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線人:線面
從初次聽聞到正式見面,雲雀恭彌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審視,就算有沢田綱吉的作保,他也覺得他的首領有時候腦袋犯蠢,沒準作出錯誤的決定,毫厘的謬誤已足夠毀滅彭格列的一切,既然如此他當然要把關。
他作為無情的審訊官,注視著她,冰冷而不多付出一絲感情,和過去一樣,他開始為她分類:草食動物、肉食動物,又或者是——?
哪一類都不是。
雖然從未曾遇見過她,可是這個世界的雲雀恭彌,在見到她之後不久,仍然敏銳地窺破了她的本質。而八兆億個世界裡,雲雀恭彌本質上都是相同的。
他們有著相同的愛好,有著一樣的喜怒,會為同一個靈魂而動容。
然後在自己發覺這一點之前,下意識地將這個真相掩埋。或許他覺得這樣的感情交付太過愚蠢,或許他認為這只是短暫的錯覺,或許他只是不想她太得意……他按捺自己。
原本世界的雲雀恭彌失去從容的心情,是因為某一天他醒來,如常地訓練、巡視、批改文件,卻遲遲沒有聽到耳邊傳來歡快的聲音。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她已經離開了,在普通的冬天。她普通地到來又普通地離去,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她就已經在他的生命中退場。
……他無法再擺出冷漠的臉色,後來再與她重逢時他緊緊抓住她的手,何必再壓抑自己?——他想要得到她,而這樣的心情已不會再改變了。
大概是平行時空的同位體對她的離去留下深刻印象,因此影響了這十年後的雲雀恭彌。
他甚至沒有再等待更長的時間。
他的目光從自己的手背上收回,轉而落到從雲豆懷中抬起頭,面龐溼漉漉的少女身上。
灰撲撲的好狼狽,好可憐,像身上沾滿了塵土。——他直覺不對:她不應該是這樣的,她不應該這樣哭泣,她該拖著漂亮的金色的尾巴,高興地吱吱喳喳,說奇怪又有趣的話,在他的視野中亂跑,
他不動聲色地伸出了手,想要把她的眼淚擦乾。
這時候,卻有一團霧氣瀰漫,無聲地包圍住她,擋住了他的手。
——他最厭惡的、裝神弄鬼的霧。
它在警告他:別碰她。
雲雀恭彌的手指頓住,他冷冷看向那團霧氣,此時此刻它又消失了,然而確確實實,它就在剛剛,向他宣戰了。
呵,有趣。
·
我嗷嗷嗚嗚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的時候,雲豆睜著黑黢黢的小眼睛看我,好像在問:哭夠了沒?
我不由心虛起來。
來的時候它看上去可威風了,雖然沒有梳飛機頭,但神氣的樣子看上去像山大王。而它漂亮的造型都被我蹭亂,原本毛茸茸的羽毛此時也被打溼,一絡一絡的,看起來像才從水裡撈出來。
顯然我的眼淚對雲豆而言,如同全覆蓋的雷陣雨。
“對不起啊,”我小心擦了擦它的臉,又捋了捋它的羽毛,把它頂到了腦袋上,“我帶你去玩吧!或者你給我帶路也行。我相信你的眼光!”
它在我頭頂上坐定,就好像認識我一樣,大爺地撲動左邊翅膀拍拍我的腦袋,我從善如流地往左邊走,呼啦一聲,眼前一豎冷光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chua一下緊急剎車,瞪圓了眼睛,順著握住浮萍拐的手臂,視線往左、往上、往上,我對上了黑髮青年的目光,電光火石之間我猛然想起來對啊!
——雲雀恭彌!
我剛才是跟著他來的啊!
所以他一直在這裡?
難道他剛才一直在看著我哭嗎?
…好丟臉。
不,先等等、等等!這根本不可能!如果是雲雀恭彌的話,他應該在我摸雲豆的時候就把我抽飛了!除非他被奪舍了!
還是說——真相只有一個——
我腦袋上冒出一個亮起的燈泡,頂著雲豆,我有禮貌地發問:“你們家是不是有雙胞胎基因?”
·
沒錯,這是有可能的:面前的人根本不是雲雀恭彌、而是他的雙胞胎兄弟。雖然雲雀恭彌為人恐怖、行事恐怖、風格恐怖,但沒準他的兄弟是個好人甚麼的——不然解釋不了這種異常現象好嗎?一想到剛才我在嗷嗷地哭雲雀恭彌卻在旁邊看著我,我就覺得頭皮發麻。
我滿懷期待地道:“你叫甚麼名字?雲豆恭彌?雲雀瀰瀰?還是別的甚麼名字?”誰都好,快告訴我你不是雲雀恭彌!
“不巧,沒有,”他看出了我想要甚麼樣的答案,可他偏偏不給我。從我的角度看過去,他微微翹起唇角,“記清楚了——我是雲雀恭彌。”
十年前他就比我高,沒想到十年後他居然還有長進的空間。我乍然抬頭,一時間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想要後退兩步,卻被他擋住了,他短促地問我:“你認識六道骸?”
為甚麼突然話題轉到了鳳梨頭,這轉折是不是太過生硬了?還是說雲雀恭彌和六道骸的恩怨十年了也沒有消掉,以至於前者逮著一個人就先審問對方是不是和後者有牽扯,有的話就不和人家做朋友了?
噫!雲雀恭彌果然很幼稚。
見我遲遲不回答,青年略帶壓迫感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到底認不認識?
現實裡是認識的,但理論上我應該沒見過他,除非六道骸穿越到了兩百年前。退路被擋,我只好一邊揣摩他的心情,一邊搖了搖頭,誠懇地說:“六道骸?誰啊?這名字聽起來像是會‘Nufufu’地笑一樣。”大概還梳著個像冬菇的鳳梨頭。
“你見過他,”怪不得說他和六道骸合不來呢,無視我花裡胡哨的垃圾話,雲雀恭彌垂眸觀察我片刻,直擊重點,短促而斬釘截鐵地道。
他的聲音低沉,語氣喜怒難辨,我揣摩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來他這是興奮呢還是不高興?既然揣摩不出來那就算了,我無辜地說:“我都不認識這個人,哪裡知道見沒見過他。”
“我每天見很多人,”這個是實話,獄寺隼人總是見不同家族的負責人或首領,一開始我藏在他後面的下屬隊伍裡,後來他把我單拎出來給人介紹,我哈哈地說“你好你好”,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但就算這樣,“我也不是每個人都認識啊,我連臉都分不清,更別說記住名字了。沒準我見過你說的那個甚麼‘六道骸’,不過我不知道是他。”
“原來如此,”他似乎信了的樣子,語氣里居然有幾分愉悅,“果然…不過是……”
說到後面,聲音轉而低沉,彷彿說話的內容讓他並不高興。他冷冷地道:“鬼蜮伎倆罷了。”
說著,他將手放到我的肩膀上,可我並沒有感覺到力度,我有些驚訝地抬頭,發現他似乎真的用了力、但卻沒有如願地觸碰到我。
我確認了這一點後,不由得浮想聯翩。
·
莫非這是——
無O限?!
沒準我上輩子是個黑眼罩的白色羽毛球。
可是就算這樣我也已經轉世為人了。這是怎麼回事?
莫非我轉世之後還保留了上輩子的術式?!果然這就是天才的特權啊!
我大喜過望,伸出了手,食指搭中指,在我念動咒語之後,光波炫酷無比地爆射而出,掀飛了我面前的雲雀恭彌,轟隆隆將沿途的一切都摧毀殆盡——
·
不好意思以上都是我的幻想。現實是我傻傻地擺著姿勢,然後感受到了強烈的看傻瓜的眼神。我不滿地抬頭,發現雲雀恭彌果然正在看我,當即伸手去要讓他這個無術式者知道甚麼叫做無O限的威力。
“哼哼,該我上場表演了!把你的手給我。”
黑眼罩白色羽毛球是怎麼裝逼的來著?我冥思苦想著,一把抓向雲雀恭彌搭在我肩膀上的右手,接著是手掌接觸:“很好很好,同學你看,雖然我們靠近了——”但事實上我們並沒有——
並沒有——
“……?”
我茫然地看著我的手,下意識想要抽出來,卻被他十指相扣地抓緊了。
溫熱而寬大的手掌骨節分明,筋脈的起伏代表著力量的爆發和持續,被他抓緊的時候,我幾乎可以感覺到他跳動的脈搏和血管中的血液流動。
是的,無O限猝不及防地失效了。
我陷入了長達一分鐘的呆滯,接著猛然回過神。
因為我發現這一幕實在是太太太太太熟悉了。
這算甚麼?噩夢重演嗎?!
·
上一次被雲雀恭彌抓住,是在他的辦公室裡,我去交檢討的時候被他當場擒獲,三兩句話就套出了我的底細。為保小命——主要是為了找雲豆玩——我含恨答應了一系列喪權辱國的條款,沒記錯的話,直到穿越前夕,直到現在。
……我的檢討都還沒有交完。
我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交上去的與其說是檢討,不如說是日記,而且是廢話一大堆、塗鴉一大堆的日記。雲雀恭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每次都提醒我明天記得來。
如果有哪天我跑去和京子她們吃午餐、沒有去風紀委員長辦公室,那麼下午上課的時候,我就會在教室的窗邊看到他的身影,
他的影子西斜,籠罩在我身上,講臺上的老師戰戰兢兢,我趁機問他要不要吃糖果。
“幼稚,”他評價。
然後把糖果收走了。
……嫌幼稚的話就別拿走啊!傲嬌!
他沒有馬上走,仍然站在窗邊,無聲地告訴我。因為今天沒來。所以檢討多加一天。
葉。
所謂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癢,一開始被他追債我還有點兒緊迫感,到了後來,我想在畢業之前我肯定能交完檢討呀,既然如此何必緊逼自己!而且在風紀委員辦公室也蠻好玩的,以公徇私的事我做起來絲滑無比,我可以讓飛機頭去幫我買小零食,還可以戴紅袖章跑出去嚇躲在角落裡摟摟抱抱的學生,很好玩啊!於是我慢慢也懶得反抗了。
——但我沒想過,一直交檢討,連著交十年啊!
驟然想到這裡,我兩眼一黑,雲雀恭彌曾經告訴過我,檢討遲交一天都要多加利息:按照他的那個演算法,我用不太好的數學算了一下。假如他認識我、知道我、記得我,那麼這十年累計下來的利息……
我得出了一個天文數字。
我冷冷地打了個寒戰。
如果說我之前還不知人間疾苦地幻想著他有記憶就好了,那麼現在的我只想給十年前的他一悶棍讓他永久失憶,並且感到慶幸:太好了啊!面前的雲雀恭彌甚麼都不知道!
我的手還被抓著,我反應過來,猛然抬頭死死盯著雲雀恭彌,臉上扯出諂媚的笑容,大腦飛速運轉。
我要吸取教訓,曾經踩過的雷點都要掠過,可能犯的錯全都不再犯,我要做一個合格的排雷手,在可能到來的危機中毫髮無傷!
我曾經犯過甚麼錯誤來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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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思考了一分鐘,悲憤難當,痛苦萬分:忘光了。
誰會記自己以前犯過甚麼錯啊?!這種黑歷史不應該從大腦裡完全抹除,直到腦部褶皺徹底清除記憶嗎?!
我的大腦還在卡頓,而面前的形勢卻已經不能再拖延下去。
我只好硬著頭皮,用本能往下說:“嗯……嗯,雖然我們的手掌靠近了。”
“嗯……嗯……”
我呆呆地說:“你的手真好摸,好滑哦,用的甚麼護手霜?”
雲雀恭彌:“……”
反應過來,我大驚失色:“對、對不起!”
我日本人九十度鞠躬:“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對你耍流氓的!我不是故意的但你的手真的很滑!如果你介意的話——”一邊說一邊把手收向腰間,試圖渾水摸魚地把手收回來。
雲雀恭彌“嗯哼”一聲:“如果我介意的話?”
“…我也不會負責的,”我認真地說,“畢竟只是摸了摸你的手而已又不會懷孕。”這都要負責的話那我豈不是要對很多人負責?聽起來像腳踩十幾條船的人渣。
他聽完這話,涼涼地“呵”了一下,我的手沒有如願收回,反而被他順著發力,將我提得離他近了點。我不太自在地晃了晃手,十指相扣的感覺讓我感覺自己正在和人結印,思考片刻,我豁出去了:“你想讓我負責也可以!你先鬆開我的手。”
他說:“不用了,我不信你。”
說罷,他牽著我的手,沿著原本的路往前走。我掙脫不開,只能跟在他旁邊,滿臉痴呆地被他牽著。
走著走著我感覺還好。
因為這個姿勢,怎麼說呢,我經常在寵物雜誌上看到。
雲雀恭彌正在被我溜啊!!!
我用空著的手伸到頭頂摸了摸不動如山的雲豆,眯起眼睛,苦中作樂地感到了幸福。寵物雜誌上都遛狗溜貓,真是小家子氣!哪像我,我的寵物是雲雀恭彌!
·
……莫名其妙地哭,又莫名其妙地高興起來了。
雲雀恭彌垂眼看著自己正在“盪鞦韆”的手。平時握住的武器冰冷堅硬,這時候牽著的手卻有些柔軟過頭,以至於他用了一些時間去適應該怎樣發力,才能不讓她感到不適,卻又不能溜走。
明明表現地很抗拒他的觸碰,卻在掙脫不開、認清現實之後自在地晃起了手臂,像弱小的動物一樣用無聊的舉措討自己開心。
還不忘逗頭頂的黃鳥開心。
“雲豆,你剛才唱的歌我也會唱唷,來我們一起唱,”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出聲,突然說:“……歌詞,不會。”
“但是哼哼哼還是沒問題的~好的來我們哼哼哼哼哼哼——”
根本就是一團糟,雲豆的歌聲老是跑調,但好歹還能聽出來唱的是甚麼。而她哼的……雲雀恭彌直覺這個評價說出來會讓她勃然大怒、跳起來用腦袋撞他的下巴:她哼的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兒啊!
她甚至沒辦法再重複一遍自己哼的是甚麼歌。雲雀恭彌已聽出來了,她根本就是在隨心地往自己的曲子裡傾倒音符,聽起來很怪,但因為語氣活潑,到了最後得到的成品居然並不難聽。
“……”
她有沒有意識到其實他們才見面不久?她有沒有意識到他們兩個應該是陌生人?她有沒有意識到她輕而易舉流下的眼淚是破綻,容易被當成把柄威脅?
就這樣高興起來,沒有問題嗎?
雲雀恭彌真該把這些問題問清楚,他對情報的掌握向來要求的是無一不通。可現在,眼角餘光掃過她慢慢高興起來的臉——他的視線在她的眼角著重停留,蒸發的淚水幾乎沒有在那兒留下甚麼痕跡——他的嘴始終沒有張開,保持著平直的狀態,直到她因為哼得高興了,往旁邊一靠,輕輕撞在了他身上,他不動聲色地翹了翹唇角。
她反應過來,飛快地跳開了,然後因為手掌的相連又蹦了回來。她看了他一眼,有些謹小慎微的樣子,但馬上就理直氣壯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快原諒我。”
眼睛像圓滾滾的葡萄,看著他時甜味四溢。
雲雀恭彌:“……”
他沉默半晌,說原諒你,就用這簡單的一句話換到了她高興的笑語,她變相地奉承他:“哇雲豆你主人真好,雲豆雲豆,親親!”
雲豆從她的腦袋上飛下來,落到她的手心裡,乖乖被她親了親。
期間她步履自在地前進,像小孩一樣蹦跳,又有幾次撞到他身上,這時她連道歉都不說了,只看了他一眼便低頭和雲豆玩。
他看到她眼裡那不易察覺的情緒,彷彿經年累月的不動聲色的靠近,才換來了這樣珍貴的信賴。
他早就聽說她對他們抱有莫名的信賴,獄寺隼人因此疑竇叢生,懷疑她用這樣的伎倆來騙取他們的信任,對她充滿防備。
雲雀恭彌和獄寺隼人相同,他並不以為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會對他們交付真正的信任,這隻可能是騙局。
後來他聽草壁哲矢彙報,獄寺隼人的態度逐漸被軟化,從防備到無奈到縱容,最後帶著她介紹給不同的人,彷彿在打上標籤說明這個人的歸屬——雲雀恭彌聽了只是發笑。
被騙取了信任的獄寺隼人,也不過如此而已。
……那個時候,有這樣想法的他,還沒有見到她。
也只有在見到她之後,雲雀恭彌才會意識到,這世上還存在著第四種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生物:美麗而明亮,活潑而不恭順,有著未經馴化的野性,靈魂熠熠生輝。
像一隻有著金色尾巴的雀鳥在林間蹦跳,奪人目光,想要靠近她,卻又要用漫長的時間來屏住呼吸、躡手躡腳,直到她認可了來人的存在,才願意將自己漂亮的尾巴遞出來給人觸控。
雲雀恭彌省去了這個過程,因為有人——幫他完成了這個過程,得到了她的信任。
她的信賴是這樣珍貴的東西,分明沒有實體,卻璀璨甜蜜,使人無法拒絕。至少雲雀恭彌捫心自問,他對這份突如其來的信賴受之愉悅。
當然了,被投放信賴那個人不是他。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雲雀恭彌想要得到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他更不會大費周章去爭論誰是誰——反正,現在撫摸鳥兒金色尾巴的人,是他。
至於其他的同樣窺見了她的美麗、情不自禁靠近的獵人……
青年微微笑了起來,笑容戰意凜凜、睥睨又傲慢。
他會一一將他們擊敗,僅此一個可能,再無其他。
·
進到房間裡,雲雀恭彌砰咚一聲關緊了門,並且鬆開了手。
我連退數步,目光看著緊閉的門,又轉向周圍的窗,發現它們也都合上、不知是否被鎖緊,當即開始琢磨撞破玻璃跳窗而出逃跑成功的可能性。
有這樣的打算實在不能怪我多疑!前段時間我每天都在打《逆轉O判》,雖然我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螢幕上亂點一通、過關都是靠獄寺隼人,但我也對裡面恐怖的殺人案留下了深刻印象好嗎?
密室殺人……行兇犯案……冰冷的雨夜……
我瑟瑟發抖地跟著雲雀恭彌走到了他的辦公桌前,然後自然地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了。
“我有讓你坐了嗎?”他問我。
甚麼!這個還要你同意!我抬頭看看他的臉,發現他根本就是在嚇唬我,就像嚇唬沢田綱吉那樣。可是我不是膽小阿綱啊!我揚起下巴:“那我不坐這裡,你把你的位置給我坐。”
哼,謀朝篡位這種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你給我小心點!趁我心情好討好我。
他沒討好我,自顧自地坐下了,然後用一句話讓我陷入呆滯:“我是你的線人,現在你由我負責。”
我卡殼了一下,哦…線人。線面。負責。負責人!
——這是甚麼東西。
他的意思好像我知道這事兒一樣。
但我甚麼時候知道了?我怎麼知道了?莫非現在的我並不是我?棺材裡坐起來的並不是我真正的身體,而是一場陰謀論下的克隆產物,只不過我剛好穿越過來,把人給奪舍了?
邪修……!原來我是邪修!
我心虛了一下,為克隆我這具身體的人默哀,下一秒就絲滑決定了要過自己的人生絕不會為原主報仇。大腦開機然後自動關機,我誠實舉手:“線人是甚麼我不知道啊。”死心吧我是不會幫你殺人的。
雲雀恭彌:“……”
他不得不提醒我:“沢田綱吉。”
我也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前自動閃過三個超大的冰淇凌……
原來是這個!說那麼神秘幹甚麼。
我衝了上去,握住雲雀恭彌的手左右搖擺:“線人你好!線人再見。”
——就算你這樣說我也不知道線人是幹甚麼的啊!!!那不是我們隨口扯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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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寫了加更![抱抱]
明天終於要放假了好開心,祝大家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