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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蕭濯:皇后霸道、任性、……

第77章 第 77 章 蕭濯:皇后霸道、任性、……

元朝露道:“那我現在是甚麼樣的?”

“霸道、任性……”他眯眼想了想, “偶爾還很高傲、蠻橫,非要人去哄才行。”

元朝露道:“這些是好詞嗎?”

蕭濯道:“在別人那邊不算,在朕這裡……當然算。”

元朝露呼吸微滯, 本不願也不想透露太多往事, 但他這樣說, 才輕聲道:“我小時候經常去家附近的佛窟寺廟, 在那裡遇見了一位工匠師傅, 見我感興趣,便與我說了許多開鑿佛像的事,所以我才會這樣瞭解。這張圖畫得還算不錯, 對吧?”

她將素絹再次送到皇帝面前, 尋求誇讚一般。

蕭濯點頭, 道:“那之後呢?”

“之後……便見不到他了。”元朝露笑著看向素絹, “那位工匠技藝出眾, 可惜後來因病去世,我也已經好多年沒有見過他了。”

她想到阿耶,忽眼前模糊發酸,意識到自己失態, 閉了閉眼,將淚逼回去, 卻見皇帝正凝視望著自己,笑道:“在隴西之地,有諸多佛窟, 裡面是漫天的神佛畫像,絢麗非凡。那裡更靠近西方,有胡人聚集,故而佛窟中的畫法技巧, 取了胡人之長,又有中原之風,都是陛下從未見過的。不比洛陽城中遜色。”

“當真?”

“自然。隴西諸多寺廟,我都去過,有時不起眼的荒山僻壤裡,也會有前朝留下的佛觀,那時會有不忍的暴殄天物的工匠自發修繕。”

在她入賀蘭家為奴隸前,便跟隨在阿耶身邊。她也曾修繕過那些佛廟。

當然這些,永遠不會被身邊這個男人知曉。

蕭濯從後環抱住她的腰肢,道:“那就勞煩阿雎幫我畫一畫。”

他說“阿雎”兩個字時,尾音上挑,低柔繾綣,吐息在元朝露耳畔,令她從肩膀到耳根,一時全軟了。

從來沒有被阿耶以外的男子,喚過這個小名。

“你記得的哪些佛廟的地方,都寫下來,來日去隴西,我也好好觀瞻一份。”

被他雙目凝視,元朝露低下頭,藏住發燙的面頰,聲音都在顫,“太久遠了,我記性不好,也只能試一試。”

“好啊。”他含笑應下。

燭火嗶剝,暖黃的光暈在紙上游移,她畫著地圖,而他從始至終全然未曾看一眼,都在看著她。

車駕回到了皇宮時,已快到子夜。

元朝露靠在他懷中昏昏沉沉睡了一覺,被他喚醒,又在他懷中待了片刻,方才醒來下車。

元朝露步入長秋宮,有宮人從旁迎上來,似有話與她說,元朝露餘光瞥一眼身後的帝王,示意她莫要多言,等到了內殿屏風後,才讓宮女開口。

宮女低聲道:“午後您不在時,盧大公子來了一趟,特留下了一封信,說請娘娘回來後,務必檢視。”

元朝露拆開信,一目十行掃下去。

不出她所料,這是盧純安為盧二公子求情書。

信上說盧家家主與盧夫人感情甚篤,可惜盧夫人懷胎十月,生下小兒子,卻因難產撒手人寰,故而盧家上下,尤其是家主,視這幼子如命。若皇后娘娘此番袖手,盧二公子眼下因與人爭執打架留下的傷勢過重,在牢獄中得不到醫治,性命難保,盧家家主受到打擊,也未必能撐過去。

盧家在西北雖不是世家豪族,卻也是書香人家,以耕讀傳世,如今到了京城不過數月,卻淪落就到了這般田地,卻都是皇后娘娘身世一事而起。

盧家敬重皇后,也知曉皇后定然有辦法,能救出盧三公子……希望皇后務必出手。

在屏風外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中,元朝露收斂起眼中的冷色,將信收入了袖中。

她一邊走,一邊吩咐宮女:“明日早上,去請青蘅醫師來,為本宮看看孕相。”

她抬起頭,就見晚一步走入內殿的皇帝,聞言,嘴角浮起淡淡微笑,朝她看來。

**

朝中近來發生了諸多事,先是陸家小姐失手殺夫一事遲遲未決,而後風波驟然轉向了皇后的母家,隨著盧二公子被指責仗勢欺人,其入京短短兩月來犯下的諸多惡事,都被一一揭發,盧家被推到了x風口浪尖。

次日,盧家大公子再次前往長秋宮。

這已經是短短几日來,盧家第三回拜見皇后。

宮中無數雙眼睛暗中盯著長秋宮的一舉一動,晚些時候,風聲自然傳至了太后的蓬萊宮。

“那盧家的長公子,是何名諱?”

蓬萊宮的沉香帳內,陸太后斜倚翠枕,指尖輕點額角,“哀家一時竟記不起來了。”

女官道:“盧純安。”

陸太后道:“他一個外男,與皇后又並非血脈相連的親生兄妹,如此頻繁拜訪,實在不合禮數。”

女官看出太后所想,道:“太后娘娘覺得,盧大公子與皇后娘娘關係不一般?”

陸太后搖頭,“不止是他,皇后與整個盧家的干係,哀家都要查個明白。”

大婚前,陸太后就向陛下提過此事。那時得到皇帝的回話,已派人徹查過。

既是皇帝金口玉言,陸太后便也不再有疑,誰料前幾日,盧家二郎酒後出事,更是道出了一則秘聞,聲稱皇后並非他們收留所養……

“若皇后真有甚麼,皇帝那邊早該查出,也定然不會容忍這等欺瞞之舉,可昨日,皇帝還帶她一同出宮考察佛窟選址,哀家倒是看不明白了……”

陸太后的眉眼爬上了一絲憂慮,她攏著佛珠,靠在枕靠上思忖此事時,聽得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太醫署的張素大人,被引入了蓬萊宮。剛剛入內便撲跪於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太后娘娘開恩!求您看在臣這些年盡心盡力服侍的份上救臣一命……”

陸太后道:“張太醫這是做甚麼?好好說話。”

“臣實在走投無路了!”張素涕淚縱橫,“那夜臣被急召至長秋宮,臣一時大意,就、就未給娘娘診脈,直接給娘娘有孕的脈案簽了診錄畫押,如今陛下追查下來,治臣瀆職之罪,臣怕是難逃追責,還望太后娘娘開恩保住臣!”

陸太后手中佛珠“啪”的一聲頓住,“皇后有喜了?”

張素渾身發抖:“是,當時兩位女官都診脈了,臣以為無礙,被催得緊,就落筆畫押了……”

“這樣大的事,皇帝竟然未曾告知哀家?”

張素道:“怕是脈象未穩,故而未曾對外宣揚。”

陸太后聞言,招了招手,讓近前伺候的女官上前,叮囑了幾句。

那女官輕輕頷首,隨後往殿外走去了。

張素道:“太后娘娘?”

“皇后有孕,哀家自然得派個懂醫術的人前去瞧瞧。至於你——”

“來向哀家稟告,算你有功,便先起來吧。”

這一番話於張素而言無疑是天籟,連磕了數個頭,“多謝娘娘。”

**

長秋宮。

皇后娘娘正坐於案几後,含著淺笑看著面前的盧家大公子。

殿內的其餘人,都被揮退下,只留一女醫青蘅陪同在皇后身側。

盧純安跪在地磚上,衣襬垂在身側,“在隴西前,家裡從未奢求過有潑天富貴,只求全家上下和睦安康,入洛陽後,發生了這般多的事,如今連至親性命都要不保,那些虛名浮利,又有何用?”

盧純安道:“臣今日下了朝會,依舊未曾聽到家弟被從牢獄釋放的訊息,莫非娘娘真願意臣將您的那些事,呈於御前?”

終於到了圖窮匕首現的時候。

元朝露笑得雲淡風輕:“怎麼了,莫非盧大人是想與陛下說,是本宮脅迫你們欺君,你們不得已而為之?”

盧純安:“娘娘?”

“若是盧家不想要榮華富貴,我可以在婚後就送你們回隴西,可陛下為盧家封賞的時候,你們不也未曾推脫嗎?”

盧純安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彷彿在極力壓制著甚麼。

“難道娘娘當真要見死不救,您出手救下家弟,對盧家和您都無一絲害處,此事明擺著是有人在暗中陷害娘娘,娘娘應當出手相助。”

盧純安咬牙:“若娘娘執意如此,臣只好去求陛下,說明此事。”

元朝露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盧純安!”

盧純安的腳步一定,一雙眼眸佈滿血絲:“還是說臣去求太后,去求丞相大人?”

“皇后娘娘自幼流落在外,不知道有至親的感覺,臣也不想以此來逼迫娘娘,卻也不能冷血如此,眼睜睜看著至親死在面前!”

“放肆!”一聲呵斥響起,皇后身側的青蘅道,“誰許你這般與皇后說話的!”

寂靜的殿內,甚至能聽到前後兩句話交疊的迴音。

青蘅訓斥完,就擔憂朝元朝露看來,見她果真被這話刺到了一樣,面頰浮起幾分薄紅,一直到殿內安靜下來,元朝露才輕輕開口:“不是隻有你才有至親,”

話音落,便聽院外傳來了稟告聲,道陸大人與太后身邊一女官求見。

盧純安看向元朝露:“既然陸大人在,那臣便就去先拜會一二。”

元朝露一瞬間就知道他要做甚麼,輕笑了一聲,在他開口前,道:“去宣陸長離。”

很快,二人便被引到了長秋宮殿中。

那位侍奉太后的女官,提著食盒上前。

“娘娘,入秋漸涼,這是太后送來的桂花羹湯,有溫脾之用,特命臣給娘娘送來。”

女官從中取出湯碗,送到元朝露面前,笑道:“剛剛臣從宣德殿回來,也給陛下送去了羹湯,娘娘放心用。”

元朝露垂眸望著羹湯中漂浮的幾粒桂花,簡單用了幾口,笑著道:“多謝母后。”

女官又道:“除了給娘娘送羹湯,還有一事,便是太后娘娘那邊新得了上好的雪狐皮,特命奴婢來量娘娘腕圍。待入冬後,好給您做個暖袖呢。還請娘娘伸出手來。”

元朝露頷首,將左手手腕伸出,由她測量,隨後看向陸長離,“陸大人總算肯來本宮的長秋宮了,這些時日,不知何事牽擾了大人,本宮還以為大人是不屑將本宮放在眼中。”

陸長離笑道:“豈敢?臣叫娘娘久等,實在該死,夜是因為忙於太后千秋壽辰,一時疏忽此事,這不,景明寺完工,臣第一個便來見娘娘您了。”

他遞上來冊子:“所有的數款都已與娘娘這邊的女官核算過,過幾日,度支部便會撥款。”

元朝露拿起一旁鳳印正要蓋上時,卻聽陸長離道:“但臣建議娘娘,此事去與太后說一聲,此事雖流程有所疏忽,但景明寺收納宮中寶器,也是為賀太后千秋壽辰。娘娘記得,您這手中的鳳印,也是太后娘娘所給予您的,不是嗎?”

元朝露剛要落筆簽名畫押的手放了下來,“本宮以為事情早就說清楚了,到陸大人這裡,怎麼還需要去請示太后?”

元朝露不等他開口,看向盧純安:“對了大哥,你剛剛說有事要和陸大人講,陸大人在這兒了。”

盧純安顯然未料到元朝露會主動提起此事,“娘娘?”

元朝露從女官手中抽回手,起身道:“大哥你不說,我來幫你問。陸大人——”

“我的二哥在酒樓與人起爭執動手,可是你設計安排?”

陸長離後退一步,疑惑道:“娘娘何出此言,臣實在惶恐。”

他話鋒一轉:“不過臣倒是聽聞盧二公子酒後,與同行之人吐真言,說皇后並非盧家自幼收留。”

元朝露看著面前人,忽然輕笑出聲,“不必在我面前說這些,去和陛下去說。”

陸長離搖搖頭道:“豈需臣提醒,臣想,此事必已經都傳到了陛下耳中。”

他走到盧純安面前,略一拱手,“此前兩家之間有誤會,今日既得遇國舅,不知傍晚可否賞光共飲一杯?也好化干戈為玉帛。”

他眼尾掃過皇后,“更好消去娘娘對臣的疑竇。”

盧純安下意識望向元朝露,見她眸如寒潭,乾笑兩聲,還是應下:“既然是陸大人盛情邀請,盧某也不好推脫。”

“娘娘,臣與大人先走一步。”

元朝露未置可否,轉過身背對二人,目光落在殿內還未走的太后女官身上,還有桌上那一碗冒著熱氣的暖羹湯上。她的手覆上了小腹。

盧家、陸家、還有陸太后……

陸長離與盧純安往外走去,忽聽傳來女子一聲低吟:“痛——”

二人倏忽回首,見皇后娘娘面色蒼白如紙,指尖死死扣住青蘅手腕,唇間溢位一聲痛吟:“好痛……”

她整個人踉蹌,身子一軟向前栽去,被女醫慌忙接住,倒在了女醫的懷裡。

“娘娘!x”青蘅道。

卻見,一團猩紅的血跡自皇后裙下漫開,頃刻浸透了半邊衣襬,在地磚上綻開觸目驚心的血紅一片。

這一幕如一根針刺入了陸長離的眼中,他皺起眉,困惑的目光落在元朝露的身上。

殿內亂成一團。

青蘅道:“快!速傳齊太醫,說娘娘見紅了,胎相不穩!”

**

長秋宮的走廊之上,宮人來來往往,腳步聲不停。

兵荒馬亂中,有一道宮女的身影穿梭在長廊上,急匆匆離開長秋宮,直到宣德殿前,方才被侍衛停下。

殿內還聚著幾位臣子,正與皇帝議事。因政務不多,今日殿內氣氛尚算融洽。

不久,仲長君惴惴不安,揣著一份足以攪動整個皇宮風雲的訊息入殿。

到了皇帝案前,他躬身細聲稟告,卻被皇帝道有話直說,仲長君猶豫了再三,方才低聲道:“陛下,長秋宮送來了訊息,皇后娘娘小產了。”

蕭濯本漫不經心撥弄奏牘的手指,倏忽停下,目光疑惑不定看向他。

整個宣德殿都靜住了。

滿殿侍立的宮人齊刷刷跪伏於地,一側大臣們也停下交談,呼吸聲都凝滯。

還是臣子出聲提醒,打破了沉默:“陛下,娘娘如何,可要去看……”

話才到一半,皇帝已扔下奏牘,大步往外走去。

**

一場大雨席捲天地。

帝駕到長秋宮時,宮人跪了一地,身形在瑟瑟秋雨中發抖。

皇帝走得快,身後舉傘的仲長君,已竭盡可能快步都未曾跟上,其衣袍溼了大半。

殿前站著的乃是陸長離與盧家大公子,滿身溼透,遙遙瞧見了皇帝的身影,上前去迎。

風雨喧囂,暴雨肆虐。

天邊翻湧黑雲,只隱約幾束白光落下,照得皇帝的面龐比烏雲更沉,眸中風雲湧動。

盧純安剛要解釋,上前來,便覺一股極大的力道扼住的脖頸,幾乎不能窒息,對上一雙幽黑的眸子。

涼風撥開他的碎髮,冷雨順著他面頰滑落,蕭濯眼中浮起戾氣,就像一尊要動手殺人的殺神。

陸長離官場摸爬多年,處理這等事情早遊刃有餘,看著這一幕,後背卻被冷汗溼透。

他從未見過這樣動怒的皇帝。

作者有話說:國慶快樂呀,麼麼大家。

這本11月中上旬,應該可以完結。

來晚了,本章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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