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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元朝露與蕭濯的初遇。……

第93章 第 93 章 元朝露與蕭濯的初遇。……

午後的陽光照進來, 是融金一般的顏色,皇后娘娘環著帝王的肩膀,帝王則衣冠楚楚, 看著便是交頸耳語的情人一樣, 然而二人腰腹之下, 緋裙與白袍早堆疊在一起, 皺得不成樣子。

情至深處, 關鍵之時,蕭濯環抱住她腰身的手,卻驀然鬆開了。

元朝露一時不上不下, 只覺那股火熱還抵著未曾撤走, 睜開雙眸透過汗溼的眼簾, 不解看著他。

蕭濯靠在椅上, 面頰被陽光所照, 閉上眼,喉結上下滾動,“皇后不是說,朕應當反抗嗎。”

元朝露脖頸上細筋跳動, 聞言輕輕一愣,竟手撐著椅柄從椅上下來, 一邊抬手整理裙袍褶皺,“陛下如此說,那我便先走了。”

話音才落, 蕭濯的手臂探來,撈過她將人攬入懷裡。

元朝露仰起頭,道:“陛下剛剛不是不願?”

蕭濯按在她腰肢後的手收緊,掌心四周綢緞都深深陷了下去, 遒勁的身體貼著女兒家嬌軀,抵在窗臺之上,近到嚴絲合縫,能感受到彼此的輪廓,元朝露掙了沒兩下,只覺那股火熱再次侵來,心跳亂掉了一拍。

偏偏與他動作截然相反的,是他神色溫柔,雙手握住她的手腕送到面前,垂下面頰,唇瓣若即若離,眼簾抬起:“皇后還欠朕一個皇嗣,皇后還記得嗎?”

元朝露被他吻得手腕發軟,張了張口,又閉上了唇,最終只溢位了一句,“陛下。”

她柔軟的身軀擠入他的環抱中,然而她大抵不知道,用這樣的話音喚人時,沒有男人能拒絕。

蕭濯捧起她的手,唇瓣沿著她的腕骨滑動。

蕭濯的鳳眸偏於昳麗,若是眼中無情,便叫人覺得凌厲徹骨,可若是有意勾人,眼尾都溫柔帶著繾綣之意。

他實在是太會利用自己,來達到一切目的。

他是否在偽裝?到底有幾分動情?

午後陸丞相的話,在元朝露耳畔響起。

不要高估自己在一位冷血帝王心中的地位。

這句話的確並未說錯。

“臣妾有一事想問陛下,”元朝露道,“此前陛下也說,要好好教導我,此事正好求教陛下。是我手下有兩位婢女,前幾日方才得知,二人有不可調和的矛盾,私下已經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

“皇后擔心的甚麼?”

元朝露嘆道:“是不知選擇誰好,那婢女中一人做事穩妥,是我的得力心腹,而另一方,卻是與我更為親近,我極其喜歡,若是陛下遇到這種事情,會怎麼選擇呢?”

她看著他,“就像是陛下手下兩位臣子,也會有勢如水火、私下利益衝突之時,不是嗎?”

蕭濯道:“既知兩人不睦,便不該令二人共事一處。”

“可若是雙方早就已經鬧到不可開交地步呢?在臣妾入宮前,那二人就積怨頗深,即便調開,怕也無法調解。”

蕭濯道:“你是皇后。”

元朝露在情熱至臻,身體發熱之時聽到這話,只覺後背泛上一層寒意。

言下之意,她是皇后,一切以她為先。

臣子們既食君祿,自當各安其位。

怎麼能讓有些事鬧到她的面前?怎麼能放任兩位臣子僭越、到藐視皇后之尊的地步?

“到了這種地步,就應當一併處置。”天子帶著笑看她。

元朝露道:“可若是這般,我會心疼的,畢竟都是我的心腹。”

“這世上沒有甚麼是替代不了的。”他身形幾乎將她籠罩,高挺的鼻樑嵌入她脖頸間,灑下一片熱息,攪得元朝露頸窩發軟,“也沒有甚麼無法失去。”

他溫熱氣息掃過她泛紅的耳尖,聲音壓得極低,“馭下,本就如弈棋,有用則留,無用則棄。自會有人循著縫隙源源不斷補上來。”

元朝露環抱住他的腰身,將頭埋在他肩膀上,輕聲道:“陛下是這樣想嗎?”

“是。”

她看向窗戶上跳躍的日光。

可她和賀蘭翊無法調和,註定是你死我活……

**

宣德殿中溫暖如春,而殿外卻秋風蕭瑟。

賀蘭翊走出了宣德殿,仲長君跟隨在後,低聲提醒:“將軍小心腳下臺階。”

賀蘭翊聞言輕笑,目光掠過宣德殿:“景明寺大火之日,陛下不顧安危衝入火海,將娘娘救出,今日又得見陛下與娘娘這般恩愛,帝后感情當真極好。”

仲長君眼尾堆上笑意,“將軍說的是,陛下與娘娘感情和睦,宮中皆知。”

賀蘭翊道:“可惜陛下娘娘大婚之日,我遠在邊陲,未能得幸前來目睹盛典,實在是心中一憾事,而今又不日就將啟程回西北,無法如仲公與朝中諸臣一樣,得以日日叩見陛下。”

仲長君忙道:“將軍乃肱股之臣,戍守邊陲,即便不在京中,陛下也記掛將軍,將軍放心,我定會多為將軍在陛下面前美言。”

賀蘭翊朗聲一笑道:“那便多謝仲公了。”

他看著在秋風中蕭瑟搖動的樹木,“說來,我與陛下第一次見面,也是深秋之時,還是在江南時。”

仲長君思忖了一刻,劃過訝然之色:“將軍與陛下是在江南便遇見過?那是四年之前了吧……”

賀蘭翊雙目泛光:“便是那時,不過仲公未曾陪同在側?我倒是對仲公全無印象。”

仲長君回神:“那時新朝初定,陛下尚是殿下,獨身前去江南,身邊只帶一二護從,無人知其下落,先帝都束手無策,賀蘭將軍是如何遇到陛下的?我竟也是第一次聽聞此事。”

然這時,二人已經走到了院外,仲長君還得回去侍奉君王,也沒有再送的道理,拱手作禮。

賀蘭翊望著仲長君走上長廊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了,面頰上的笑意漸漸歸於漠然。

秋風鑽入袖擺,冰冷的寒意似針刺一般侵入肌膚,他衣袍獵獵作響。

與當今的天子初遇……

賀蘭翊對此記憶猶新——

彼時,大祁的天下初定,賀蘭家從西北邊陲,前往洛陽受封,在開國大典之後,賀蘭家于歸途時南下,領略山川風光,一路直到江南。

深秋的x江南,過於溼寒,萬物開始凋敝,不見煙花三月的盎然生機。

賀蘭家早聽說江南景色多秀致,見此景色卻頗為敗興,然除了沿途景色越發寂寥外,還有一事,擾亂賀蘭翊本就不佳的心。

女奴朝露桀驁難馴,一路之上數度妄圖出逃。

她被帶回賀蘭家不久,始終不服。賀蘭翊正是因為不放心將她獨留西北,才讓她隨行。可這於旁的僕從而言,是莫大的殊榮,對朝露而言,卻視為恥辱。

在江南的路途之上,大雨瀰漫,煙鎖道路,賀蘭家在一處客棧之中落腳。

女奴被押解隨行上到二樓,不管不顧掙扎,鬧出動靜實在太大。

她掙脫束縛,經過一處半掩的客房,見人影晃動,闖跪入其中。

“請貴人救我……”

只是,家中奴婢不服管教,在外人眼中是涇渭分明的別家私事,又有誰肯自惹麻煩,蹚這趟渾水,出手相援呢?

她連客房中那客人的影子未曾得見,幾乎立刻被人拖拽而出,關押進溼冷的柴房。此後,賀蘭翊派遣手下將前去告知掌櫃清場。

掌櫃卻面露難色,言辭委婉地推脫。

“屋外雨勢滂沱,下得這樣大,客棧也不能將其餘住客隨意驅離。”

“況且今日實在不便,有貴公子留宿在此。”

屋內,賀蘭翊握著茶盞,聽到傳話,道:“此地荒僻,何來名門貴胄?你且前去探問一二,便說我有意與之結交,切記莫要洩露我的名諱。”

侍衛領命而去,抬手叩響的,恰是今夜黃昏時分,被賀蘭家女奴倉皇撞開的那一間客房門。

賀蘭翊在隔壁聽得真切,那邊交談聲未落,自己的侍衛已遭對方僕從婉拒。

他賀蘭一族鎮守隴西,扼守天下嚥喉要道,為大祈王朝定鼎江山,立下赫赫戰功。如今竟在這小小客棧,為一名不見經傳的無名之輩所拒。

賀蘭翊唇邊勾起一抹輕嘲,倒也未過分執著會面。

賀蘭氏在客棧中又住了數日,直至啟程離去那日,那女奴再度鬧出一場風波。

車隊整裝待發之際,女奴想方設法吸引周遭人群的注意,企圖尋求出逃之機。

彼時煙雨濛濛,漫天水霧將天地籠罩,雨水噼啪地打在烏木車廂上。整支車隊僵在道路中央,皆因她一人耽擱。

賀蘭翊渾身被冷雨所澆,下令將她捆覆住,步入馬車時,察覺到視線,抬起頭看來,看到了窗邊一道修長的身影。

其人薄唇挺鼻,姿容秀麗,一襲雪白錦袍,簷下燈籠懸掛的燈籠灑下淡淡燭火,在他面龐上跳動,讓深邃的面龐顯出幾分朦朧來,周身縈繞一層懨懨之氣。

氣度清貴無雙,的確是一位貴公子。

隔著雨幕,那人目光輕得如煙雨般,朝他們看來。

賀蘭翊與之頷首,啟程上馬車,下令車隊前往西北。

他以為這次相遇是匆匆一瞥,卻沒有料到,次日清晨,賀蘭家的車隊停在湖畔休整,蒼茫暮色之中,一輛華蓋馬車緩緩駛來,在賀蘭翊的車隊旁穩穩停駐。

一位身著墨色勁裝的侍衛率先下車,對著賀蘭翊拱手道:“我家公子有請賀蘭公子一敘。”

話音才落,車內便傳來一道清潤沉穩的嗓音。

“久仰賀蘭將軍大名,往日雖與將軍以軍報文書互通訊息,卻始終未能得以親見面談,實為憾事。”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開,“不知將軍可否賞孤幾分薄面,移步車內一坐?”

**

即便過去很久,賀蘭翊仍清晰記得,知曉對方身份的那一瞬間,胸中湧起的震驚。

大祈定得天下不久,他便與天子決裂,隱居不受儲君之位,執意離開洛陽。

然他不為儲君,天下還有誰比他更有資格為君?

正是多年軍報往來,賀蘭翊深知對方手段與城府,知曉其於兵事之上的淵博還有佈局的八面玲瓏,才出於心底的臣服。

賀蘭翊登上那輛華蓋馬車,終於得見蕭三郎的玉容。

年輕的郎君一身輕裘錦袍,盡顯貴族公子的矜貴,舉手投足間一種上位者的威壓,讓人不敢有半分輕慢。

可讓賀蘭翊無法忽略的,是此人眉眼與舉止間……

濃得化不開的厭世之感。

**

這便是賀蘭翊與當今天子的初遇。

二人雖早借軍報書信往來,對彼此熟稔於心,可此番當面相談,竟不知不覺過了一個時辰,賀蘭翊才掀開車簾離開。

當他緩緩走下馬車,手下卻走上前來,稟告道,朝露不見了逃走了……

如今過去四年,他手下的女奴,搖身一變,卻成了中宮的皇后。

想來連元朝露自己也未必知曉,她與當今天子,早在江南之時便頗有淵源,近在咫尺,只差一步,便能得見彼此。

她看似穩居後位、盡享榮華,卻渾然不知,暗處已有不受控制的事滋生。

此事如利刃懸於她頭頂,只稍散開來,便會將她如今擁有的一切尊榮富貴盡數碾碎。

賀蘭翊並未等待多久,得到了與元朝露親口訴說此事的機會——

十二月初三,太后於蓬萊宮病逝,天下舉喪。

初四,太后的棺柩自蓬萊宮遷出,暫居昭陽殿。

初五,朝中百官皆入宮,於昭陽殿肅立拜太后。

冷風寂寥,昭陽殿一處偏僻側殿的迴廊下,賀蘭翊背光立在暗處,看向面前的女子。

元朝露一身孝服,髮髻僅用一支素銀簪固定,未施脂粉的容顏簡素至極,反倒愈發清絕。

賀蘭翊的人遞來了話,道有她弟弟的訊息。

而她見到賀蘭翊,神色未變,靜靜立在原地。

“賀蘭將軍不日將回隴西,本宮與陛下本當設宴,如今母后病逝,卻實在不能再相送。”

“皇后娘娘客氣了。”他抬眉看來,繞著元朝露緩緩踱步。

“皇后不是一直好奇,你阿弟的訊息嗎?”

那靴底碾過地面,發出沉悶而緊的聲響,像無形中收緊一張網。

元朝露不答,鬢邊垂落的白色髮帶,在耳畔隨著冷風搖晃。

那道腳步聲驟然在她身後停下,男子的聲音隔著肩頭傳來,字字清晰,卻如利箭一般。

“他若在我手上,尚有一線生機,我會壓下此事,可——”

“他通了敵。”

元朝露猝然抬眸。

賀蘭翊道:“年初他下落不明,是潛入柔蘭族,化名做了內奸密探,在我領兵與柔蘭兩國交戰之時,為敵國引路,後來柔蘭降了,他差點被俘虜,又轉頭向西,投了敵國、背叛大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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