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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噁心、食慾不振、嗜睡之……

第71章 第 71 章 噁心、食慾不振、嗜睡之……

皇后梳妝畢, 鮮妍明麗。

元朝露正欲起身,忽又執起梳妝鏡臺上胭脂,在眼尾輕輕一掃。這極淡的一筆, 對男子而言自然看不出所以然, 卻是襯得眸光如水。

她唇角上揚, 站起身來, 忽然一陣眩暈感襲來, 身形晃盪。

“娘娘!”宮女慌忙上前。

元朝露胸悶氣短,氣息急促,抬手撫了撫身前。從前幾日起, 她就感覺如此, 食慾不振, 腹部更是常用翻湧之感。

她先是扶住案几, 穩住氣息, 繼而眉梢微蹙,看向明亮銅鏡中,最後目光落在那平坦的小腹之上。

她眼睫輕輕地顫抖。

**

皇后未曾有耐心等太醫署的女官來,急切往宣德殿去。

到了宮門口, 宦官卻道:“娘娘,今晨朝會剛下, 陛下與燕王、郡王還有幾位大臣,前往洛陽南郊的廣林苑遊獵。”

元朝露道:“可曾說何時回來?”

宦官道:“未曾,廣林苑位於南郊, 去程便有兩個時辰,今夜陛下能否歸來,也未曾說。”

今夜未必能歸來……

宦官見她垂眸凝思,正要隨侍在側送皇后回長秋宮, 卻聽皇后道:“備車。”

若是要去廣林苑,騎馬自然最快的,只是眼下元朝露的身子情況,她卻也拿不準,不敢冒險。

的確太久未曾與皇帝見面,以至於她對皇帝的行程一概不知,宮廷中人見識了帝后這些日子的冷淡相處,竟也未曾有人來長秋宮向她彙報,皇帝今日要出行遊獵。

皇后的出行極其低調,只帶了一隊侍衛,車駕往皇城外駛去。

一條長河蜿蜒在遼闊的平原之上,暮色漸沉,通紅的落日高懸於長天,投下餘暉灑在粼粼的水面。

前些日子,天子便定下了今日的遊獵,人數不多,輕裝簡行,只讓幾位親近臣子伴駕,准許諸臣攜妻伴遊。

傍晚時分,眾人早已結束今日的遊獵,此刻策馬回程,卻見遠處草野蒼茫處,一列華貴車駕緩緩駛來。

不久,但見一騎從遠處疾馳而來,一路馬蹄揚塵,近天子前十丈遠,下馬跪地稟告。

“拜見聖上,皇后娘娘聞陛下游獵,前來恭迎陛下回洛。”

這些與天子親近的臣工王孫,早從皇帝近來處理政務、召喚他們的頻率中,猜到帝后關係似乎出了問題。

陛下每每與他們議事有時直到深夜,卻幾乎不見皇后陪同,皇帝是精力極佳,卻實在是折騰他們呀。

此時聽說皇后到來,眾人心下一驚,不約而同看向帝王,見霞光籠罩,其身姿挺拔,手握長弓,那張面容卻極其平靜,未見絲毫波動。

實則,今日帝王的情緒便不高漲,午後遊獵之時只在場邊觀望臣子們,亦未下場。且依照往常遊獵時習慣,今夜隊伍會在林苑中住上一夜,次日再回京城,可帝王卻在傍晚就下令草草回宮,明顯意興闌珊。

片刻後,響起了皇帝一句:“宣。”

兩方人馬漸漸相交匯。

馬車內,元朝露雙手輕貼腹前,側眸透過竹簾看去,隨那行人的影子越來越近,一顆心也漸漸提起。

前來的路上,她特命車隊放慢速度,一是為了減少顛簸,二則卻是始終沒有想好,再見面要如何開口。

那道策馬的身影出現在竹簾外,“皇后今日是為何事來?”

隔著竹簾,元朝露與男子的眸子對視,看到他的目光明亮,他指尖漫不經心叩x著馬鞭,道:“朕知曉你要說甚麼,是盧家之事。”

元朝露未答,起身走出車廂,迎面吹來的秋日長風,令她鬢髮亂飛。

“除此之外,臣妾便不能來看看自己的夫君嗎?”她眼睫抬起,俯看著他,“陛下游獵在外,臣妾心中記掛,特來相陪。”

話音落下,她看見他眸底似有亮色躍動,然那樣細微,幾乎只一瞬劃過。

他身後有諸多外人,實在不便開口。

元朝露與他到一旁湖泊邊說話。傍晚的夕陽,若給二人身影塗抹上一層金粉。

蕭濯道:“外人在,叩拜的話,皇后便不用多說。”

元朝露的確是想要叩拜,盧家惹了那樣大的禍端,怎麼也得卸釵請罪,聞言點了點頭,道:“陛下先前為盧家封官,是提拔臣妾母家,臣妾心中感激之至,未嘗不曾叮囑過家中父兄,要謹慎行事,可我那位二哥……實在太過乖張,竟闖下如此大禍。”

蕭濯垂著眸,撫著馬兒鬃毛,引它喝水,聽皇后繼續說。

元朝露上前更進一步,道:“盧家有錯在先,罪責難逃,怎麼罰都行,臣妾今日來,無一絲為家裡辯解之意。父兄包庇之舉,也著實令臣妾寒心,任由甚麼話都無法開脫。”

她難以啟齒般:“盧家對臣妾雖有養育之恩,可如今他們所為,臣妾想也不必再維繫了,大可斷絕這一層關係。”

皇帝撫摸鬃毛的手驀然頓住,抬起頭來,看見她眸光閃爍。

人為了權勢所聚。對於一個新後,想要在洛陽站穩腳跟,一個母族的支撐何其的重要。若無母族在朝堂之上說話,日後將舉步維艱,如履薄冰。

皇后此刻這一番話,與自斷一尾何異?

她身形蕭索,立在風中,眼中有清淚落下,身後是空曠無比的原野。

她在向帝王表示忠心。

從見到他的第一面,她起便是一個孤女。她最為明顯弊端、也是她最為皇帝可以信任的一點——

她沒有旁人可以依仗。

這樣一個沒有半點勢力的皇后,又能翻出甚麼波瀾?

“盧父無能,養出此等劣子,自當將他下廷獄問責。”蕭濯笑著道,“皇后來便是這事?若是說完了,朕……”

她被他含笑的眸色看得後背生出一片涼意,好似抵上了一柄薄刃。

她以為如此就能打消君王心中對盧家的不滿,令自己和他的關係緩和消融,可他未接過她與盧家斷絕關係的話,就說明了一點,天子難消心中對她的猜忌。

元朝露不覺盧家的事,能使天子這樣。

能讓天子隱怒至此的,恐怕另有緣由。

她感到全身的血液快速地賓士湧動,心中一瞬間千迴百轉,思忖何時何處做錯了。

元朝露道:“還有一件事。”

蕭濯本讓仲長君上前來,見她打斷,道:“皇后先說。”

元朝露道:“那陛下先說。”

蕭濯從仲長君手中接過一封信函遞到了元朝露面前,她疑惑接過,其上字跡映入眼簾——

昨日盧家公子醉酒,竟口出狂語,與友人道,皇后身世有異,並非由盧家收留。

元朝露心臟砰砰在胸膛中跳動,耳根邊一片聒噪的宿鴉聲,幾乎甚麼都聽不清了。

蕭濯道:“那盧二公子口出狂言,當時酒後十個八個人都聽到了他的話,他當真該死。”

元朝露握緊了信封,道:“這無稽之談,他瘋了不成?”

天子眯了眯眼,“但話卻是他親口所說。”

元朝露胸口震住,看向他,“陛下?”

蕭濯牽馬,淡笑道:“先回宮,皇后在路上想想,回去後怎麼和朕解釋。”

他翻身上馬,不再多言。

他身後仲長君看向元朝露,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甚麼,又跟了上去。

元朝露身子輕輕地顫抖,他越是含笑,此事越不可能輕易揭過。就越彷彿風雨欲來的前夕。

若只是她做女奴的過往暴露不算甚麼:她與盧家攀上關係,藉機掩飾身份,想讓出身更看得過去罷了,以她對這個男人瞭解,蕭濯知曉她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依舊娶她,未必在乎這個。

甚至她去他面前抱住他哭訴,聲淚俱下,有半數的把握叫他心軟,最終的結果,最多是他不喜她欺君,略加小懲。

這都不是要緊的,致命的是,此事連根拔起的是她過往的仇敵、入京的目的、和接近天子居心、還有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些動作……

只要按圖索驥,總能查出。

元朝露腳下虛浮,回到馬車邊,忽瞧見天子身後這一次遊獵隊伍中隨行的一道身影。

齊羽坐在馬上,不動神色頷首,應當是作為醫官隨行而來。

元朝露忽回神,意識到還有一事,未曾告知皇帝。

她喚道:“齊太醫,過來。”

齊羽跟隨上馬車,元朝露坐下,撈起袖擺,將手腕送到齊羽面前,立刻問道:“我近來食慾不振,又有嗜睡之症,可是有了身孕?姐姐你幫我看一看。”

齊羽聞言詫異,忙將手指搭在元朝露的脈搏上探查。

元朝露觀察著她的神色,袖擺之下的另一隻掌心,已是佈滿細汗。一直以來她都未曾做好要一個子嗣的準備,可若是這個時候能得到一個皇嗣,幾乎可以救她於水火。

她見齊羽眉心深蹙,三指反覆在她腕間遊移,卻遲遲不語,再次詢問。

齊羽終是收手,壓低聲音:“娘娘只是神思勞頓,心神不寧,故而才有那些症狀,接下來須得好好休息,脈象、脈象卻並非有孕之兆。”

車廂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元朝露輕聲道:“是嗎?”

齊羽見她眸光暗淡下去,柔聲低低安慰。

片刻後,卻見元朝露嘴角勾起:“天不助我,那便只能我自己來。”

她扭頭道:“還得麻煩齊羽姐姐一事,回宮後,便立即喚青蘅來,請她來佐證你的脈象,你放心,你們只需為我隱瞞一月左右便可,那時我會自己想辦法看上去小產滑胎。”

“放心,你只是被我脅迫辦事。”

齊羽乍聽之下,心中大震,知她素來行事大膽,有些不計後果,方要勸阻,卻已經晚了——

元朝露已經撈開了車簾,走出車廂。

她喚了一聲,“陛下。”

蕭濯回眸,見他似有話要說,策馬來她馬車前。

“剛剛我尚未一事告知陛下,”她目光清亮若水,眼尾一點洇紅之色更添楚楚之態,“我來的確是見我的夫君,有一要事想告知。”

她的手慢慢放上了小腹,火紅的衣袂在晚風中獵獵飛舞。

蕭濯的目光陡然凝住,漆黑眸子裡罕見地掠過一絲怔忡,抬起眉眼,不敢置信看向她。

他身後的仲長君,掩不住眼中驟亮的精光。

“陛下,臣妾有孕了。”

風將皇后的話音吹向遠方,話音落,那道纖瘦的身影一晃,在她倒下前,蕭濯上前環抱住了她。

作者有話說:修正了之前章節的筆誤:盧家大公子盧純安,是中書侍郎,負責案件,二公子是和人爭執的那個。之前排行給兩個人寫錯,都後移了一位。

今天的章節寫得比較慢,大家評論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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