第95章 共軛的爭奪:幸運
好的!終於要講到我穿越到2016年之後的事了!
彷彿登上珠穆朗瑪峰只差最後一步,我揉搓著被捏紅的臉,鬆了口氣道:“……沒錯,是的!集齊了七龍珠之後我就重生了,重生到被抽血之前,這一次我要拳打渣男腳踢白蓮花……哦不好意思串臺了。”
沐浴著他們無奈的目光,我快樂地重新說起:“我穿越了,穿越到了2016年。”
“就是這裡嗎?”
“……應該是吧,”我反應了一下,覺得好像沒甚麼區別,這個世界也是2016年,嗯……我仰頭望天,“總之就是這樣,我睜開眼睛就到了十年後。”
“你來到2016年,有多長時間了呢?”
我掰手指算算,不大確定:“大概五個月吧……?”
開頭半個月養傷並搭訕護士小姐姐,接著兩個個月跟山本武混,再兩個個月跟著獄寺隼人東飛西飛,最後的時間在彭格列總部亂逛。
這就是我為期五個月的異世界旅行。
在真話裡面摻雜假話是高明的招數,我的表情誠懇又老實,一般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我還去了一趟平行世界:我甚至瞭解十年之後的現在發生了甚麼,因為平行世界之間的聯絡都大差不差。
獄寺隼人問我:“你這五個月都做了些甚麼?”
“打遊戲、打遊戲,還是打遊戲……《逆轉O判》很好玩哦。”雖然大多數時候幫我找出線索的都是蠢隼你就是了。
這個問題完全難不倒我,為增強說服力,我隨便挑了幾個事件說,但時間都靠後:畢竟前期平行世界的他們都不認識我、也不相信我,對我的態度根本不像是他們對待我的——
呃,等等。
我擺著手指,仰頭面露痴呆,然後轉頭問沢田綱吉:“我剛才是不是說漏嘴了?”
沢田綱吉的臉上本沒有甚麼表情,被我這麼一問,忍不住彎眼睛笑了起來:“阿雪你發現了啊。”
我:“……”
我:“所以你們一開始就覺得不對了嗎!”
他們都默默點了頭。
“那不就是在看我笑話嗎你們?!”我勃然大怒,不敢置信,“明明都知道我在騙人了從一開始就應該打斷我啊!”
“因為想看阿雪能編出甚麼樣的故事來嘛……”山本武笑吟吟的,“阿雪眼裡的十年後的我,似乎很可靠的樣子呢!”
“確實挺可靠的……”我條件反射接上去,又忍不住抱怨:“早知道、我就說我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你們……”
“可是這樣也會留下破綻的、畢竟你沒有辦法解釋為甚麼你原本、重傷瀕死,”說到最後一個詞時山本武停頓了一下,“出現在我們面前時卻已經是痊癒的狀態。”
“……”好吧,或許這根本就是瞞不了的事情。
如果我說我穿越到了這個世界度過了三個月,那麼我無法解釋為何十年後的山本武表現得好像很久沒見我的樣子:我剛才甚至說了和他下棋卻慘敗的事;當然了,就算我意識到了這一點,說我是直接出現在他們面前,那麼我也無法解釋為甚麼我身上的傷一下都痊癒了、連疤痕都已然變舊。
可能我不適合說謊。怎麼會、為甚麼操控我的玩家不給我點這個技能點?!給我充錢,充錢,給我加技能點啊!!!
日常在心裡大叫之後,我已然如鹹魚一般躺平。既然都已經被揭穿,那麼再瞞下去就沒有必要了。……而且他們看上去都對我不說實話的行為很不滿意……切!有甚麼好不滿意的!
我悶悶地說:“其實、我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沢田綱吉驚訝地出聲。
“是啊,平行世界,你們雖然還是你們,可是卻從來沒有遇見過我,所以把突然出現的我當成間諜抓了起來。”我撇了撇嘴。
“好吧。不過想想這也正常,從死去的首領的棺材裡爬起來,怎麼看我身上都有莫大的嫌疑,可能是敵對家族派來監聽的耗材之類的……。”
我一邊抱怨,一邊又忍不住幫他們辯解,自覺十分善解人意:“所以我忍了半個月左右啦……可是好可惡,一直躺在病床上真的好冷清、護士姐姐也不陪我聊天,連鴿子都沒得餵了……”
我撇嘴:“而且我甚麼資訊都不知道,當然了這說明你們很謹慎,避免了我接觸了外界資訊推斷髮生了甚麼。可是……!可是!”說到這裡我的語氣激昂起來,“派個人機跟我聊天總沒問題吧?和護士姐姐說話她只會把我當成透明人,醫生更過分,動不動就說我肺被扎穿了讓我閉嘴。……簡直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我一連說了三個“豈有此理”,眼中冒出熊熊的怒火。此時此刻,沢田綱吉等人在我腦海中已然變形成十年後的形狀,而我一看到他們就想起前期的慘狀,登時怒火沖天,揮拳大喊:“就算那是平行世界的你們、你們也要負責!!!因為這都是你們的錯!為甚麼不認識我?憑甚麼不認識我?幹甚麼不認識我?賠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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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意識透露了很多資訊出來,例如首領的假死、彭格列的職務安排、未來世界的萬變形勢。這些重要的資訊有可能成為他們取得勝利、回到十年前平靜生活的關鍵點,然而在場的人只將極少一部分心神分給它們。
他們近乎全神貫注地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靈活生動的表情,或憤怒或得意,或失落或高興。
她從來學不會掩藏情緒,以前是,也在也是。一目瞭然的愛恨在她臉上表露,輕易就被他們捕捉。
她憤怒和高興時都瞪圓眼睛,區別是前者的眉毛會蹙成一團,瞧上去極不妥帖,讓人忍不住伸手去抹平她眉宇,後者則舒展了眉毛,使得眉骨的形狀好看,圓圓的眼珠像漂亮的玻璃糖,舔起來冒滋滋兒的甜味。她失落或不大高興時嘴角要往下撇,得意時便高高揚起,不像含蓄的日本人一樣抿嘴,她露出潔白的牙齒,有些粗魯的活潑的大笑……
看著她,他們的心也好像拽在了她的手裡,她輕輕一扯,自由的風箏就跟著她的腳步掠過了草地,連影子都追著她跑。
她憤怒,他們就也憤怒;她高興,他們的心情也開始昂揚。
多變的情緒之下,底色是瀰漫不止的陰鬱。
腦海中無論如何不能停下這樣的想法:
憑甚麼又一次穿越見到她的仍然不是他們而是所謂的同位體;分明已經佔盡了便宜卻不懂得珍惜叫她的寂寞和委屈無法宣洩;即使如此她還在為那些人說話,是因為那三個月裡那些無恥之徒憑藉著她對他們的印象竊取了他們應得到的感情嗎?
憑甚麼憑甚麼憑甚麼——憑甚麼?
她從棺材裡坐起來時還有多茫然多彷徨;意識到他們不認識她時又該有何等複雜的情緒蔓生;她一個人在冰冷的世界裡行走,孤零零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可這本不會有的!
她本不該是一個人的。
甚至她還是一隻自由自在的鬼魂時,都能逮著可憐的傢伙自說自話,把人說得煩得捂住耳朵,便心滿意足地笑起來,促狹得可愛。
她本不該一個人的,不該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呆,也不該甚麼都得不到,好像被所有人拋棄。
本不該這樣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似乎不止他們,還有平行世界的很快反應過來的同位體們。
於是,三個月:這聽上去短暫不過的時間裡,同位體抓住了所有的機會,在她心中掠奪屬於他們的份量。
啊、他們早該知道的。
平行世界的同位體與他們本人何異呢?不過是他們更幸運一些、與她相識又結緣。他們的人格趨近一致,他們的人生軌跡相近相同,他們為一樣的東西付出喜惡,自然地,一個耀眼的靈魂,也會輕而易舉地被他們同時喜愛上。
在意識到那不可抑制的感情後。平行世界的同位體竊取了他們的幸運。
意識到這一點,所有潛藏的被壓抑的心緒都噴湧而出,再無法被“沒關係”的敷衍字句掩過去。
怎麼會沒有關係呢。
竊取了我們幸運的無恥之徒——短暫奪走了她的小偷——可惡的被她維護的——
“砰!”
一聲槍響,硝煙味在空氣之中瀰漫,將近乎失去理智的少年拉回現實。
“……”
“我又沒犯錯!突然嚇我幹甚麼……!可惡,我要叛出師門!叛出師門!!!”
少女的講述被打斷,短暫的寂靜後她屢教不改、憤憤不平地指著Reborn大喊起來,“嗷!”一聲後被魔鬼教師制裁,只能捂著腦袋眼淚汪汪地敗退,一路跑到他們身後。
“救命、救命!”她揪著他們的衣襬小聲求救,“看在你們之前把我忘了的份上。快點補償我!擋著我點!”
“……”啊,真是的。
衣服被捏得皺巴巴,好像他們的心,被她揉圓捏扁,不成形狀,吐出酸澀的汁水。少年怔怔望向正眼巴巴看著他們的少女,胸口中翻覆的感情如深沼般黏稠,卻無法也不敢在她面前展現分毫。
不能嚇到她、不能讓她知道他們在意、不能再讓她想起其他人……
他們下意識看向Reborn,後者目光冷酷平靜,彷彿提醒他們剋制的人不是他。
——將情緒外放是最無用的行為,價效比最低的選擇。
呵,反正她這樣駑鈍,總是分不清他們,反正往後她只會留在他們身邊,再也沒有其他可能,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讓她心中多留一個印象,為何他們不將如同位體一般將後者的努力掠奪——
反正,那些感情本也是屬於他們的。
他們只是奪回來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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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特別想寫69發現自己的屏障被吞了的時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