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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她必須、立刻見到他。……

第70章 第 70 章 她必須、立刻見到他。……

陸家大小姐新婚尚不足半月, 與賀蘭氏公子爭執後失手殺人,此事經過幾日,已是鬧得滿城風雨。

上至宮廷司法, 下至皇城百姓, 議論紛紛。

此事發生那一刻起, 就註定不可能輕易解決, 關乎兩大頂級家族, 一方是名門望女,清流之後,一方則是將門之子、曾立功勳。

這一對佳偶, 大婚之日由帝后二人親自駕臨祝福, 可短短几日, 一切富貴與恩愛都如煙雲消散, 取而代之是一片血色。

案件次日, 賀蘭家在朝堂之上請奏天子,請尚書省秉公司法,求還賀蘭瑋一個公道。

賀蘭瑋如今雖領一武官閒差,但到底是武官出身, 在戰場之上立過功勳,按《大祈律》, 殺人者當抵命。而斬殺軍官者,罪加一等,更是難逃罪責。

陸家則提出截然相反的主張——

賀蘭瑋事先隱瞞身邊女子情形, 倘若陸家事先知曉賀蘭瑋早有妾室,兩方斷然不會結親,聯姻曾上呈過陛下與太后,顯而易見, 賀蘭氏欺君之罪在先、陸家小姐全然無罪。

一時間,朝堂之上鬧得不可開交。

這樁案件怎麼判、判多少、依據哪一條律例,兩家背後更是牽引無數勢力、每一日都有暗中關聯的利益人員干涉此案,讓負責此案的尚書省,連日來焦頭爛額。

本就鳳體欠安的太后,心繫陸家小姐,更是因此病倒,纏綿於病榻,無暇處理後宮諸事。

也是此時,皇后開始了大刀闊斧的後宮改制,雷霆手段震徹六宮。

其中最石破天驚的一項,就是懿旨直批度支尚書陸長離,限十日之內,結清景明寺佛塔欠下的後宮內庫欠款。

**

午後,陸府。

花樹簌簌,花瓣隨風旋落,在池面盪漾開細細的漣漪。

池塘邊,陸潤蘭一襲月白羅裙臨水而坐,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水面,漣漪驚散了游魚,水面倒映著她遊離的神色。

直到傳來陸長離的腳步聲,陸潤蘭才猝然回神,起身迎上去道:“哥哥,怎麼樣了?”

陸長離取下官帽,另一手不耐地扯著衣襟口,面色不虞看來。

“事已至此,妹妹,你該知道的。”

陸潤蘭道:“何意?”

陸長離道:“你殺了人,對面就不會善罷甘休。”

陸潤蘭臉色青白,“前幾日不是說,叫我不要為此事擔憂,必然無事嗎?”

“顯然賀蘭家不打算放過。也不打算私了。”

陸潤蘭冷笑:“賀蘭府欺騙我在先,我殺了人怎麼了,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就應當將賀蘭貞一同處死,是她誆騙我引我入局,她早就知曉此事,卻故意隱瞞!”

陸長離看她現在還不知悔改,道:“你殺人之前,應當想過後果。”

陸潤蘭挑眉:“阿兄你手下的人命少了,來質問妹妹了?”

“你殺的是賀蘭家的子弟,”陸長離厲聲道,“是軍官,是有功之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陸潤蘭甚少見兄長如此難掩震怒的時刻,額角都青筋冒起,她身子微微顫抖著,走上前來。

陸長離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氣:“現在風聲比較大,你莫要出門,府邸上最為安全,我與父親自然會保你。”

陸潤蘭見他欲走,拉住他的手臂,“保我?保我便是將我關在府上,太后姑母幾次遣人到府邸來接我,阿兄為何不讓我入宮?”

陸長離淡聲道:“知曉姑母情況,你還惹出這等事端,莫要讓她病情加重。”

說罷,扯出袖擺,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你不讓我入宮,是怕我將你與賀蘭府算計我一事告訴姑母,是不是?”陸潤蘭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你們和賀蘭家對峙,不約而同不提算計我的事,便是怕陛下降罪!那我呢!”

她繞到陸長離面前,眼尾緋紅:“你保不了我,就讓姑母保我!姑母最為疼愛我,一定會想辦法救我,她可是當朝太后,是陛下的母后!”

陸長離面無表情:“你待在府上。”

陸潤蘭腦海中那根弦已繃至極限。

連日禁足,府門深鎖,她只能從僕役的閃爍言辭間拼湊出只言片語。

外頭傳得愈演愈烈,道她一個高門貴女,為何新婚弒夫。

這群道貌岸然之徒,將她的婚事當作棋子擺弄,還妄圖隱身事外,要她來承擔這惡名。

“陸長離——”

她漆黑碎髮垂落在清瘦的面頰邊,“你若不救我,你在江南娶妻又殺妻的醜事,我便揭發出來!”

那道男子修長的身影停下,轉過一張面孔,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雙眸。

“反正我不能活,大不了一起死。”

“還有,你毒殺元大小姐,圖害皇后未果一事,我也將呈上給陛下。”

陸長離走上前來,居高臨下俯視著她,唇線抿成一條鋒利直線。

陸潤蘭道:“現在想好了嗎,要不要送我入宮?”

誰料他的手忽然按住她,x朝著一旁花池中溺去。

清澈的水面被打破,起了波瀾,水花四濺。

花樹搖落花瓣紛紛然,灑落在池塘邊、水面上、還有男女的衣袍之上。

一時間,整個庭院只剩下了水花翻動的聲音。

男子靠在池邊,一遍遍將那面頰提出水面,又深深按向水底,看著那張面頰因為窒息,逐漸泛出漲紅之色。

做這種事時,他手腕用力肌肉繃緊,力道大的駭人,面上卻異常冷靜。

“來,好妹妹。”

陸潤蘭難以呼吸,鼻尖如堵著飛絮,眼前都是水珠,在掙扎間發出聲音:“陸……長離……”

陸長離最後拽著她的衣領從水中提起,將她扔在樹下。

“來試一試,殺你的哥哥。”

陸潤蘭踉蹌撐著地面,面頰溼透,髮絲黏在蒼白的面上,唇色泛青,已是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她大口大口咳出水,奄奄一息,一旁陸長離根本無動於衷,只用手帕擦拭指尖上水珠。

她道:“皇后、皇后……”

陸長離眼中漠然。

皇后請陸長離撥款,那一筆數目實在不小,從前景明寺收納的各種名貴寶物,都悄無聲息走宮中內庫節源,他有意在自己手上,建造出天下第一寺,為後世敬仰,可如今皇后計卻是限定他十日內,補全這一筆款項。

皇后趁機竊權,這一舉,更是加重太后的病情。

陸長離垂眸瞧著她,袖擺還在滴水:“你大可以試試看——”

“怎麼來弄死我。”

**

陸家小姐不出陸府這幾日,事情愈演愈烈,到最後,兩方一直爭執不下。

然而在此時刻,天子一道旨意,徹底改變了局勢,竟命皇后的母族,盧家長公子,中書侍郎,來負責審理此案。

太后得知此事,當日就遣人來了長秋宮,話語之中,請皇后再從中週轉,讓中書侍郎務必保下陸家小姐。

這是太后身邊女官的原話:“太后娘娘纏綿病榻,無法親自來親口與娘娘說。此前之事,向您說個不是,還請娘娘莫要在意。”

尊貴如太后者,竟然會為侄女不惜彎腰,也屬實叫元朝露未曾料到。

也是當皇后的母族步入眾人眼中時,眾人才清晰地意識到一點。這一位皇后身後空空如也,日後她還為帝國誕下嫡子……

無數的人,在這些日子,悄悄依附而來,向皇后遞來投誠之意。

至此,皇后的母族步入朝堂,局勢越發暗潮湧動。

離皇帝下旨過去數日後,元朝露雙手支在下巴之下,望著案前上的鳳印,嘴角微微翹起。

太后的退讓致歉,意味著她打贏了這一局,徹底主掌六宮。

昨日,盧家大公子還來拜見皇后,詢問元朝露,聖意如何?

元朝露不知聖意,卻有私心,告訴兄長,兩方誰也不必見面,如從前叮囑的一樣,暗中幫助賀蘭氏,給陸家施壓。

但陛下提拔她母族,這個時候入朝堂,又是甚麼意圖?

……

今日朝會一過,盧大公子再次拜謁長秋宮。

與昨日的從容不同,今日的他步履急促,神色憔悴,踏入殿門時險些被門檻絆住。

元朝露從內殿走來,端莊坐在案几後會客,輕聲道:“兄長何事?”

盧大公子盧純安,倏地跪地,深深拜下:“還請娘娘恕罪!昨夜……昨夜……”

“如何?”

“家弟的性格急躁,”他喉結急滾,額間佈滿細汗,“本來陛下授予他一個七品官職,已是格外開恩,可他實在荒唐……”

元朝露預感不妙,“可是出事了?”

盧純安道:“二弟酒後失態,重傷了人……今早此事也已傳開,朝堂之上,便是有了彈劾的聲音。”

彈劾的話——

皇后母族一步登天,依仗皇后之勢,於皇城之中作威作福,橫行霸道。

家中子弟恃寵跋扈,貪墨軍餉,又杖殺平民,隨意草菅人命。

事情壓得極好,直到昨夜盧家二公子與先帝麾下一員舊將之子起了衝突。對方重傷臥床,一夜過去未曾醒來。

彈劾的奏摺徹底壓不住。

元朝露俯看著跪地的盧純安,心口上下起伏,“此事當真是他所為,本宮竟被瞞在鼓裡不知?”

盧純安呼吸聲粗重可聞:“臣等罪該萬死!家弟從前便桀驁難馴,臣也沒料到,他會鬧出這麼大的事來!”

皇后面容如冰。

這哪裡是在今日才爆出來?分明盧家這些時日的舉動早就惹了不少眾怒,不滿之人等候著時機揭發。

果真不是血脈至親,不可輕信。

“娘娘是否要叩見聖上?”

元朝露自然是要去的,命令宮人為她梳妝,她換一身莊重絳紅色華裾,披上披帛,坐於梳妝鏡前,忽看到久久未曾開啟的梳妝盒。

鏡中自己未施粉黛——

自發覺皇帝的異樣後,她就有意迴避,想借此暫緩皇帝的疑心,誰想皇帝也當真不曾再踏足長秋宮。

近日忙著執掌後宮諸事、週轉陸潤蘭弒夫一案,已經忘了時間。

到此刻才發覺,她已經半月不曾與皇帝見面。

而她必須去見他。

作者有話說:賀蘭家:陸潤蘭償命。

陸家:賀蘭瑋欺君。

朝露:陸長離,先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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