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4章 正文完結2:OE(接上章,喜歡be的勿入)

第84章 正文完結2:OE(接上章,喜歡be的勿入)

灼熱的血濺到阿魚驚愕恐懼的眼眸中,連呼吸都凝滯了。她看不見面前的塵土飛揚,看不見血腥殺戮的戰場,泛紅的眸底空洞洞的,血淚交融模糊了一片,好似甚麼也看不見了。

唯有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卻是實實在在的,壓得她胸悶氣短,喘不過氣。

她不敢動,戰馬的嘶鳴與撲蹄分明是朝著她踩過來的……

溫熱的淚很快暈染了眸中的血滴,溢位眼眶頓時明淨了視線。

楊信很快趕來,於滿地血泊中撫起陸預的身子。

身上再沒了壓迫,阿魚掙扎著撐坐起身,一錯不錯的看著那渾身是血再無生氣的人,瞪視著他依舊恍惚著。

他這是在做甚麼?她分明不用他去救,若死……若死了那也是她的命……

垂下眼眸,她不安的抓著地上的野草,心腔中擂鼓敲得鏘鏘巨響。她還是無法避免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他。

她為自己突如其來的念頭感到羞愧,可過去的那些糾葛實在令她厭惡悔恨又畏懼,她不敢再相信他了。

好似只要一與他在一起,她就不可避免地變得尖銳矛盾蠻不講理,好似她不原諒他,她就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惡人。

這種認知不願煎熬著她,令她痛苦,叫她不停掙扎,掙扎到厭惡自己……

耳畔馬蹄聲震響,朝廷的軍隊已將叛軍全部包圍,楊信忽視周遭行軍帶來的飛沙灰塵,深深看了阿魚一眼,背起不省人事的陸預迅速走了。

蔡貞一劍砍了李含的腦袋,而後匆匆下馬,從地上抱起容嘉蕙的身子。

看到一旁還在發愣的阿魚,蔡貞吩咐手下的百戶,將人護起來。

今日變動實在太多,方才李含喪心病狂的策馬胡亂踩踏,只怕陸預凶多吉少。

待蔡貞收拾好這裡的殘局,東方的天際已翻了層魚肚白,逐漸沒過蟹殼青的雲層。

蔡貞抬眼,一縷燦黃的霞光剛好落進他深邃的黑眸中,隱隱約約刻畫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

三皇子逼宮失敗後在北郊自刎謝罪,自此京中叛亂平定。只可惜魏侯世子在這場叛亂中不幸離世。

四月,四皇子李欽登基,改年號為始初,派人重查過去吳王舊案。沒想到三皇子和原魏侯府大公子陸植早與吳王有舊,暗中勾結意圖顛覆天下。

好在三皇子已死,新帝念著手足情分,饒過三皇子府眾人,將其貶為庶人。至於原魏侯府大公子陸植,因本朝有不殺文人的先例,三法司商議對其杖八十,流三千里。

陛下念著魏侯世子平亂有功,旋即下旨恢復魏國公府爵位,敕令從陸家宗族過繼一子策封世子,替已死的陸世子延續香火。

其中北鎮撫司還查出一件令人瞠目結舌的事。原來與吳王早有勾結的容家竟是無辜的!

誰都沒想到,容太傅的髮妻早在十八年前就被人陷害慘死,那個頂包上去的“容夫人”才是奸細。

她不僅害死了真正的容夫人鄭阿嫵,還聯合吳王餘孽殺害了容家長子容琛。

容家失去了未來的宗子,從此一蹶不振,甚至連容老太傅也於昭獄病逝。容家的人,徹底死絕了啊。

好在還有容家之前收養過兩個義女,在容府操辦著容太傅的身後事。

眼下誰還不同情容家?因著曾經容太傅在府中辦書院講學,過去的門生故吏紛紛前來悼念。

……

“她終於要死了。”容家花廳內,纖瘦虛弱的白衫女子拿帕子掩著紅腫的眼角,黑沉的眸子裡混雜著激動與快意。

“聽說刑期是十天後,我想親眼看著她去死。”容嘉蕙擦去眼淚,話說的急,她忍不住緩著氣息。

另一位白衫女子順勢拍了拍她的後背,替她順著氣。阿魚聽見咳嗽聲久久才回過神。距那場噩夢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姐姐的身子還是有些虛弱。

凌遲處死,是怎麼樣的死法呢?阿魚愣了瞬,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有次在馬車內,那人為恐嚇她而顯露出的笑意。

阿魚迅速搖了搖頭,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張臉,不去想那個人。

她要摒棄腦海中關於那個人的一切。

兩個外甥女的神色被坐在左上首的鄭況看在眼底,他心中亦是各種滋味兒。

大妹月姮的女兒們確實該恨死阿嫵。阿嫵當年誤入歧途,為了一己私念竟然敢做出那般傷天害理罔顧人倫的事。

可他忘不掉在漆黑潮溼的牢房中,阿嫵滿臉是淚的跪在地上,不停地朝他磕頭,求他要保下嘉婉,良久她得不到回應,又惡狠狠地瞪他企圖用鄭家威脅他。

鄭況有些不敢去看阿魚,大妹的骸骨還在滎陽……若沒有那件事,嘉婉與阿魚的命運,合該是對調的。

嘉婉是叛賊嚴放的女兒。

鄭況閉了閉眼睛,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若是沒有大伯父當年的事就好了。他們二房一家何至於鬧成現在這幅骨肉相殘的模樣。

若是爹孃在天有靈,恐怕也會難過吧。

鄭況閉了閉眼睛,看向容嘉蕙道:“嘉蕙,聽舅舅的話,好好在屋裡養傷。”

容嘉蕙知曉舅舅並不是她一個人的舅舅,驀地垂下眼眸,心中有些刺痛。

良久,她才看向鄭況,又看向阿魚,蒼白的臉上多了些血色,她苦笑道:

“舅舅,阿魚長這麼大,從沒見過孃的模樣。我帶她去看看……初十那日,我會聽舅舅的話,好好待在府上。”

阿魚怔愣了下,她其實見過了“容夫人”,但想到姐姐和舅舅不知曉,姐姐興許還有旁的事,她亦朝鄭況投來期待的目光。

鄭況最怕倆外甥女真去看凌遲的血腥場景,聽聞他們不是初十去,也鬆了口。

容嘉蕙當日下午就和阿魚一起坐馬車來了北鎮撫司。阿魚扶著她下來,剛進門,就看見在門口等候的蔡貞。

容嘉蕙抬眸對上他黑沉的眼,剛要行禮,一隻麥色的腕骨當即扶上她的胳膊,制止了她的動作。

其他錦衣衛見指揮使大人親自領著兩位白衫女子過來,紛紛避開了視線。

進了內堂,蔡貞忽地轉身,看向容嘉蕙道:

“小鄭氏昨夜起了高熱,眼下已不省人事。”

蔡貞定定地看向她。

對上男人的視線,起先容嘉蕙眸中閃過一絲驚愕,想到甚麼,隨後看向蔡貞,唇角溢位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知道舅舅在擔心甚麼。極有可能是小鄭氏手裡握著有關鄭氏的把柄。求舅舅保下她女兒。

只要容嘉婉的身世沒人知曉,那她依舊是容家人。容家被赦免無罪……小鄭氏可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容嘉蕙面色逐漸冷去,她忘不掉那些時日,小鄭氏對她的各種謾罵侮辱,甚至剛打過她,轉頭就能將自己的女兒抱在懷中慢聲細語地教導“千萬別像她這樣!”

她想求舅舅救自己的女兒,當真是痴心妄想。

自古禍不及兒孫的前提那便是惠不及兒孫。容嘉婉偷走了本該屬於她和阿魚的一切。

這麼多年,也該還了。

容嘉蕙感激的看向蔡貞,她知曉蔡貞的用意。

如果小鄭氏開不了口呢?便是她想再吐露甚麼東西,也沒機會了。

小鄭氏的女兒既然是反臣之女,自然也是逃不過北鎮撫司的探查。

“多謝!”容嘉蕙趕在他行動前,朝他行了個福身大禮。

蔡貞沒再多說甚麼,反而抬眸看向阿魚。

“姐姐,我曾在京城見過她。”阿魚回神,對容嘉蕙道。

容嘉蕙愣了瞬,面色悻悻有些複雜,良久她嘆了口氣。

……

從北鎮撫司出來後,二人接替上了馬車。容嘉蕙了結心事,視線便逐漸落在阿魚身上。

有些事根本經不起一點細想,只要她想到容嘉婉,就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的親妹妹這麼多年來過著怎麼樣的生活。

所以她放不下,小鄭氏的女兒容嘉婉,必須得死。

“阿魚會覺得我心狠嗎?”容嘉蕙看向阿魚,唇瓣顫著有些忐忑。

她曾經兩次險些親手殺了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啊。

話說出口,不由得又深深懊悔,她不該去揭她的傷疤。

阿魚搖了搖頭,握上她冰涼的指節,“姐姐,冤有頭債有主……若非她,母親也不會……”

“今日過後,姐姐也該放下了。”阿魚認真的看向她,緩緩道。

過去她們之間確實有很多不堪,但危機時刻她的姐姐也曾拼了命的救她……何況過去那些事,她也不是故意的……

阿魚忍住鼻尖的酸澀,避著她的傷口輕輕攬著她,“人這一輩子不過三五十載,總不能記一輩子,姐姐放過自己,我也放過自己……”

容嘉蕙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撚去她臉上的淚痕,“這世上姐姐只有你一個至親了……”

她的親妹妹……

“父親的喪事也辦完了,往後你有甚麼打算嗎?”容嘉婉溫聲問她:

“我……”阿魚原本打算跟著舅舅去荊南。

可不知為甚麼,她不太想去了。

“我打算留在京城,若是……”容嘉蕙看著阿魚,有些不敢開口。

她知道,京城於阿魚而言意味著甚麼。一個多月過去了,她始終不敢在阿魚面前提那個人的一句話。

阿魚雖然看著沒甚麼不同,但她敏銳的感覺到,阿魚時不時出神。

有時候她和舅舅與阿魚說話,很久她才反應過來,不知在想甚麼。

替父親辦理身後事時,不少人來容府弔喪。也有不少人說漏了嘴。

聽到陸預的死訊時,阿魚是甚麼表情呢?容嘉婉費力想著那日在靈堂前她心神恍惚一直不停地往火盆裡添置紙錢的模樣,紙錢飛得到處都是,有心落到她的衣裳處,險些燒了她的裙襬,她都未曾察覺。

直到現在,她依舊在神思恍惚。

容嘉蕙嘆口氣,靜靜等著阿魚的回答。

“我……”阿魚抿唇垂眸,仔細思量許久,才緩緩看向容嘉蕙,搖了搖頭。

“我想先去趟滎陽和潁川,祭拜一下母親和兄長。然後……”

她抿著唇,“……我想回青水村。”

她的回答容嘉蕙一點都不吃驚。只是莫名有些心酸,她知道她還是想回去打魚,自由自在的過著她的日子。

容嘉蕙眼眶紅了,卻聽阿魚繼續道:

“母親就在太湖,和我爹孃一樣,都在太湖,他們會保佑我的……”

“好,今後若有時間,姐姐去太湖看你,到時候去那小住一段時間,你也教教姐姐,怎麼種菜打魚。”

“還有,到時候你也回京城小住,容家始終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

魏國公府。

陸預的頭七過後,安陽長公主再也沒有來過陸府。

陸府二房的老爺前不久外放離京,偌大的府邸只有魏國公陸滎以及陸老太太兩個主子。

府中一下子清靜得有些幽深孤寂。

青柏收拾完宣明院書房的物什,剛要落鎖,卻見楊信著急過來,低聲對他道:

“吳娘子今日離京,約摸要去太湖,因為有錦衣衛的人,我們的人遠遠跟在後面,目前一切都好……”

青柏頷首,與楊信交換了眼神,深深鬆了口氣。

他們公子真是難啊,那次清剿三皇子殿下時險些喪命。

只是新帝疑心甚重,得知宮中密道的人,要麼全心全力替新帝效命,要麼只有死路一條。

蔡指揮使選了前者,他們公子本來身子就不好,這回為了救吳娘子,肋骨斷了好幾根,身體狀況雪上加霜,索性乾脆趁著這次機會脫身。

而且公子本身中了大公子下的毒,也不知還有多少時日。

青柏想起這些心酸事,忍不住抹了把眼淚。

但願往後公子的日子能好過點。

……

夏訊到來,京杭大運河上水漲船高。

一輛不起眼的貨船停泊在岸邊,船家熱情的招攬著來往的客人。

北邊的貨運到富庶的南面很不好賣,只能額外低價載些客人補足損失。

可惜等了半天也不見有幾個人過來,船家有些沮喪,多聽一日便要多耽擱一日功夫。

船家剛要收了旌旗準備開船,有個戴著斗笠的灰衫男子朝著這邊趕來。

許是腿腳不好,他行得極慢卻又怕趕不上似的,急得險些被過往的行人撞倒。

“客官姓氏名誰,要去往何處?”

斗笠下的男人緩緩上了船,低聲道:“在下吳江,湖州人士,此番正要回鄉。”

船家看了他的路引,不再言語,繼續等了幾個人,便開船出發。

船艙內,面色蒼白的男人取下斗笠,這才如珍似寶的從懷中取出青柏的信。

如他所猜想的那些,她去了湖州。陸預摩挲著信紙,點漆的黑眸中溢位一股隱秘的欣悅。

往後的日子裡,他要默默陪在她身邊,他希望每天都能見到她,哪怕是遠遠看上一眼,也算死而無憾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