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6 章 學習
回到鶴鳴院, 天色已經暗下來。
下人準備好沐浴的熱水,依然往裡頭灑了不少新鮮的花瓣, 連泡兩晚,楚玉貌覺得自己現在全身都是花香,都不用特地薰香了。
等她沐浴出來,並不見趙儴在房裡,轉頭問道:“世子呢?”
畫意道:“先前觀海使人過來,說世子去書房了。”
觀海行事仍是十分周全,世子要去書房, 特地打發人過來告訴女主人一聲。
楚玉貌以為趙儴去書房有事, 沒有多問,換上一襲輕薄的春衫,便歪在榻上,無聊地撥弄著案桌上棋盤的棋子,自己和自己下棋, 打發時間。
時間尚早, 還未到歇息的時候, 而且她一點睡意也沒有。
白天睡太多了, 她有些苦惱,不知道今晚甚麼時候能睡著, 千萬別失眠到三更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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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趙儴洗漱過後,沒有急著回房,而是轉去了書房。
鶴鳴院這邊的書房比松濤閣的書房要小一些, 因趙儴平日裡都是在松濤閣的書房處理公務,使得鶴鳴院的書房佈局相對隨意,更像是他閒暇時看書作畫的地方。
進了書房, 趙儴便問:“前天晚上,父王讓人送過來的匣子呢?”
觀海愣了下,似是沒想到世子特地來書房找這東西,忙道:“屬下收到博古架上了,這便拿過來。”
見他頷首,觀海轉去書房另一邊,將收到博古架的匣子取過來。
前天晚上,王爺突然使人送這匣子過來。
恰好先前太子送了一封信過來,也不知信上說了甚麼,世子的臉色很冷,沒心思理會王爺送的東西,讓他放到一旁。
後來世子有沒有開啟看,他也不清楚,收拾書房的時候,便將王爺讓人送來的匣子放到博古架。
等觀海將東西送過來,趙儴讓他下去。
他坐在窗邊,吹著暮春之夜微煦的夜風,將匣子開啟,取出裡頭的一本畫冊翻看。
婚禮前的一晚,他隨意地翻過這本春宮畫冊,當時不覺得有甚麼好看的,繪製這春宮圖的畫師的畫技平平,上面的人物畫得有些失真,姿勢怪異,縱使他是練武之人,只怕也無法像畫中人這般輕易擺弄出這樣的姿勢,若是強行如此,絕對會傷到筋骨。
可以說,這畫本一無是處,也不知道父王是從哪裡找來的。
不過,經過昨晚,趙儴發現自己還是有些欠缺,決定再細看一遍。
總歸不能讓表妹繼續痛下去,他得好好學習。
抱著學習的心態,趙儴忍下了對那粗陋畫技和人物誇張的肢體語言的不滿,認認真真地學習了一遍。
直到將畫本合上後,他陷入沉思。
再看一遍,他還是覺得這畫本沒甚麼可取之處,上面人物的姿勢畫得太彆扭,要真擺弄成這樣,只怕要吃苦頭,他不可能讓表妹吃這樣的苦頭。
直到時間差不多,完全沒學到有用知識的趙世子只好作罷。
趙世子對自己的要求高,相對的,對自己要學習的東西的要求也高,這樣的春宮畫本,不管是畫技、還是實用方面,都覺得不可取,完全沒學習的必要。
算了,明兒讓觀海去買些回來,不要買這種畫工粗陋、人物畫得隨意的,他覺得自己畫出來的都比這春宮畫本要好。
將東西收到匣子裡,隨意擱到博古架上,趙儴便回房。
進門時,他看了一眼,看到坐在靠窗的榻上執棋沉思的姑娘,瞳孔微微一顫,胸臆間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滿足感。
她就在他的房裡,他們已經結成夫妻,將會日夜相伴,朝夕與共。
這個認知輕易撫平了他心中浮動的躁意,讓他生出一種滿足,一種舒適的愜意感。
趙儴走過去,探臂將榻上的人抱了起來。
“表哥!”楚玉貌被他嚇到,漲紅了臉,“你快放我下來,還有人呢。”
趙儴不在意地朝屋裡伺候的丫鬟婆子擺手,讓她們退下,抱著她往床榻而去。
被他放到床上時,楚玉貌緊張起來,拉著被子往身上裹,一邊往床裡頭挪過去,緊張地說道:“表哥,你這是要安寢了嗎?”
這時間還早,還沒到歇息的時辰。
趙儴看她像只小動物般小心翼翼地往裡頭蹭,有些好笑,說道:“沒有。”
“那……”
他微微傾身過去,雙臂撐在她的身體兩側,阻止了她後退的路,像是獵人狩獵小動物的姿態,充滿了壓迫,讓她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表妹。”趙儴垂眸看她瑩白如玉的面容,眸心幽暗,“昨晚,我表現得不好,讓你疼得厲害,今晚不會了。”
楚玉貌:“……”
為甚麼有人能將這種話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楚玉貌覺得這位世子再次打破她的認知,哪有人能這麼耿直地將這種話說出來的,而且他居然也不害臊,用一種探討學問的語氣和她探討。
回想昨晚那種痛楚,實在稱不上舒服,她心裡自然是不願意的。
“表、表哥。”她試著說服他,“明兒還要進宮,咱們早些安寢罷。”
趙儴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看出她的不情願,神色一頓,將撐在她身側的手收起來,坐到一旁,說道:“時間還早,我們可以……學習一下夫妻敦倫之事,總不能以後都讓你疼著。”說到這裡,他有些赧然,“我也是第一次,以前沒接觸過這種事,弄疼你了……實在抱歉。”
昨晚在她疼得厲害時,他已經道過一次歉,今日再聽他道歉,楚玉貌就知道,他是鐵了心要學習的。
這很有趙儴的行事風格,他向來是知難而進、不畏艱辛的性子,越是有挑戰的事,他越不會屈服。
區區房中術,就算沒有經驗,他也要學習出經驗,克服困難。
只是她真的不想學啊。
這種事有甚麼好學的?完全不舒服,他也沒見得多舒服,幹嘛還要執意呢?
趙儴不覺得和她探討這些事羞恥,夫妻敦倫是常理,無須諱莫如深。他說道:“父王給我送了本畫冊,畫師的畫技太差,人物虛假,我看過後,覺得學不了甚麼。”
楚玉貌大驚失色,“你居然還看這種東西?”深閨大少爺怎麼能看這種不堪入目的東西呢?教壞他怎麼辦?
他嗯一聲,像是不明白她為甚麼反應這麼大。
楚玉貌已經不想和他說話。
原本以為是個深閨大少爺,但人家其實有看過這種東西的,只是看他的模樣,他完全不覺得學這些有甚麼不對。
想到自己昨晚也是抱著學習的態度去看,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眼瞧著他要拉著她學習,楚玉貌咬了咬牙,“那個,你自己學習就行,我就不用了。我、我這邊有畫技比較好的畫冊,你可以看看。”
趙儴有些驚訝,她居然也有畫冊?
“是林嬤嬤給我準備的。”楚玉貌不自在地說,“我娘不在了,便由她來準備。”
問清楚畫冊放在哪裡後,趙儴去箱籠裡將之翻出來,開啟匣子,看到裡頭的瓷俑,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然後開啟下面的畫冊。
屋裡很安靜,只有翻書頁時的輕微響動。
楚玉貌縮在床裡頭,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覺得這一幕非常怪異,為何她要坐在這裡,看他捧著這些東西學習?
她偷偷瞄了眼床邊的趙儴,發現他神色嚴肅認真,彷彿手裡拿著的是聖賢書,正在專心鑽研學問,而不是那種、那種不堪入目的東西。
趙儴看得很快,不到半刻鐘便將畫冊放下。
他說道:“林嬤嬤準備的畫冊,比父王準備的質量要好,畫師的畫技更勝一籌,人物情態逼真,尚有可取之處。”
楚玉貌:“……”
這人還真是抱著學習的心態認真看的?
看他面無異色,彷彿這是正經不過的事,讓她覺得昨晚面紅耳赤的自己實在不應該了。
“這、這樣啊。”楚玉貌已經不知道說甚麼,語無倫次,“你學到了嗎?”
話說完,她就想咬住舌頭。
趙儴點頭,“學到一點。”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表妹,我們一起試一試,今晚應該會比較舒服。”
楚玉貌:“……”
楚玉貌最後還是被他拉著學習了幾遍。
過程之不堪入目,她完全不願意去回想,只能說趙儴的學習能力真的很不錯,甚至還能舉一反三,至少最後她真的不疼了,還挺舒服的……
楚玉貌原本以為白天睡太多,晚上會睡不著,哪知道這一番胡鬧,她倒頭就睡,依稀感覺到,他好像給她餵了水,然後又為她清理身體,還給她上藥……其他的便不省人事,睡得格外的沉。
臨睡前,她想著,今天總算熬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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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楚玉貌以為天沒亮。
因為趙儴就在身邊,兩人緊緊地挨在一起,他側著身,一隻手橫過她的腰,像是將她攏在懷裡。
她平躺著,並未被桎梏,也沒甚麼不舒服的,好像和他躺一個被窩也不錯。
醒來後,便睡不著了,楚玉貌爬起身,卻不想驚動了趙儴。
他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伸手將她摟到懷裡,吻了吻她的臉,聲音喑啞,“表妹?怎麼了?”
她小聲地說:“我想去……小解。”好像臨睡前他給她餵了水,怪不得會被憋醒。
趙儴鬆開她,看她翻過自己要下床,擔心她摔著,伸手扶了她一把。
楚玉貌打著哈欠,看了眼角落的漏刻,發現時間已經不早,該起來了。
她驚訝地轉頭看床上坐起身的男人,問道:“表哥,你今日不去練劍?”
“今日不練。”
趙儴回答,也跟著起床,衣襟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能看到上面有幾道抓痕,格外明顯。
楚玉貌不經意間瞄見,臉又是一紅,低頭看自己的指甲,修剪得圓潤平整,不過因為她是姑娘家,總要留點指甲,再塗上鳳仙花,十指纖纖格外好看。
只是用來撓人時,好像也挺利的。
要不要晚上讓琴音再修剪一下?
丫鬟已經候在外頭,得到主子們的叫喚,端著洗漱用具進來。
楚玉貌被一群丫鬟簇擁著更衣洗漱,趙儴沒讓丫鬟伺候,而是繞到屏風後,自己利索地將衣服穿戴整齊。
沒成親前,趙儴身邊伺候的都是觀海和小廝,沒有丫鬟婆子。
他素來不喜與人太過親近,就連伺候的小廝和觀海都恪守一個距離,以免惹他不喜。不過成親後,知道他的妻子需要丫鬟伺候,便允許下人進來伺候,至於他自己,能自己解決。
楚玉貌瞅著他,覺得這人還真是自律又剋制,王府居然能將他養成這樣,實在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