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透過我在看誰:可疑的信任
獄寺隼人頻繁地在世界各地跑,會見各個家族負責人,因為我不能亂跑,所以有的時候,對面的人會指著我半開玩笑問我是誰。
居然不認識我?!本大王乃至高無上無敵鬼尊,賞金高達十億美金之殺手,彭格列特邀編外人員,無飛機頭之風紀委員紅袖章,並盛中學倒數第一是也!
我這樣在內心大喊,然後聽到獄寺隼人這樣介紹我:“我的秘書。”
嗯,一開始他說我是他的助手,後來就升級成了秘書。其實他這個人根本不需要助手啊秘書的,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條。不過,既然他給了我這個名分,我也不能不幹活,於是恭恭敬敬給他端茶倒水。
“謝謝,”獄寺隼人說,“你這個星期第三次把茶倒到我手上了。”
我想了想,轉而幫他整理文件,他忍了忍,最後忍無可忍,警告我把機密文件放下。
“為甚麼?”我不滿地反抗,“我不會把它們洩露出去的!”
獄寺隼人表示他信任我的人品,但不信我的能力。他之所以如此說不過是因為我把不同型別的文件摻雜在一起,以至於他找不到需要的資料。
我清了清嗓子:“我是你的秘書!這種事情交給我好了!”
獄寺隼人於是給我下達指令,找出他需要的一份資料。我抓耳撓腮,半天抽出一份文件遞過去,他看了一眼,平靜地告訴我,他是要和人進行商業洽談,並不打算強行徵用對方的土地。
“我覺得這兩者是一樣的,”我教他,“你可以先強行徵用他的土地,威脅他一下。這樣商業洽談就一定會成功。”
獄寺隼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藍波,這讓我感到萬分恥辱,於是又“好心”地幫他整理文件,他額頭冒出十字路口,抽出炸彈,把我一路炸出了辦公室。
我一邊跑一邊心有餘悸。
要不是跑得快我就要被炸成天婦羅了!沒裹麵糊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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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自由行動。可想而知之前我的命有多苦。本來我還能打遊戲的、結果獄寺隼人看我打得昏天暗地,強制收走了我的遊戲機。
“你想近視嗎?”他問我。
我表示我聽不懂這是甚麼意思。
他便給我解釋,近視——就是要戴眼鏡的意思。
我想起他給我們講題、戴上眼鏡的時候,不由得打了個寒戰,然而想到遊戲機的美妙,我堅定地說:“我想!”
獄寺隼人:“……”
他懶得和我扯淡,直接把遊戲機收走了。——這也是我無聊得給他端茶倒水的原因。如今又過去一個星期,他終於受不了我,把我趕了出來,我樂見其成。
這裡是美國明尼蘇達州,獄寺隼人和當地盤踞的一個大家族有事要談,這之後他應該會去日本。我一個人百無聊賴地逛完了莊園,心血來潮,翻牆跑路,準備去附近的街道上轉轉。
然後我就被搭訕了。
當時我正坐在街邊甜品店裡,吃香蕉船吃得不亦樂乎。突然有人走到我面前,輕輕敲了敲我的桌子,問我能否拼桌。
“附近還有空桌子,”我頭也不抬地回答。
“只是想和你談一些事,”他並不以為意,溫和地勸我,“我可以再給你點一份甜品。”
這個好這個好,我趕緊說:“我要超大香蕉船!”
接著我抬起頭,嘎巴一下我似乎聽到了下巴脫臼的聲音。
站在我面前的金髮青年,笑意溫潤,身姿挺拔。他穿著黑色的馬甲,白色的襯衫,乍一看像甜品店的服務員,泯於人群之中,庸庸碌碌,毫不起眼,來往的人裡幾乎沒有人刻意將目光投向他。
可是我不會認錯的。
這張臉就算燒成了灰我也認得。
我感動地兩眼飆淚,即使被他將手指豎到唇邊提醒小聲一些,也仍然無法抑制激動的心情。
“Giotto!”我大喊,“你也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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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過去的日子裡承蒙彭格列照料,現在這可是我的時代!土老帽Giotto,做好準備接收我的關懷吧!
我跳起來撲向青年,想把他抱起來轉圈圈。結果他手長腿長的,我轉了兩圈,他的腿就撞在桌腳上兩圈,砰砰兩聲,我不大好意思地停了下來:“抱歉哦!”
“……沒關係,”他說。
這種無奈的表情刻進了我的DNA裡,Giotto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人。
我仍然很激動,便繞著他轉圈,一邊轉圈一邊說我有多命苦,控訴Giotto你的不孝子孫對我太不好了之後回去了你務必留下遺旨給他們教訓,接著我開始說我在這個世界的見聞驚歎科技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開車不用鞭子用聲音,然後我想起來了,我大喊,你的曾曾曾曾…曾孫子還裝死,害我被裝進棺材裡也差點死了啊!
青年耐心聽我說完,終於,他摸了摸鼻子,歉意道:“……這件事,我很抱歉。”
我搖頭晃腦:“畢竟是曾曾曾曾…曾孫子呢!哼小孩子做出一些奇怪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看在你的份上,我原諒他了!”
“嗯……謝謝?”他頓了頓,“畢竟,我就是您口中的曾曾曾曾…曾孫子。如果您不原諒我的話,我真會覺得有些苦惱了。”
我:“……”
我:“…………?”
我退開兩步,仔細端詳,大驚失色。
他神情不變地任我打量。
你們彭格列是怎麼回事祖宗和孫子共用一張臉這真的合適嗎?!
你們乾脆扮雙胞胎去參加大胃王比賽好了。無恥是無恥了點,但絕對能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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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沢田綱吉面對面坐下,他面前空無一物,我面前擺了三大杯甜品。
他欲言又止:“這些是不是太多……”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我護食地將它們攬向自己,咬定了牙關,冷笑,“都是你賠償給我的!”
沢田綱吉這傢伙果然沒死!一想到因為他我被限制自由那麼久,我就想把他的臉打歪,好在我們那岌岌可危的情誼拯救了他,我最後只要了他三個超大的冰淇凌香蕉船。
他無奈道:“……我的意思是,吃得太多了,可能會傷到你的胃。”
“Giotto都不在這裡了,沒人管我,不吃多點也太虧了,”我如此表示,“我一定要吃回本!”
說完我又是一頓埋頭苦吃,甜膩冰涼的冰淇凌源源不斷地落進我的肚子裡,高糖量讓我的心情不斷膨脹,我的胃催促著我吃快一些、再吃多一些。
十年後的沢田綱吉阻止不了我,只能默默看著我。他似乎有很多話想和我說,但慢慢地這些話都沉底了,他道:“你和初代他們很熟悉。”
其實我和你們更熟悉,只不過你們沒有一個人記得我。……或者說這個世界線裡沒有我。
我一看沢田綱吉的表情就知道他也不記得我了,或者說他的生命裡就沒有出現我這個人呀。他來找我,一定是因為某些計劃執行了、可我的出現卻打亂了他的步驟,他因此感到苦惱吧。
年輕的沢田綱吉,一遇到解不出的題就緊鎖眉頭,一臉苦相;現在的他學會了偽裝,全然不露破綻,可我看得很清楚,他分明是在苦惱。
我這樣瞭解他、他卻對我毫無認知,只能說世界也在眷顧我,讓我立於不敗之地。
我繼續吃很多冰淇凌,它們糊住了我的嗓子,讓我沒辦法說話。突然,沢田綱吉拉開了我面前的盤子,他說:“不要吃了。”
憑甚麼!我瞪著他,喉嚨卻因為被凍得發硬,說不出話來。
“明明很喜歡吃,卻露出難過的表情,”他有些苦惱,“……好像我是在欺負你一樣。難道因為我這張臉讓你想起了初代嗎?”
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你。可是這種話無論如何說不出口,我只好胡亂點了點頭。
他臉上的歉意更甚:“我沒有想到會將你牽扯進來。抱歉,或許是時空裝置出了問題……你想要回到從前的時代嗎?”
果然是他在搞鬼!我不爽地說:“我太想回到以前了!你能做到嗎?”
“……可以嘗試,倘若你可以幫助我們的話。”
沢田綱吉將他的計劃向我和盤托出,包括但不限於他假死的目的、秘密進行的地下計劃、即將出現的八兆億分之一的可能……我聽到前三分之一的時候就昏昏欲睡了,心裡一陣敬畏:沒想到十年後的沢田綱吉也被汙染了,他居然能佈下這麼嚴密的計劃?!OOC了吧我說!
他堅持講完了所有的細節,我為了保住臉面,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你和我說這些,就不怕我洩露出去嗎?沒準我不會幫你,還會害你。”
他道:“我相信你。”
“那彭格列的十代目真的很天真了。”隨隨便便信一個不知來歷的人?師弟啊師弟,等我回去和Reborn告你的黑狀,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的理智告訴我我不該信任一個可疑的人,”出乎意料,沢田綱吉附和我,“隨隨便便將信任交付是愚蠢的。”
他認真地注視著我,眼瞳如蜜色的陽光,流淌出無言靜默的情緒。
我沒辦法挪開目光,此時此刻他看我的眼神太熟悉了。不是Giotto的、不是不認識我的十年後的彭格列首領的,而是、那個在晨時早讀裡,趴在桌上望著窗玻璃,偷偷看我的,沢田綱吉的——他總是這樣望著我,好像我值得他交付一切。
他仍然不認識我。可是。
“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我該這樣做。”
——我的心如此說著,鞭策著我凝視你、猜想你、走向你。
……好像很久以前它就已經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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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下瞞過世界的計劃之後,沢田綱吉隱於暗處,看著事態如他所想地發展。
彭格列的勢力被迫收縮——這是其他平行時空中註定的程序;他的同伴們因他的離去而痛苦萎靡——在其他平行時空中自然也如此;一切都和白蘭的劇本中所寫的一般無二,而在前者的劇本進行到一半,他將接手這個舞臺,冒險進行一場彌天計劃。
……然後,白蘭的劇本還沒有演完,變故就出現了。
好像有一位觀眾不明所以,看不懂舞臺上的嗚嗚哇哇,只覺得主角被欺負了,為此憤憤不平,偏偏她又有好大的膽子,於是天空一聲巨響,此人響亮登場,她跳上舞臺,毫無徵兆地給了舞臺上每個人平等的大耳刮子。
甚麼?白蘭的劇本?甚麼?沢田綱吉的劇本!
聽不懂聽不懂,一切就應該按照我的心意來!
從少女自棺材中坐起來那一刻,沢田綱吉便有預感,自己的計劃將和現實發展背道而馳。而他明面上甚至是個“死人”,連干涉她的行動都做不到。
倒是也可以讓雲雀恭彌來動手,但這前所未有的變動也會被白蘭注意到——她鑽出棺材的當天,裡世界的頭條就變成了《驚?!自教父棺材中爬出的她》——可想而知,後者定然也在密切關注著她,而他們如果動手,就可能露了破綻。
沢田綱吉選擇按兵不動,暗中觀察著她。
他有彭格列最高的許可權,所以能夠呼叫一切監控,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後來她離開了房間,跟著他的雨守和嵐守,他也還是能夠看到他們的接觸。
他越觀察她,越能夠確定,自己從不認識這樣一個人——哪怕她從他的棺材裡爬出來、對彭格列表現出異樣的熟稔、似乎她和這片土地上站著的人有過莫逆的交情——他不認識她。
然而,也是如此:越觀察她,他越覺得他們早就應該相遇相識相知。
“……”
就算他的記憶裡沒有她的身影、就算他的理智大喊著她可能會破壞他的計劃、就算一切的一切都在說不要信任他。
他也悵然若失,心想我一定在某個時間裡遇見了她,好像我在晨曦裡遇見一隻白鳥,普通至極的場景卻讓我銘記了一生。
趁著她一個人出現在街頭,他走向了她:哪怕他被告誡這樣可能露出馬腳被白蘭抓住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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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告誡我不要向前,她用七十八張卡牌算出我不祥的命運,勸告我不要靠近。
然而我還是在一個金色明亮的午後向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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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沢田綱吉的目光中戰術後仰。
彷彿面前又出現了十年前的沢田綱吉,這傢伙正在藉著爆衣的尷尬做著更尷尬的事情。
我恨鐵不成鋼:“別太信任你的直覺,早晚有一天你會被坑了的!到時候躺在棺材裡的了就變成你了。呵呵,棺材可是又冷又黑又可怕,蠢綱會哭的吧!”
青年愣了一下,接著臉上流露出幾分懷念之色。我原本以為他懷念冰冷的棺材,接著想起來他懷念的大概是Reborn——他在這個世界裡已經死了,而他是為數不多的喊沢田綱吉“蠢綱”的人。
所幸沢田綱吉並沒有順勢提起這個話題,不然我們兩個一人痛哭一人大笑的場景絕對會被當成街頭熱點登上報紙。他轉而反問我:“那我不能信任你嗎?”
我一本正經地說:“我是間諜,你完蛋了。”
“可以倒戈嗎?”他又說,“當雙面間諜也很有趣。”
我伸手:“線人你好。”
“你的線人另有其人,不是我,”他也一本正經地握住了我的手,“雙面間諜你好。”
我們友好地晃了晃手臂,青年手掌的溫度傳到我的手中,這瞬間我恍惚想起沢田綱吉。
可惜他並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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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追尋沢田綱吉蹤跡的事毫無頭緒,但獄寺隼人明顯放鬆了一些。之前他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現在他看上去至少還在可控範圍內。
他甚至沒追究我一個人跑出門逛街的事。可能我愚蠢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他徹底放棄了找出我是個陰謀分子的計劃。
我帶著個超大冰淇凌逛街回來,看見他的樣子,很欣慰:“這樣才對嘛,不然你的十代目回來之後看到你邋遢的樣子,小心他不要你當左右手了。”
獄寺隼人瞪了我一眼,意思大概是“我永遠是十代目的左右手”,我趕緊把手裡的冰淇凌塞給他,投降:“我只是說說而已。關心你嘛!來這個給你,快吃快吃。”
他吃了一口冰淇凌,神色狐疑:“……怎麼感覺哪裡不對。”
我心虛地說:“你感覺錯了。”
其實這個冰淇凌本來是給我自己準備的。但我一路上奮戰都沒吃完,扔掉又很可惜,於是把上面的裝飾糖果位置挪挪挪,然後塞到了他的手裡。
他不太相信我的樣子,看我的目光很不善。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我開始東扯西扯:“你現在很瘦哦。這樣可不行,以前的你才健康啊!我覺得你的營養攝入不足,應該多吃甜甜的東西,這個冰淇凌就是我特意買給你的!”
他盯了我一會兒,嗤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見過以前的我。”倒是很老實地低頭又咬了一口。
哼,我不僅見過,見的還是十年前的你呢!
十年前的獄寺隼人雖然也瘦,可是他是健康的:在發現他在便利店打工、平時的晚飯都是靠著速食解決之後,我三天兩頭拖著他往沢田宅跑。
“拜託媽媽幫我們準備晚餐了!媽媽辛苦了,超愛媽媽的!”我大聲對沢田奈奈說,後者捧著臉說“一點也不辛苦~”高興地進了廚房。
“這樣也……太無禮了!”獄寺隼人顯然受不了這種天天蹭飯的做派,面紅耳赤地想跑。
我和沢田綱吉一人抓著他的手臂,大喊:“你得洗碗!你得洗碗!!!”多了一個人分工,工作就會減輕。
而且蹭飯有甚麼見不得人的,這也是本事好不好?!
獄寺隼人掙不脫我們,只好拘謹地坐下。沢田奈奈的手藝超好,慢慢把他的臉養了點肉,某天我們路過藥店看到體重秤,心血來潮上去量量。
獄寺隼人晴天霹靂:“我……我怎麼會胖了那麼多?”
“你胖甚麼胖,拿這話去學校操場上說,就等著被女同學圍毆吧蠢隼!”我一把推開他,自己站上去,然後滿意地點頭。
沢田綱吉湊過來,看到錶盤上的數字,驚呼:“阿雪,你怎麼這麼輕?”
我的好心情蕩然無存,怒道:“你在說甚麼?明明胖了好嗎?”胖一點才好啊!不然不就會輕易被吊到窗邊了嗎?
獄寺隼人抱著手臂看了一眼,不屑:“就是輕,我一隻手都能提起來。”
他一直在呼吸!他在挑釁我!我大怒:“好啊,我輕。你怎麼這麼胖?!你對得起你的十代目嗎?你這個大胖子!”
獄寺隼人被我氣得咬牙切齒,可是這話是他自己說出來的,沒辦法收回,我們離開藥店走了一段路,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退一步胸悶氣短,終於他不忍了,這傢伙衝過來把我整個人舉了起來。
“就說了你很輕啊蠢女人!”他大喊。
我被舉在半空,覺得自己上輩子可能是隻啞鈴,可是我已經轉世了,這輩子我是個人,於是我憤怒地薅他的頭髮,怒吼:“蠢隼,你又蠢又大隻,早晚我把你給燉了吃肉!”
我又開始胡思亂想:“可是你這麼傻,吃了你的肉我的智商會不會下降啊?”
“蠢女人,你還真敢說啊——!”
我們大打出手,最後還是沢田綱吉從中調停我們才勉強被分開。但獄寺隼人的形象就此在我心中定格,以至於到了十年後我一時間無法認出他來。
不僅因為時間消磨讓他的面部特徵變化,還因為他結結實實地瘦了,好像流浪的傢伙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家養得好了點兒、胖了點兒,這個時候家卻消失了,他又開始流浪,狀態甚至比從前更差。
我看著面前的青年,微微出神,眼前浮現出他從前的模樣。突然,他無言地伸出手,蓋住了我的眼睛。
我的眼睫毛在他手掌心扇啊扇,眼前一片漆黑。還不等我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便聽到他沉聲問我。
“……你透過我,在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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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郁郁青青,像一座山。當然了,她的瞳孔是黑色的,和綠——扯不上聯絡。可是他每次看她,都想到這樣一座山,生機盎然的,四時皆春的,被她容納進眼睛的人,都是山神的信徒。
她看他的眼神,和他所見過的所有的人表現出來的都不一樣。她並不畏懼他,也不厭惡他,甚至有不明不白的信任。有時候他覺得他應該在她眼中的:他應該是這座山的住民之一,她縱容他的行動,而他也需要被山注視著。
他有時候會想,這樣的信任從何而來,她好像從一開始就為他交付了這裡世界的珍重之物。可是他從未見過她,因此,這信任顯得可疑至極,獄寺隼人不得不為之充滿防備。
呵,這種程度的信任就想打動他嗎?未免也太幼稚天真,這隻會成為他手裡捏著的她的把柄之一,他會順藤摸瓜摸出她身後的人——
此時此刻,看著她悵然含笑的眼神,銀髮青年卻好像心口被猛捶一記,他猛然意識到。
她確實信任他。
……卻又不是“他”。
她是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那個人是她信任的親人、友人——或者更加親密的關係。
他所以為的可疑至極的“信任”,不過是她的某種愛屋及烏罷了。
他從她眼中看出這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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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好想死啊我擦。
就算這樣也還是頑強地爬起來給大夥加更!!!
這就是信譽!(豎拇指)
之後還會日更的,一個月只請一天假[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