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嫁娶。
“陸公子要尋何人?”元朝露搶步上前, 攔在他身前。
陸嶼不耐地揮開她的手臂,徑直往內殿闖去。
“弘文學宮雖少有侍衛看管,卻也是皇家禁地, 豈容陸公子這般擅闖!今日之事, 我定要稟明宮中官吏!”她的聲音裡帶著怒意。
陸嶼已踏入內殿, 環顧四周, 室內空空如也, 唯有窗邊的素色簾幔被風吹得掀起。
他回身看向元朝露,唇邊譏誚:“二小姐以為這些話能震懾到我,那女子藏在哪裡, 趁早交出來?”
他忽然揚高了聲音, 像是在對殿中暗處喊話:“元家二小姐在我跟前, 你若執意躲著不出來, 怎知我會對她做些甚麼?”
元朝露:“陸嶼!”
話音未落, 陸嶼一步上前,扣住她的脖頸,將她狠狠按在桌案上。“嘩啦”一聲,案上的茶盞盡數翻落在地, 碎裂的脆響在殿內迴盪。
元朝露面頰漲得通紅,雙手拼命抵著他的胸膛, 試圖掙脫。
“住手!”身後傳來荷衣喝聲。
陸嶼回頭,見荷衣從屏風後出來,不由得嗤笑一聲:“早這樣不就省事了?偏要躲著浪費時間。”
他看著自己掌下, 少女因缺氧而紅透的面頰,脖頸上已浮現出清晰的指痕,才慢悠悠鬆開了力道。
“倒是對不住二小姐了。”
“你也敢到這裡來!”荷衣眼中恨意翻湧,“我恨不得將你連同你那蛇蠍心腸的兄妹碎屍萬段!”
“嘖, ”陸嶼漫不經心地打斷她,踱步到桌邊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你倒是命大還活著,你的主子呢?阿璧姑娘在何處?”
荷衣聲音憤怒發顫:“她死在了江南!被你畜生兄長一箭洞穿心口,那樣重的傷,哪裡還有活路?”
扶在案几喘息的元朝露,聞言抬起頭來。
陸嶼道:“你們那片藥田,是我奉令親手點的火。你既能從那燒燬的藥田中爬出來,阿璧姑娘也不是沒有可能,說!她藏在哪裡!”
卻見元朝露側身上前,擋在荷衣面前,“陸公子到底意欲何為,她只是我買來的奴婢,陸公子若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陸嶼笑聲譏諷,視線卻在她臉上逡巡片刻,意識到甚麼,“難怪我初見二小姐時,總覺得眼熟。你這眉眼,與那位阿璧姑娘極其相似。”
“聽聞幾個月前,元家長房那位小姐到洛陽恢復了身份,莫非你那姐姐,就是阿璧姑娘?”
元朝露道:“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陸嶼已然瞭然,道:“我們離開江南後不久,正是那位元大小姐到洛陽的時間,一切都對上了。”
他朝元朝露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到對面坐下:“坐下吧,咱們好好聊聊。”
見元朝露無動於衷,面若覆著一層冰霜,陸嶼嗤笑:“二小姐還在跟我裝糊塗?怕是早就知道了不少內情,這般冷眼看我做甚麼?剛剛還叫囂著要讓我走,這會倒不去叫侍衛,是怕驚動人吧?”
他笑著拎起桌上的茶壺,挑剔地選中一隻素淨的桃紅色茶盞,挑眉道:“這是二小姐常用的茶盞?”
茶水倒入盞中,發出潺潺的輕響,陸嶼的眸子透過水汽望過來,“如今沒了燕王做靠山,你在這學宮裡又能倚仗誰?”
“過來坐下吧。”陸嶼又催了一遍,語氣添了幾分施壓的意味。
“太后姑母本就不贊成你與燕王的婚事,若知道你阿姊與長離的舊事,怕是更容不下元家女。你若還想護著身邊的人,就過來好好跟我談談。”
一直站在遠處的元朝露終於邁開腳步,荷衣一把拉住手臂。她反手覆上荷衣的手輕拍,上前道:“陸公子若想告發,方才大可離去,何必在此與我費口舌?”
“二小姐果然是聰明人,”陸嶼舉起茶盞,唇瓣輕輕碰了碰盞沿,“我那位堂兄陸長離,看似溫潤如玉,實則冷心冷血,最會權衡利弊,用過即棄是常事。”
陸嶼笑得陰惻,“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二小姐如今無依無靠,能求助於誰?你說,我是該告發,還是不該告發呢?”
窗外雷聲轟鳴,一道慘白的雷光將元朝露的面頰映得忽明忽亮,她冷聲道:“你和我講講,我阿姊與陸長離的舊事。”
“讓荷衣講給你聽啊。”陸嶼換了個姿勢,語氣輕慢,“這事簡單,我兄長年前去江南督辦漕運,選中一塊地要收用,你阿姊不知好歹,非要守著她那師母留下來的藥田,不肯交給官府,若是當初她乖乖交田,哪裡有後面一大樁事?”
荷衣咬牙切齒:“分明他隱藏身份,別有居心接近阿璧,騙得她信任,又痛下殺心!你們該死!”
陸嶼得意一笑:“是嗎?可我長兄如今活得好好的,陸家在朝中更是如日中天,這般權勢鼎盛的日子,還能過上許多年。元二小姐,可認清楚自己的位置?”
元朝露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指節泛出青白。
陸嶼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陸家有意讓我多與元家女走動,能娶二小姐入門最好,那我給二小姐兩個選擇,你若肯求我,磕兩個頭,自請入陸府做妾,我便與元家化干戈為玉帛,日後算是一家人,這事也就替你們隱下不發。”
荷衣氣得渾身發抖。
“本來太后那邊還屬意讓我迎你做正妻,”陸嶼笑意輕蔑,“如今看來不必。有這層淵源,你做個妾婢也就夠了。”
他的視線輕佻地在元朝露身上掃過:“二小姐怕是還不知我兄長的手段x吧?他化名的時候,和你阿姊還做過一段時日情人,都可以毫無顧忌地殺之,何況是你?”
元朝露緩緩抬頭,一雙眸子清亮銳利,分毫不懼地迎著他的目光。
陸嶼心念一動,從第一眼見到她,就覺得這張豔麗的臉格外動容,透著一股勁,他見過形形色色的各色美人,卻還是被她勾得心頭髮顫。所以明知此事幹系重大,還是耐著性子給她指一條明路,可她偏不識好歹。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必多費口舌。”他拂了拂衣袖起身。
走了一步,身後傳來她的聲音,“是不是我給你跪下,你便會放過我和荷衣?”
陸嶼眼中驟然亮起精光:“自然。”
元朝露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清冷,“不,你不會。即便我求你,你還會告到你那位兄長面前。”
陸嶼被戳破心思,也不再掩飾:“我若告密,長兄也會犒賞我。到時候要得一個二小姐,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你自己選。”
說罷再不停留,大步流星離去。
荷衣撲上前去,陸嶼看著她拽住自己手臂,皺眉猛地抽出手臂,將人推倒在地。
元朝露趁著此時,快步上前關上殿門,脊背抵在門板上。
“讓開!”陸嶼臉色陰沉。
他手臂突然傳來一陣銳痛,是荷衣拔下頭上銀簪狠狠刺來。
陸嶼疼的面頰扭曲,反手便將荷衣按在地上,掐住荷衣的脖頸,
“賤人!”
他一個成年男子,氣力遠勝女子,荷衣眼前陣陣發黑,喉嚨裡的空氣漸漸稀薄。卻見他身後,元朝露低下身子,從地上散落的茶盞碎片中撿起一塊,荷衣猛地睜大眼睛,意識到她要做甚麼,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想要阻止,卻已經晚了。
元朝露攥緊手中碎片,猛地划向陸嶼咽喉。
鮮血噴濺的瞬間,陸嶼握著脖頸,痛苦地踉蹌轉身,難以置信地瞪視著元朝露。
那枚碎片留在了他脖頸中,鮮血順著指尖不斷滲透留下,元朝露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那邊水果匕首,再次刺向他的咽喉。
一刀、兩刀,三刀……
她碎髮凌亂地,汗溼額角,眼底佈滿血絲,卻異常冷靜,將匕首一下下送入他的脖頸。
血珠順著臉頰滑落,她輕聲道:“去死。”
陸嶼雙眼圓瞪,如一條泥鰍在血泊中亂蹬。隨著元朝露用力將匕首一送,男人徹底沒有了氣息。
哐噹一聲,匕首滑落在地。
荷衣掙扎著爬起身,見元朝露滿身是血,坐在血泊中,臉色蒼白如紙,血霧從眼睫滾落,在面頰上留下一道血痕。
大殿之內,血光瀰漫。顯然,一場意外發生了。
荷衣抱住元朝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怎麼辦?你殺了陸家的人!”
“我若不殺他,你我誰也活不成。”
元朝露冷眼看著那具一動不動的屍首,那雙眼睛還在死死地盯著她,“是他自尋死路。”
陸嶼的背後,是陸長離,是陸丞相,陸太后、是盤根錯節的整個陸氏一族,她根本無法與陸家抗衡,也不敢冒險去賭天子心中的天平會傾向誰。
慌亂之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
她撐著地面緩緩起身,對荷衣道:“你去收拾行囊,把身上的血汙擦乾淨,今夜宮門落鎖前離開。”
荷衣卻搖頭:“不行,我幫你收拾大殿,這血跡定然會引來人……”
元朝露用手帕拭去面頰上的血珠,“我無妨,你卻不能久留。這裡的事交給我。”語氣是不容置疑。
見荷衣仍不願離去,她伸手握住荷衣的手,柔聲道:“想想阿姊,她在等你。”
荷衣這才含淚道:“好。”
極端的恐懼與憤怒過後,元朝露反倒冷靜下來。
弘文學宮的學子,各自都有單獨的宮殿院落,平日侍衛稀疏,而她院子格外偏僻,後殿靠著太液池,殿外烏雲密佈,大雨滂沱,便正好趁機處理屍首。
她先安撫好荷衣,道:“我先去關院門,以防有人闖入。”
剛走到殿門邊,卻見門外投進一道人影。
荷衣也發現了,猛地拉住她手臂,元朝露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將門徹底拉開。
晦暗的天光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外。天邊忽然閃過數道裂痕般的電光,照亮了裴熙面龐。
“裴大人?”元朝露聲音顫抖,“您怎麼會在這裡?”
裴熙冷繃著面頰,目光先是落在她沾滿血汙的衣袍上,隨後抬眼看向她蒼白的臉,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朝殿內掃去。
殿內一具屍首赫然在地,鮮血淌了一地,顯然人早已沒了氣息。
“大人何時在的?”元朝露道。
“剛剛才到,便是二小姐殺人之時。”裴熙說著,撩起衣袍大步走入內殿。
雨水拍打在元朝露面頰上,冰涼刺骨。她望著天邊灰濛濛的雨幕,入內,不動聲色將殿門從後關上,殿內光線霎時暗淡了下去,她給荷衣使了一個眼色。
裴熙蹲下身,檢查著陸嶼的屍首。
元朝露啞聲問道:“方才我們說的話,裴大人都聽到了?”
裴熙一言未答。
元朝露看著他的背影,心一點點往下沉去。
殺一個陸嶼或許還能設法遮掩,可殺第二個……
“裴大人。”元朝露緩緩在他身側蹲下,聲音柔軟下來。
裴熙抬眼,見她肩膀輕輕瑟縮,眼底盛著懼色,對他道道:“方才之事,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是陸嶼欲對我不軌,我才失手反抗……如今冷靜下來,只覺後怕不已,還望大人、大人能幫幫我。”
她那隻沾著鮮血的手臂輕輕攥住他的衣袖,順勢跪在地上,髮絲楚楚貼著面頰:“大人可否替我隱瞞此事?”
裴熙絲毫不為所動,“二小姐,你殺了人。”
“我知道。”元朝露抬眸,眼中水光朦朧,“可此事若捅到太后與陸家面前,我與我的婢女,恐怕難遭一死。”
他英挺的面龐難辨情緒,始終未曾鬆口。
元朝露道:“大人此前在天馬一事上,已幫過我一次,如今能否再幫我一次?”
她在賭,賭裴熙會選擇施以援手。
陸嶼在朝中本就不起眼,失蹤幾日或許無人深究,可裴熙不同,她與荷衣非他對手,殺不了他,就只能拉他入夥。
她迎著裴熙薄薄目光的審視,良久的寂靜,他問道:“你想如何處理這屍首?”
元朝露一愣,如實道:“我的落霞殿外便是太液池,池邊有片小樹林,極為隱秘,不若將屍首埋在那裡。”
裴熙:“不妥。”
“夏日屍首腐爛極快,氣味濃重,埋在你宮殿附近,若真要查起來,遲早會被發現。”他冷靜地分析著,“若是沉湖,也有浮上來的可能,你必定日夜心緒難安。唯一的辦法,是將陸嶼的屍首悄無聲息地送出宮去。”
荷衣上前一步,“可否讓人混在出宮採買的宦官中,用牛車將屍首運出去?”
裴熙道:“宮門侍衛森嚴,便是我用馬車帶屍首出宮,經過宮門時也會被虎賁軍檢查,根本瞞不過去,此事不能寄望於僥倖。”
元朝露道:“若是將屍首分屍切下來,分次運出去呢?”
裴熙目光驟深,顯然沒想到會從她口中聽到這番話。
殿內一時陷入死寂,唯有窗外的風雨聲呼嘯。
元朝露道:“那裴大人可否願意幫我分屍?”
這其中的可怖與繁瑣難以想象,絕非元朝露一人可以做到。
好半晌的沉默,裴熙抽出佩劍,俯身半蹲在屍首身側,那劍割破皮肉與骨骼碰撞聲音,如同宰割牲畜般刺耳。
元朝露從見他動手的一刻,緊繃的身子終於鬆懈下來,“這屍首屬實難以處理,我來幫裴大人。”
恰有一注鮮血飛濺而來,裴熙側開臉躲過,聲音平靜無波:“不用,昔年在軍中處理屍首慣了,二小姐去內殿待著,這裡交給我即可。”
大雨來得猛烈,天地間一片昏沉。
將近傍晚時分,裴熙扯下蒙在臉上的布,接過元朝露遞來的帕子,細細擦拭著指尖的血汙。
他起身提起用布包紮好的頭顱,放進一旁的食盒中,道:“等會兒我與舍妹一同出宮,將頭顱和一些斷肢帶出去。剩下的內臟部分,會順路送去給宮中獵犬。其餘的屍身,暫且埋在我在你殿後挖好的土洞中,這兩日我會陸續送出宮。”
元朝露身上已換上一身乾淨衣袍,撐著傘送他出殿。
出院門前,裴熙回首停下,雨水打溼他冷峻的眉眼,語氣溫和了幾分:“今日本是想邀二小姐同去閱武場,奈何天公不作美,改日不知是否有幸再x邀?”
元朝露胸腔中心臟“撲通”直跳。
裴熙一身深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眸光透過雨水看來,“燕王殿下此前邀約你我見面,二小姐必然知曉這是相看之意。不瞞二小姐,此前兩次相處,在下已對二小姐心生好感,今日見二小姐行事大膽,這份心意更甚,只是在下並非多事之人,不會對無關緊要者的求助,而隨意伸手。”
元朝露聽出了他話中的弦外之音,“裴大人。”
裴熙微微一笑,“在下此前為功名奔波,婚事一直擱置,的確到了成家之時,二小姐也不必急於答覆,不妨先與在下多相處幾日,再做打算。”
說罷,他不再多言,提著食盒轉身走入雨中。
他步履從容,走上馬車。
元朝露立在雨中,望著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紅痕,片刻後合上了掌心,目光一片清明。
裴熙此人,做事果斷,冷靜可靠。至少從幾回相處中看來,他並非軟弱之人。
世間事有因必有果,請對方出手,那必然要付出些許代價。
元朝露對他不覺反感,只是婚事關乎自己日後的一生,自然還需要多相處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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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連連綿數日,陰雲始終密佈在宮廷之上。
這一日午後,蓬萊宮中佛香嫋嫋,輕煙穿過層層紗幔,往內殿飄去,直到縈繞上內殿一道頎長的身影。
天子玉冠玄袍,衣袍層疊堆積在地,以指尖撐著額角,神色沉靜,正靠著案几小憩。
天降暴雨,不便行路,天子來蓬萊宮拜訪太后之後,被暴雨阻攔,便留在內殿闔目養神。
仲長君為他用扇子輕輕扇風,聽著殿外的動靜,若說這幾日,朝中有何蹊蹺,便是陸家三房的陸嶼公子離奇失蹤一事。
陸嶼再如何紈絝不堪,也是陸家三房的嫡子,一個陸家子弟憑空消失,絕非小事。
調查得到的線索,是陸嶼當日入宮後未曾離宮,守護宮門的虎賁軍未曾記下他離宮的記錄,但陸家也已數日未見其人。
起初以為只是尋常事,可隨著時日推移,漸漸透出幾分詭異。
方才有宮人來稟告,道那日午後,曾親眼見陸公子往弘文學宮方向去。
殿外雨聲淅瀝,即便燃著沉香,也壓不住這盛夏黏悶的溼氣。
簾幔外傳來宮人的聲音:“太后娘娘,元二小姐帶到了。”
仲長君搖扇的動作一頓,看向面前的天子。外間的動靜,並未驚擾天子一絲一毫。
天子已數日不曾傳召二小姐,其中緣由無人知曉。這幾日來,天子精神不佳,連太醫也診不出個所以然來,著實令仲長君擔憂。
仲長君正暗自思忖,忽見簾幔輕動,高家小姐高玉容款款而入,步履輕盈,伸手欲接過仲長君手中的扇子。
仲長君微微搖頭,不動聲色地避開。
恰在此時,外殿傳來陸太后和煦的聲音:“裴大人今日怎也來了?”
裴熙溫聲回道:“回太后,臣方才正在二小姐處,聽聞事關乎陸公子失蹤一事,便一同過來了。”
因裴熙是燕王的師長,陸太后的態度也顯得和藹了起來,“裴大人與元二小姐一道?”
男子聲線沉穩:“是,那日午後,臣與二小姐一同待在一處,並未見過陸公子。”
內殿的仲長君聞言一驚,看向仍在闔目養神的天子。
殿外沉默了一刻,陸太后收起了笑意:“雖說裴大人時常去弘文學宮,也為諸多郡王授課,但元二小姐,到底是一位未出閣的女兒家。”
裴熙笑了笑道:“實不相瞞,太后娘娘。臣年二十有三,至今未曾娶妻。這段時日與二小姐密切往來,相處甚歡。”
他頓了頓,“雙方皆有嫁娶之意。”
一直闔目養神的天子,聞言,慢慢抬起了濃長的眼睫。
“臣有意娶元二小姐為妻。”
作者有話說:新的情敵已經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