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控訴
他又一次問道:“還會騙嗎?”
“當真不會了……”
“還敢嗎?”
元朝露被反覆深入追問, 只能一遍遍回答“不敢了”,她用唇瓣去夠手腕上纏繞的裙帶,企圖解開那結, 卻被蕭濯發覺。於是自然引來了報復——
女子紅唇微張, 被衣料堵住了唇, 雙目也被一條絲帶給完全覆住, 他指尖在繩帶中穿梭, 低柔帶笑的嗓音在她耳廓邊響起,告誡她不要想著掙扎。
若是別的衣料還好,偏偏堵住她唇的, 是她被扯下的小衣……她的夫君實在壞極了。
元朝露身前的紫檀案冰冷, 視線之中一片迷濛, 唇瓣更是發不了一點聲, 全身的感官都匯聚於一點。
她搖著頭, 耳畔璫珠隨之晃盪,不斷拍打在面頰上,只能藉此來告訴他,自己以後不會再犯。
長秋宮中有一大鏡, 銅鏡光亮如水面清澈鑑人,能清晰照落殿內的一切。此刻鏡中, 嫵麗嬌媚的皇后娘娘,俯在紫檀案几上,一身華麗紅色繡金羅裙尚未完全褪下, 身前被冷硬的桌沿深深壓陷,活色生香之態。而她身後的男子,一襲白衣,面如美玉, 清雅矜貴,即便是此刻也依舊是謫仙人一般,唯有額角滲出的些許汗珠,滾動的喉結,唯可昭見些許異樣。
而這是鏡子可以照見的地方,照不見的地方更是一片狼藉……
蕭濯與鏡子中自己對視,目光漸落鏡中女子身上,見她面若覆胭脂之色,忽然頓了頓,掌心順著她腰線,溫柔撫平已經皺成一團的裙襬。
元朝露繃緊的肩頸微微一鬆,似覺終是可以鬆懈下來。
卻在這剎那,蕭濯撐在案几上的手臂猛然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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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露被他鬆綁,掙脫一切束縛時,轉身咬住了他的唇,她的熱息帶著香氣拂在他唇瓣上,吻得極其狠,極其不滿,髮絲在唇瓣間糾纏。
她呼吸亂得不成樣子,眼中含淚:“三哥……”
蕭濯掌心忽然搭上她的小腹,用力按了按,元朝露小腹收縮,目光顫動,咬唇看著他。
他道:“皇后喚三哥,看來是也知道現在得服軟。”
元朝露倚在蕭濯肩頭,青絲散亂地鋪陳在身後,用目光控訴著他,終是嗚咽靠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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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至次日時,光線仍舊昏暗,長秋宮內沒有點燈。
蕭濯醒來時,帳內一片漆黑,萬籟俱寂中,只有天地間雨落下的聲音緩緩到達耳畔。
他微動身子,察覺到甚麼,見元朝露便正俯趴在他身上,腦袋輕輕擱在他的胸膛之上,身後長髮如綢緞一般鋪展。
有冷氣從帳幔外飄進來,她似有察覺,蹙了下眉,纖細的雙臂攬住他的肩膀,像是汲取他身上暖意一般,越發往他懷裡鑽,“時辰還很早呢,你要走嗎?”
“沒有。”蕭濯任由她懷抱著,不再動作。
過了會,懷中人呼吸漸漸沉下去。
簾幔外是連綿的雨聲中,四周的簾幕自是將一切都隔絕開來,彷彿不會被外界打擾,蕭濯聽著她清淺的呼吸,也閉目,漸漸沉下了意識。
直到,懷中人喚了一聲,“陛下。”
蕭濯緩緩睜開眼簾,便見她在他懷裡抬起腦袋來,一雙眼睛清澈:“還以為陛下要到日上三竿才醒,沒想到這個時辰就已經醒來了。”
她扭著腰肢靠上來,下巴貼上蕭濯的頸窩,滿頭青絲擦著他的下頜,令蕭濯不禁微仰起頭,方便她的靠近,一隻手臂順勢環抱住她。
她眸光委屈:“醒這麼早,陛下倒是無礙,可昨夜表妹被教訓到那樣晚,到現在還沒有緩過神來。雖是表妹有錯在先,可也不能被這樣懲罰。”
她拉過蕭濯的雙手,完完全全覆上昨日他留下掌印的地方,“臣妾好痛,陛下實在不懂疼女人,指印到現在都沒有消下去。”
她雖說不該被這樣教訓,話音卻無一絲從前的恭敬,喚陛下與床幃之中喚“三哥”時的撒嬌語氣無二,一邊抬起面頰,將唇湊到他喉結處,做著勾引之舉。
蕭濯垂下眸,與她灼灼的目光對峙,見她慢慢抬起身子,長髮從頸間滑落,遮住春山的輪廓,一雙眼睛眼尾還帶著薄紅,豔麗不可方物。
朦朧昏暗的光線下,她仍舊泛著玉一樣的光,如同溫潤的羊脂玉一x般,問道:“陛下解氣了嗎?若是不解氣,那陛下再好好教教表妹。”
元朝露見男人的目光從她身前抬起,緩緩地落在她的面頰上,隨後他指尖拈起一縷髮絲慢條斯理地勾纏,輕輕牽動她面頰一點點靠近。
“雖說教導,可表妹從不曾真心聽朕的話。”他掌心撫上她的面頰。
漆黑之中,呼吸捱得極其近,在彼此之間纏綿。
元朝露只覺身體被一種難言之感掌控,整個人都要軟在他懷裡。昨夜雖被束縛住,可到最後全身舒張、如一灘水般要融化開來之感,直到此刻,那股餘韻亦然留在身體之中。
“怎麼會?”她腰肢輕蹭著他的小腹,“陛下從前在禪虛寺如何教導我的,識字還有禮節等等,我都好好謹記在心,這一次也會好好記得教訓。”
他指尖溫柔摩挲著她的面頰,輕輕吻上她的唇,一邊呢喃道“若是你不聽,當如何呢?”一邊拉過她的手,引她貼上肌肉緊實的腹部,此後……
帳篷內昏暗,有些地方不被光線照耀,便助長了曖昧的滋生。
如此也不是第一回了,她與他姦情被人撞破時,便是在獵場之中這樣為他處理國事。她看向他,覺他的氣息驟然升高,帳內氣溫也漸漸灼熱。
他一隻手臂托住了她的身子,令元朝露對著他坐在懷中,面頰漸漸靠上她的鎖骨,一雙眸子虎視眈眈望著她,“若是再犯一次,朕便懲戒一次,如何?”
元朝露只是被這樣的眼神盯著,後背就竄上一股麻意,一手還被他壓覆著,只騰出另一隻手環抱他的肩膀,道:“好。”
“再喚三哥。”
“三、三哥。”
“再喚。”
女子聲音半嗔半嬌,顫抖之中含羞帶惱,卻是更添一種搖人心旌之感,“好三哥。”
蕭濯咬上了她的鎖骨,
元朝露與他也不是第一夜做夫妻,可昨夜第一齣於本能想與他靠近,毫無禁忌,拋卻一切卻是第一次。
她聽到窗外這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雨,毫無顧忌灑向人間,纖細手臂環抱住他的脖頸,讓他面頰壓上了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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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景明寺失火當夜,火光瀰漫,煙氣沖天,落在洛陽城百姓眼中。
直到最後一場暴雨落下,這一座無數人傾注心血的佛塔才未曾全部葬身火海。
大火次日,度支部便開始計量佛塔損耗,開展修繕的工程:景明寺外立面損傷嚴重,但內部大部分佛經與寶物都倖免於難,即便如此,也需要漫長時間來修繕。
而度支尚書陸長離,在大火之中離世,卻在身後留下重重疑團。
事發當夜,天子便委任了中書令調查此案。
宣德殿中,今日中書令呈上了卷宗,道:“這五日來,臣詳細調查了太后壽辰當夜佛塔進出的人員,將此案前因後果整理詳細,盡數呈寫在卷宗紙上,請陛下過目。”
卷宗之上,詳細記錄太后手下的招供——
“太后娘娘對陸家小姐離世尤為悲痛,遷怒至陸長離。那一場大火,是太后下令所為。”
同時,一卷由陸潤蘭親筆所書的控訴之書,也被一同呈上。
太后壽辰前正是得到了陸大小姐此信,此後,立刻派遣人接管佛塔,陸長離當即讓出權力,不久陸太后手佈局令弓箭手蟄伏,打算除去陸長離。
中書令說完,卻見皇帝久久不語。
蕭濯撥弄著奏牘,發出清脆之聲,“太醫青蘅當夜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中書令道:“青蘅口中聲稱,她被陸家傳召去診脈,撞見陸大小姐溺水離世,陸長離卻將此事禍水東引至她身上,太后得知,令人將她一同押送至佛塔之中,打算為陸小姐陪葬。”
中書令頓了頓,“皇后有所察覺,前來相救,她方才從死裡逃生撿回來了一命。”
蕭濯卻道:“不對。”
中書令沉吟一刻:“可是需臣從青蘅太醫這裡繼續查下去?臣便先將其關押進牢獄,詳細審問。”
皇帝沒有再言,只將手中隨意拿起的奏牘擲下,道:“此事,你也不必再調查下去。”
中書令一怔:“陛下?”
“便以陸長離督查佛塔不慎、致使失火來結案。”
中書令是位三朝元老,從楚朝就侍奉君王,隱隱約約只覺此事牽扯眾大,若從青蘅這裡查下去,那下一個便是皇后娘娘。
如今皇帝一錘定音敲定此案,自然他也不多問。
待人走後,蕭濯獨坐案几後,眉目迎著窗外投落進來的日光,漫不經心抬起視線,便看到院中花樹下,皇后下令開鑿的那方池塘,泛著粼粼波光,幾尾游魚錦鯉來回流動。
皇帝手撐著額頭,靜靜看了一會,道:“皇后在哪?”
仲長君忙道:“蓬萊宮,皇后娘娘往常這個時候,都在蓬萊宮中為太后侍疾,等會奴婢便會去迎娘娘回宣德殿。”
自那一夜皇后險遭火海吞噬後,帝后感情便迅速升溫,這幾日,娘娘更是將大半長秋宮都搬來了宣德殿,與陛下白日待在一起,夜夜也宿在一處。
蕭濯垂下眸,凝望著案卷上的“青蘅”二字,片刻後,抬手收起案卷,封入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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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明媚,蓬萊宮內卻昏暗無光,帷幄垂落,每一次宮人走動間,撩開簾幔,都飄散出濃重的藥味。
此刻殿內一人華釵流麗,羅裙生輝,正坐在寶座之上,皇后娘娘看向面前的那一位宮人身上,柔聲道:“本宮給了你幾日時間考慮,你想必考慮清楚了。”
中年女子生得清瘦,眉眼細長,這是太后身邊的姚姑姑,自太后尚未出嫁之時,便服侍在太后身側。
“娘娘……”這一聲喚得又輕又抖,全然不似往日裡威嚴。
“本宮問你,當年前朝遷都之時,本宮的母親在路上,究竟是怎麼被支開遭賊人殺害的,是你自己說,還是本宮想辦法撬開你的口?”
皇后娘娘笑意豔媚,目光卻刀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