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瑤臺夢（十一）
鼻樑貼著鼻樑, 唇瓣追著唇瓣，她的吻最初便熱烈、吻得肆意至極。
她要仰起頭來才能吻到他，於是整個人更深地貼入他懷中, 藉著他的力來索吻。
晦暗的山洞之中，只餘下了二人擁吻帶來的喘息聲。
元朝露眼睫貼著他肌膚, 緩緩睜開眼, 一下迎上他的視線。最開始吻上時，能清晰感知他唇上的僵硬, 她就這樣欺住，不允他避讓, 一次次覆住, 逼得那唇漸漸接納。
而他此刻，居高臨下望著她, 那眸光難辨喜怒, 像是被挑動了情愫，又彷彿隱忍著情緒。
元朝露繼續落下一個吻，用唇描摹他的唇線, 喚了一聲：“陛下”
他唇微微地動了一下。
元朝露反客為主壓住他，將他抵在石壁上，抬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五指一點點、慢慢滑入其中, 直到完完全全貼合在一起。
這裡確實離人群太近, 假山的孔竅透風，風將遠處絲竹聲、人經過的交談聲、宮人急促的腳步聲，都送入了這裡，無時無刻不在扎著二人的腦海中的弦。
可越是這樣，似乎越令人沉溺……
蕭濯垂下眸光, 落在眼前這張嫵麗的面容上，她唇上口脂已散亂開來，依舊透著瀲灩的光澤，呼吸間帶著熱息，慢慢湊了過來。
心底微妙的感覺浮了上來。
常年主掌人生死的君王，被人這樣欺上，她在挑戰他的主導權，企圖左右他，可怪異的是，並沒有感覺絲毫冒犯，反倒是——
一種隱秘的暗悅。
“元朝露。”他嗓音沙啞得厲害，直呼她全名。
她含糊地嗯了一聲，含住他的唇，這次吻得極其侵略。這樣近乎纏綿窒息的吻，很快將二人熱血都調動了起來、呼吸變得滾燙，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地交疊。
她的身子早就已經軟得不成樣子，舌根也沒有了力氣，後背被蕭濯的一隻手所託，攥到出了褶皺，隨著他指尖一點點收緊，她的腰肢也一點點地軟塌。
她抬起手握住一香囊，打在了蕭濯的肩膀上，示意他開啟，蕭濯抬手接過，掃了一眼望了回來。
“陛下送我的香，並不夠用，”她喃喃低語，“只是這兩日就已經用光。”
“用完了？”
“是，所以我想問，陛下那裡還有沒有，午後我能否去陛下殿中再點……這一味香？”
那香會有何效果，二人心知肚明。
元朝露鬆開了他的唇，輕輕抿了抿。見蕭濯微微仰頸，靠在石壁上，放緩著呼吸。即便經過激吻，他依舊姿容清絕，氣度皎皎出塵。
然他喉結滾動間，那脖頸下淡青色的筋，在極緩地戰慄。
他唇角浮起一抹極其淡的笑，眸光頗為不滿。
“敢叫當今天子當你的姦夫，元朝露，也真是好大的膽子。”
元朝露剛要開口，下一瞬，他雙手捧起了她的面頰，唇瓣裹著熾熱的呼吸，用力覆了下來。
元朝露：“嗚……”
香囊從二人之間滑落，一路滾了數步，終於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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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殿乃天子寢居，殿前常年有侍衛把守換崗，宮中侍女宦官輪值以待君王隨時命令，可今日午後，仲長君卻疾步趨入，急切令人一一退下。
皇帝牽著元家女進入宣德殿，仲長君便立刻退了出去，關門聲隨之響起，偌大的大殿只剩下二人。
隔著幾步距離，二人目光相接。
蕭濯鬆開她，走到案几，提起茶壺斟了一盞茶，在潺潺的水聲中，這才回眸，望了過來。
這裡是天子的寢殿，滿室琳琅，華貴無比，若是無意外，此生不會有血脈至親外的婦人踏足，而如今，尚書左僕射的夫人便立在那裡。
秋日午後的光影，從西側的窗戶斜斜灑了進來，裹著一種金黃的暖意，溫柔地將元朝露籠罩在其中。
女兒家一身嬌麗的淡緋羅裙，今日為了入宮覲見而穿的得體，顏色鮮活，帶著旺盛的生命力，恰好的勾勒出窈窕的身段。
她的手輕輕抬起，搭上了腰間的裙帶。
蕭濯垂下去眸，飲了一口茶，再回過頭來，她的外裙已經落地，內裙在陽光照耀下，顯出若蟬翼般的質地，連內裡小衣是月白色、其上花紋也若隱若現。
“傍晚甚麼時辰的宮宴，陛下得快一些，太晚怕是會誤了時辰。”她這樣說道。
蕭濯仰起脖頸，將茶一飲而盡。接著他如她先前所提，走到香爐旁，從一側櫃中取出香料盒子，往香爐中新增起香料來。
香料自香爐的孔竅中緩緩升起，裊繞上君王的周身。
他在案几旁坐下，掀起眼簾：“過來”。
元朝露一步步走了過去，只覺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帶了重量一般，每走一步都灌了鉛般，最終在他的面前停下。
內裙的裙帶細細的一條，就蜷在她的掌心之中，只要再輕輕一扯，所有繁縟的紗羅裙裾都會褪去。他與她之間，便再無一絲……遮掩。
那裙帶的另一頭，一隻修長的手將它輕輕牽住了，元朝露心也彷彿被握住，順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抬起，闖入了那一雙昳麗的眸子中。
隔著綢緞，他指尖的力道微微傳來。
“當真決定好了？”
她腰肢被男人的手臂攬住，輕輕往前一託，便貼到了男人的身前，君王面頰貼上了她的小腹，那是一種從未有過柔軟怪異的觸感，讓她想要抬起手將他推開，可男人已經緩緩抬起眼睛來。
他髮間的玉冠在光下閃著金光，那高挺的鼻樑幾乎陷入衣料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她小腹起伏收縮。
然後，他薄唇微張：“表妹。”
低沉兩個字，音調不高，卻叫她身體深處泛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殿外遙遙傳來了一聲輕響，元朝露手腕下意識一鬆，便是這一下，令層層疊疊緋霞色的裙紗水幕一般落了下來。
有一塊落在了他的面頰上，遮住了他的面龐，沿著他俊朗的線條滑下，等二人視線再次接觸，他眼中浮起了笑意：“當真決定好了，怎麼一點也不反抗？”
話雖給了她後悔的餘地，然而他卻牢牢禁錮著她的腰肢，沒有放開一絲一毫，更甚撿起了那條裙帶，將她的雙手束縛住。
殿內沒有開窗，馥郁香料越發的瀰漫，絲絲縷縷快要鋪散在整個大殿中，而殿內的空氣也似乎越來越熱。
“你先前與燕王到了甚麼地步？也像和朕這般？”他又抿了口茶水，唇瓣沾了茶葉，緩緩吐回。
“自然沒有和表哥這般，”元朝露否認道，“我怎麼會與他有甚麼？燕王如何能與表哥比？”
元朝露話音倏忽頓住，雪白的面頰竄起緋紅，唇瓣暗咬住，因為身前的蕭濯，已經低下頭，吻了上去。
男人的舌頭又潤又溼。
元朝露的身子發軟前傾，全靠雙手撐上了他的肩膀方才穩住。
殿中擺放著一隻落地銅鏡，是為君王正衣冠、明得失所用，然而這一刻，卻折射出旖旎一幕。他半跪在女子的身前，元朝露能感覺到他嘴唇柔軟的弧度，難耐地微仰脖頸，指甲幾乎掐入玉冠之間。
她的呼吸加重，雙頰罩著熱意，眼角堆滿了紅暈。
一股溼熱從下而上、從外而內侵襲了她的全身。那感覺猶如泡在一汪溫泉之中，浮浮沉沉，隨波逐流。
她終於明白，方才他為何會一直飲茶。
在這時，他竟然開了口，問她想不想他再多留一會，那薄唇開合間，熱息全灑在她的肌膚上。
元朝露整個人被他的唇瓣左右，輕輕地搖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腦海中的那一根弦被反覆地搓揉。
“男女情愛歡事，想來夫人早有體會，不足為奇，但朕素來心胸狹隘，不甘居於人下，做姦夫——”
“亦然如此。”
便是這一聲，如羽毛撩撥著元朝露的心，讓元朝露腦海中的弦繃到了極致，“啪嗒”一聲，徹底崩斷。
她身子顫抖，足尖繃得筆直，鬢邊的釵環灑落，掉在地板上，長髮流瀑般灑下。
蕭濯吮吻之後，薄唇微張，呼吸粗重著，面頰靠上女郎的小腹，在元朝露滾燙的視線之下，伸出舌頭，抿了抿唇瓣。
“平時用薰香的？”他嗓音帶著淡淡的啞。
他在吻完後說這話……
元朝露受不住，雙腿一陣一陣發軟，快要倒下時，被男人起身托住，幾乎撞入了他的懷中。
可剛剛的一切並不能緩解她被香料勾起的不適，反倒撩得血液發熱，她胸膛中如同揣了一隻不安分的貓，心跳得厲害，肌骨中熱汗一層一層往外滲透。
“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