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真想回到從前:徘徊遊蕩
彭格列本部有專屬的停機場,也就是說我跑路的機會都沒有——我只能絕望地把臉貼在窗玻璃上,看著眼熟的建築越變越大,直到近在眼前。
“我可以不下去嗎?”我嘗試做最後的掙扎。
獄寺隼人的反應是揪著我的衣領子,把我提了下去。我最恨的就是這一點:十年前他雖然高,但也還沒高到這個程度,而現在的他隨便一抬手就能揪住我,跟卡洛一樣!
可是他又不是我曾曾曾曾…曾爺爺,這種動作也太曖昧了吧?!他是不是佔我的便宜想讓我喊他爺爺?
我一邊磕磕絆絆地走,一邊伸腳偷偷去踩他的鞋跟,試圖讓他的鞋子半路掉下他狠狠丟臉。
他走在前面,腦袋後面卻好像長眼睛,每次都不動聲色地避開了我,等到我離勝利最近的一次,他停了下來,用了點力把我從他身後提了出來。
我的肢體動作戛然而止了,因為十年後的雲雀恭彌就站在大廳裡冷冷地看著我。他穿著修身的西裝,黑色的髮絲微微浮動,雖然沒有持浮萍拐,可他給人的壓迫感不增反減,鳳眼清厲冷酷,看向我的瞬間,我眼前一花,彷彿正被兩人聯手毆打。
冥冥之中我的耳邊有人開始吟唱。
“咬殺!”“銬殺!”“咬殺!”“銬殺!”“……”
無雙噩夢啊!!!
我內心大喊大叫起來,臉也扭曲成世界抽象名畫《吶喊》,要知道作為編外風紀委員,我從來不敢直視風紀委員長大人的眼睛,身為並盛中學的學子,我從來不敢糊弄交給雲雀恭彌的檢討,因為害怕看見風紀委員長深邃的眼,風紀委員長的眼是並盛中學的學子這輩子最恐懼看到的東西,而云雀恭彌的讚揚,是並盛學子這輩子最想聽見的稱讚……雲雀恭彌,恐怖如斯!
阿諾德的威壓更是無需多言,我經常聽到有人痛哭流涕地喊他魔鬼,彭格列的地盤上所有人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你可以和Giotto開玩笑但最好不要和阿諾德扯淡,因為他真的會把你銬殺。
……雙倍pro版!此刻就站在我面前,這是何等的噩夢?
·
即使如此我也還是從噩夢之中掙扎了出來!因為一直無解的難題或許要被解開了。
在強大的好奇心驅使之下,被抽飛之前,我不退反進,衝到雲雀恭彌面前,問他:“請問你的祖宗是不是義大利人?”
他垂下眼看我,挑了挑眉:“甚麼意思?”
我追問:“是還是不是?”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十年後的雲雀恭彌還挺有耐心的,我還以為一見面他就會抽飛我這個可疑分子呢。時間到底對他做了甚麼啊?我一邊想一邊唏噓,然後說:“是的話,那我可能認識你的曾曾曾曾…曾爺爺,或許你可以喊我一聲曾曾曾曾…曾祖宗哦!”
雲雀恭彌:“……”
我和他定定對視三秒,心中的警報猛然拉響,下一秒他浮萍拐抽了過來,我一個仰頭躲過,他的攻擊卻更快地到來了。
“颯——”
我好像聽到了浮萍拐引起的音爆。真的假的?
十年過去,雲雀恭彌的招式更加凌厲,角度更加刁鑽,我沒法分神,勉強躲了幾次,眼看著是躲不過躺床上Cos木乃伊的命運了,突然,一發攻擊從我身後襲來,逼得雲雀恭彌收手回防,震耳欲聾的響聲中,他後退數步,目光掠過我,淡淡落到我身後的銀髮青年身上。
“適可而止了,雲雀,”獄寺隼人攬住我的肩膀,把我拉到了身後,“這傢伙之前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雲雀恭彌冷冷道:“你還有多餘的善心施捨給別人。”
獄寺隼人並未被他的冷言冷語影響,仍然站在我面前,彷彿打定了主意護我到底,然而我的腦海中只有“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我悲憤地從他身後探出了頭,大喊:“只躺了一個星期!!!剩下的時間是囚禁,囚禁!”別以為隨隨便便就能把這茬揭過去了我還在記仇啊!
獄寺隼人:“……”
他額頭冒出青筋,雲雀恭彌輕笑了一聲:“看來你的善心毫無意義。”
“把她交給我,”他對獄寺隼人說。
他們之前應該已經商量過了,即使現在後者看上去不大樂意,也還是微微挪開一步,把我的身形露了出來。
我大驚失色,扒住他的手臂。
我:“你不要我了嗎?別啊!我發誓以後倒茶的時候再也不倒在你手上了!”
獄寺隼人:“……”
獄寺隼人:“所以你之前果然是故意的。”
我嘿嘿一笑。他卡著我的下巴,將我的臉轉向面無表情的雲雀恭彌。
我:“……”
不嘿嘿。
我瑟瑟發抖、同手同腳地跟著雲雀恭彌走了。
·
然後我就見到了雲豆。
雲豆。
雲雀恭彌在前,我在後,我們走在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突然,黑髮青年停下了腳步,他微微轉過了身,接著一團黃色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多麼熟悉的場景,彷彿這裡不是義大利,而是並盛町,現在不是十年後,而是十年前;我出神地追逐著黃色的影子,掠過雲雀恭彌陌生的眼神,我的視線定格在他的肩膀上。
雲豆和十年前一模一樣,毫無變化,落在主人肩膀上後歪頭看我,接著,它毫無徵兆地張嘴來了一段並盛校歌。
“綠意蔥鬱的並盛~”
“不大不小剛剛好……”
又跑調了啊,雲豆!
說起來,我以前最討厭並盛中學的校歌了,因為我不喜歡上學,我討厭那些無聊的課程,以至於我聽到並盛的校歌就要捂耳朵。
直到後來我離開了並盛,穿越到十九世紀,又再一次錯誤地來到十年之後,遇到的人都不認識我,熟悉的景象都發生變化,我才後知後覺,或許在校園裡的那段時間並不算煎熬。
“……”
我討厭上課,但我也喜歡在老師念課文的時候畫四格漫畫,我不喜歡長篇大論的知識,可是我喜歡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扔紙團說廢話,我當然不願意老是被罰站,可是旁邊有人陪著我的時候我覺得在教室外面更加自在。
如果可以,我真想回到從前,而不是一個人在陌生的時代裡遊蕩。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到從前、或者說我真的還能回去嗎?他們說彭格列戒指已經被毀滅,也就是說我穿越的契機已經被毀,而就算我收集了彭格列戒指,我又怎麼能肯定自己真的能夠回到十年前?再或者我回到了正確的時代。——他們就真的會記得我嗎?
七歲那年我就已經明白,世界的更疊是個體不可逆的程序,我無法改變某些人的命運,就連自己的人生都不一定能夠掌握。
我所能夠做的不過是隨波逐流,然後在當下的環境裡用盡力量去達成目標罷了。
如果我沒有甚麼非達成不可的目標,那就好好活下去,把自己養得好好的。否則琴子奶奶會傷心的。
……十年前的沢田綱吉他們也會傷心。Giotto他們雖然已經入土了,但知道了想必也會難過。
而十年後的這個世界裡,沒有人會為一個陌生人難過的,當然,我也不會為了陌生的人投放感情:拜託,走在路上突然遇到一個奇怪的行人,她抱著你哇哇大哭甚麼的,你肯定也覺得她是神經病吧?
我才不當神經病呢。
所以我才不會抱著他們哭。
……可是,毫無變化的、好似與我一樣來自十年前的雲豆,望著我唱出了從前的並盛校歌。
它不是我認識的雲豆,偏偏我無法分清它們的區別。
我盯著它看,臉上一片熱意,眼眶燙得我受不了。我狼狽地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鼻子,還是沒忍住,撲上去抱起了它的身子。
我嗚嗚了兩聲,在雲豆無害而驚訝的啾啾聲中,把臉埋進了它毛茸茸的胸脯裡。
雲豆,對不起。是我的錯,讓你也變得溼漉漉。
·
他好像被當成了架子。
看到她撲過來的時候,雲雀恭彌下意識以為是敵襲,擺出了將人抽飛的架勢。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不是——她身上沒有敵意,卻縈繞著可憐的悲傷。
而她的目標也不是他:
是他肩膀上的雲豆。
她看到它的一瞬間,眼裡流露出奇異的可憐兮兮的神色,接著她的眼裡就只剩下了它,再沒有其他人。她跌跌撞撞撲過來,撞進他的懷裡,但他對她而言好像只是個擺放寶貝的木架,就算她被撞得生疼、他的存在感十足,她也不以為意,她抬起手輕輕捧起他肩膀上的黃鳥,看了它一眼,眼淚就落了下來,好巧不巧在他的手背上劃過一道痕跡。
“……”莫名其妙的人。
鳳眸青年不顧懷裡的人,微微抬手,手背上的水漬在空氣中飛快蒸發,滾燙的感覺卻還殘留,彷彿稍縱即逝的煙火在視網膜上留下彩色的難忘的痕跡
不同的是煙火大多代表著美好的記憶,此時此刻她的淚水卻好像凝著壓抑的痛苦和委屈。
他的目光凝在那學名近於生理鹽水的液體所留下的痕跡上。
這嚴格追究起來沒有任何價值的存在,卻讓他直覺滾燙。
雲雀恭彌見過很多人的淚水,因膽怯和恐懼而流出的眼淚、因欣喜感動而產生的淚水、因悲傷失落簌簌而下的淚珠——他見得太多了,此時此刻他應該推開她,毫不留情地抽飛她,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知道甚麼叫做無情:不要把她的情緒投遞到他的身上,他不會在意,只會覺得麻煩。
手指收緊,肌肉蓄力,用最常用的那一招——
不可以。
青年面上難得露出愕然。
因為他的身體在對他說:不可以。
高強度依賴身體的武鬥派,居然也有一天被自己的身體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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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確實是挺難過的,但如果不是被琴子奶奶和十年前的彭格列養成了安全感,這點難過她也不會表現出來。
以及雖然你們都說690白給
但其實180才是最白給那個[捂臉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