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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瑤臺夢(十)

第 135 章 瑤臺夢(十)

裴熙的身影越來越近。

元朝露背後床榻上躺著那樣大一個男人, 若叫裴熙靠近了揭開紗幔,床上一切又怎能藏得住?

裴熙道:“夫人用過藥了嗎?”

元朝露道:“用過了。大人也不必來看我,此前的話, 我想也和大人說清楚了。”

裴熙的腳步聲在離床榻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 。

“我染了風寒而已,大人何至於每日來探望, 倒像是處處看著我似的?眼下我也實在困了, 沒心情與大人多說甚麼。不送大人。”

她話音冷淡,轉身上了床, 撈過被褥,又停下看著他, “下次大人來前, 還請敲門,待我回了方才可以進來。”

錦被中光線昏暗, 元朝露才鑽進去, 一絲暖融融的氣息便湧了上來,蕭濯就靜靜躺在那裡,眼中帶著揶揄。

分明無聲, 元朝露卻彷彿能聽到他的心聲,他在問,她的夫君在外面,她怎麼就敢拉他上了榻?

元朝露手腕被身側人輕輕攥住, 被褥中空氣稀薄, 他的氣息陌生又霸道,將她團團包裹住。

那張薄唇微張,元朝露立刻捂住他的唇。

在此時候弄出動靜,絕對是他幹得出來的事情。

然而,掌心之下卻傳來他的熱氣, 那薄唇一張一合間,都會擦過肌膚,帶來酥酥麻麻之感。

他無聲地張口,竟然在笑,喚她:“表妹?”

一股僵硬感沿著元朝露手臂攀爬一路向上,元朝露被施了法般定住。

裴熙又開口:“夫婦本為一體,夫人在病中,我作為夫君,來照看你關照你,怎麼都不過為。先前諸多誤會,與夫人沒有剖心講清楚,叫夫人與我置氣至今,我們談一談,好不好?”

素來冷峻如鐵的裴大人,也有如此溫和之時。

“畢竟,你是我明媒正娶過門的妻子,日後生活在一處。”

元朝露腦海中亂哄哄,卻是一點都聽不進去,因蕭濯微撐起身子,面頰幾乎湊到了她耳畔邊。

被褥中臥著兩個人,稍微動作便會顯露輪廓,指不定叫外人查出異樣,元朝露只能也動了動,好顯得是她在床上輾轉。

昏暗中,蕭濯嗓音壓得只有二人能聽見,熱息拍打在她的耳廓邊,“表妹,你身上好香。”

蕭濯的掌心覆上元朝露的脖頸,那五指微涼,帶著薄繭,在她頸側跳動的脈搏,按壓了一下又一下,有意無意勾惹著。

“你用的甚麼香?”

元朝露鎖骨下陷,嗓音無法抑制帶了幾分顫:“別……”

這聲音一出,元朝露聽帳外一靜,揚聲道:“別說了,我當真困極了,大人還有事嗎?”

今日她這般與男人躲藏在不能見光的被褥中,也是生平頭一回,額角滲出了熱汗。

蕭濯竟還微微偏過頭,目光描摹著她的臉頰,唇角噙起笑,分明是瞧出她的慌亂。

沉默中,裴熙的腳步聲突然靠近。就在這時,她身側人動了動,一隻帶著溫熱的手臂,探入她腰肢下,將她整個人攬入了懷中。

裴熙到底停了下來,張口說了一句話,元朝露聽不清,因她聽到了蕭濯同時無聲地開口。

“表妹,我很想念你。”

她胸膛中的心跳劇烈跳動起來,一下又一下,敲得她渾身發顫。

他指尖撫過她薄汗打透的鬢髮,勾纏的那一縷縷髮絲送到唇瓣邊,一邊望著她,一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

“表妹,我夜裡在想你,白日也想,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雎鳩》中有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元朝露讀過的書不算多,但《詩經》的第一篇,還是耳熟能詳的。她心中為這一句話激起巨大的迴音。

她回過神來,從被褥中探出眼睛,對著裴熙的問能否與她坐下來談一談的話語,含糊搪塞應了一聲想將他打發走,“等過幾日再說吧。”

裴熙與床榻隔了不少距離,聞言鬆口:“好,朝露,你好好歇息。”

那人轉身朝外走去,元朝露渾身力氣被抽乾了似的,軟在蕭濯懷中,回頭望著蕭濯,便看到那目光黏在自己面頰上。

“你如此害怕你夫君?”

元朝露自然害怕,誰不害怕青天白日,被自己的夫婿發現,與另一男人躺在一個床榻上?

可他選擇在裴熙可還沒有完全離開時說話,也叫元朝露心又提了起來。

蕭濯撐起身子,慢慢傾身,朝她覆壓來,清冽的香氣鋪天蓋地湧來。

元朝露雙手抵在他身前,又不敢大幅度動作。

直到,關門聲徹底響起。

她整個人被他摟在懷裡,與他貼得嚴絲合縫,掙扎間衣料摩擦發出耳熱的聲音。和他的弟弟燕王青澀的懷抱全然不同,男人身軀修長而矯健,看似清瘦,衣袍下卻覆著薄肌,就如同虎豹一般,更有著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的身子一寸寸沉下來,引的她腰肢一點點下塌……

“來閱武場陪表哥,好不好?”他聲音溫柔,嗓音低低的,如帶著鉤子般酥癢。

元朝露搖了搖頭,散在枕上的長髮晃動,轉過面頰,卻被他撥過下巴,笑著讓她回話,元朝露拒絕的詞到了嘴邊,對著他那雙眸子,忽想到他說他那日也病倒了,話又好似黏在了舌根。

“所以,要不要來?”

元朝露只覺男人手臂收緊,身體被摟得好似要融進嵌入他身體中,想要退開卻動彈不得,雙腿發軟,“裴熙總是陪在我身邊,此前為了見表哥,已經瞞了他數次,那日雨夜裡你我叫他撞見,已是極其駭人,再這樣下去,定會叫他發現起疑的。”

女兒家耳根泛著紅,說話時側開眸子,蕭濯手臂輕輕收緊,她立刻軟成一汪水,終是應下道:“我會去的。”

蕭濯突然嘆道:“表妹答應得竟如此勉強,卻不知道,那日我淋了雨後,有多難受,你不在的時候,我又幹了甚麼。”

元朝露道:“甚麼?”

“你留下的帕子,我有好好用它。”

元朝露疑惑不解,手探向枕頭下摸到那帕子,這時,蕭濯的唇瓣已經湊到她耳畔邊,接著張口。

“我用它來——”

那幾個字落在元朝露耳畔,一抹紅暈自她雪白的臉頰蔓延開來,眼睫不停地顫抖。

“表哥……”

蕭濯卻笑道:“帕子髒了,給你洗過了,表妹卻是不能再給旁人再用了。”

“表哥,你怎麼能……”元朝露實在難以啟齒,一句話都說不上來,想撈過被褥鑽進去,可稍一動作,又會牽動彼此。

“作為回報,我也給表妹帶來了還禮,”他將一枚香囊取下放在元朝露的枕前,“裡面是我親手所制的香。”

負壓在她身上的力量慢慢離去了,蕭濯起身下榻,撫了撫身上的衣袍,元朝露卻久久望著床頂不動。

巨大的赧羞罩頂籠罩下,她仿若置身火爐之中,全身的血液急速奔流,汩汩聲音迴盪在腦海之中。

蕭濯立在落地香爐旁,揭開爐子,往當中倒入香料。

“香是好香,贈給表妹,多多用之。”

“不過要記得,一個人的時候用。”

元朝露坐起身來,拉開簾子,心口上下起伏,沒有好語氣道:“為甚麼?”

蕭濯蓋上了爐蓋,看著她帶著潮紅的面頰,笑著道:“晚點你便知道了。”

他來的時辰實在有點久了,也不便再留。而自他走後,元朝露獨自躺在床榻上,情緒仍久久無法平復。

不知不覺間,外間的香氣嫋嫋散入了帳幔中。香氣是淡淡的海棠香,極其好聞,可漸漸的,那香氣變得濃郁起來,好似裹著一股熱意。

元朝露渾身如有千萬只螞蟻在攀爬,癢從血脈深處絲絲縷縷地透出來,灼人的溫度席捲了四肢百骸,脖頸滲出細汗,目光微微迷離。

她揭開了被褥,身子微微拱起,指尖攥緊了身下的被褥。

實在是難忍,像是被抽去了理智一般,思緒胡亂遊走,而在此時眼前浮現的,卻是……

元朝露閉上眼,想到蕭濯離開前道:“你若想知道那香有何用,我在香囊裡寫了字條。”

元朝露抬手,握住他走前放回床邊的香囊,開啟從中摸索出一張字條。

迷濛間,她看清了其上的字句——

“此香催.情,誘人心中原始慾念。無慾則無求,有欲則來勢洶洶,特贈予表妹。表妹新婚,當嘗過男女歡愛,不知此時思念又是何人,裴熙還是朕?”

元朝露攥緊字條的手指輕輕顫抖。

她剛剛想的是甚麼?

床褥間都是男人身上的氣息,如一張網將她包裹在其中,他壓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彷彿還沒有離去。

君王的身子覆壓下來,完完全全罩住了她,光影在晃,他的衣袍褪去,碎髮汗溼,一遍遍喚她表妹……

元朝露再將字條轉過去,在反面又看到了一行字。

她呼吸發熱,惱羞成怒,將香囊丟擲在一旁,字條也隨之飄落在地。

日光灑下,照著其上俊秀的字跡:“如此輾轉反側,看來當真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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