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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千千萬萬代都會知曉都他……

2026-03-29作者:燦搖

第76章 第 76 章 千千萬萬代都會知曉都他……

蕭濯本是目視前方策馬徐行, 聞言側首。

元朝露輕咬唇瓣,仰著臉,期盼望向他, 這招數幾乎屢試不爽。

果然, 他挑了下眉梢, 眉眼若遇春水般消融, “那便等會一起去看看。”

元朝露笑著“嗯”了一聲。

近兩日來, 元朝露也不知何事壓在他心頭,令他眉眼深沉,昨夜元朝露去宣德殿, 見他坐在窗下, 指尖有一搭沒一搭敲打著桌案, 也不批閱奏牘, 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眉眼沉得能擰下水來。

他在面對她時,神色才會消融上一二。

仲長君說,陛下是近來心繫政務。

故而元朝露將考察佛窟選址之事,很快提上了日程, 也是藉此與皇帝順便來散心。

車隊在山間停下。

元朝露提著裙裾走下馬車,跟上他, “陛下選的這一條路倒是省力。”

她與他並肩而行,垂在身側的袖擺與他的衣襬時不時相擦,接著, 她緩緩探出一隻手,朝他的手握去。

肌膚相觸的一瞬,他側眸看來,元朝露立刻別開臉, 看向另一邊層層疊疊的樹林,指尖下意識蜷起,想要抽離。

不曾想,男人的手掌卻伸出來,完全將她的手包裹住。

她餘光瞥見他的視線從自己面上移開,唇角才浮起一絲笑意。

這一座平緩山坡,山勢舒緩,不似險峰陡峭,一路上來便見山林景色優美,待上到山頂,山水遼闊一幕,更是帶有極大的衝擊力。

元朝露黛紫色的裙角被山風拂起,轉頭道:“是要開鑿我們腳下這座山嗎?”

蕭濯道:“不是這座,是江水對岸那一座。帶你來這邊,看的更清楚些。”

他抬起另一隻手臂,指尖虛虛劃過對岸山巒輪廓,自青色的山峰,順著起伏的峰巒一路遊走,元朝露的目光也隨著他指尖而動。

“要鑿的是對面那座山,得先令民夫開一條山路。”

元朝露道:“臣妾剛剛觀察了,這裡的岩石硬度不算過剛,方便開鑿,也能抗雨水侵蝕,這裡又離洛陽城郊近,無論運送物料還是招攬人力,都極其方便,選址在這裡,再適合不過。”

蕭濯詫異道:“朕的皇后對岩石如此瞭解?”

“略懂一二罷了。”元朝露面向他,“陛下說,這是為了臣妾開鑿的佛窟,臣妾不得多瞭解一些嗎?且選在這裡剛剛好,離洛陽不算太遠,臣妾也可以時不時來督查進度。”

蕭濯唇角微抬:“其實也不必著急,開鑿石窟工期要歷經數年,少說三五載寒暑。”

“可臣妾就是想提前看到。以後每日想著這事,離佛像竣工越近一日,心中便多一份喜悅。”

她湊近一步,“來日史書上會記下,這是陛下為臣妾開鑿的嗎?”

蕭濯攬住她道:“自然,千千萬萬代都會知曉。”

元朝露唇角弧度更甚,“那日後他們都來瞻仰時,必然會說起臣妾與陛下?這麼看來,臣妾也不能白白受著,等臣妾的私庫漸豐,也捐些脂粉錢,為陛下也捐建一尊。”

蕭濯輕笑:“朕與皇后在禪虛寺初見,怎麼不算是佛法引路?那是得捐一捐。”

夕陽漸漸西沉,天空在橘黃與昏暗間變幻,呈現出瑰麗的紫色,元朝露心被暖陽所浸,與他繼續往前走,見他眼角收斂了笑意,問道:“陛下還在憂心政務上的事嗎?”

蕭濯看著她,山風掠過二人的衣袍。

他道:“你有沒有甚麼要和我說的?”

元朝露心頭微顫,道:“有的。”

她向前一步,抬手攬住了他的肩膀,仰視著他,“我想說……你送的我這個,我很喜歡,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收到禮物了。”

太久了,久到不是在夢到往事,都快忘了原來有人為自己備下禮物,會是這樣的感覺,會是胸膛抑制不住滲出暖流,流經四肢,每一處心竅都泛著絲絲縷縷的歡愉。

元朝露被山風吹得眼x眶發酸,“這個禮物,我真的很喜歡……”

剩下未完的話語,化成了唇舌間纏綿的親吻。

她踮腳投入他懷中,霎時感覺到他胸膛的暖意,看到他目中浮動的震色,她微微加重了唇上的力道,另一手輕捧他的面頰。

天邊雲霞翻湧,紫靄浮動,籠罩著山坡上兩道擁吻的身影。

山風瀰漫呼嘯,天地那麼大,她那樣渺小,身如浮萍,風吹開便會散掉。

可這一刻,他的手臂那樣緊緊環抱住她。

蕭濯感受著唇上的力道漸漸離去,她眼中閃爍著亮光,呼吸急促著道:“陛下,可以叫我的小名阿雎。”

“阿雎?”他薄唇上下開合,緩緩喚出那二字。

“對,阿雎。”

他看著她頰邊碎髮飄動,那一身黛紫色的裙裾幾乎要融入身後的紫雲中。

有些問話止在了唇間。

她踮起腳,再次吻上來,與皇帝擁在一起。

在與他親密無間、滾燙的擁吻中,她張唇道:“陛下,臣妾等著佛窟建好的那一日。”

**

天邊是極其絢麗的紫雲,元朝露的裙裾與蕭濯的衣袂在風中交纏,二人沿著山道下山,至天黑時分,方才回到車隊。

此時天色已晚,回程尚需數個時辰。

馬車搖搖晃晃,燈籠散發幽光,向著洛陽皇城駛去,蕭濯靠著窗框淺眠休息,隱約間,聽到了窸窣動靜,睜開眼簾——

本靠著他肩膀睡去的皇后,坐在案几後,案几上皇帝的奏牘被她推到一側,一張素絹鋪展開來,她提著筆,在寫著甚麼。

元朝露見皇帝醒來,正欲將素絹收起,卻覺那雙手臂已經環繞了上來,環她入溫暖的懷抱。

他下巴靠著她頸窩,另一手取過她手中的素絹,嗓音懶倦:“光這般暗,也不怕壞了眼睛,這是在畫甚麼?”

他目光微動,視線在畫稿間巡睃,道:“畫的是佛像圖紙?”

“回程路上無趣,臣妾想著從前看過的那些佛像,便隨便一試,陛下看著如何?”

蕭濯看那些畫稿雖潦草,但寥寥幾道線條,便栩栩如生勾勒出佛像鮮明而聖潔之態。

“當真看不出來皇后還有這畫工的天賦。”

她極其受用,欣欣然從他手中取過畫稿,鋪展在面前,“既然陛下說尚可,臣妾便再畫著試一試……”

蕭濯凝望著她,忽然開口:“皇后不如同朕說說你幼時的事。”

元朝露道:“陛下想知曉?”

“朕自然想知曉我的妻子幼時的種種。”

元朝露的手腕被他雙手所握住,傳遞來他溫柔的力道。

他為她揉著手腕,漆黑眼眸中藏著淡淡笑意。

“朕習慣揣測人心,面對滿朝文武,會想究竟是甚麼樣的過往,才一點一點琢出他們如今的心性?唯有知曉這些,方才能真正看清一個人。”

蕭濯說著這話時,眼尾被光照得狹長,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可皇后從不給朕講你的往事,朕如何才能看透皇后。”

“我的過往……陛下不是聽過嗎?流落在外、身份流離、被人收養、寄人籬下……那些舊事,臣妾不想再提。”

“可朕還想聽皇后說。”

他面頰壓著她的鬢髮,令她覺得有點癢,縮了一下脖子。

“從前是沒有人關心皇后,但日後,朕會心疼皇后,所以皇后可以試著和朕說一說。”

和皇帝說嗎?

再親密之人也做不到完全坦誠相待,有些事說了,怎能確保那不會成為二人間的一根刺?

元朝露的確被他的說會心疼自己的話觸動,卻也不至於被衝昏頭腦。

“那也得陛下先和我說說,陛下的舊事。”

馬車內沉默了足足片刻,就在元朝露以為皇帝不會主動開口時,他的聲音響起:“元朝露,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元朝露回身道:“有嗎?”

“自然。你的母親與先帝是表兄妹,元蕭兩家往來頻繁,那時候你才三歲,每一次你隨母親來蕭家,最喜歡找的人便是我。”

“你喜歡跟在我身後,讓我抱你,還會在我懷裡喚我三哥,很是聽話乖巧。”

元朝露耳根發燙,越想那畫面越覺怪異,稍微挪動了身子,忽意識到此刻正被他摟在懷中。

蕭濯看著她的側顏,輕聲:“你和你小時候,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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