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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氣息:陽光灑落的十四五歲

2026-03-29 作者:木倚危

第82章 氣息:陽光灑落的十四五歲

別怪我記憶太差。

純粹是我當初就沒有聽清沢田綱吉嘰裡咕嚕地在說些甚麼。

我在聽到肯定的“這個時代的彭格列戒指已經被摧毀”時,大腦就已經宕機了。

雖然我之前也隱約知道這件事,但不管怎麼說我都還保留一線希望:沢田綱吉的假死必有緣由,或許彭格列戒指被摧毀不過是被放出的假訊息,只要我能找到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找到了我,然後告訴我,彭格列戒指已經被摧毀。

聽到這句話,我的感覺無異於聽聞遠方有寶藏的勇者背劍出發,一路上殺史萊姆砍小怪,幫助村民拯救公主,鬥惡龍鬥Boss鬥天鬥地,到了最後卻發現寶藏已經被惡龍一口火燒了個精光。

又茫然又悲憤又痛苦又覺得空落落。

我當時真該撲上去把惡龍沢田綱吉給掐死。

然後我看到他把手伸過來。

“……”

其實我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在內心裡,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糾結那麼多呢。我往嘴裡塞很多冰淇凌,好冰好冰,全身都冰,五臟六腑都冰,腦子也冰。我握住了他的手。

“你好,”我慢吞吞地說。

之後的話我就都沒聽進去了,他和我說甚麼可以嘗試幫我回到十年前,可我滿腦子都是以後再也不能和沢田綱吉討論《Jump》漫畫的劇情,再也不能看不懂卻坐在棒球賽場觀眾席上給作為特約隊員出場的山本武鼓掌,再也不能和獄寺隼人隨地大小吵把他氣得跳腳……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達成了協議,雖然我根本不知道他讓我幹甚麼。

·

回到現在。

我像一個求知若渴的學生一樣舉手:“我要幹甚麼?你能不能幫我畫成四格漫畫的形式告訴我?”長篇大論的計劃書我看不懂啊大人!

雲雀恭彌:“……”

他看上去不太滿意:“沢田綱吉沒有和你說過?”

我想了想:“可能因為他沒有畫成四格漫畫。”

雲雀恭彌:“……”

·

好的,他又給我灌輸了一遍我需要做甚麼,沒有四格漫畫,只有他虎視眈眈的、來自浮萍拐的威脅。

我已經很久沒有被抽過了,很想犯賤說聽不懂然後惹怒他給我來一下好回憶從前。轉念一想這樣好像是受虐狂,於是我閉嘴了。

他講完了,問我聽懂了沒有。

我垂眉耷眼:“聽懂了聽懂了!”

他張口就是個問題,問得十分詳盡,要求我給出答案。

啊,這瞬間我彷彿看到了雲雀恭彌的頭髮離他遠去,他的五官位置挪移,身高變矮,不久藤本老師站在我面前,威嚴地看著我。

我冥思苦想:“我選A!”三分之一的機率,給我對!!!

雲雀恭彌:“……”

他眉頭抽動,看上去真的想把我抽飛,但還是忍了下來,讓我複述他剛才說的內容。

這個我也是張口就來啊!

“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黑手黨,他們可愛又聰明,他們活潑又機靈……啊!!!”

我慘叫著被抽飛了。

·

我又跑了回來。

認真聽講。

又被抽飛了。

·

……如此往復三次,雲雀恭彌放棄了和我說人話的念頭。他言簡意賅地讓我跟著彭格列的人行動,不要亂跑,尤其不要跟著可疑的人走。就這樣就可以了。

我越聽越覺得這話很耳熟,於是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跑過去撐著桌子直視他的眼睛怒言:“是怕我被人販子拐了,然後用糖把我騙走嗎?”這甚麼幼稚園防拐教育啊?!看清楚啊混蛋看我眼裡屬於大人的威嚴。

雲雀恭彌頷首,自然地抬起頭挼我的腦袋,鳳眼流露出一絲笑意:“確實如此。”

……真把我當小孩了。話說這個挼腦袋的手法怎麼這麼像我摸雲豆的?

我真想掀桌,怎麼著我也十幾歲了怎麼還讓我學這個!?

雲豆飛到我的肩膀上,抬起翅膀拍了拍我的臉,似乎在安慰我。在這個冰冷世界裡我感到了一絲慰藉。

“能讓它跟著我嗎?”我沒忍住,又問了相同的問題。

雲豆卻聽得懂我的話似的,一下子飛走了,再次落到雲雀恭彌肩膀上。而它的主人顯然也很愉悅,道:“想要見它就來找我。”

還是算了吧。

見到他我就會想到沒寫完的檢討。

……以及我可能以後再也不用檢討了。

嘖。

·

彭格列總部。

陸陸續續,有人前來,有人離開。

忙起來之後,就沒有人顧得上我了。雖然獄寺隼人還是說讓我跟著他,但我一個人亂跑,他也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於是在彭格列生死攸關之際(大概是這麼個說法),我無所事事,像個提前失業了的無業遊民。

我倒是提到過想要去日本並盛町。山本武問我去那裡做甚麼?我說Giotto他們說過想要去日本,提到了這個名字,我想看看他們喜歡的地方是甚麼樣子的。

山本武若有所思:“還是忘不了他們嗎……”

“但是抱歉,”他哈哈道,“目前並盛町正在戒嚴,最好還是不要回去,否則可能多生麻煩。”

他哄我:“等這裡的一切都結束之後,我和你一起回並盛,然後再也不離開,怎麼樣?”

我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你不是彭格列的雨守嗎?”哪裡來的“再也不離開”?擅離職守是不對的哦糟糕的大人。

“……阿綱已經不在了,”黑髮青年垂下眼睛,“守護彭格列,也是基於他而出現的目標。危機結束之後,新的十一代家族將會被選出,那個時候我也會離開。”

“在你出現之前,我沒有想過離開後去哪裡,好像哪裡都不再適合我……”他自然地一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支起下巴,他微微笑道,“不過,現在你說並盛町……我們就回那兒住,怎麼樣?”

·

並盛町是他十七歲以前的家鄉,十七歲後他來到義大利,這個如靴子一般的國度變成他第二個家。作為雨守的職責和升學的壓力同時擔在少年人身上,讓他想起並盛町的時間越來越少。

他也很久沒有回家了。

最後一次回去,是聽聞父親遇襲去世的噩耗,彼時他正在和一箇中型家族的首領見面,雙方維持笑容,直到下屬急步過來在他耳邊傳達了這個資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將那首領嚇了一大跳。

他顧不上安撫,衝出了會客廳,登上了回到並盛町的飛機。跨越大洋的急速飛行讓他用最快的速度抵達日本,卻沒有趕上父親的最後一面,他看到的只有一張失去了血色的蠟黃的臉。

“……”一些重要的東西離他而去了。

他渾渾噩噩地處理後事,父親下葬那天他在並盛町的街道漫遊,其實變化不大,可青年還是覺得這兒變得陌生,因為這裡已經不再是他的家。人總是對家以外的地方不熟悉。

父親之後,山本武又陸陸續續送走許多人。這好像是一個必要的程序。從親近的擁抱過的家族成員到熟悉的會打趣的屬下、從有過一面之緣的無名小卒到同盟家族的戰友……最後離開的那個人是他的首領。

沢田綱吉也死去後,山本武一個人登上彭格列最高的塔樓,他眺望著眼前的山林建築,曾經他也站在這裡,意氣風發,和眾多友人一起,此時此刻他卻覺得這兒和並盛町一樣陌生。

他的兩個家——並盛町和彭格列——都已經隨著重要之人的離去而消失了。

守護彭格列,是因為最初的誓言和承諾,然而山本武已經無法自抑地感到厭倦。他無法控制地生出許多念頭,他想到了離開裡世界,離開這個讓他的雙手沾滿血腥的地方,他想到了……

他想到了離開,卻還沒想好要去哪兒。

好像這是個再難回答不過的問題——

他又該去哪兒找到一個能夠稱之為“家”的歸處?

所幸,他實在是太忙了。忙得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複雜而無窮而疲憊的工作裡,他沒有空去想這些,或者說發愁、感傷這些。而在他回過神、有空之前,她已出現在他眼前——

“我來自1852年,”面前的人認真地說,“按道理來說我的輩分是你的很多很多輩,我還可能認識你的祖宗——考不考慮叫我一聲曾曾曾曾…曾奶奶?”

“完全不考慮,”他笑了起來,“畢竟你現在就站在我面前,我實在是喊不出來這種稱呼哦。”

而且她在撒謊吧,青年微微彎起眼睛,看穿了她的某些謊言,然而並沒有揭穿。

真正重要的是甚麼東西——雖然已有很長時間不再接觸棒球,但山本武還記得第一次戴上棒球手套,教練對他說的話。

“盯緊你的目標——它就是現在最重要的東西,別的都不用管——抓住它!”

盯緊你的目標,她就是現在最重要的:別的都不用管,他只管抓住她。

不管她是來自哪個時間、哪個世界的遊魂,都不重要。

重要的不過是山本武所在意的、在她身上無限放大的特質。

·

他沒有告訴過她,但確實如此:

當她向他笑時,當她挪動他房間裡的擺設、裝飾上屬於她的、風格強烈的傢俱和小玩意兒時。

他在她身上嗅到了熟悉的、代表著家、代表著幸福的氣息。

想要和她走、想要抱住她、想要抓住她——好像這樣就能抓住幸福,回到陽光灑落的十四五歲的午後的街道,笑鬧的少年無憂無慮,不想後來。

————————!!————————

一到週末就忍不住放縱自己…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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