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們一起去吃拉麵吧aibo:不然你去和海綿寶寶一起抓水母
我訕訕地收回手塞進口袋裡,和鳳梨頭面面相覷。
“所以,我們真的見過?”我試探地問,“甚麼時候的事?”
不等他回答,我就有理有據地猜測了起來,主要他的臉實在很冷、冷得我只能沒話找話:“難道是在之前的輪迴裡?”
他一臉“你繼續編”。
我把這當成鼓勵,精神大振,繼續推理下去:“我知道了,這是一個無限流的世界吧,你是我之前的隊友甚麼的。在危機四伏的無限流世界裡,我們兩個倒黴蛋偶然遇見,因為各種巧合而成為了攜手共生的隊友,試圖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尋找逃生的路線。”
說到這裡我的靈感一湧而出,滔滔不絕:“我們差點就成功了,但沒想到……但沒想到……!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能夠重啟,我們走向光明的前一刻,整個時間線都重啟了。”
我為我推測出的可能而悲傷得一敗塗地:“我的記憶因此被清除,而你手中剛好有一樣道具,讓你保留了從前的美好。你馬不停蹄地來找我,然而我卻忘記了你……”
我抓住了他的手,抬頭去觀察他的表情:“對不起aibo!這都是我的錯!我承認!我們一起去吃拉麵吧!對了吃拉麵之前你先告訴我這個世界有甚麼怪唄。喪屍?異形?還是說……”
……等等,他的表情好像不太對勁。
我悚然一驚,連忙就要甩開他的手,將嘴臉一詞詮釋得淋漓盡致:“難道你也被感染了?你控……”控制一下自己。
沒甩開。
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之大,讓我想起了無數個與之相似的片段。
怎麼能夠重蹈覆轍!上過一次的當就不要再上第二次了啊否則會被當成智障的!
憑著優越的戰鬥本能,我下意識趁著他還沒有抓住我的另一隻手臂,身體大幅後仰避開他的活動範圍,接著急急往後掙脫,與他形成拉鋸之勢。
他不是隻會站在原地的木樁,馬上邁開步子就要抓過來,呵呵可我也不是木樁——
誰怕誰!
我們像互相夾住了對方的鉗子的螃蟹一樣,在空曠的草地上挪移。我使勁拉扯不出自己的手臂,便開始扯嗓子:“aibo,aibo,快回想我們從前的美好情誼,不要被野性衝昏了頭腦啊!我們曾經一起吃拉麵你忘了嗎?求求你了不要咬我我不想變成喪屍啊!!!”
如果我手裡有劍,或者槍就好了。明明上次就已經後悔了吧、可是我太懶惰了、太懈怠了,居然一直都沒有把這事提上日程,此時此刻我後悔不堪,恨不得穿越回去給過去的我來兩個大耳刮子,扯著她的衣領大喊你為甚麼甚麼都不準備!這不是要我死嗎!
我們拉扯了一會兒,他的力量不小,但憑著我靈活的身法,一時之間我們誰也奈何不了誰。
我看到了希望。
好!就這樣拉鋸到天亮吧!
我信心大增,騰閃挪移,拿出了和雲雀恭彌戰鬥的認真,和遊戲終關Boss回合戰的謹慎,全神貫注在鳳梨頭身上——
“呃——?”我發出一聲短促的疾呼,身體不受控制地歪倒。一陣劇痛從腳底蔓延,飛速竄過我的身體,刺得我每一個腦細胞都開始大叫。
好痛啊!
我大驚失色。
怎麼回事?誰偷襲我?!
屋漏偏逢連夜雨,沿著手臂,一陣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不等我反應過來,我的身體就徹底維持不了平衡,向後方栽去。
腦袋撞上了一堵牆,硬硬的,瘦骨嶙峋。
幸好砸的不是正面,否則我的鼻樑骨可能會被砸得發青。我這樣胡思亂想。
“蠢貨。”瘦骨嶙峋的牆從我的頭頂發出陰森森的評價。
接著,我的視野天旋地轉,直達夜空和他對著我的下巴,突然懸空的不安全感,讓我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領,然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他攬住我的肩膀,另一隻手撈起我的膝窩,一用力,將我整個人抱了起來。
現在保持著這個姿勢,對他而言似乎毫不吃力。
我從迷茫之中回過神來。當務之急是找出罪魁禍首。
……所以到底是誰偷襲我啊!!!是誰!給我站出來!
我表情痴呆而帶著幾分憤怒地晃了晃懸空的腳,然後痛得臉都皺成一團,嘴裡不可控發出嘶聲。
“……嗚,”好痛哦!!!
我的右腳正在流血,一道沾著草屑的傷口橫亙在我腳面,像蜈蚣。而不遠處的草裡,沾著血的石子彷彿正在衝我桀桀桀地大笑。
我終於明白怎麼回事了:醒來的時候沒有找到鞋子,我乾脆光腳跑了出來,料想我皮糙肉厚不會有事,結果……結果這石子偷襲我!
這下完蛋了,落進喪屍手裡了吧!
我趕緊抬頭去看喪屍的表情,生怕他已經到變異的最後階段。
謝天謝地:他的臉看上去仍然正常,並沒有變異的任何跡象。
壞訊息是他的表情十分難看,看著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活吞生吃了,比喪屍還可怕。
“……”
我本來想求他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可是一對上這表情,便不自覺閉了嘴,總感覺這時候再和他搞怪,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他也不和我說話,一路保持著難看的表情,帶著我回了一開始的房間,把我放到了床上。動作之輕彷彿我是易燃易爆貨物。
我坐在床上,看著他離開,轉轉眼珠子就想從窗戶翻出去,他的後腦勺好像長出了第三隻眼睛,冷冷的聲音傳來:“不想腿瘸掉就乖乖等著。”
我偷偷撇嘴。嚇唬我!哪有這麼嚴重啊!
“……”
可是確實很痛。
痛得我嗚嗚哇哇地內心大哭。
其實其實,我的耐痛能力稱得上一流哦,大多數時候受傷,我第一反應想的是馬上反制敵人、而不是處理傷口、吃止痛藥。這些對我來說只是基本操作。
可沒準是我平靜的日子過多了,好幾個月沒有受傷、被養得太好了,這個時候,一點點小小的傷口也能讓我想哭了。
我繃著臉僵著小腿,不敢晃動,生怕疼痛蔓延。所幸我並沒有等多久,就聽到“吱呀”一聲,門重新被拉開了,鳳梨頭手裡拿著一個藥箱走了進來,一言不發地蹲下開始給我包紮傷口。
我本打算指手劃腳,挑一下他包紮手法的不足之處。可他的動作嫻熟,我只能訕訕地敗退,看著他行動。
只見他先是清理了我腳面的塵埃、然後用溼紙巾擦掉流出來半凝固的的血。
接著,他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開啟一瓶透明液體,倒向我的傷口——
好痛啊!!!!!!
怎麼會那麼痛!!!
液體倒上傷口的瞬間,我彷彿能夠聽到我的肉發出的滋滋滋聲,緊接著我的內心爆發出殺豬一樣的大喊。
我如同躺在病床上癱瘓三十年突然發現護工才是兇手的可憐人一般猛然掙扎起來,動作劇烈而迅猛。他一下子沒防備,被我掙開了。
我用完好的左腳踹到他肩膀上,往後縮縮縮縮到床角,看他的眼神如同看殺人犯:“可惡你想幹甚麼!你你你你你殺了我吧!”
他被我踹得身形微晃,手中的碘伏倒是紋絲不動。他的表情陰沉,看上去馬上就要對我大發雷霆,但我才不管呢!殺人不過頭點地啊!我閉上眼睛咆哮:“痛死了啊!!!你這傢伙在幹甚麼啊!!!謀財害命是吧你死心吧我的遺產已經分配好了!”
說著我把下巴抬高,露出一個憤怒而堅毅的表情,以此表達我的不屈之情。
“……”
他良久沒有說話,沒有馬上把我砍了,也沒有把我撕成兩半。
……變異了?
這個時候變異?
我小心翼翼地把眼睛掀開一條縫偷看,忽然,眼下被一片溫熱粗糙的面板觸碰。
一點點溼潤的感覺暈開,我驚訝茫然地看著他用指腹擦過我的臉。
他說:“居然變嬌氣了。”
·
他知道那只是生理眼淚——人類因為疼痛、刺激而產生的虛假的淚水。它並不代表甚麼,不能說明主人的心境、不能顯露主人的情緒,僅僅作為神經作用的副產物而落下。那不是她真正的淚水。
可從前,他連她的生理眼淚都沒有見過。
作為擺脫了凡人肉/體的鬼魂,她表露出的一切情緒都以她的心為基準,並不受身體的侷限,所以她高興的時候就笑,她痛苦的時候就哭,她憤怒的時候會皺起眉毛,擔憂的時候嘴角會下撇。
她大多數時候都在笑,得意的笑、開心的笑、沒有任何緣由的笑;有時候她會不高興,便皺起眉毛和他吵架;她也曾嘴角下撇,露出難過的表情,好像蘋果枯萎那樣讓人慌張。
六道骸見過她幾乎所有情緒——除了落下眼淚的哭泣。
因為是鬼魂,所以連生理淚水都沒有,不管是何等的痛苦,她的淚水都吝嗇得不現於人前。
她不落淚,這當然很好:這說明她堅韌、頑強、無論在甚麼樣的環境下都會活下去。
可是她不落淚,這一點兒也不好,因為一個人連眼淚都沒有,只能說明這世界沒給她留一個哭泣的角落。
一個永遠不流淚的人是可悲的。
所以,當他看到她眼角一點晶瑩的水光時,他幾乎以為那是錯覺。
這一點遲來的淚水,無法抒張任何情緒,但仍然讓人心神俱震。
他遲疑地撫上她的臉龐,潮溼的感覺在他指尖蔓延,彷彿綿延不盡的陰雨天,他被雨水裹挾著,心情隨著它而更疊。
“……嬌氣,”他低低地說,似乎看不慣她的做派。
心裡卻多麼希望她被愛著、寵著,能再多嬌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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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失前蹄,大勢已去,我受制於人,嗚哇嗚哇的大叫毫無用處,最後被摁著把腳給包紮好了。
我無視旁邊的鳳梨頭,像吊機一樣把包得嚴嚴實實的腳嘟嘟嘟平行拖回床上,自閉地把被子拉過來矇住頭,幻想再次睜開眼睛掀開被子就能回到家裡,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個夢——
我滿懷期望把被子掀開。
鳳梨頭在看著我。
我又把被子拉過頭頂。
再掀開。
仍然是噩夢一般的鳳梨頭!你去找海綿寶寶別找我啊混蛋!
“……你不要看著我了行不行,求求你了,”我誠懇地說,“你這樣看著我壓力好大。我保證我不跑了可以嗎?aiboaibo,我發誓,等我好了之後,我們就去吃拉麵!”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我又絞盡腦汁地找話題:“嗯嗯……所以你看上去不像變異的樣子哦。那你剛才嚇我幹嘛?”
“你被嚇到了?”
“廢話!不然我跑甚麼。”
他很不走心地跟我說抱歉,然後又不說話了,就坐在床腳看著我,好像他有無限的時間花在我身上。
我渾身刺撓。
說實話他的目光並不強烈,但若有若無,像霧一樣包裹著我,無處不在。
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忽視他,我無可奈何地繼續追溯話題:“那你是誰啊。你說我們見過,可是我毫無印象。你跟我說說名字,沒準我就想起來了呢?”
或許因為我說得有道理,他從嘴裡吐出一個名字:“六道骸。”
然後似笑非笑地問我:“怎麼,有印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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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有印象!
一般來說,我不熟悉、但有印象的名字,八成是——
等等六道骸!是六道骸啊!那個追殺風太的黑手黨啊!
我怒目圓睜,就要大喊出聲,你這混蛋連累我被風太當成惡霸了啊!!!
然後對上他沉靜詭譎的雙眸。
“……咳咳,這個名字還挺好聽的,”我摸摸鼻子,“雖然還是沒甚麼印象,呵呵。不過不過,我們以前應該關係還可以吧?對吧對吧?”
我衝他討好地眨巴眼睛,所謂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
他沒有絲毫猶豫,篤定地說我們關係很好。
這個我並不意外!風太還說他是我重要的人呢。可是現在這個情況,繼續這個話題總感覺不太對。況且我也不想被追債。
為防止他突然發難,我急忙佔據主動地位,丟擲了連續普通問題:“你怎麼會在這裡啊?我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的,別的甚麼都不知道。你呢?”
他目光定在我身上一會,然後慢悠悠地說:“Kufufu……很遺憾。我也甚麼都不知道,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然後遇見了你。”
我乾笑:“原來是這樣,那我們算同病相憐。要抱一下嗎?”
然後在心裡怒罵:小樣!這裝得還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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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被問提前說一下,妹免疫69的幻術。所以69在夢裡才能作威作福(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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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好艱難,改了三個版本!69你這男人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