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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尾聲一 情話。

尾聲一 情話。

元朝露實在太累, 一路冒雪趕路,渾身力氣都彷彿被這風雪抽了乾淨,在到達邊境後, 腦海中的弦終於鬆下來,下馬一瞬間, 身子一軟, 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去。

昏迷前最後的意識,是蕭濯及時攬住她的腰。

等元朝露再次醒來, 已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床邊有融融的炭火, 火光跳躍, 給帳子灑上一層柔和的光,有誰人交談的對話聲隱隱約約傳來。

元朝露手撐著床邊沿緩緩起身, 另一隻手下意識外帳外探去, 卻並未握到簾帳,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她。

“阿雎。”

簾子被挑開,光線洩進來, 視線之中闖入一張熟悉的面容。

元朝露注視著男子的面龐。

雙眉斜挑,目若點漆,天生一副好皮囊。

“怎麼了?”他見她遲遲不語,在床榻邊坐下。

元朝露攥緊他手, 靠近了些, 雙眉輕蹙怔怔望著他。

窗外風聲呼嘯,帳內卻寂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我是醒了還是在夢裡,我分不清,總覺得還在夢中,我在雪原上走了好久, 路好長,比從隴西到洛陽還要長。”

蕭濯雙手反握住她一隻手,讓它慢慢貼上面頰,肌膚觸感傳遞而來,令她指尖微微蜷起。

他眸光溫柔地看著她,元朝露跳動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他道:“我們已經到了大祈,等你肩膀的傷勢養好,我們便回我們的家,回洛陽。”

元朝露看向肩頭,那裡被鷹爪留下傷口經過仔細包紮,纏著乾淨的布條。

她忽想到甚麼,到他身邊,看過他左臂,“我聽到你和醫師說你的臂傷,他如何說的,能恢復幾成?”

蕭濯看到她眼中憂色,“自然沒有傷到要害,養好了還能挽弓射箭。”

燭火跳躍,勾勒出他面頰柔和的線條。元朝露凝望著他,“我沒想到,你會來尋我的阿弟,為了我……”

元朝露聲音輕顫,話語最後只化作一聲“三哥”,上前投入他的懷中。

蕭濯抬手攬住她,垂下眼簾,“聽你還能喊我三哥,就知道你無事了。”

頓了頓,道:“你不知道,我在戎北見到了甚麼。”

元朝露:“甚麼?”

蕭濯眼中含著笑意:“你與你阿耶修繕的那一座佛窟。”

元朝露被這話弄得僵住,好一會,才開口道:“你看了?”

她有些緊張,嗓音都發澀。

“看了。”

“那,你覺得如何?”

“我從未見過這般壁畫,”蕭濯雙眸中倒映著她的面頰,握住了她的手送到面頰邊,落下輕輕的一個吻,“心彷彿被擊中,就像是有一束佛光照入了我的世界。”

一股麻意先是從她手腕蔓延,隨後湧向心頭,最後滲透進入四肢百骸。

“我的阿雎,竟然這般厲害。”他雙眸被光照得泛亮,溫柔的如含著一汪春水般,帶著淺淺笑意。

她心跳快了一拍。

整個人被手臂緊緊摟貼在懷中,他的呼吸如一張細密網團,將她一層層裹住,她被放倒在床榻上,剛要開口,他的唇已經覆了上來。

極致的纏綿。

五指與五指相叩,鼻樑與鼻樑相貼。

所有未曾說盡的話語,都化在了這一個濃烈的吻中。

元朝露被吻得意識混沌,手臂慢慢抬起,大概是碰到他的手臂,聽到了他啞著聲音“嘶”了一聲,隨後唇瓣再次覆來,二人環抱纏繞的身影,投落在帳幔上。

“只是。”他忽然退開。

元朝露胸口起伏,被吻得唇瓣紅潤,呼吸凌亂望著他。

他手撫摸著她的面頰,,“這樣的佛窟留在戎北,到底暴殄天物。”

“阿雎,”他再次吻上前來,說的是這麼一句——

“總有一日,朕會將那裡納入大祈的版圖,叫這一處佛窟,被我大祈的日光朗照。”

**

再晚些時候,元朝露見到了紀安。

少年人脫下了打滿補丁的破舊衣袍,換上了一身錦袍,眉目俊朗,一身華服襯得人樣貌翩翩,只是太過侷促,舉手投足間還無法褪去那種拘束。

紀安讓她先上榻躺著,元朝露搖了搖頭道“無事”,只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浮起熱淚。

元朝露:“在戎北只來得及和你草草說幾句話,如今看到你在我面前好好的,我總算可以說,沒有辜負阿耶和阿母。你長高了好多,也變了好多。”

紀安在來前就在心中反覆告誡自己不要落淚,可元朝露撫摸他面頰的手如此柔軟,就像阿母,阿耶曾經每一次撫著她一樣。

她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紀安抬手用手背擦了眼眶:“阿姊也變了好多,我從這幾日姐夫那裡,才瞭解到你去京城經歷了那麼多艱難。”

他還是哽咽了,“我總覺得,阿耶走後,我像是一根浮草,漂浮沒有定所,不知家在哪裡,可阿姊千里迢迢來尋我,你出現在帳篷外的一刻,我覺得,我沒有被天地拋棄,還有你。”

元朝露心狠狠抽動。

多年來相依為命、一同長大,那些情誼千絲萬縷貼合,便是他們的血緣。

元朝露忽然轉身看向蕭濯:“我的阿弟身負重罪,當初我們就說好,先將他帶回來,之後該如何治罪便如何治罪,如今,他人就在這裡。”

“他的罪,是要罰。”蕭濯道。

紀安撩袍跪下,“請陛下降罪。”

“但他為敵族帶路,對抗大祈,兩次遇上我軍主力,致使敵族兵馬大敗,悉數覆滅。”

元朝露愣住了。

蕭濯看一眼漲紅臉的紀安:“只能說,幸好你阿弟是帶錯了路,於大祈無恙,於敵國卻是招來不小禍事,若他當真是敵國的人,朕必然要派遣幾個使臣,迎接他入洛陽,親自引為上賓。”

紀安聽到這話,全身發了熱汗,深深跪地,“草民罪該萬死。”

蕭濯走到了他面前,陰影壓覆在他身上,“你為了你阿姊,甚麼都可以做?”

“自然,我此生憑阿姊驅使,若她有甚麼想要,我必會為阿姊得到。”

“朕要你三年之內,從一個兵卒做到正五品的宣威校尉的位置上,你能不能做到?”

宣威校尉,專門負責營伍訓練的官員,官至五品,是紀安曾經想都不敢想的。

而這只是開始。

紀安還在愣怔,蕭濯已再開口,話音帶著不容駁斥的威嚴,“三年,夠不夠?”

紀安道:“陛下給我將功補過的機遇,臣怎敢辜負,必然會盡我一身血肉,來效命大祈!”

“朕並非為你,是你阿姊身後沒有人,她需要你。”

紀安心頭最後一點顧慮煙消雲散,這個男人替元朝露考慮鋪一條後路,足以召見他的真心。

他抬起頭,見元朝露目光被觸動一般,走到蕭濯身邊,牽起他的手。

紀安沉聲:“三年之內,若我做不到,那也當真無能,請姐夫放心。”

話到最後,幾乎一字一句咬牙鄭重說出。

“好。”

蕭濯道:“你先入洛陽,陪你阿姊一段時日,再給朕回到西北,將你熟悉戎北的地界,那些線路都摸清楚了,若再有和此前差池,你阿姊也救不了你。”

元朝露眼中掬著笑意:“你要和我一起鞭策他。”

姐弟二人有太多話要說,這一日直到聊到入夜,紀安才依依不捨離去。

今夜月圓天潤,月光皎潔,元朝露立在廊下,目送紀安離去,目光從他身上抬起,落在月亮之上,一件溫暖的大氅從後罩來,整個人也被攏進一雙堅實的臂彎。

頸窩裡是他溼熱的氣息,他額靠在她肩膀之上,喃喃喚“阿雎”,帶起陣陣的癢。

她道:“夜裡風好冷。”

“那我們回去。”

元朝露笑著搖了搖頭,道不要,轉身目含黠光:“外面是冷,可三哥懷裡很溫暖啊。”

她說起情話倒是信手拈來,話音落下,便覺他打量自己的眸光熱了幾分。

“我們現在待的是哪裡?”

“金州城。”

聽到這個名字,元朝露輕輕一愣。

隴西金州城,是她的家鄉。

他見她出神:“你離開家很久了,明日要不要一同回去看看?”

元朝露深吸了一口氣,那是她曾經成長的地方,千瘡百孔,記憶都佈滿瘡痍,觸之便痛,深深埋在心底不願意示人……

可他的懷抱如此溫暖,有他在,彷彿能驅散一切寒意、撫平所有痛楚。

元朝露看著他,輕聲應下:“好。”

作者有話說:前幾天對之前的劇情進行了一些精修。

主要是朝露和蕭濯從大婚到婚後劇情部分,增加了兩人婚後的濃度,所以現在是:兩個人一直是新婚比較甜蜜狀態,到假孕事件開始小冷戰,一些細節改動讓婚後更流暢一點,劇情改變不大。

番外目前可能會寫的:

1、先寫帝后日常,比較多,之後會寫到朝露有孕。

2、if線:蕭濯夢境,君奪臣妻,朝露在大婚時撞破裴熙的真面目,並沒有和裴大人洞房,開始謀劃離開,這次真的是皇帝愛上人.妻朝露。這個線大家想看嗎?

3、if線2:朝露沒有和家人失散,和姐姐一個圓滿的童年線,當然和表哥當然從小就認識了。這個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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