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荒野求生(x):我甚至沒來得及帶上一隻母雞
轉眼就到了雷之守護戰。
“好久不見……彭格列的大家們,”從煙霧之中走出的二十年後的藍波,身形高大,氣質頹然,衣衫破舊,在看到場外的眾人後,他那半睜半閉的眼睛睜大,好像要將我們的身影刻入眼底。
他的語氣帶著淡淡的懷念,視線一一掠過眾人,看到我的時候,卻露出了一點茫然。
……這傢伙怎麼回事,我可是餵了他那麼多糖啊!一副不認識的樣子是想幹甚麼!
時間緊迫,藍波並沒有多說甚麼,就投入了戰鬥之中。二十年後的他看上去很是滄桑,雷光陣陣幾乎照亮了整座學校,難以想象流著鼻涕的小屁孩會成長到這個地步。
彭格列非法僱傭五歲童工就算了。怎麼看上去也沒對人家多好的樣子?好好一小孩兒,被磨練成啥樣了都!
大家都專注在戰鬥之中,並未注意到我隱含鄙夷的目光。
事實證明,僱傭童工始終遜人一籌。
五分鐘的時間還是太短了,藍波輸了。
但對面那個被Varia非法僱傭的童工瑪蒙也輸了!
六道骸奪舍了庫洛姆,把童工瑪蒙打得節節敗退。我本來還在大聲譴責Varia的雷守不講武德,現在看到這一幕,頓時閉嘴了。
只是仰天長嘆:“果然我變成了骯髒的大人。”見到這種事也已經視若無睹。
又鬆了口氣:“幸好Reborn沒有上場……”不然也輸定了吧我說!
Reborn腦後長眼睛,明明站得很遠,聽到這話送了我兩發子彈。幸好沢田綱吉就在我身邊,擋箭牌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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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靈魂雖然出遊,身體仍然在水牢,可以說是精神出獄,毫無體驗感。
順帶一提我隱隱約約有感覺他經常入侵我的夢,可惜我睡眠質量太好了,記憶又不大行,往往一覺醒來就會留著口水面露痴呆,以至於至今沒和他有實質性的交流。
他風一樣地來了,風一樣地走了,像個陀螺。臨走時和我說“今晚見”,我琢磨著他說的是夢,含糊地點了點頭。
山本武問我“今晚見”是甚麼意思。
我:“不知道,可能他突發癔症了吧。”
我憂心忡忡:“泡水牢裡會犯癔症嗎?”
又轉念一想,都蹲牢子了,犯癔症就犯吧,別出來作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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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六道骸,雲雀恭彌顯然更令我頭疼。首先,他的自由不受限制,看得見摸得著;然後,他這人很能限制別人的自由。
為了不惹來他的咬殺,他出現的時候我們甚至要分散站位,免得被他說群聚。
雲之戒指爭奪戰開始的前五分鐘,他卡點登場,秉承了“大人物最後出現”的原則,肩膀上是雲豆,手裡是浮萍拐,他是雲雀恭彌你記住,突然之間我搖了搖頭,似乎聽到了一陣爆裂的鋼琴聲。
……哪來的鋼琴聲?
我左看右看沒看到有人在彈琴,倒是雲雀恭彌靠近了。我把腦袋探到他身後一看,第N次確定了:這傢伙是自帶BGM的男人。
然後我第N次羨慕:真的好拉風哦!
他垂眸看著我,單手卡著我下巴,把我的腦袋轉回來,我抬頭衝他肩膀上的雲豆嘿嘿一笑。
“檢討,”他說,“明天給我。”
我茫然地說:“我不是提前交了五天的嗎?”
為了和京子中午貼貼,我發奮圖強(借鑑獄寺隼人)地寫了五天量的檢討,按理來說我可以五天不去風紀委員辦公室。
他冷笑:“誰跟你說可以這樣分期的?”
頓了頓,他繼續說:“抄別人的部分全部都作廢。”
我如遭雷擊,這瞬間甚至懷疑雲雀恭彌和Reborn一樣有讀心術。我都親自抄了一遍了,這都能給他看出來?這傢伙不僅給自己開了BGM,還開了掛吧!
Varia到底有沒有能人志士,快點把這個雲雀恭彌給制裁了啊!!!
我一陣抵抗情緒,糾結著就想要拒絕,雲雀恭彌對我使用了一擊必殺:“草壁會給你準備點心。”
我:“……”
我:“他當你的副手真是屈才了。”他應該來當我的管家才對!
天知道草壁哲矢是怎麼找到那麼好吃的點心的,把我迷得找不著北,因為吃得太好又有鳥摸,我慢慢覺得風紀委員辦公室都要成我的第二個家了。
雲雀恭彌對我的未盡之語不置可否,直到我提醒他我們——我、他、雲豆——算是群聚,他應該上場了,他才一臉酷地離去。
我不由想起我進入並盛中學時的樸素願望,那時候我給自己準備的人設還是憂鬱…冷酷女神,結果熟人太多願望落空,現在我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在夜風之中站立,他的衣襬被風吹得獵獵,像片桀驁不馴的雲。
轉眼一看,他的敵人是個機器人。我又有所安慰。
哈,真是高下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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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哈。
完蛋了!機器人裡面是彭格列九代目!
都多大年紀的老頭子了,Cos機器人幹甚麼!這下被打飛了吧!
我怒而蛐蛐九代目,然後怒視使出陰招的Varia眾人,最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口袋中摸出了《魯濱遜漂流記》。
“我們需要準備種子,”我沉痛地說,“麵粉是甚麼作物磨的來著?糖是怎麼做的,雞蛋……雞蛋能儲存好嗎?不然乾脆帶幾隻母雞?”
所有人:“……”
沢田綱吉啞然失笑,倒反天罡摸了摸我的腦袋:“放心吧,不會到那種地步的。”
他的語氣里居然半點兒惶恐也沒有,只有必勝的決心,像一節燒得正旺的木頭,散出來的火光明亮得讓人不能直視。
我將信將疑地把《魯濱遜漂流記》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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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沢田綱吉就真的打敗了Xanx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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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沢田綱吉打敗了Xanxus!
千真萬確、確實如此。
散開的火焰向四周墜落,如同流星燦燦,照亮了少年的臉,極致的明亮讓人以為白晝忽至。
我擦了擦眼睛,定睛去看。
居高臨下俯視著落敗者,少年微微喘著氣,站在夜色之中,橙亮的眼瞳填斥著冷然的怒意。在絕境之中亮起的火焰帶著他冉冉上升,被同學們稱為“廢柴綱”的少年,憑著自己的力量,打破了聽上去不可更改的既定結局。
Xanxus如此英傑,也成為了他登上王位的墊腳石。他還未進入殘酷的裡世界,然而那個黑暗的舞臺已經畢恭畢敬為他投下一束燈光。
他的氣勢一往無前,無人可擋。
恍惚之中,我眼前竟生出錯覺,似乎在很久之前我已看過他這般模樣。
混亂的小鎮,穿著披風的青年,威嚴橙亮的眼瞳,輕而易舉就被平定下來的局勢。
“請放心……我們會……安穩……”
青年的嗓音低沉而有力,我聽到海鷗與浪潮的聲音,心中湧出難言的豪情壯志,彷彿一往無前,無人可擋。
我搖了搖頭。
不對,沢田綱吉長得有那麼熟嗎?
他甚麼時候在我印象裡變得這麼高大了?
我呸!我怎麼這麼諂媚!皇帝還沒登基就開始想誦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奸臣!
我晃晃腦袋把那個影子扔出腦海,下一秒感覺我整個人都懸了空。我迷茫地往下一看,發現興奮過頭的沢田綱吉衝過來把我攔腰抱了起來,用一種雀躍的姿勢告訴我:“放心吧阿雪!”
“你不用流落荒島了!”
……這傢伙還在想這個啊。
我一下被抱起來的惱羞成怒瞬間軟化了,招呼兩下他的頭髮,我理所當然地說:“那可以讓媽媽給我烤蛋糕吃嗎?就當慶祝。”
雖然我沒有出力。
但誰說不能慶祝了!我的精神鼓舞,也是勝利的重要一環喔!
我說服了自己,就這樣得意地插腰,享受起了我應得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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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ia不愧是陰險的成年人,在看似公平的比賽中頻頻出陰招。
彭格列差點輸了!
嗯。差點——沒錯,到了最後,彭格列還是贏了,這是沢田綱吉他們的勝利,也是保皇黨的成功,站上領獎臺,我有幾句話要說,首先我要感謝……咳咳扯遠了。
得知了真相——他並非九代目的親生子——的Xanxus離開了日本,而這之前,他將另一半彭格列戒指留下了。
只要將兩份戒指合二為一,就能夠組成真正的彭格列戒指,這也代表著沢田綱吉離成為彭格列的首領,只差一步之遙。
組合戒指的時候,我也在場。
“這樣組合在一起就沒問題了嗎?”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沒錯……”
“怎麼感覺那麼隨便?”我忍不住吐槽。
沢田綱吉也點頭贊同我的話,然後我們兩個就被Reborn捶打,咚咚咚咚咚,好聽嗎,好聽就是好肉。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就可以去當正宗牛肉丸了。
最終,在魔鬼教師的死亡凝視下,我們將兩份戒指組合在一起。
我探出腦袋去看。
只見戒指融合在一起的剎那,強大的力量爆發了,戒指漂浮在空中,白光如同哈雷彗星一般籠罩住了我。
等等。
以上描述不是我的誇張描寫,而是真實存在。
我茫然看著那道力量落到我身上,接著我感覺有一陣風將我托起……這形容怎麼那麼熟悉?
電光火石之間,我揮舞手臂,腦中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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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雷彗星又稱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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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咚咚咚咚咚。
我昏頭昏腦地落地了。如果不是藍波並不在,我簡直以為我又被十年後火箭筒偷襲了。
……
我寧可我是被十年後火箭筒偷襲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遠處靠向碼頭的多帆貨船:這種船不久之前我才見過,《魯濱遜漂流記》上面的扉頁有插圖,魯濱遜上荒島前坐的就是這個。碼頭上穿著卡普里褲、戴著無簷帽的工人們搖晃著手臂大聲吆喝著生意,更多的人正在裝卸貨物……羊叫的咩咩聲、木頭滾落水中的噗咚、夾板被踩得不斷髮出悶響……
慌亂之中,我握緊了手中的《魯濱遜漂流記》。是的。剛才手忙腳亂間,我只抓住了它。
我甚至沒來得及帶一隻母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