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會代替你抓住她:嘻嘻嘻
看到那個面生的女人自棺材之中坐起後,隱匿於人群中的六道骸就冷笑著發動了幻術。
愚蠢的黑手黨們還想著用刑訊的原始手段來獲取情報,頂尖的幻術師卻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他可以直接操控對方的身體,控制她的行動、閱讀她的記憶、掌握她的一切。
身處水牢之中,六道骸憑著幻術,將自己的精神遊走於世界各地。他可以控制國會議員透過利於他的法案,他可以控制敵對組織的成員作為天然的臥底,他可以……在精神世界來去自如,無所不能,在碰壁之前,他沒想過自己還會有被阻礙的一天。
“……”這一天來得猝不及防。
在她的精神世界之外,被堅厚的屏障擋下,異瞳青年面色陰晴不定,看著自己被屏障反擊後半融化的手指,半晌扯開嘴角笑了起來,笑聲由低到高,詭譎妖異:“Kufufufu……”
倒是有趣,這世上居然還有能夠攔下他的精神屏障。或許設下這精神屏障的人以為這樣萬無一失,然而,這恰恰說明了她的可疑——她是來自甚麼樣的組織,背後有甚麼樣的能力,手裡握著甚麼樣的情報,足以她的精神世界受到這樣的保護?
幻術師皆恣睢自傲,絕不以為自己屈居人下,何況六道骸這樣的角色。在察覺到疑點之後,他轉移了部分重心,甚至將注意力從一些人身上收回,只為了攻破那道精神屏障。
然而進度遲遲無有進展,他在她的精神世界之外徘徊不去,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夠攻破這道牆。設下這道精神屏障的人簡直專橫至極,靠近它時,六道骸總會感到濃烈的警告與傲慢——
警告在此徘徊的人不要再往前,傲慢地宣稱這個人的精神世界為我自己所有,膽敢窺伺她的人大可嘗試攻破這道關卡,代價是你的精神被我徹底攪碎。
在數次攻擊卻被反擊之後,青年怒極反笑,面前紅色的屏障蠢蠢欲動地向他伸出觸手,似乎想要將他拉入地獄,這樣的把戲在他看來幼稚而眼熟。
幻術即是幻術師的心理對映,不同幻術師之間的幻術表現形式都大不相同,反應到精神世界裡,有的是火焰熊熊的連天之火,有的是忙忙碌碌的雨中城市,有的是輪迴百轉的苦渡地獄……因常年遊走於精神世界之中,六道骸對現今世上的幻術師之特徵都稱得上了如指掌。
他認得出他們每一個人的特徵,只需要蛛絲馬跡就可以找出她身後的人。
那道屏障所給他帶來的感覺,卻不屬於這世上任何一名咒術師。
……偏偏他感到熟悉。
怎麼能不熟悉呢。
就好像這道阻礙了滿懷惡意的他前進的精神屏障,是從前的他自己設立——他排斥了所有人,僅給自己留下了進入的通道,可在察覺到他的冷漠與滔天惡意之後,他自己也被排擠在外。
彷彿他失去了過去的記憶,忘記了自己曾多麼珍重地對待一個人,從前的他卻還記得,於是張牙舞爪地想要攔下他,大喊你不要傷害她。
……嗤,奇妙的聯想。
青年冷笑,他可從不覺得自己丟失過某段記憶,也不認為自己會有這麼個需要珍而重之保護起來、蠢得宣告不許任何人接近的“她”。
佈下這道屏障的人真是有趣,是想要用這種低階的幻術迷惑他麼?
青年揮動三叉戟,周身湧出一片霧氣。
他倒是可以教教他,世界第一的幻術是甚麼模樣——
·
他無法一次性攻破這深厚的精神屏障,卻可以逐步深入,直到抵達他的目的地。
這並不困難。整體看上去龐然而強大的屏障,分解下來也不過是由微小的一件件小事組成。
它們化作凝而不散的夢,在空氣中浮游著,仿若霧氣。
六道骸分出一縷心神去閱讀屏障的內容:他已經想到了最後的方法,他完全可以異化自己的狀態,用幻術將他自己偽裝成這精神屏障的一部分,最終讓這道關卡無法識別他的身份。
這個過程大概會很快。
——那時候,他沒想過,自己會閱讀一個人的生平,沉浸其中,最後分不清夢和現實、本我和他我、鮮活的她和不存在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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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夢。
他緩緩睜開眼睛,視野光線昏暗,城市沒有下雨,夜裡的霧水卻濃厚得打溼了他的衣袖。
她的笑容在昏黃的路燈光下逐漸明亮。“哎呀呀,看起來你很累嘛,要不要暫時休息一會兒,讓我來幫你走路?”
“Kufufu……”他聽到夢裡的那個人說,“然後等第二天醒來,看著你迷路到不知道哪個小巷?”
她漆黑的眼睛像深邃的夜空,卻不讓人感到荒涼與死寂,相反,他好像在她眼裡看到了漫天繁星,璀璨的光彩投過數十光年,落在他這個凡人身上。
“我不是故意的,”她捧著臉說,“我只是在幫你探路……對!探路,如果不是我,你怎麼知道這些路不能走呢?你快感謝我啦,快點說謝謝,快點快點!”
她一疊聲地催促,理直氣壯、一點兒也不心虛,臉上的笑毫無陰霾,六道骸莫名覺得刺眼,又覺得心軟,他聽到夢裡的那個人說:“謝謝。”
謝謝?——她讓你說謝謝你就說謝謝?你這麼縱容她?你這個蠢貨!六道骸如此暗罵。
“不客氣!”她一下樂開了花,像個被幼兒園老師表揚的小孩兒一樣撲上來,想要給他個擁抱。
六道骸聽到那個人冷漠地說:“別那麼幼稚。”然後微微抬手,按著她的腦袋,推遠了點。
身體倒是很誠實地站在原地,仍然被她抱住,溫熱而柔軟。
於是六道骸又開始暗罵:丟不丟臉,丟不丟臉?
把她整個人都推開很難嗎?她是甚麼不能離手的寶貝麼?就非得留一隻手圈著她的肩膀,好像怕她真跑了一樣?
六道骸耐著性子,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記憶之中翻閱。為了確保能夠達成目的,每一次他都身臨其境,將自己融入夢境之中。
一開始他對夢裡的內容嗤之以鼻,旁觀並加以犀利的評價,把夢裡的人雙雙貶成天下難能一見的蠢貨。
“……”
慢慢地被罵的人只剩下一個,那個夢中的“他”。
·
又一次,他們在一條河中順流而下。
六道骸對這條河有印象,離開艾斯托拉涅歐家族、逃避懸賞的追捕的時候,他曾經在地圖上斟酌每一條路線的優劣,這條河很好,它順流直下去到繁華的北意,中途幾乎不會有絲毫阻礙,只有一點,它太過開闊,又太過明亮,每天清晨陽光都會照得河水泛光浮金,那天早上他在河邊眺望,只一眼就轉身離開,選擇了另一條路。
這一次他卻在這條河上,乘著一隻堪稱觀光船的小艇,慢吞吞地前進。
還是那天早上,他踱步到了河邊。這是一條流量極大的運河,還是清晨,卻已經有許多貨輪穿梭在河道上。他聽到她大呼小叫,驚奇萬分,問能不能走這條河。這條河好漂亮,好熱鬧!
“你要游過去嗎?”他聽到夢裡的他說話,但沒有陰陽怪氣的意味,只是在逗她。
她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指著河邊的一條小艇,問能不能坐那個。
“真是麻煩,Kufufu……”
覺得麻煩的話就拒絕啊。這麼果斷地去把船搶過來是怎麼回事?你的左右腦是在互搏嗎?
六道骸冷嘲熱諷,將夢裡的自己貶成了腦子不幸進水的蠢貨。夢裡的人倒是無知無覺,她驚喜的笑聲在他耳邊迴響,在泛光浮金的微波之中,少年眯起眼睛,單手操縱著小艇,在河流之上飛馳。
明明知道這是一個夢,這是幻術,這是他人的設計,六道骸卻還是情不自禁地想。
……如果當初,他也選擇了這條河流,是否心情會如此刻般愜意呢?
下一秒,他想到甚麼,猛然拉直了嘴角。
不,不會的。哪怕選擇了這條河流,他的人生也不會有絲毫的改變和進益。
因為她本該在這之前就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此時此刻,他的關於她的所有記憶,卻都是從他人手中掠奪而來。
·
夢不是循序漸進的過程,大多數時候它凌亂不堪、邏輯不通,仿若孩童的囈語,相信它的人大概不久之後就會惱羞成怒:因為自己被孩童戲耍。
也因此,睜開眼後,發現自己仍然在運河之上前進,水面的倒影卻僅自己一人時,六道骸面無表情地想。
相信這夢是真實的他,也有這樣犯蠢的一天。
但,還不等他吃下這個教訓,發誓永不再犯,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道聲音。
“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啊?”
她的聲音懨懨的,六道骸眼前浮現了她的模樣,平時揮霍笑容的少女,此時皺著眉頭,嘴角下撇,看起來實在不太高興。
六道骸聽到自己說:“這麼快就不耐煩了?”
“都已經過了整整一天了……”她說,“好無聊啊,而且水裡根本沒有魚!”
其實是有的,但這個季節不是魚的繁殖期,大多數魚都潛在深處,所以她興致勃勃盯著水面好久,也沒見到一條魚跳出水面。
她很為他著想似的,關切地說:“你暈不暈船啊?想不想吐?想的話我們靠岸吧,沒關係,我不會覺得你是個累贅的!”
到底誰是累贅啊,這個人好沒有自知之明。六道骸毫無動容:“區區河流而已,還不至於暈船。”
她又找了幾個理由,想要把他騙到岸上。六道骸其人,性格實在惡劣,一一把她的理由堵上了,就是要看她跳腳的樣子。
她沒招了,大喊道你給我等著我會給你教訓!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永遠等著。
六道骸已經明白髮生甚麼,哈,原來另一個他也不過是與一隻鬼魂遇見而已——可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個真切的活人。到底誰贏了呢?想著想著,這時候偏偏聽到她的威脅,混合著不悅和欣喜和得意的感情微妙又複雜,他先是下意識地回應,好啊,我等著你,永遠等著你;現在你是來到我身邊了麼?反應過來便是冷笑了,她這時候不過一隻鬼而已,說這種大話,她是真以為他拿她沒辦法麼?
他能不能對她怎麼樣,這個命題沒有答案;但可以知道夢裡的他是個耳根子軟的蠢貨,在她的“威脅”裡竟真的放過了小艇,上岸轉換路線。
這樣迂迴繞折的前進,對他的計劃沒有半分助力,還有可能橫生變故,帶來麻煩。
然而,當他漫步在城市的巷道之中,被她指揮著前往某個亮起燈牌的甜品店,買下某大份冰淇凌的時候。
在她的催促中,六道骸鬼使神差地舔了一口。
“好吃嗎好吃嗎?我們能再買一份嗎?”她興奮地說,“我覺得味道超好的啊!你快說好吃!”
……
很好吃。
六道骸不得不承認。
所以他當初只是沒有遇到她;如果遇到她,他不會錯過這樣好吃的巧克力冰淇凌,也不會錯過夜晚的城市,更不會錯過次第亮起的紅綠燈。
六道骸凝視著這陌生的城市,凝視著那不可現形的靈魂,凝視著他的前半生。
……千錯過萬錯過,其實算到最後,也僅僅是因為錯過了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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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厚的精神屏障逐漸變薄,置身於夢境中的青年逐漸分不清哪個是自己哪個是陷阱。
也可能兩個都是他。——或者說必須是他。
記憶在他眼前流走,彩色匯聚成天上的繁星,在深邃的夜空中隱亮投落光輝,照在孤寂平原之上跋涉的人。
黑暗之中,青年伸出了手,望著光線落到他的指間:下一秒他發現這也是幻術,事實上他並不認識她。
莫大的玩笑,不可接受的現實,能夠被掠奪更改的關係。
邏輯逐漸通順,打定了主意的幻術師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頭疼的存在,他們的偏執令人膽寒。
時間在流逝,他終於看到了那被重重荊棘保護起來的無憂的夢境,被他攻破的精神屏障卻沒有消散,反而被他加固,變得更加無懈可擊。
他徹底與那道精神屏障融為一體,此時此刻他相信自己就是那個與她有著共同記憶的人。
就算不是又怎麼樣呢。
青年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好似在嘲諷那個愚蠢的自己。
蠢貨,你守不住的人,就快快放手好了。
我會代替你抓住她。
·
她的夢和她本人一樣,不斷地流動著、變化著,散發出明亮的光暈和讓人愉悅的氣味。他只是觸碰到薄薄的夢的邊緣,卻一瞬間感受到那諸多記憶的情感。
原本隔了一層膜的感官在這剎那被解封,他在巷道之中漫遊,在運河上前進,在廣場上和她鬥嘴,他伸出手牽住了她,像牽一根風箏線,他要這異世漂泊而來的鬼魂為他停留。
他漫步走到她面前,在她驚詫不乏懷念的目光中停下腳步,接著被她撲上來抱住。
“六道骸……?”她輕聲喊他。
“是我,Kufufu……”
“沒想到還能見到你!雖然只是個夢但我也很高興哦!感覺已經好久沒有見到你了,話說你想不想我?快點說想!”
她大笑了起來,一連串的句子吐出來,在他耳邊的空氣裡振動。
夢境也如此地振動起來。
青年無聲收緊了手臂。
“我想你,”他說。
這是一個夢。過去他所經歷的也都是夢。
這個擁抱卻溫暖而沉甸甸,是他第一次抱住她,感受著她柔軟的髮絲和溫熱的呼吸。
青年笑了起來,她抱著他,所以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
搶到了寶藏的人,已開始貪婪地思考如何將她終身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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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我居然能夠夢到六道骸!
穿越之前,六道骸常常入侵我的夢。雖然我的記性不好、一覺醒來就會把夢的內容忘得精光,但我會有隱約的印象,知道他偷偷溜來見我。
“Kufufu……”類似的笑聲在我的夢中揮之不去。
後來我穿越到了兩百年前,這裡沒有六道骸——按照時間線他的祖宗可能才剛剛出生——卻認識了冬菇精斯佩多。他的“Nufufu”和六道骸的標誌性笑聲有異曲同工之妙,以至於我常常覺得六道骸和我同處一片天空之下,只是存在於遠方某個角落裡,偶爾他還會跳出來刷存在感。
第二次穿越之後,熟悉的面孔讓我如歸舊鄉,可在認清現實之後,我意識到這裡並不是我的快樂老家,熟悉的面孔之後是陌生的人——雖然我接受了這個現實,但不可否認的一點是,六道骸的存在在我的生活中徹底遠去了:沒有夢,也沒有詭譎怪誕的笑,我漸漸記不起來他,覺得他已經成為過去式。
看清楚他的臉的時候,如遭雷劈,沒想到在我心裡六道骸居然這麼重要——天哪,我居然夢到了他!
要知道我一直沒怎麼夢到過別人。……不,我從來沒有夢到過其他人。就好像我的夢境開啟了篩選機制,只有被篩選到的人才能被我夢到——說實話,我嚴格懷疑篩選機制的負責人是六道骸。
懷疑歸懷疑,見到他的時候我還是很激動。鬆開手之後我開始繞著他轉圈,轉了兩圈之後覺得不太對,夢不是應該有劇情的嗎?
在我狐疑的目光中,他面不改色地打了個響指,下一秒,我們出現在了一條河上。
好眼熟。
我扒著憑空出現的小艇的欄杆,看著岸邊的建築和綠色,一點兒也不覺得新鮮,反而有些無聊。正在我腹誹自己怎麼會做那麼無趣的夢的時候,臉頰被濺上了幾點水珠。
我睜大眼睛,看著一尾魚跳出水面,此時又落回水中,濺出的水珠打完我身上一片冰涼。
六道骸站在我身後,抱著手臂,他說:“現在是繁殖期。”
“這回河裡有魚。滿意了吧?”
我怔怔地看著他,想起我曾經抱怨河中無魚太過無趣,而現在正是繁殖期,一條又一條的魚在水中若隱若現,時不時跳出水面,有特別笨的一條,努力跳進了小艇裡,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噼啪噼啪噼啪,它開始狂拍尾巴,給我小腿狠狠抽了幾下。
我把它抓起來,準備給它個教訓,對上蠢蠢的魚眼,噗嗤一下笑了,將它扔回水中。
它甩甩尾巴游遠了。甚麼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放生的魚回來報恩——這種說法果然是哄小孩兒玩。
我趴在欄杆上看著它遊遠,又玩了一會兒,突發奇想,這是我的夢,那我能不能控夢呢?
下一秒,我出現在一家甜品店門口,客人大排長龍,六道骸全無道德標準,用幻術把自己放到了第一位,不久舉著兩個冰淇凌回來。
“乾杯!”我說。
他舉著自己的冰淇凌,和我的碰了碰,語氣敷衍懶散:“乾杯。”
然後他笑了。我們同時咬了一口冰淇凌,冰涼的感覺在口腔中瀰漫,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如果這個夢能更長一點就好了!”我對六道骸說。
他說:“會很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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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就醒了。
嗯…嗯……嗯?!這會居然記得我做了甚麼夢?
我知道了,絕對是因為之前六道骸總是入侵我的夢境,害得我的記憶力下降了!簡直是豈有此理,小人!小人啊!
一大早就怒氣衝衝,我在床上怒打九九八十一式空氣拳,把想象中的六道骸打得鼻青眼腫,終於心氣順了,跳起來去吃早飯。
吃到一半獄寺隼人過來了,他告訴我今天我們要回彭格列。
我們這段時間的活動地點主要聚集在北美和歐洲,好長一段時間我沒有回到彭格列,因此頗為想念,一抹嘴巴就坐上了飛機。
上了飛機之後,獄寺隼人才告訴我,彭格列的雲守雲雀恭彌也回到了總部,並且準備見見我。
我:“見我?”搞錯了吧,呵呵,呵呵……呵。
獄寺隼人:“見你。”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坐立難安,安慰我:“那傢伙雖然看起來……雖然他很不好惹,但你不亂說話,老老實實回答他的問題,他不會為難你的。”
我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穿越之前阿諾德推門而入的場景。
銬殺…咬殺…銬殺!!!
各種“殺”在我的腦海之中交織,最後融合成磨刀霍霍的鏘鏘聲。我彷彿那頭待宰的豬——待遇還挺好,空運——在心裡痛苦地嚎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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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時候在腦子裡配BGM
如果愛上你只是一場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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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地狂寫
跟個M似的寫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