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提子拿破崙:我吃我吃我吃
看著眼前的蛋糕,我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啊。提子拿破崙。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好吃。
……不行不行,不能那麼快露出破綻!
我矜持地說:“我得先吃了再回答。不好吃的話我們就斷絕關係吧!”
本以為他會露出慌張神色,誰知道他卻一臉篤定,信心滿滿。我開啟透明的包裝盒,蒯了一口放進嘴裡——好好吃!!!
提子口感柔軟,甜度恰到好處,麵包胚被夾在酥層之間,薄薄一層奶油讓整體的口感更加豐富,酥、軟、甜,簡直難以想象世界上會有這樣合我口味的點心,就像有人專門照著我的口味調整了一樣。
我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又蒯了一勺子,餓虎撲食一樣把它放到嘴裡嚼嚼嚼。沢田綱吉就站在面前看著我,我再抬頭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
我和他對視兩秒。
這種時候,就算撒謊也不可能成功了。
於是,我伸出一隻手,和他握了握,字正腔圓地說:“那麼成交,我們和好,阿綱。”
“剛才稱呼還是‘蠢綱’……”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啦,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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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沢田綱吉和好了。雖然我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我們吵架了。但他都給我帶拿破崙蛋糕了,那他說甚麼就是甚麼吧。
上午的課程平時沒甚麼不同,中午的時候我照例和京子她們一起吃午餐。把天婦羅塞進嘴裡的時候,黑川花冷不丁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大吃一驚:“沒有。怎麼會這樣問?”
黑川花:“最近有關於你的緋聞哦小雪。”
我:“我的緋聞。我和誰的?”
黑川花:“山本武和沢田綱吉。聽說有人在賭你到底會和誰在一起。大多數人押山本。”
這不奇怪,雖然在我心裡朋友地位都平等、沢田綱吉還因為微妙的理由在我心裡更重要一點,但大多數人比較起來,都會覺得山本武更優秀一些。
我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吟著反問:“那你們覺得我喜歡誰?”
黑川花笑了,她慢悠悠地說:“我看你更喜歡京子。”
“沒錯沒錯,”我挽住京子的手臂,歡天喜地地宣佈,“我最喜歡京子了!”
京子往我嘴裡塞玉子燒。我嚼嚼嚼,甜甜的,好鮮美。我幸福地眯起眼,於是京子也笑了,拍了拍我的手臂。
黑川花的聲音無奈地傳過來:“所以說啊。看到你這幅樣子,根本沒辦法想象你這個笨蛋會喜歡上誰……”
“不過,喜歡你的人,可不止他們兩個哦,”她意味深長地說完了後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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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我的人挺多的。
廢話!喜歡我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就是我,也喜歡我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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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有一個寶貴的特質,那就是很有自知之明:我清楚地知道,排除一些因素不說,我在校園裡很受歡迎。
好幾次,有男生站到我面前猛地鞠躬,遞上一封外觀精美的信件,接著他們或者大喊或者結結巴巴,總之中心主旨不變:“拜託了,朝暮同學,請和我交往/約會吧!”
“——不好意思。但是我拒絕。”
我當然是婉拒。我對他們毫無感覺。可類似的場景還是屢次上演,直到後來我和山本武熟悉起來:
關係緩和之後,路上碰到了彼此,我們兩個就會並肩同行。這個時候如果剛好有人出現向我告白,不用我從貧瘠的國文詞庫中想拒絕的話,山本武就會一馬當先站出來,幫我回絕對方。
“抱歉抱歉,但是我已經和阿雪約好了,她暫時沒空哦,”黑髮少年抓了抓凌亂的頭髮,露出開朗的無懈可擊的笑容,“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來找我!”
對方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說“不用了”,然後留下一個倉皇的背影。
這樣的事情發生得多了之後,就沒有人再當面和我表白了。他們改往我的鞋櫃裡放情書。
下午上課之前,我開啟鞋櫃門,好幾封信迫不及待地冒出來,飄到地上。沢田綱吉在旁邊目瞪口呆:“好多……。”
我得意:“這說明我受歡迎。”
然後我撇嘴:“可我不想看別人的信。”
被塞進鞋櫃裡的心意,我一開始還拆過兩封,但很快就失去了興趣。青春期少年的心緒如出一轍,他們大多摘抄名著上的字句,用浪漫得詭異的詩句來說“我喜歡你”。因為借鑑過度,反而通篇沒有多少自己真實的心。我辨認了幾次醜得像鬼爬的字跡後徹底失去耐心,深刻覺得認真的我是天下第一蠢蛋,居然就這樣白白浪費時間。
我把櫃子裡的信一把抓出來,呱呱呱揉吧揉吧扔進了垃圾桶。這個過程我表現得冷酷無情,沢田綱吉沒忍住說:“這樣會不會有些殘忍了……?”
我看向他:“哦,那你覺得我要收下它們,然後去和信的主人約會嗎?”
他想了想,說:“那還是算了吧。”
我有些驚訝了:“為甚麼?”
他說:“只是一封信而已……”
“啊,沒有說信不好的意思!”他在我的目光中,有些慌亂地辨析自己的意思,“只是,太輕了。嗯,如果是喜歡一個人的話,是不會只用一封信來敷衍自己也敷衍對方的。為了一封信和一個陌生的人去約會,我覺得,我覺得很不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終於說不下去了。我一直在看著他,直到最後他的臉泛起緋紅色,他眨眨眼,眨眨眼,結結巴巴地問我:“怎麼了,阿雪,為甚麼這樣看著我……。”
我感嘆:“阿綱,沒想到你的國文水平那麼高。至少比我高了。”
我:“用這種水平去考試,你一輩子都是吊車尾第二。抱歉啊!第一是我的了。”
沢田綱吉:“……”
他看了看我,又開始露出無奈的表情:“都說了不要在這種地方展現勝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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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的時候上課鈴還沒有響。
山本武趁機湊過來邀請我去看他下午的棒球比賽。
我如同往常一般拒絕了,但這場比賽似乎非比尋常,一整個下午,山本武都鍥而不捨地向我扔紙條,為此引起數學老師的注意:“山本,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他站起來,大大方方地說:“我不會。”
數學老師黑了臉,把他罰出了教室。他在大家的目光中向外走,路過我的桌子,扔下一張紙條。
事實證明,他沒準是故意的。我的位置離門口還有一段距離,可他罰站著罰站著,不知不覺挪到了我的位置邊。
他倚在窗戶旁的牆壁上躲避老師的偵查,隔著玻璃對我擠眉弄眼。
我:“……”
我低頭看,紙條上寫著:“拜託了!我真的很想讓阿雪來看一次我的比賽。這是我一生的心願!”
一生的心願也太輕飄飄了。而且你還記得你有一個約定執著的B君嗎,願望不應該留給後者嗎。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嘆著氣在下面畫了個大大的勾,舉起來給他看。
“好的,下午對吧?”
他猛地點頭,臉上露出的笑看上去有點兒傻,眼睛亮亮的,像露珠。
反正我也聽不懂數學課,乾脆隔著窗戶我們玩起了猜丁殼。猜了三盤後我兩勝一負,沢田綱吉戳戳我的肩膀,表示他也想加入。
猜丁殼有甚麼好玩的。
我們三個玩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直到數學老師的怒吼傳來,我才意識到我連基礎的警覺都消失了。
“你們對學習也太不專心了!給我出去站著反省!”
我們拖著步子走出門,哈哈,以為我們會反省?NoNoNo!我們三人匯合,大玩特玩。
“能贏你們一次,也許只是運氣問題;一直贏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了。”
“甚麼問題?”
“我是至尊無敵猜丁殼大師!V我五十就收你們為徒,教授你們無上神功,如何,心動不心動?”
山本武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票遞給我:“老師,這是我的學費!請務必收下。”然後把另一張給沢田綱吉。
我接過來一看,原來是棒球場的座位票。而且是靠前排的位置。大多數時候這些座位都先到先得,但作為棒球隊員,前排的座位是他們的特權,可以分享給朋友來觀看。
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挺貴重。作為學費絕對夠格了。我把它塞到口袋裡,壓迫的目光看向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脫餅乾:“樹莓味的。”
我接過來拆開包裝,掰成三塊分發。
我們三個靠在牆壁上,珍惜地把餅乾塞進嘴裡。
酥脆的餅乾不能大口咀嚼,否則咔嚓咔嚓的聲音會引來老師注意。我鼓著腮幫子慢慢軟化了餅乾胚,甜甜的樹莓味從舌尖傳來,我愜意地眯起了眼。
沢田綱吉突然含糊地提醒我:“那裡有一隻鳥哦。”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灰鳥在樹上蹦蹦跳跳。不久,它的朋友飛來了,大夥一起在樹上蹦蹦跳跳。
它們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午後。
坐到觀眾席上,我才想起來一件事:我不懂棒球的規則。
棒球、甲子園、少年的青春,這些詞語放到一起能夠輕易組成一部熱血少年番,但當它的規則滑過我的大腦,我平滑的腦部皮層褶皺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印象裡也有人為我講解棒球的規則,“先扔出去,接著是……然後是……最後是……好!贏了!”——相關規則在我大腦裡自動消音,只剩下無意義的連詞,結局是我誠懇地說你放棄吧,沒用的,可能我和棒球相性不合。
想到這裡,我拉住準備去換球服的山本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和棒球相性不合,”山本武的聲音和我的重合在了一起,我驚訝地看他,他早有預料地笑著道,“不過沒關係,你看著我就可以了。”
我嘟囔:“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他笑:“因為阿雪從來就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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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真的很有自知之明一小女孩。清楚自己被很多人喜歡。但是意外對愛情很遲鈍(。。。)目前向她告白過的人都被她當成了小鬼頭青春期的懵懂感情忽略掉了(明明是同齡人卻覺得自己心理年齡大嗎哈基雪你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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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估算錯誤所以週四開始上榜(話說收藏好少能上榜嗎我說),會更一萬五字這樣。
目前存稿已經推進到六萬字的進度了,叉一會腰!另外看到評論區裡有同學問所以簡單說一下。
所有被附身的男主(對大家都是男主(……))和阿雪走近的前提都是已經明確地認出了她。
是認出她→親近她,而不是親近她→發現端倪→認出她。
且這個程序會很快。
我果然不想寫誤會認錯人的狗血劇情,更想寫大家爭寵明裡暗裡扯頭花[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