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暴雨。
大雨沖刷著佛塔, 掀起一片茫茫白霧。
仲長君陪伴聖駕許多年,今夜發生的事可謂生平最為驚懼,親眼目睹皇帝撇開眾人, 闖入失火的佛塔, 心如墜入冷窖。
大祈離先皇開國不過五年, 社稷在如今的天子手上終是穩定, 其登基三載方才成婚, 至今未曾有一位子嗣,如今闖入火海,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那會留下的怎樣的局面?
仲長君後頸滑下冷汗, 立刻派人跟上天子, 在這漫長如年的等待中, 雙腳虛浮無力, 幾乎難以支撐。
直到看到天子帶著皇后出了佛塔,他被冰雨凍得一驚,這才慌忙上前去。
“陛下,娘娘……”
靠得近了, 才聽得有低低的嗚咽聲從皇帝胸膛中傳來。
皇后肩膀瑟瑟地顫抖,嗚咽得語不成聲, 雙臂緊抱著皇帝的身子,被環在懷中。
年輕的君王抬手,輕拍她的後背, 輕聲安撫著:“沒事的,已經出來了。”
她卻好似仍舊未曾從驚懼中回神,抬起一張被燻得邊緣泛黑的面龐,眼尾早已洇開一片緋紅。
蕭濯只得攬她更緊, 手臂牢牢環住她的身子,垂下面頰,聲音低柔安撫,一邊抬手解開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元朝露雙手攀住他的脖頸,被他錯開了面頰,用唇壓在她鬢髮邊,提醒道:“還在外面。”
元朝露這才停下了哽咽。
蕭濯傳喚來賈離與大司馬,令二人留下處理餘下的事,隨後護著懷中的皇后離去。
眾臣與一眾世家貴族們行禮,道:“恭送陛下、娘娘。”
可眼下的情形,卻如同平靜海面下翻湧的海水。
即便眾人早知曉皇后,對這一位皇帝而言,必然是極其不同的,可沒想到,在如此危難時刻,皇帝竟然能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而群之中,賀蘭翊立在冷雨之中,眉眼沾滿淋漓雨滴,望向皇帝護送著皇后走上馬車的一幕。
適才,他看見火光沖天,幾乎也曾想下意識衝入佛塔,可皇帝已經先了一步。
正值壯年的帝王若是出了意外,對方才從大亂幾十年中漸漸安定下來的社稷,會帶來甚麼樣的後果……
皇帝必然知曉。
賀蘭翊悠悠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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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火改變了一切,原本溢滿喜氣的太后壽辰急轉直下。
長秋宮中,皇后回到宮殿不久,宮中已經備好熱水。
宮人來到皇后身邊小聲提醒時,她正捧著潮溼的巾帕,立在洗面的銅盆前出神,一張面頰洗去了灰塵,卻蒼白得過分。
而她渾身溼漉漉的,還披著皇帝的外袍,水珠在腳邊匯成了一灘水。
“娘娘,熱水備好了,奴婢來伺候您更衣。”
話音剛落,外殿卻傳來了腳步聲,皇后驟然回神看去。
一道頎長的影子落在簾幕上,隨著一隻修長的手挑開簾幕,珠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一張俊美無暇的面龐出現在了簾幕後。
四目相對,他目光幽冷漆黑如壑,珠簾打在他的銀冠之上,冠下幾縷碎髮,潮溼著貼面。
蕭濯入內,便見元朝露眼尾深紅,似從水裡撈起來的人,正望著自己。
他全身被雨水澆溼,從今夜看到她困在大火中起,到這一刻,仍覺血液滾燙,裹著一股燥熱之意,在血管之中突突奔騰。
蕭濯忽然上前,一把拉過元朝露的手臂,在身後仲長君還有宮人愕然的目光中,將人壓在案几邊,反手撈起皇后的裙襬,對著殿內人命令道:“下去。”
元朝露剛要開口,便被他的唇堵上。
她肌膚泛紅,如同被熱水燙過,想道“等一會”,可已然被奪去了呼吸。
在心臟快要跳出的心跳中,他扯出了她裙襬上的腰帶,道:“皇后尤為聰明,是當真看不出來朕的意思,還是說故意佯裝?”
元朝露尚未從那吻中回神,麻意沿著脖頸上湧,舌根還一陣一陣發軟,被他撈過雙手,接著男子開始用腰帶纏她的手腕。她雙眸溼漉漉,若麋鹿一般。
“當真以為你每一次x扮可憐,朕便會原諒你?朕很吃你這一套嗎?”
“臣妾沒有……”
元朝露張口辯解,可舌根痠軟,喉嚨深處溢位來的聲音實在是不堪入耳,她眼睫輕輕地顫抖,後腰被冷硬的案臺抵得生疼,前腰與他的小腹滾燙地相貼。
蕭濯將她的手腕繫好了結,令她雙手被捆得緊緊的,一點也解不開。
接著,元朝露被他翻了過去。
暴雨叩打著窗戶,天地間黑茫茫一片,殿內也是一片溼潤的水汽瀰漫,這一場暴雨實在太大。
案臺之上筆墨都被掃到了地上,只餘下一隻蠟燭還在搖曳,隨著桌案晃盪,處在令人擔憂下一刻便會傾倒的位置。
殿內靜悄悄的,能聽到呼吸之聲。
元朝露脖頸上細筋滑動,唇瓣微張著,烏黑的長髮流瀑般披散在身後,有幾縷搭上男子壓在她纖腰的手背,時而掃過其上因發力而暴起的青筋。
她被束縛住的雙手舉過頭頂,指尖攥住桌案迫切想握住甚麼,卻只握住虛無的空氣。
衣袍還潮溼地貼在身上,空氣分明冰冷,她卻面頰如罩一層熱氣,起初記得他那番話,不想叫他覺故作可憐,不肯溢位聲音,可到了後來,雙頰紅透,實在需要甚麼來轉移那一重一重的不適,索性自暴自棄起來,喚他:“陛下……”
他肩膀壓下來,靠在她的肩胛骨之上,熱氣盈滿她的頸窩,話音溫柔,“朝露。”
可旋即,他重重拍了她的臀一下。
一股羞恥從頭灌到腳底,元朝露面上驟然熱了好幾分,彆著腰回頭,“陛下做甚麼?”
蕭濯雙臂撐在她的身側,鬆散的衣袍之下露出肌肉的肌理,“朕將你從禪虛寺帶回來時,不信你不知朕何意。”
元朝露道:“臣妾看陛下對臣妾這般冷淡,實在不敢揣測聖意。”
“是不敢揣測,還是沒有用心揣測?”
元朝露明白他的意思,他已經遞了臺階給她下,可她還是哄得不夠,顯然她的夫君需要的是她更多的好話,還有誠懇認錯的態度。
話音未落,他手便握了上來,如滾燙的流水一般蜿蜒流淌。
元朝露仰高了脖頸,只覺蠟燭的越晃越亮,眼中綴著濛濛水霧,喚道:“表哥、三哥……”
元朝露艱難挪動身子,慢慢轉身面向他。在如此狹窄的地方,如此的情形下,做這一番動作,二人俱是呼吸一緊。
“我是做的不對,可三哥以前都是好好教我的。”她媚眼如絲,抬起被束縛的雙臂,環繞住他的腦袋,拉他的面頰驟然貼上身前。
男人在她身前慢慢抬起頭來,碎髮拂過潮溼的眼簾,修長的眼尾赤紅。
“好三哥,你教教朝露吧。”
話音落下,她便感覺到他體內的血燒得越發滾燙,抬起面頰更大膽貼上了他的喉結,“三哥不好好教我,我怎麼會知曉,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被她的唇反覆地吮吻著。
“今日三哥捨身救表妹,分明還是喜歡錶妹的,三哥這樣好。”
他良久望著她,忽然輕笑了一聲:“好啊。”
他將她翻在案臺上,那骨節分明的手沿著她的後腰滑動,指骨修長,骨感清晰,接著,又拍了她臀瓣一下,清脆的一聲,在殿內迴盪。
元朝露搖了搖頭,眼角泫然欲泣,羞得幾乎落淚,“三哥……”
他湊上來,眼睫修長如簾,被燭光鍍上一層流麗的清光,道:“皇后從哪裡開始教?可允朕好好懲罰?”
元朝露被困在小小的案臺上,整個人幾乎要傾倒。
她的夫君若是個文弱的帝王,她或許能勉力應付得來,可偏偏是個從馬背上打下江山的君王,即便登基後,也未曾放棄騎射,身形勁瘦,肌肉修長,就像是矯健的狼豹一般……元朝露怎麼招架得住?
加之,此人心腸腹黑,慣會操控玩弄人心,元朝露他用盡辦法撩撥、得寸進尺、話語逼迫,終是落下淚珠來,好幾次懶俯在案几上,都被他拉了回來。
她目光所及,只看到自己垂落在案邊被裙帶捆綁的雙手。
“皇后下一次還會騙朕嗎?”
元朝露發著抖:“不會了……”
雨水淋淋漓漓的,一聲聲,浸潤著夜色,長夜不知何時才會到天明。可窗畔那株花樹經了雨水澆灌,豐潤盈盈欲墜,已是承不住雨量,被無情打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