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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元朝露,你這樣對朕沒……

2026-03-29作者:燦搖

第79章 第 79 章 “元朝露,你這樣對朕沒……

黃昏時分, 暖陽脈脈流入窗框內,安靜地照著殿內的一切。

直到陸太后這番話,打破了整個大殿靜謐氣氛。

數道目光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剛用完湯藥, 正用帕子擦拭唇角, 在做完這一切, 才優雅放下帕子, “母后何意?”

陸太后道:“長離害哀家失了皇孫,按律自當懲治,哀家不會多言, 可哀家無法容忍, 這一切是皇后構陷。”

“皇帝可知身邊這一位皇后, 藐視天恩, 欺君罔上, 所作所為?”

接著,從陸太后身後走了出來一位中年的女官,她雙手貼腹,朝元朝露行禮, 抬起頭笑道:“娘娘可還記得臣妾?”

仲長君一眼認出來人,道:“這是寧姑姑, 是太后娘娘的貼身女使吧,奴婢記得,那日來給皇后送了桂花羹?”

寧姑姑頷首, 道:“是,太后娘娘那一日偶然從太醫張素口中得知,皇后有了身孕,知曉臣會醫術, 便特派臣來向皇后問安,順帶為娘娘探脈。結果一探——”

她目露惶惑之色,“臣疑惑不已,皇后娘娘分明不是有孕之徵。”

“這事,我怎麼不知?”元朝露抬起一隻手捂住胸口,“我痛失孩兒那日血水被端出去,長秋宮所有宮人都看到,至今每夜都不能安睡,閉上眼都能夢到腹中的孩兒,不過幾日,母后卻說我未曾有孕?”

她站起身來,咬牙切齒:“我也想問問母后,為了一個陸長離,便不顧自己的孩孫,顛倒黑白,不顧陛下的嗎?怎能顛倒是非如此?”

元朝露轉身,向身邊人投去目光:“陛下。”

身後響起宋姑姑的聲音:“皇后娘娘所說,太后娘娘自然考慮到了,得知娘娘並非有孕,第一時間也訓斥了臣,不可胡說,可不久,太后娘娘傳召了竇太醫。”

“竇太醫,你進來吧——”

元朝露回頭,見竇太醫年邁,微馱著背,從外殿緩緩走來,只是腿腳不便,走得極為緩慢。

那一夜,竇太醫曾無端出現在長秋宮,當時元朝露從睡夢中猝然醒來,見到這位老醫官,正在自己身側,手還搭在她的手腕上似在診脈。

她連忙抽出手,就聽皇帝說,是見她夢魘不斷,請竇太醫來為她診看。

一股寒意從腳底襲來,沿著元朝露僵硬的腿腳一點點往上敲打。

她猛地轉身,望著帝王,見他深衣巍峨,坐在長案後,一張面容還帶著笑意,可嘴角笑意卻漸漸褪去,一張面容與方才溫柔喂她服藥時截然不同。

陸太后道:“皇后今歲才入洛陽,有許多事不知道,竇太醫早年是由哀家提拔上來,先是侍奉先帝,而後本宮,如今才是陛下。”

“哀家關切孫兒,便召竇太醫到身邊詢問一番,可誰料,竇太醫道,他曾給皇后探過脈,分明未曾有孕。”

“前有太醫張素,沒給皇后診脈,就在脈案上簽字畫押,後有哀家身邊女官、竇太醫皆出來作證,皇后還想裝到甚麼時候?”

陸太后話音沙啞,卻清晰無比,一字一句,刺入元朝露的耳中。

元朝露目光閃爍,看皇帝從案几後緩緩站起身來,忽然開口:“竇太醫為我診脈時,那夜脈象都已呈上給陛下,不是嗎?”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若有異樣,陛下怎會不知?”

蕭濯神色平靜如水,對這個訊息表現異乎尋常的從容,視線緩緩移落在她的面頰上。

太后道:“哀家也是不解,皇帝究竟是知曉此事,還是被矇騙在鼓裡?”

是執意包庇、還是當真不知?

元朝露心下卻有另一個答案呼之欲出,他一步一步走來,越是平靜如此,元朝露越是不安。

“怎麼會?”蕭濯在她身側停下,聲音帶著淡淡的笑,“竇太醫那夜是親口與朕說的,皇后有孕,怎麼今日就改口了?”

殿內為之一靜。

元朝露背對著眾人,肩膀鬆懈下來。

陸太后失色:x“皇帝?”

竇太醫滿目疑惑:“陛下?”

蕭濯伸出手臂,一下攬住身邊的元朝露,“皇后本統管後宮諸事,可陸長離藐視皇后之尊,不知悔改,朕反覆提醒過他,如今將他下牢獄,於公於理,並無半點不妥,母后當真要為他辯護至此?”

陸太后抬頭,閃過寒色:“哀家是說皇后假孕欺君一事的大罪!今日來是為點醒陛下,若陛下以為哀家是為長離而來,那可當真錯看了你的母后!”

“皇后有孕,是不爭的事實,母后。”

蕭濯面容被日色所照,更顯出幾分溫柔。

話音雖輕,卻字若千鈞。

人證皆在,一切萬全,可皇帝一錘定音偏袒皇后,他執意如此,陸太后又能如何?

殿內宮人早在陸太后發難第一句時,皆跪了下來,卻是未曾被叫退下,此刻陸太后如何被皇帝當眾駁回,也完完全全收入眾人眼中。

陸太后未料到皇帝在這事上昏庸至此,身形搖搖欲墜扶著桌案,抬起瘦削的手掌指著蕭濯,又看向元朝露。

蕭濯上前攙扶住她:“母后,孩兒送您出去。”

那手臂鉗住她的身子,卻是不容拒絕,陸太后對上皇帝含笑的面容,拉下臉拂袖,只能轉身往外走去。

隨著陸太后與皇帝的離去,剩下的宮人也被皇后娘娘揮退下去。

人魚貫而出後,元朝露彷彿用盡了生平的力量,雙膝發軟向前傾倒去。

蕭濯回到元朝露面前時,她還維持著俯跌在地雙手撐著地面的動作,她察覺到身邊投下一道身影,抬起一張早就蒼白如紙般的面容。

“陛下……”淚珠從她眼中溢位來,她攥住他的袖擺,將面頰靠上去,“那竇太醫為何前後言辭不一,說臣妾沒有身孕?太后那邊陛下怎麼說的,臣妾當真被嚇懵了……”

“你到現在,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抽泣聲一靜。

她眸子圓睜,抬起袖擺貼在面頰上,一副毫不知情之狀,隨後更悽切哭起來,“陛下……”

“不用在朕面前裝,沒有用。”他聲音自上而下,冰冷無比。

元朝露搖了搖頭,發上的珠釵亂晃,拍打著面頰,淚痕蜿蜒過她瓷白麵容,若被雨水打溼的海棠。

一滴淚懸在她精緻的下巴,將落未落,最後滑入蕭濯的手心。

美人連落淚也是美得驚心動魄,可如此一幕,顯然未曾打動帝王。

蕭濯握著她的下巴,道:“朕早知曉你假孕一事,你還想辯解到甚麼時候?”

元朝露環抱住他的腰身,嗚咽不斷,“陸長離卻仗著太后,處處敷衍臣妾,將臣妾的臉面踩在腳下,我是皇后,是陛下的妻子,怎麼能如此,陛下……”

蕭濯沉聲道:“別哭了!”

她聞言身子一定,立馬仰起臉,不讓淚落下,抬手慌忙去擦,可淚越落越多,眼睛裡委屈得不得了。

蕭濯側開了視線。

皇后哭得如此梨花帶雨,令一旁的仲長君於心不忍,欲言又止,剛想出聲,觸及皇帝不虞的目光,立馬將話壓入了喉嚨。

蕭濯道:“你說陸長離不給你臉面,朕早就敲打了陸長離,如今已將他下牢革職。但這是你欺騙朕的理由?”

話音一字字,帶著怒意而出。

“不是理由。”元朝露低下面頰,認錯態度極好。

“可陛下不知道,後來陛下委派盧大哥處理陸潤蘭的案件,陸家給盧家施壓,陷害了我二哥,還收買了盧家,散播風言風語,企圖離心我與陛下,臣妾是真的害怕與陛下夫婦失合,所以憂心忡忡去尋陛下,那時食慾不振,月信晚來,真以為自己有孕了,可等齊羽診脈完卻說我未有孕,我看著陛下對這個孩子如此喜歡,想說卻不敢,已經晚了……”

“晚嗎?朕給過你多少機會,暗示你和朕說實話,你說了嗎?元朝露!”

元朝露從未見過他如此震怒的樣子,第一次被他用這樣的話語逼問,一時間愣住了。

蕭濯扯開她不安分的手,卻被她再次攀上來,幾次無法掙脫,索性拉她一把從地上起來,那力量太大,元朝露失去重心,就要踉蹌倒地,他突然探手,拉她入了懷中。

元朝露雙手攥住他衣料,在他懷裡哭著仰起頭。

他扣住她不安分還想環上來的兩隻手臂,“莫非皇后真以為朕可以容忍至此?”

他結滾動:“朕想說服自己,揭過此事,甚至問皇后的小時候的事,想從皇后長大的過往給皇后找理由,可朕發現,朕說服不了。”

元朝露與他對視,他深深地看著她,一雙眸子漆黑,照不進夕陽的光。

“所以皇后不用這樣哭著給朕看,皇后演得很好,小產喪子之痛,幾乎要將朕騙過去。現在哭得又有幾分真的悔改?”

元朝露咬緊唇瓣強忍嗚咽,淚水沾溼了睫毛,匯聚晶瑩的幾滴淚懸在眼尾。

他說得對,她的確毫無悔改,她的處境岌岌可危,如履薄冰,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偏偏她的夫君,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男子,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攪動朝堂風雲,破壞他的棋局,他怎麼能容忍?

就算不是假孕一事,以他的敏銳,也早晚會在別的事情上發現她做了手腳,而如今只是假孕一事爆發,或許他落下的懲罰比那些輕得多。

她不再哽咽,只是望著面前男人,“你早就知道假孕,可還在我小產時,說初為人父痛失子嗣,在我面前落了淚……”

她尾音顫抖,“我那時候當真信了。”

“皇后沒有理由藉此質問朕,”他話音低沉,目光若一束寒冰,“朕勸說自己,只要你假孕一事不被發現,無人打破目前這個局面,朕可以等你主動認錯的那一日,可你始終執迷不悟,而太后這邊,查清了前因後果。”

“事情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你偏偏選擇欺騙朕的這一條,卻絲毫想不到周全做好怎麼善後,事情捅到朕的面前,朕如何裝作沒有發生?”

四周安靜了下來。

元朝露垂下眸,想要壓下抽泣,卻抑制不住肩膀瑟瑟發抖。

“是我的錯。”元朝露抬起指腹擦拭淚珠,胸腔內一股酸澀的情緒上湧,望著面前男人,“可從來沒有父母、沒有旁人教我該怎麼做……”

這一番幾乎真情流露的剖白,她承認,卻也有叫他生出憐憫的心來。

蕭濯目光微動,“朕——”

“不願看見你。”

他良久吐出這一句,似乎長鬆一口氣。

元朝露身子顫了一下。

夕陽的暖光從窗外灑進來,帶著溫暖之意,可皇帝話音冷酷無比——

“接下來的日子,你且去寺廟思過。”

說著頭也不回,大步往外走去。

作者有話說:蕭濯最好不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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