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燧石:甚麼提要我不會寫!!!!自己看吧。
人生好像就是在失去。不斷地失去。縱使你有幸與她再次重逢,但最後,仍然是失去。
十四歲那年,山本武牽住少女溫熱的手指時,以為塵埃落定、地久天長。他奈何不得虛無的鬼魂,可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卻是活生生的、有實體的、能夠被他抓住的人。那時候他以為他們再也不會分開。
“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怎麼樣?”他在上課時扔的紙團裡寫。
她展開皺巴巴的紙團,沒有熱情的回應,像老師批改作業一樣打了個意氣飛揚的圓圈,接著列下一點二點三點未來規劃,她要開一傢什麼樣的店,開在甚麼樣的地段,每天能賺多少錢,雖然未來他們都是彭格列的人,不過他們可以來兼職。她是店長,沢田綱吉是小工,山本武當銷售好了,獄寺隼人還是做老本行的收銀員。
山本武再次接過紙團,目光凝視著那個飛舞的不羈的圓,好一會兒收回視線,興致勃勃地亂出提議。紙團再傳到獄寺隼人那裡,脾氣暴躁卻又智商線上的智囊有條不紊地分析此店的財務情況和經營可能,期間列出圖表鋪助證明,資料儼然可用。沢田綱吉被這圖表擊倒了,在紙上畫了蚊香圈,同理她也是一樣,蚊香圈蚊香圈蚊香圈……山本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幾個在做甚麼!出去罰站!”
站在講臺上的藤本一罰四,四個人排排站到教室門口,好丟人。不過分享著口袋裡的零食,咔嚓咔嚓,眼睛又高興地眯了起來,四個人你擠我我擠你全都像傻瓜。
事後山本武把那個紙團展開,剪下了皺巴巴的一角,貼到本子上。“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怎麼樣?”——圓圈。
他望著稚嫩的筆跡,就這樣把它當成承諾和永遠的證明。
·
然後他們就分開了。
毫無徵兆的、分明抓住了她的衣角,卻仍然被掙脫了的、不可控的。
他呆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或者說他的感官試圖矇蔽他、讓他確信這是一場夢,但現實如潮水一般湧來捕獲了他,他用了一些時間來反應,接著他的胃開始收縮、翻湧、吐出酸液,他的五臟六腑都疼痛,他問沢田綱吉:“發生了甚麼?”
後者的反應更加糟糕,在場的所有人的臉色都蒼白難看,包括向來從容的Reborn都沉下了臉色,在他們的表情裡,山本武得到了答案。
“……”他寧可不要這答案。
這一次他們分開的時間更長,整整十年,幾近佔去山本武一半的人生。從最初的震驚、憤怒、彷徨,到尋找不得的茫然、痛苦、不安,最後少年長成青年,小鎮上的普通人成為裡世界的彭格列雨之守護者,他再次開啟那個本子,看到那句“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怎麼樣?”的時候,撲面而來荒謬的現實仍然讓他感到頭暈目眩。
假如當初我能夠抓緊她——明明我可以抓緊她、我已經觸控到了她的手指——
假如那個午後我們沒有聚在一起,倘若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如果——如果——
氾濫的假設詞折射出他對現實的痛恨。到了最後,他甚至想——倘若我當初沒有遇到她,是否我就不必經歷這樣的失去了呢?
可是沒有得到就不會有失去,既然如此我又怎會感受到失去的痛苦。困在悖論中的青年無法解脫,所幸在尋找她的這些年裡他已經長成了合格的大人,無法消泯的情感可以被壓制,無法被抑制的思念可以變得模糊,無法接受的事實最終還是會被接受——
壓抑著自己,山本武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人生就是不斷地失去。棒球、父親、首領、搖搖欲墜的家族……青年將澎湃的情緒壓抑,他要做鎮靜的雨,做合格的大人。
“……”
他作為援兵穿過密林,接近戰場。
第一眼看到的卻不是苦苦支撐的同伴,而是角落裡不起眼的影子。因他對她如此之熟悉,他在雜亂的背景中一眼認出她。
她的身影在窸窣的樹叢中若隱若現,好像沒有經歷過十年的時間、也不懂得分離的苦楚,她灰頭土臉,狼狽不堪,那一晃而過的眼睛裡卻閃著細碎的光,鮮活而富有生命力。
一瞬間他好像回到那個午後,站在教室外他們肩膀碰肩膀,他有偷偷去牽她的手,然後被她笑著抓住調侃,“阿武阿武,你的手好大哦,”她靠近過來,隨之而來甜蜜的餅乾味道讓他鼻頭聳動,有一個瞬間他產生了錯覺,以為他們在接吻。
……於是,此時此刻,站在狼藉的現實裡的,二十四歲的山本武發現,不行。
情感是無法被壓制的,關於她的記憶從未模糊過分毫,他永遠接受不了她離去的事實——
她的眼睛彷彿燧石一般擦出火光,照亮了時空的隧道,山本武從時光的這一頭穿回到原點,穿回到失去的開端——那個午後,他還沒有失去她,他還甚麼都沒有失去。
以她為中心,彷彿一切都回到了他的身邊,青年的目光掠過正在作戰的他的十年前的同伴,一瞬間心緒勃發,諸多情緒翻湧出來,讓他的心臟一塌糊塗。
“好久不見——”
他故作輕鬆地靠近,生怕嚇到她。
在接觸到她的瞬間,手指卻不可抑地顫抖,笑聲都開始發顫。幾句話的功夫,他甚至沒有了力氣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我實在是太想你了。”
他嗅到她身上的氣味,她是在泥地裡打滾了嗎?草木和泥土的味道,實在不太好聞;可是和那天午後一樣,他嗅到這樣的氣息。
情不自禁地產生了吻她的慾望與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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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樣好像有點破壞氣氛。
但我還是勇敢地舉起了手:“等等啊、先別急著兩眼汪汪地重逢啊!現在還沒到這個劇情!!”
“阿綱他們快要被打死了啊!!!”
現在的劇情應該是“極限救援!援兵登場”啊!不要隨隨便便改劇本啊喂會被罵帶資進組的!
在我充滿激情的呼喚之下,山本武終於鬆開了手,他和獄寺隼人他們一樣,將我往陰影裡藏。
我莫名其妙地伸出腦袋看他,被他自然地摸了摸頭,接著道:“在這裡等我,別亂跑。”
你要去給我買橘子嗎?而且這是甚麼乖!摸摸頭的劇情啊!我一陣牙痛,眼前刮過一陣風,青年掠過了平地,毫無留手之意,只求速戰速決地加入了戰場。
細密的攻擊在空中交織成線,淡藍色的火焰如雨般落下,陰雨天不宜出行。
“颯——”
劍聲鋒銳,鏗鏘如金石,揮劍的青年面無表情,而他的敵人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紛紛被擊敗。
嗯……應該說不愧是同位體嗎?明明不是同一個人,我卻情不自禁地想,
他們都一樣厲害。不知道下棋的技術怎麼樣…。
·
劇情終於進展到了敘舊環節。
還沒開始敘就被打斷了!
“這裡並不安全,”拉爾攔住了我們,嚴肅地說,“先去基地再說。”
有種…有種教導主任的威嚴!我們幾個條件反射地跟了上去,然後條件反射地聚在一起說悄悄話。
我:“阿綱你剛才好帥哦!難道我穿越到了奇怪的世界裡,這個世界裡你一直很厲害,從來不是廢柴?”
我:“又或者說廢柴只不過是你的偽裝,你的真實身份是——怪盜KID!”
沢田綱吉:“……”
脫離了戰鬥狀態,他一下子又變得軟綿綿了,眼睛也變得圓滾滾:“……為甚麼怪盜KID還能限時返場啊?”
他:“而且、而且……”
他憋了半天:“阿雪,你怎麼會在這裡呢?”
我大為不滿:“甚麼!問出這種話來!你的意思是我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你不歡迎我嗎?!”
“什……!不是!不是的——”
他也意識到了不妥,慌亂地搖著手想要糾正,但實在嘴笨,在我的視線中又是好一陣磕巴,獄寺隼人看不過去了,語氣惡劣:“喂蠢女人,不要曲解十代目的意思!十代目的意思是他很想你!”
“……對,就是這樣的。”沢田綱吉一下子不磕巴了,扭捏起來。
我哦了一聲,問獄寺隼人:“那你想我嗎。”
他:“……”
我觀察他的表情,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指出:“哦!你想我!”
出乎意料的是,這回他沒有和我唱反調,很勉強地哼了一聲,轉過臉去。
似乎生怕我誤會,他的聲音悶悶的,卻沒有絲毫模糊。
“……是啊,我想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想你們大家啊!”
山本武從我們三個後面伸手酷叉一下把他們都攬進了懷抱裡。高大的身軀,偉岸的胸膛!我們擠成一團,我站在最中間,由衷感嘆:“歲月是把增高藥。”
阿武你怎麼長那麼高了啊!!!
不等我感嘆完畢,獄寺隼人和山本武掐了起來。兩人一個哈哈哈,一個“你這可惡的棒球混蛋”,打得熱火朝天。
“等等等等先別打拉爾回頭了……”
“要打去練舞室打啊!”
“哈哈哈哈那可不行……”
即使戰況緊急山本武也沒有放開我和沢田綱吉,就這樣我們四人打成一團,就算山本武人高馬大,也被我們帶著亂滾,等到拉爾再回過頭時,看到的就是我們在地上排排打滾的場景。
拉爾:“……”
我從她臉上準確地窺見了一絲帶孩子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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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了馬上就能放假了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