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是你!沢田綱吉!:你怎麼也穿越了啊!!!
我厚著臉皮在卡洛家裡住了兩天,總算勉強搞清楚情況。
首先,這裡是義大利北部的利古里亞大區,毗鄰地中海,常年有船隻路過這裡,而卡洛年紀雖輕,卻已經是熱那亞港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熱那亞港曾名“Janua”,這是拉丁語裡“門戶”的意思。因地理位置絕佳,它自中世紀開始就在地中海的航運中佔據主要地位,一直到二十一世紀,它仍然是地中海重要的港口和義大利最大的海港。
我穿越的節點正值十九世紀中期,熱那亞港經歷了西班牙、奧地利、法國等國家的侵略,終於勉強保持中立,但這樣的狀態並不長久,它必須找到一個能夠容納它的、庇護它的國家——
我知道熱那亞港未來會併入義大利,但這個年代的人還不知道這樣久遠的事,他們為還沒有著落的未來而彷徨。我去酒館的時候,總能聽到有人舉著酒杯大聲說“要我說,不如去義大利好呢!”
然後別人就噓他:“義大利自己都打得不可開交,還有空來管你!”
“我們這麼大一塊肥肉,他們不吃,那豈不是蠢得像木頭?”
“你算甚麼肥肉?老霍克,你全身上下的肥肉倒是多,哈哈哈哈哈哈!”酒館裡的人都鬨笑起來。
我也隨著大眾笑起來,才笑沒兩聲,就覺得脖子被勒住。往後一看,卡洛不知道甚麼時候來了,提著我的衣領子,微笑著問我:“我沒給你飯吃嗎?”
我扒拉扒拉衣領子,獲得充足空氣,理直氣壯地說:“我想喝酒!”
“你想死?”
我大駭,果然管著那麼大一個港口的人絕非善茬,這人輕輕鬆鬆就把威脅的話說出來了啊!
考慮到敵眾我寡,我老實站了起來,跟到他身後。酒館裡歡樂的氣氛因為卡洛的到來而一滯,他摩西分海一樣走到櫃檯,跟老闆說不許把酒賣給我。
老闆嘟囔著:“你昨天就說過這事了。”
又把狐疑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大喊:“盧卡,盧卡!不是說讓你看好大門麼?”
盧卡從人群裡擠出來,看看我,一臉錯愕:“你從哪裡鑽進來的?”
我指指那邊的窗,絕不讓無辜人士為我背鍋:“從那裡爬進來的!所以不是你的錯,放心吧。”拍胸脯。
“你剛才桌上的酒哪來的?”卡洛問我。
我又指指角落裡的紅髮青年:“他請我的。”
卡洛一個眼神甩過去,小夥子衝我們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
“……下不為例,”卡洛和老闆告辭,揪著我的衣領子往門外走。我覺得太丟臉,戳他的腰問他能不能放開我,這麼多人看著我不要面子的嗎!
他涼涼地說:“不讓他們記清楚你的臉,下次怎麼把你趕走?”
他又問我剛才那人為甚麼請我喝酒,語氣之憂心忡忡,彷彿我是個被人用顆糖就能拐走的白痴。
我簡單回憶了下當時的場景:我從窗戶裡爬進去,剛好旁邊就是紅髮青年。他注意到我的動作,看清我的臉時想起昨天見過我——卡洛吩咐老闆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他就準備告發我。
我本來想捂住他的嘴直接搶劫,可是那樣動靜太大了,只好誠懇地求他別告發我,否則我給他點顏色瞧瞧。
後半句話還沒說出來,他看著我,臉就和他的頭髮一樣紅了。他沒有告發我,還幫我擋了擋四周的視線,雖然在我點酒的時候試圖阻止我,但最後還是把酒推到我面前。
“他人還挺好的,”我總結,“如果他不總是說自己有幾間房子、年齡合適之類的話就好了。”
我納悶地問卡洛:“他是想跟我炫耀他有錢嗎?這有甚麼好炫耀的。”
卡洛:“……”
他面無表情:“這個年紀的男人都有這種毛病,你別和他們來往。”
我看看卡洛:“你們年紀不差不多嗎?你怎麼不炫耀?”
我暢想:“如果你能告訴我,其實你是億萬富翁、現在只是體驗生活,馬上你就要回到大豪宅裡,看在我們多年同甘共苦的份上願意給我分一個超大的房間就好了。”
明明卡洛是熱那亞港的負責人,他住的地方卻很破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窮得揭不開鍋了。
他面無表情地用手刀往我腦袋上一砸,把我砸得嗷嗷叫:“以後不許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甚麼地方?”
“酒館。”
“為甚麼?憑甚麼?幹甚麼!”
“哪有女人去酒館的?”
“從前沒有,現在有了!”
“你想死?”梅開二度的威脅。講不過我就動手!豈有此理!
他又砸了我一下。我好想揭竿而起,可是我現在還住在他家裡,寄人籬下就是這種悲哀……我只能吸了吸鼻子,憋屈地甩出最後底線:“我不會喊你奶奶的。”
卡洛:“謝謝。”
·
雖然卡洛沒說,但我知道他和彭格列有茍且。
熱那亞港連義大利都還沒有加入,自然也和義大利出身的彭格列沾不上關係。可是作為負責人的卡洛與彭格列頻繁來往,已經透露出了極大的風向。
我打聽過了,如今彭格列已成立數年,打贏了多場戰爭,初步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初代Giotto正當鼎盛,而守護者們擁簇在他身邊,使得彭格列鐵桶一片,不斷擴張:它的存在成了影響熱那亞港未來的極大因素。
我蹭吃蹭喝的半個月時間裡,就看到卡洛和彭格列的信件來往越發頻繁。
他沒有刻意避著我,因為他發現我是個半文盲。
我那天舉著彭格列的信件,看了半天都沒看懂在說甚麼。嚴格來說,我只確切地認出了一個單詞,那就是Vongola。
可是這不能怪我!
首先,我長在日本,意語並不常用,所以只是會說的程度,很多發音和用詞習慣還和這個時代的不同,以至於有時候別人跟我說我得停下來琢磨一下他的意思;其次我在文字上毫無天賦,日文的書面書寫已經讓我頭疼了,意文的就更別提了。
每次聽到沢田綱吉抱怨Reborn給他佈置意文任務,我就會暗自慶幸被抓壯丁的不是我。
書到用時方恨少,當我左看右看,發現信件上的詞語,我認識得七零八碎,月考時英語科目的選詞填空噩夢就重新籠罩了我。
“芹菜……打了……菠蘿?”我推卡洛的肩膀,“甚麼意思啊,植物大戰殭屍之植物內訌?”
卡洛:“有沒有可能,這個不是芹菜,這個詞語的意思也不是菠蘿?”
總而言之,如果說一開始他還有點兒該有的防備、注意不給我看機密文件,那麼到了後面,他就大咧咧地在我面前展開信件檢視。
我對此憤憤不平:“其實我是偽裝精湛的臥底,假裝是文盲只是想要放鬆你的警惕,現在我已經達成了目的!你等著吧,關鍵情報我都已經掌握了。”
卡洛神情閒適,指著一個單詞問我這是甚麼意思。
我看了一眼,嗤笑:“不就是黃油餅乾嗎!”
“……”我呆呆地抬頭:“……我想吃布丁。”
卡洛:“如果這是偽裝,那我承認你演傻子的本事天下第一。”
晚上下班的時候,他給我帶了份布丁,“順路買的,”他說,“另外,那個單詞的意思是‘風帆戰艦’,不是甚麼黃油餅乾。”
差得也太大了吧!這顯得我不僅文盲,眼睛還不好。
不過布丁很好吃,大概是我吃過裡面第二的好吃?我便沒有發怒,而是老老實實地坐在漁夫床上吃蛋糕。卡洛受不了我發出的噪音,前幾天把床腳給補上了,害我失去一大樂趣。
他沒有馬上走,而是倚在門口靜靜地看我,問我打算甚麼時候走。
我有些茫然,反應過來後大驚失色:“你!你要棄養嗎!”
不要啊我沒有錢一個人流落街頭會完蛋的!
“不是那個意思,”他說,“但你要找的人不是我吧。那個人出現之後,你就跟他走?”
我迷惘地看著他,他看著我的神色,抱著手臂短促地笑了一聲:“還是說,像賴上我一樣賴上別人?”
我的大腦遲鈍地運轉了一會兒,終於轉到了點上:對,我其實要找的是彭格列,嚴格來說是彭格列指環來著。卡洛是我半路找的飯票——我本來都做好打算他只收留我一天就把我掃地出門的準備了,結果他斷斷續續收留了我那麼久!
我數著手指,大驚:“甚麼,三個星期了!”
我居然已經寄人籬下三個星期!好可憐哦!
聽上去確實不太像話,他想趕我走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偷覷卡洛的臉色,試探:“你不高興的話,那我去找別人……?”
我的受歡迎屬性似乎沒有削弱,還微妙地加強了。酒館裡不少人願意請我喝酒呢!如果我說想跟他們回家他們肯定會同意的。雖然他們不一定是好人,可是我也不是啊!到時候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強搶民宅了……
我腦子裡認真盤算著怎麼處理屍體,突然發覺腦袋被人敲了敲。這回力道不算重,我抬頭一看,發現卡洛的表情重新回到了平時對傻子的縱容。
“跟你說這些做甚麼,”他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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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人籬下寄人籬下寄人籬下。
我心中默唸三遍,終於忍下將布丁糊到他臉上的衝動。
就算你是我祖宗……就算你是我祖宗……你別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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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很氣人,不過好在他工作很忙,最近尤其忙。
而我,我不用上學。十九世紀中期的義大利沒有義務教育!我可以盡情當街溜子!
於是每天卡洛累死累活地工作,而我就花著他的錢亂逛。對此我毫無愧疚之心,甚至心安理得:祖宗養孫女,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可是赫普斯家最後的獨苗了,不養我你老赫家的根就沒了啊!
卡洛對此也沒甚麼意見,畢竟我其實花不了多少錢——總有人請我吃我想吃的東西,超省錢的好不好。
我常逛的地點包括碼頭、小鎮、附近的樹林。新地圖很大,一點點探索花了我很長時間,直到最近我才勉強達成全地圖亮起來的成就。
認識我的人也變多了,我開始習慣抬手和他們打招呼,不過,我必須得承認的一點是:我有點兒臉盲。
這種臉盲類似於亞洲人見歐美人、歐美人見亞洲人,因不常見彼此的面部特徵,所以分辨困難。
以前還好,我認識的人大多都很有個人特徵,出現的場景又特定,衣服也很有設計感,我能輕鬆把他們辨認出來。
突然掉到歐美人的窩裡,我就有點兒昏頭昏腦了。這個時代的服裝設計又匱乏,大家穿的衣服大都相同,以至於一眼望過去,我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好在我的糊弄大法初成,一路上我嘰裡咕嚕含糊過去,大家也就一笑,並不揪著我的問題不放,而是輕輕落下,告訴我諸如“瑪麗安又和人吵起來了”“有人中槍了”“碼頭那邊來了很多人”此類的新聞八卦。
今天我也照常出門,一路無目的地亂逛,慢慢靠近了碼頭。
我的思路無緒地漫遊。
已經一個月了,我已逐漸適應了這個時代,或許我可以試著跨過那片有些混亂的區域,去西西里找彭格列。
之前卡洛總揪著我不放,說那兒還在打仗,我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總不能看著你直接去死吧,”他說。
我振振有詞地反駁他,他便不說話了,盯著我,好可怕……!我被祖宗的光輝照耀著,蔫了。
寄人籬下寄人籬下寄人籬下。
我默唸此語,順腳踢飛地上一塊石子。
……等會,好像踢到人了?
我抬頭看過去,發現了一個金色頭髮的背影。他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馬甲,手臂上搭著長長的披風外套,被石子踢中小腿之後,他向後轉身。
……真的踢中人了啊!
我一整個大悔改,幾步上去就是鞠躬:“對不起!不小心踢到你了……!我錯了!請原諒我!”
道歉誠懇的話一般都會得到寬宥。……對方不原諒我也沒關係,我會努力爭取他的原諒的!
我誠懇地說:“如果需要我賠償的話,我會的!”就這樣真誠!
說著我直起上半身,如願聽到他帶著淺笑的聲音:“沒關係,只是……”
“……”
耳邊一切聲音都在我看清他的臉之後消失了。
橙亮的眼睛,微微翹起的唇角,線條分明的五官,分明是歐美人的面龐輪廓,卻與亞洲小鎮上的男生有著難以被區分的相似。
我顫顫巍巍地移開目光,看了看周圍的其他人。
……沒錯,還是臉盲。
再轉回來,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你怎麼也穿越了啊!
我撲上去抱住他,他鄉遇故知的場景讓我明白了當初沢田綱吉抱住我時的心情。我只差哇哇大哭:“阿綱!阿綱你怎麼也來了!你帶種子了嗎?你帶糖了嗎?你帶母雞了嗎?”
“阿綱,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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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明明是我先來的……
初代:為甚麼抱著我喊別人的名字?
27:明明喊的是我的名字。
27:為甚麼抱的不是我?
共軛替身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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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在那十三次裡面,之前有伏筆提到。
熱那亞港相關的資料部分是真的,部分是我編的,當成背景來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