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重要的人:不是哥們你誰啊。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我知道風太。
……因為他是個毋庸置疑的倒黴蛋。
“排名之星”“星星王子”之類的名頭架在他的腦袋上，沒給他帶來多少好處，反而因為透露了自己擁有排名的能力，他被各方覬覦、到處追殺、四處逃亡……如果我是他，我絕對會第一時間遁入原始叢林當野人。
不過，他不應該在歐洲一帶徘徊麼？怎麼突然到了日本境內，還好巧不巧來了並盛町這樣的小地方？
沢田宅內。
淺髮色的少年捧著熱茶，坐得端端正正：“排名之星告訴我，阿綱哥這裡是……”
哦哦，來找沢田綱吉求抱大腿啊。
我先是豎了個拇指表示他的眼光好，接著敬服地拍了拍沢田綱吉的肩膀：“真是了不起，已經到了收攬手下、壯大勢力的程度了麼……彭格列十代目，失敬了！以後飛黃騰達了絕對不要忘記我啊！”
沢田綱吉哭笑不得：“說得也太誇張了……而且，”他撓了撓臉，“‘最無法拒絕別人’甚麼的……我也沒有這樣吧。”
“但我覺得這個排名很準，”我說，“阿綱真的很好欺負啊！無論提出甚麼要求都不會被拒絕。”
我本來只是隨口講講，可說著說著，越發覺得有道理。印象裡沢田綱吉真的沒有拒絕過我——好像我提出甚麼不可理喻的要求，他也只是吐槽“啊啊這個做不到的吧！”，然後默默地努力。
我重重點了點頭：“這個排名很準啊！”
沢田綱吉滿臉“才沒有啊”，小聲地嘀咕：“那是因為是你……”
他的聲音太小了，我沒聽清他在說甚麼。而且此時此刻我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風太身上。沒有遇上的話就算了，可是現在他落到我們手裡……桀桀桀桀！
“拜託了！請幫我排名吧！”
我迫不及待地跪坐到風太面前，雙手合十，問他能不能幫我算一下排名。
他很友善地說可以哦，接著問我想要排名甚麼。
答應得好痛快哦！我還沒想好呢！我絞盡腦汁地想了想，然後篤定地伸出一根手指：“那個！”
“那個？”他看著我的手指。
我一臉凝重：“請排名學校裡每個老師的禿頭程度。”
“……不要排名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啊！”沢田綱吉在旁邊吐槽。
“哦哦，那就排名，”我又換了個想法，“排名……排名……”
電光火石之間，我腦子裡閃過了無數的主意，比如說並盛町內的惡霸排名、商業街最好吃的點心排名、新出一期《Jump》上各作品的人氣排名……這些排名我都很好奇，可因為想法實在太多，我糾結了半天不知道該選哪個，突然，我靈光一閃。
對啊，為甚麼我不算算那個呢？
“快，快排名最恨我的人，”我迫不及待地喊了出來，“這個事情很重要！”
世上怎麼會有我這麼聰明的人！雖然我的記憶是有點模糊，可只要排名出來誰對我有意見，以後我看到對方直接繞道走，豈不是不必再擔驚受怕！
我雙手合十，眼巴巴地看著風太。他對這個問題並不怎麼意外的樣子，想必是常有人這樣問他，因此我剛剛把請求說完，他便輕輕說了聲好，開始排名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圍的氣流突然紊亂起來。如果說之前它還因為重力而有規律流動，那麼現在它便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空中胡亂莽撞。
“誒……？”我吃驚地睜大眼睛。
以風太為中心，房間裡的重力消失了。
我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
當然，不止我本人，房間裡的其他人、其他東西都一起開始隨波逐流。鉛筆、本子、桌子上的點心、穿在身上的衣服，全部都飄在了半空中。
突然，對面浮著的山本武向我指了指，做了個示意的動作。
我歪了歪腦袋。
他努力示意，沢田綱吉似乎也發現了不對，幫著他衝我比劃。兩個人的臉都有點紅。
甚麼意思？暗號？摩斯密碼？007！
我睜大眼睛記住每一個動作，努力理解他們的意思。
……失敗了！
根本看不懂！
我連忙張了張嘴，結果甚麼嘛，聲帶沒有受影響啊。
“還能說話，”我不解地說，“有甚麼問題你們可以直接跟我說……”
“蠢女人，”旁邊傳來獄寺隼人的聲音，我轉頭一看，發現他的臉有點兒紅。他沒頭沒腦地罵了我一句，我正要反擊，他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伸出手，將我往上飄飛的裙襬往下壓。
要走光了都不知道！蠢死你算了！
他眼睛裡明晃晃寫著這樣的指責。我下意識接手過去、壓住裙襬，下一秒，他便閃電般收回了手指。好像我是一團火，把他燙到了一樣。
其實我穿了安全褲，而且裙襬挺長的。不過我還是說：“謝謝啦。”
“……不是故意想幫你！”他惡聲惡氣地說，“只不過有礙瞻觀……”
“不要仗著我國文不好就用奇怪的成語罵我！”我馬上換了副嘴臉，“oioi，小心我晚上偷偷把你灌水泥沉東京灣喂鯊魚！”
他滿臉“哪來的文盲”，擼起袖子就要和我幹架。我會怕他？我義正詞嚴地說：“風太還在排名呢！別搗亂！”
說著我趁他不備，用肩膀去撞他。他胸口被我撞了一下，不重，但是在無重力環境裡，他無法控制身體，就這樣被我直直撞出幾米，砸到了牆壁上。
菜啊！菜就多練！
我扒拉住眼瞼，衝他做我發明的第十二個鬼臉。他在空氣裡劃了幾下就要衝上來，突然，“咚、咚！”無重力環境消失了，大家噼裡啪啦噼裡啪啦落回地上，風太睜開眼睛：“排名已經出來了哦。”
我也不管獄寺隼人了，迫不及待地問：“情況如何？人數多嗎？”最好不要超過十個，不然我真的會睡不著覺！
他流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嗯……人數並不多。”
聽到這裡，我不禁生出希望，或許只有五個甚至更少？太好了！
風太接著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因為恨你的人，似乎一個也沒有。”
沒有人恨我啊。真是太好了。
……怎麼可能啊！
我衝到窗戶邊，拉開玻璃窗，探頭出去準備接傾盆而下的雨水。可是根本沒有，外面還是大晴天，我被猛烈的陽光打得節節敗退，趕緊又退回屋內。
“沒有下雨喔！”我說。
風太：“所以排名沒有受影響。”
“這怎麼可能，”我一臉“你騙我”的懷疑表情，“恨我的人一個也沒有。這種事不可能吧。”
我可是附身了十三次不同人的身體。難不成這十三個人都寬宏大量，對我一點兒恨意也沒有？我不信。要是別人想來搶我的身體，我非要把他砍成八大塊不可，哪還可能看著他逍遙？
我說：“還有別的因素會影響排名嗎？”
風太搖了搖頭：“現在我的狀態很好，排名出錯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他謹慎地用了“幾乎”，沒把話說死，不過我聽得出來，他的意思就是這排名無誤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我在房間裡踱步，一手放在下巴處作出思考狀，彷彿陷入了世界級難題。
沢田綱吉看著我走來走去，歪頭道：“阿雪是在擔心，還是在高興？”
山本武道：“應該是高興吧？沒有人討厭自己，這種事實在是太好了。”
說著，他微微笑了起來：“但是，這個世界上討厭阿雪的人也不會有吧。”
獄寺隼人哼了一聲，並沒有搭話。
我沒理他們，徑自在屋子裡轉了三圈，突然靈光一閃，豁然開朗。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這個世界上恨我的人一個也沒有……如此看來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
這些人都死了！
哈特勒斯家族的人恨我嗎？肯定是恨的，因為我都把他們滅門了。可是恨又能怎麼樣呢，他們都死了，死人哪來的恨啊？
或許過去真的有人恨我恨得不得了。可惜歲月荏苒，在種種不幸的現實摧殘下，他們都英年早逝了。真是太好……太遺憾了！
“看來你說得完全沒錯！”
我臉上浮出幸福的笑容，彷彿重症病人突然發現自己是誤診並且馬上就能夠出院，衝上去感激地握住了風太的手：“神醫啊！你說的絕對都是對的。我信你了！”
他不知所措地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後，謹慎地把手抽走：“嗯……嗯。”
他小聲地說：“還有其他需要排名的嗎？我還可以幫忙的。”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保險，不如再試一試，於是道：“我還有一個想要排名的……”
風太鼓勵地看著我。
我想要排名的是……
我突然有點兒宕機，因為不知道該用甚麼詞語來形容我所想的排名。
被我附身過的人、和我許下承諾的人、被我遺忘的人……是這些敷衍的形容詞能夠概括的嗎？又或者說——
腦海中一劃而過許多畫面，波光粼粼的海和彩色絢幻的教堂玻璃，教科書上的塗鴉小人，夜色中飛快向後倒下的樹木，凝固的空間裡黑暗的視野，靶紙上幾個整齊的洞口，山洞中的月光零碎稀疏，一直向前奔跑的少年，無視身後的追趕，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最後還是那片海，硝石的味道和海水的鹹腥。
“你會回到你的……，你會遇到……，但我……你。”
有人抱住我，與我輕許一生。
“……”
我幾乎是被牽引著說出了那個詞：“我想知道誰是我重要的人。”
我曾經以為我只是記憶模糊，而它們無關緊要。
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
……我好像忘掉了很多、很多、很多不該忘的東西。
如果記不起來，那麼我至少想知道，誰是我重要的人。
·
風太小心地看著我的臉色，然後發動了能力。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後，他再次睜開了眼睛，神色比上次的還要古怪。我緊張地看著他：“難道有哪裡不對？”
“……不，不是的，只是人數太多了，而且很難排名，幾乎所有人的排名都不分先後，”風太費解地說，“偏偏他們又都很重要，名字閃閃發光，所以總感覺………總感覺就像是你在同時愛著很多人一樣。”
“……”
這甚麼形容，這甚麼形容！“同時愛著很多人”，說得好像我是個渣女一樣。我差點脫口而出“我沒有情人”，好在想起來面前的不是琴子奶奶，我趕緊挑出他話裡的重點道：“‘幾乎’不分先後，所以其實是有先後的吧！快告訴我最重要的那個人是誰？”
風太：“這個倒是能看出來。”
我期待地看著他，房間裡很安靜，大家都屏息等待。
“朝暮琴子……是這個名字沒錯，”風太說，“這個名字特別閃耀呢。”
我大鬆一口氣：“哦哦！是我奶奶！”
我藉此澄清：“所以她對我而言重要是很正常的！”
大夥似乎也都鬆了口氣，沢田綱吉不懂讀空氣地問：“那別人呢……？”
“其他人的話，沒有分排名先後的意義，”風太頓了頓，“每個人的名字間隔得特別近，雪姐姐對他們懷有的情感應該都是差不多的。那種感情就像……”
好了不必再說了，再說下去我真的解釋不清了，我的聲名就要狼藉了，我真的沒有十個八個情人啊！我催促他趕緊說出排名。
風太的目光在我們的身上掃了一圈，猶猶豫豫地吐名字。開始之前，他再三強調：“排名不分先後哦。”
“知道啦知道啦，快說吧！”
他撓了撓頭，說出第一個名字：“沢田綱吉……啊，綱吉哥在榜上呢。”
褐發少年從剛才就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真是太好了……嗯。”
他小心地看了我一眼，臉紅得像蘋果。
……呸呸呸，我在想甚麼啊！這個詞一般是用來形容情竇初開的小姑娘的吧！我甩甩腦袋譴責自己大腦亂飛。暗中決定減少看電視劇和小說的頻率。
“然後是山本武……啊，是山本先生！”風太接著說。
“哈哈哈，不用叫我先生那麼客氣的，”山本武爽朗地笑了起來，做了個成功上壘的慶祝手勢，湊過來和我碰了碰肩膀，“Lucky！大成功！”
“然後是……”
接著風太又念出了獄寺隼人的名字。話音剛剛落下，後者就像貓一樣跳了起來，面紅耳赤似乎想要反駁甚麼，可是半天了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我玩心大起，假惺惺地出聲：“心裡其實很高興吧，傲嬌大小姐！”
我很想看他跳腳的樣子，可是居然沒有。他瞪著我，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然後憋著氣重新坐下了，像只呆貓。
我暗中惆悵：才華無用功之地，真是可惜。
之後，風太又接連報了幾個名字，雲豆和京子赫然在列，雲雀恭彌……我也能理解，比較恐怖的是Reborn竟同在其中。
此人的名字一出我很想大喊錯了！絕對錯了！怎麼可能會有他的名字絕對是錯了啊！
——可想起Reborn神出鬼沒不知身在何方，萬一他發現我挑釁他那我就完蛋了，我老實如鵪鶉地聽下去。
風太在我對面，繼續道：“好，然後是……Giotto。”
我下意識點頭：“嗯，嗯……嗯？”
我茫然地望天。
不是。Giotto？
——這人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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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忍住帶初代玩。
但是出場應該不會很多，畢竟已經是過去式了。
倒是想過以後寫他們的番外，but腦子裡已經有很多番外創想，所以感覺還是遙遙無期（。）
總之先努力完結！（雖然這樣說但其實還有好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