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遊戲程序出錯了:你是滿分哦！
面對著沢田綱吉的眼睛。
此時此刻，我覺得我特像正在玩種田攻略遊戲的玩家，在辛辛苦苦送了幾個月的花攢好感度之後，終於迎來了遊戲關鍵節點！
攻略進度進行到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要在結婚之後才能解鎖，面容姣好的攻略物件紅著臉，羞澀而期待地問我：【XX君，你喜歡我嗎？】
玩家請選擇——
【A·當然了！XX醬，我心裡一直有你，我們結婚吧！】
【B·對不起！XX醬，我的心裡已經有了別人，我們註定沒有緣分……】
電光火石之間，我在兩個選項之間徘徊N次。選A固然能夠達成HE結局，可是如果選B的話大機率會刷出攻略物件哭泣CG……可惡！都好有誘惑力，好難選！
正在我遊移不定的時候，突然，一道目光鎖定了我。
我被盯得全身的毛都要炸起來了。
多麼熟悉的目光！來自地獄，屬於撒旦，不能對視，威懾力十足。
我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一圈，藍波正吸著鼻涕吃糖果，碧洋琪正在調電影片道，沢田奈奈還在廚房裡，並沒有找到目標，然而我篤定無比——Reborn那個偷窺狂絕對正在旁觀我們的對話！
可可可可惡！此人居然如此謹慎，在這種時候觀測我對彭格列的態度！？
如果我說我不喜歡彭格列十代目，毫無疑問我會被剁成臊子。
為避免打出這個血腥結局，我頓了頓，閉上眼睛沉重地說：“喜歡。特別喜歡。我太喜歡了。不能更喜歡了。”
快點相信我啊混蛋我對彭格列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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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不知怎麼回事，那道目光感覺更陰森了，嗖嗖嗖戳得我渾身不自在。
這都不滿意嗎？！你不要太過分了Reborn！
我頂著致死的目光，繼續向沢田綱吉表忠心：“我對彭格列超友好的！所以不管你多少分，”反正又不是我的首領，“我都會喜歡你的，阿綱！”
“我超喜歡彭格列的。我超喜歡你的。我太喜歡彭格列了。彭格列太上檔次了，你太喜歡我了……”為了取信於人，我開始往外蹦廣告詞誇彭格列，誇得滔滔不絕，文采斐然。
縱使如此，我的面色也十分沉重。
我知道的，這時候遊戲的性質已經變了。所謂的種田攻略遊戲只是一層披在外面的皮而已，這個世界本質是殘酷的！我戰戰兢兢等著沢田綱吉龍顏大悅、表現出首領風範、親手將我扶起、和顏悅色地和我說，愛卿，等我將整個世界拿下，就封你做一字並肩王！
而我也感激涕零，叩首道大王放心吧我會效忠你一輩子！
當然，多年以後，德川幕府該整合勢力還是整合勢力，本能寺之變也仍然上演……但那已經是多年之後的事了。
現在那道可怕的目光總該撤了吧！
不出我所料，Reborn的目光果然收斂了一些，如果說之前是要把我剁成臊子，那麼現在只是砍成小塊的程度。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有空去看攻略角色的反應，心中卻咯噔一聲。
沢田綱吉的眼眶紅了。
在我說“喜歡”的時候，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眼珠一動也不動地專注聽著我的話。我彷彿能看到星星在他眼裡升起，他整個人都高興地要放起光來。
然而，當我說到“彭格列”時，一切都變了。
他眼裡的光逐漸下落，沉入地平線以下。他的腦袋隨著我的聲音而不斷壓低、壓低、壓低，直到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在我侃侃而談的時間裡，他一言不發，卻在激烈的情緒影響下全身輕輕顫抖起來，我發現不對，把腦袋從下面伸過去一看。
這傢伙……！
怎麼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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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說甚麼了嗎？難道我又在不合時宜的時候說了不合時宜的話嗎？A選項錯在了哪裡？
我這張嘴不應該是巧舌如簧輕易可以討好任何人嗎？
現在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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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慌失措地想要安慰沢田綱吉，可是吐出來的只有乾巴巴的“你怎麼了”。
我實在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人，琴子奶奶說我這個人根本就不會感受悲傷的氣氛，腦子缺根筋一樣，我對這個評價很不滿，但慢慢地不得不贊成這一點。
……上次沢田綱吉哭的時候，我甚至還以為他是被我嚇到了呢。
所以他這次是又因為甚麼哭啊？我不是已經說了“喜歡他”還順便誇了彭格列嗎？世界上難道會有人因為別人喜歡自己而不高興？不可能吧！
可是沢田綱吉看上去完全是難過的樣子。
我打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答案，嘴裡乾巴巴地吐了幾個字，然後就甚麼也說不出來了。
要不，等他哭出來之後再給他遞紙巾，心情平復之後再問發生了甚麼？
我歪了歪腦袋，體貼地挪遠了一點兒，目光也變得隱晦，免得打擾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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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只是紅了眼眶，半天都沒有哭！
倒是在我從他身邊挪遠之後一直在看著我。察覺到我的目光之後，他連躲閃的意思都沒有，就這樣靜靜的將目光放在我身上，反而把我看得不好意思了。
偷看別人等他哭甚麼的……！總感覺很猥瑣哦！我趕緊望天望地，過了一會兒才又偷偷把目光轉回去，卻發現他眼眶的紅色都慢慢消退了。
到底是甚麼回事啊？
我還在納悶的時候，他終於說話了，與以往帶點稚氣、軟弱的聲音不同，這次他的聲音十分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
他依然看著我，面色沉靜。我這時候發現，青春期是一個少年飛快發育的階段，幾個月而已，他柔軟的臉頰線條輪廓已逐漸硬朗，給人的感覺已脫離稚氣天真。
他臉上的表情很淺：我對這個表情十分熟悉。上一次我露出這樣的神情，是半夜翻窗跑去歐洲。在做重要的決定的時候，已經沒有半點餘裕留給其他。
他望著我，問我：
“……阿雪喜歡我，是因為我會是彭格列未來的首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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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沢田綱吉、是因為他是彭格列未來的首領？
我大吃一驚。
當然不是啊！
拜託拜託，我對彭格列本身毫無好感，現在勉勉強強不跑路，全是因為沢田綱吉他們好嗎？說甚麼“我喜歡他們是因為他們是彭格列未來的成員”，這種形容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啊！
這誤會也太大、太奇怪了吧！沢田綱吉你一天到晚腦子裡都在想甚麼！
我正要否認，突然感覺身後的目光加強了。
Reborn居然還沒走！！！
我內心大喊起來，藏頭畏尾的傢伙敢不敢站出來和我一決勝負！給我站出來啊！站出來！
Rrborn的威壓實在是太可怕了，這一瞬間我真想點頭，順著Reborn的意思說對啊對啊我靠近你完全是因為你是彭格列十代目哦！如果你不是彭格列的首領我才不會喜歡你呢！所以你快點聽Reborn的話不要再逃避當你的黑手黨首領了！
“……”
“………………”
可是沢田綱吉也在看著我。
我一開始和沢田綱吉走近，並不是因為他是甚麼彭格列未來的十代目，而是因為他和我一樣喜歡《超星爆發》，他會給我帶好吃的小蛋糕，跟我一塊兒被罰站的時候，他會提醒我樹的角落裡有可愛的鳥，在我們互相傳的紙條上，他笨拙畫出來的關於我的Q版小人傳神又可愛。
我們認識的時候，我們都好普通。
可是沒有人說，兩個普通的人不能交朋友啊？
所以，彭格列是後來的。沢田綱吉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甚麼東西，死過一次的人從來分得最清楚。
Reborn你這傢伙有本事出來和我對打！
我壓低了眉毛、繃緊了嘴角，突然表情嚴肅地對沢田綱吉說：“重新問一遍。”
“誒？”
“你的問題。”
“……”他沉默了一下。
“阿雪喜歡我、是因為……”
“不是這個問題，”我說，“再往上。”
他看著我的眼睛，眼珠輕微地顫動著。他抿了抿嘴，說：“……阿雪喜歡我嗎？”
我認真地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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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省。剛才的“喜歡”太輕佻了，太隨意了。
偏偏沢田綱吉是個很敏感的傢伙。總是開玩笑、太輕佻、太隨意的話，會傷了他的心的！彭格列的未來十代目剛好又是個很容易哭泣的傢伙，他的眼淚攻擊力太可怕了，我招架不住。
總而言之，既然如此，想要解決一切的話，就重新再說一遍。認真地、誠懇地、把我的心裡話說出來。這樣他總能安心了吧？
我伸出手捧住沢田綱吉的臉，覺得發冷，不由摩挲了一下。像火石摩擦一樣，指腹下逐漸溫熱起來，他的臉漲紅了，他試圖掙脫我的手，我卻沒給他後退的機會，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阿綱，我喜歡你，絕不是因為甚麼彭格列。”
“甚麼身份地位的都不重要，如果你真的不想當彭格列首領，那麼，只要你說一聲，我很樂意和你一起跑路，去原始叢林當野人也沒關係。”
我難道一直過得很好嗎？沒有吧？我還和人一塊兒翻過垃圾桶呢。相比之下，去當野人沒準還好一點，我保證不會餓死自己。
被追殺也沒關係哦，如果沢田綱吉當上彭格列的首領卻只得到了痛苦，那麼亡命天涯也沒甚麼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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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眸光明亮，望向他的眼睛如此燦然。
沢田綱吉愕然發現，她沒有說謊。
——你不是彭格列首領也沒關係，想要逃避那又有甚麼呢？如果非得要亡命天涯，我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地陪你。
她是這樣一個人：把生死大事都說得輕飄飄，不管是甚麼重要的事都拿來開玩笑。可她並不是不以為然，只是因為在她眼裡這些事真的不重要。
被她看著的時候，你情不自禁地想：
對她來說，重要的其實是你。
“……可是，為甚麼？”沢田綱吉情不自禁地問出聲。
而她好像聽到荒謬的問題，笑了起來。
“理由很簡單啊，阿綱，”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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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上課開小差、寫字很差、成績不好、體育也蠻半吊子的、”為了先抑後揚，我一口氣說了好多他的缺點，可是遲遲沒有等到他的吐槽聲。
他屏住了呼吸，專注地看著我，像只耳朵被我抓住的兔子一樣，不管甚麼時候，他看我的眼神，總是呆得發傻。
既然他不接腔，那我只能自顧自繼續說下去：
“但是你還有很多優點啊！剛才忘了說了，缺點會扣分的話，優點就能夠加分。嗯……阿綱你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品味特別好，幫我寫檢討的時候很仗義，關鍵時候也超級靠譜。”
我模擬遊戲音效：“叮咚！加十分！叮咚，加十分！加十分！加十分！又加十分！”
我鬆開了捧著他臉的手，轉而把他的手掌高高舉起，擊掌，擊掌！
我一臉崇拜：“天哪！原來之前的27分是遊戲程序出錯了！玩家你的分數是100分！滿分！”
“所以你的分數是100分。喜歡你的人數量增加了！我也因此喜歡你！——才不是因為甚麼彭格列呢！”
我豎起大拇指：“恭喜你達成‘100分？我嗎？’的成就。歡呼吧，玩家！”說著嘴巴開始模擬背景鼓掌歡呼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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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我充滿歡樂氛圍的背景音中。
沢田綱吉沉默片刻後，抹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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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綱吉真的是個很奇怪的人。我根本捉摸不透！
之前我覺得他應該高興的時候，他哭了；等我弄明白髮生了甚麼、力挽狂瀾、覺得他真的應該高興了之後，他又一次哭了。
“真的嗎？只是因為我嗎？”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問，動作凌亂，手背被他弄得溼漉漉。
“是是是，只是因為你，跟彭格列無關，”我聽到腳步聲，緊張地看向廚房：“你快把眼淚擦乾淨，媽媽快要出來了，她以為我欺負你了怎麼辦。”
沢田綱吉又問了兩遍，我完全沒招了，只能一遍又一遍重複地回答他同樣的答案。他終於滿意了，被水洗過一遍的眼瞳亮得過分。
“我也喜歡你，”他湊過來對我鄭重地說。
這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揮揮手，目光緊盯著走出來的沢田奈奈，在她示意我可以進入廚房後，我一下竄了進去幫忙端盤子。
“快幫忙！”我順便踢了一腳沢田綱吉，他聽話地站起來和我進了廚房，我們分配端的盤子的時候，他好像想到了甚麼，隨口問：“那阿雪喜歡阿武他們嗎？”
這算甚麼，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端著盤子往外走。
“肯定喜歡啊，”我給出肯定的答案，哪有主角團成員不喜歡彼此的！就算真的有那也是傲嬌人設好不好！“我超——級喜歡大家的。你們人都超級好啊！”
考慮到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沢田綱吉，我把右手的盤子放下，再次舉起大拇指，對他露出八顆牙齒微笑。
“不過，阿綱你是100分。他們都是99分哦！”
其實大家都是100分。嘿嘿。
但是說話的藝術在於：沢田綱吉站在我面前時，我就說他滿分一百分；山本武站在我面前時，我會說我和他天下第一好；獄寺隼人站在我面前時，我會桀桀桀地大笑說彭格列上下都被我收買可獄寺隼人你孤立無援了就這樣從了我吧！
沢田綱吉果然也被我唬住了，他那種不太好意思的高興神情真的很稀有，特下飯。我看著他的臉吃了兩碗飯，想起來我還漏了一個優點。
哇，沢田綱吉這傢伙，還挺帥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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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玩家成功閃避黑化劇情！【if·隨時可觸碰的你】支線已永久關閉，後續不可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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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R挺欣慰的（又欣慰上了）
妹始終是個遵從本心的人。形容Reborn的話也可以用來形容她：想知道她想要的是甚麼，不用看她嘴上怎麼說，看她到底在做甚麼，又得到了甚麼。
沒有人會不喜歡這樣的人吧。
當然R不爽還是不爽。[豎耳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