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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尾聲完 帝國最為尊貴的夫婦。

2026-03-29作者:燦搖

尾聲完 帝國最為尊貴的夫婦。

元朝露休養一夜, 精神轉好許多,次日與蕭濯、紀安前往郊外拿出的屋宅。

昔年匆匆離去,只來得最後看一眼, 如今故地再來,草木茂繁, 已爬滿阿母的墳塋。

元朝露低下身, 對著那方矮冢深深跪拜,話音哽咽:“阿母, 阿耶,阿雎回來了, 我和弟弟如今一切安好, 我的夫婿也在我身邊,陪我一同前來看你們。”

她指尖攥住墳前的野草, 用匕首一根根小心翼翼將雜草割去。

蕭濯見她指尖泛紅, 取出一方巾帕,遞到她手邊,知她必然心潮起伏, 抬手撫了撫她肩膀,微微俯身,替她按住了那叢最為茂密的雜草,方便她割去。

紀安則立在幾步後, 靜立注視著一切。

“去年阿耶病逝暴斃的突然, 我只來得及草草修了這矮矮的墳冢,讓他和阿母的葬在一起,就連夜啟程逃離了隴西。”

元朝露目光看向一側,見那裡還有一座小小的土丘,疑惑看向紀安。

紀安:“這是當年我們養的那條小犬的墳。”

元朝露恍然:“原來是它的。”

她淺笑道:“如今和阿母阿耶在一起, 應該也不會孤單。”

蕭濯見她似有感傷,牽住了她的手,“待我們走後,叫人將他們的墳好好修一修。”

元朝露微微一笑:“走吧,帶你去我的小時候住的地方看看。”

她牽著他走下土丘,來到村中河畔邊那一座土院。

“我阿耶是工匠,這間院子便是他蓋的。”

這是一方小小的院落,不大,卻勝在利落整潔,牆壁堆砌得工整,在村裡一片粗陋的泥屋中,顯得格外不同。

小時候她覺能遮風擋雨的屋子,如今帶著他踏足,才發現如此的狹小。

屋內簡陋極了,蒙了一層灰濛濛的塵,漂浮著一股灰塵氣息。

蕭濯打量這一間屋舍,實在難以想象,她少時便住在這樣的環境中。

她的屋室只有一張小小的床榻,窄得僅能夠一人安睡,可在斑駁的牆壁上,畫著幾幅壁畫,細膩的筆觸勾勒出精緻的線條。

一旁的床頭櫃子上還擺放著一隻千手觀音袖珍小佛龕,蕭濯拿起,看到佛龕下方面刻著“佑小女朝露平安”幾字。

蕭濯把玩著它,道:“這是你阿耶雕刻的?”

她目有得意之色:“是我阿耶,牆壁上的壁畫也是他為我畫的,家中雖小,但阿耶手巧,你看那些櫃子也都他為我打的,怎麼樣?”

蕭濯望著手中的小佛龕,忽然想到,曾在她宮中見過類似的一隻。他將此物遞給紀安,示意收好。

這般簡陋的家裡,竟然能闢出這樣一間專屬於她的小天地,足以見那對夫婦對她的疼愛。

他問道:“你少時做些甚麼?”

“便就跟在阿耶或是阿母身邊,有時候一同在家,就幫忙做些活,我不太會燒飯,這些事都是阿弟做,但家裡的衣服都是我來洗,冬天的水又冷,手指快要凍掉。”

“村裡有很多一樣大的孩子,冬日一同打雪仗,夏天的時候,便一同下河。”

她帶著蕭濯出屋,沿著田埂來到院外小河旁,風拂過河畔雜草,簌簌作響。

她指著湖畔邊梨樹,告訴他是自己種下。

陽光透過樹木間細縫篩落在她白瓷般的面頰上,元朝露仰面,感受著日光爬上來。

蕭濯挑眉:“你會下河,那還會甚麼?爬樹會嗎?”

元朝露道:“小時候會的,長大了些,不那麼做了。”

這時,卻聽身後傳來一道遲疑的聲音:“朝露?”

元朝露腳步一頓,回頭看去,但見一位年長的老婦人,挎著竹籃,遙遙在山坡上看著自己。老婦朝著她走來,腳下幾條棕黃色的小犬跟隨。

“孩子,當真是你,我遠遠瞧著你家有動靜,沒想到當真是你。”

老婦望向元朝露身側儀表斐然的男子,再打量元朝露,“朝露,這是你的夫婿吧,當真有福氣,你阿母泉下若知,也會欣慰。”

帝后二人前來拜訪舊宅,低調行事,身邊沒有隨從,護衛也都在村外田野間等候著,是以眼前人自然不知二人身份。

元朝露道:“是張阿姆?阿姆過得可好?”

“好,今年的收成比起去歲好了許多,託皇帝聖人的福。如今沒了兵禍,也能安心種點地,哪裡像從前,打來打去的。”

元朝露蹲下身,撫摸腳邊的小犬,扭頭含笑看著蕭濯。

老婦見她如此喜愛,道:“這是當年你家養的那犬的崽。”

元朝露詫異,“是它生的?”

“是它崽的崽,都過這麼多年,這是它娃新下的一窩崽。”

那一隻黃色小犬,搖著短短的尾巴,繞著元朝露轉圈,一點也不怕生,湊上來拿鼻子嗅了嗅她的裙襬,發出“嗚嗚”的聲音,實在憨態可掬。

元朝露才抬起手,它便靠了上來,親暱地蹭著她,她輕笑出聲,身側蕭濯卻傾身,將它從地上抱了起來。

小狗扭動身子,對著男人汪汪吠了兩聲,全然不似與剛剛對元朝露的友善可愛之態。

“帶回去嗎?”他抱著它。

元朝露看著面前男人摟抱的動作,愣住,“你不是最喜潔嗎?”

“是喜潔,”他皺眉看一眼,“但洗乾淨便行。也不是沒養過別的獸類,總不會比金猊更難馴吧?”

他在溫暖的日色中回頭,問道:“到底喜不喜歡?”

元朝露笑道:“好!”

晚些時候,帝后告別了張阿姆,離開村落。

張阿姆捧著紀安留下的錢帛,手指都在顫抖,直到身側的丈夫出聲,方才訥訥支吾了一聲。

**

曉色刺破天幕,又是一日天明,天邊燒著火紅的霞光。

帝后今日即將啟程返回洛陽,隊伍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元朝露獨立在原野之上,長髮翻湧,衣袂隨風亂卷,抬起頭,看著頭頂的金光,心被風吹過輕輕收緊。

昔日離開隴西,前往洛陽,一無所有,如今她擁有了所有想要的,愛人、家人。

耳畔邊風聲呼嘯,有誰人的腳步聲近,元朝露轉身,眸光緩緩落在蕭濯的面頰上,“你來了?”

蕭濯是來告訴她可以動身,只是看著天穹下漫卷的金色雲霞,不由駐足,與她並肩而立,片刻後道:“你曾欠我一物?”

元朝露道:“甚麼?”

蕭濯垂眸不語,是在等著她回答。

欠他一物?

元朝露思忖了稍許,忽想到甚麼,臉頰泛起不自然之色,道:“一個孩子?”

他好似頗為意外這個回答,笑著道,“這個也算,是想說,你曾經欠我一顆真心。”

元朝露聞言,立刻避開他目光要下山,被他拉住。

“如今此物,我已經擁有,想來經過了這一回,阿雎再也無法將心從我身上拿走,至於你說的那子嗣——”

他輕笑,眼睫上金光跳動,蝴蝶振翅一般,令她的心靈好似被一股無形之物輕輕撞擊。

“養一個流有你我血脈、日後養育天下的子嗣,讓你和我的骨血纏作一處,年年綿延,代代不絕,好不好?”

金光漫卷,照耀著帝國最為尊貴的夫婦。

**

《祁書》載:

元后朝露,小字阿雎,長安生人。幼逢亂離,漂泊隴右,得遇商賈收留所救,年十四,沒入賀蘭府為婢,十七手刃府僕而遁,隱匿過往,仁熙三年,入洛陽。

後容色殊麗,纖雅鬱麗,初,帝奉太祖為蕭、元兩姓指腹為婚之令,擇其為燕王妃。燕王不受,欲悔婚,未幾,尚書左僕射裴熙聘之。燕王追悔莫及,然聖眷垂憐,不忍其幼時流落無依,予寶冊封為後,入主中宮。

太后恐兄弟鬩於牆,多次勸諫,帝頗不悅,弗聽,詔書普告天下,四方遣使來賀。

仁熙四年除夕,帝后生隙,爭執長秋宮,事隱,不得外人知,後遷離長秋宮,帝寡樂獨居宣德,憤懣成疾竟至嘔血,於雪夜登臨後所棲閣樓,帝后遂冰釋前嫌,此後,恩寵愈篤,始終無衰,終帝一朝,後宮無嬪妃。

仁熙四年春,後弟紀安困於戎北腹地。帝后匿身份,入戎北,釋紀安歸。途經古佛窟,紀安泣曰:“姊少時飄零,身世坎坷,曾與養父來此地營造佛窟,吾願與陛下一同觀之。”帝遂見佛窟,嘆曰:“昔年未見佛陀,今見後所造佛窟,方見萬千佛國,普照我心。”,又秘言:“此吾妻所修佛窟,豈能久留於別國?”

仁熙六年,戎兵犯境,帝親率三軍,長驅直入漠北,大敗戎北諸部,戎北遣使稱臣,北控草原,南抵沙漠,盡納入版圖。帝威加海內,德遍四方。

後性黠,多慧,才藝妙絕,尤擅壁畫、雕刻之技,所著《營造考工》一書,窮繪畫之法,描佛窟之精,為士林推崇。洛陽城東暉和寺、城南三寶寺,可見壁畫,洛水之東熙平佛窟,亦為後所造。

姊元昭璧,通岐黃之術,著醫書流傳於世;弟紀安,驍勇善戰,戰功赫赫,詳見《元氏列傳》。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結尾仿史書,只朝露部分的事,沒有完全。比如皇后如何對付、陸家、賀蘭家。

最後,皇帝強奪弟弟、臣子未婚妻,和皇后吵架又主動去和好,這種事一定讓它上史書。

尾聲完,下面寫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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