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7 章 進宮
直到時間差不多, 楚玉貌和趙儴一起出門。
來到儀門那邊,便見王妃帶著兩個兒媳婦、三個未出閣的王府姑娘也到了, 她們今兒要一起進宮,給太后請安。
見小夫妻倆手牽著手過來,南陽王妃的眉頭跳了跳,沒說甚麼,只道:“車駕已經準備好,你們上車罷。”
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掩嘴笑,心裡感慨, 這青梅竹馬的感情就是不一般, 婚後甜甜蜜蜜的,任誰都能看得出小夫妻倆的感情極好。只是沒想到,像趙儴這樣的人,居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牽著妻子的手,而且他看起來不認為有甚麼不對。
這兩天, 也算是讓她們大開眼界。
楚玉貌和趙儴上前給王妃請安。
王府準備了三輛馬車, 王妃帶著兩個兒媳婦乘坐一輛, 王府的三個姑娘坐一輛, 也特地給新婚夫妻準備一輛。
趙儴扶著楚玉貌上車。
沒成親前,他便是如此, 現在成親了,他更是做得光明正大。
在他眼裡,作為丈夫扶妻子上馬車是應該的,楚玉貌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拂了他的意, 只能由著他。
趙雲晴姐妹三人見狀,臉龐微微泛紅,莫名有些羞澀, 還有羨慕和嚮往。
坐在馬車裡,趙雲珮小聲地和兩個姐姐說:“以後找夫婿,我也要找像三哥這種會疼人的。”
誰不是呢。
看到趙儴為楚玉貌幾番破例,婚後一改過去的冷淡,表現得溫柔體貼,趙雲晴、趙雲燕心裡也是羨慕的,盼著她們成婚後,和夫婿舉案齊眉,夫婿也能像趙儴這般對自己體貼。
她們都已經相看好人家,離成婚也不遠了,不禁對未來的婚姻也多了些嚮往。
正向往著,哪知又聽到趙雲珮說:“不過,我覺得像三哥這樣的夫婿,只怕不好找,除了三哥外,其他男人都是一樣的德行。”
趙雲晴、趙雲燕:“……”
這話也太煞風景了,瞬間覺得心寒無比。
“你們不信?你們瞧大哥和二哥,他們對大嫂、二嫂如何?可不像三哥對錶姐這樣。”趙雲珮振振有詞,要不是怕被罵大不敬,她還想將父王也扯進來當反面例子。
家裡已經成親的四個男人,前頭的三個是甚麼德行,趙雲珮哪裡不知道。
她的年歲雖小,但有眼睛看,也不是甚麼糊塗人。
以前她也不覺得父兄如此有甚麼不對,富貴人家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父王再敬重母親,還不是會去側妃、侍妾那裡?
奈何趙儴這位三哥橫空出世,他的種種表現,和父兄截然不同,自律又剋制,那種坦然的態度,彷彿當眾表達對妻子的關心愛護是天經地義之事,以趙儴的性格,他此舉並非特地做給人看,而是覺得他應該如此。
沒想到三哥居然是這樣的人。
明明成親前,很多人都以為他冷情冷心,對未婚妻不喜的。誰能想到,他愛得不行,只是太過剋制內斂,藏得太深罷了。
不過也實在出人意料,並不討厭,反而讓她明白日後找夫婿時,要找甚麼樣的。
趙雲晴和趙雲燕有些不想和她說話。
這話聽著實在太打擊人,生生滅掉她們對未來夫婿的嚮往。
撇開父兄如何不談,三哥趙儴對楚玉貌這種不掩飾的關切和在意,只怕這世間少有男人能及。
她們熟悉趙儴的性子,知道這人性子秉正,他對楚玉貌的關切和體貼,也不是因為新婚燕爾——當然也是有這原因在,但更多的是出於他的本意,就算時日長久,他也不會輕易改變。
這就是趙儴。
不得不說,像趙儴這樣的夫婿,這滿京城裡確實很難找,要不是她們是他的親妹妹,都覺得嫁人就應該嫁這樣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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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馬車,楚玉貌小心地靠著一個迎枕,鬆了口氣。
趙儴伸手過去,托住她的腰,問道:“表妹,腰不舒服?”難道昨晚折騰到她的腰了?他記得自己的手一直託著她的腰的。
楚玉貌不知道他一臉嚴肅地想著某些不堪入目的事,有些懨懨地說:“不是,是頭上的髮釵太多了,我怕不小心碰到,弄歪了髮髻。”
今兒要進宮謝恩,琴音她們將她打扮得格外隆重,髮間的釵環不少,十分沉重不說,也累贅。
雖然在京城待了十年,但她好像還是不太習慣往頭上簪這麼多東西。
見她小心翼翼地扶著一支步搖,動都不敢動一下,趙儴又有些想笑,伸手將她髮間一支步搖取下來,說道:“等會兒我幫你插回去,你可以放鬆一些。”
看到他將步搖取下來,楚玉貌呆了下,一時間也不知道指責他隨便碰她的髮簪,還是為步搖弄下來而鬆口氣。
糾結了下,她決定接受他的好意,腰桿一鬆,神色也變得輕鬆起來。
果然,她更喜歡這種鬆快。
趙儴和她說起等會兒進宮的流程,見她認真傾聽,握了握她的手,說道:“不用擔心,聖人的性子仁和,對晚輩素來寬容,你只要按著規矩行事便可。”
楚玉貌確實有被他安慰到。
她笑盈盈地說:“我見過太子殿下,常聽人說,太子殿下和聖人極像。”
來到京城這麼久,她其實沒見過皇帝,甚至連皇宮也沒進去過,原因也簡單,她只是王府的表姑娘,一介孤女,不合規矩,除非宮裡的貴人宣召她入宮。
趙儴神色一頓,點頭道:“確實。”
不過也是有不同的,比起帝王的仁和寬厚,尋求一個穩,太子身上則多了一種銳氣,從太子處理政事的痕跡中能看出,太子是支援某些有利於國朝的改革舉措的,只是太子天生體弱,精力不足,而他目前也只是太子,不能大動干戈……
“表哥,怎麼啦?”楚玉貌見他說著,便沉思起來,不禁歪了歪腦袋。
怎麼這人說著說著就發起呆來?不會是這時候,還在想公務吧?
趙儴回過神,說道:“抱歉,剛才在想一些公務。”
楚玉貌暗忖果然如此,這很像趙儴的性子,她一點也不意外,說道:“國朝官員成親,不是有十天的婚假嗎?要是你的公務繁忙的話,你去忙也行,不必在家裡陪我。”
聞言,趙儴抿嘴,嚴肅地說:“表妹,你不願意我陪你?”
“當然願意啦。”楚玉貌說道,“但要是有甚麼事,你也不必特地遷就我,你去忙你自己的就行。”
趙儴沒說話,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懷裡,在她唇邊親了親。
沒成親前,他不會對她做這般孟浪之事,給予她尊重,一切發乎情、止乎禮。
如今他們已經成親,成為夫妻,而且洞房花燭夜,是她主動打破他心中豎起的那道藩籬,願意與他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他珍愛她,無時不想著將她摟在懷裡,護在羽翼之下。
“哎呀……”楚玉貌掩住嘴,臉蛋微紅,“在外面呢,你幹甚麼?”
趙儴卻不在意,“車裡只有我們。”
她氣惱道:“那你也不能……萬一我唇上的胭脂糊了怎麼辦?”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湊過來檢視,指腹輕輕地撫過她的唇角,說道:“胭脂沒有糊開,很漂亮。”
這聲“漂亮”,讓他的耳尖有些紅,第一次如此夸人,尚不習慣。
楚玉貌發現他居然會不好意思時,覺得這人還是有救的。
若他又像昨晚那樣,一本正經地捧著春宮圖學習房中術,彷彿只有她一個人不自在,那也太羞恥了。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一臉正經嚴肅地做著不正經的事。
南陽王府離皇宮並不遠,沒多久就到了。
聽到外頭車伕的提醒,趙儴將那支步搖重新插入她的髮間,說道:“好了。”
楚玉貌摸了下,“沒歪吧?”
“沒有。”他取過一面巴掌大的靶鏡,放到她面前。
楚玉貌對著鏡子看了看,步搖確實沒歪,誇道:“表哥,手藝不錯。”
他彎唇微微地笑了笑,很喜歡她用這種輕鬆俏皮的語氣和他說話,不必太過守禮拘謹。
楚玉貌整了整衣襟,確認身上並無不妥後,和他一起下車。
其他人也紛紛下了車。
進宮時,守宮門的禁衛認得趙儴,態度頗為友好,並未對他們過多檢查,甚至在進宮後還有宮人特地抬來步輦,可以乘步輦走一段路,不必一路走過去。
進宮後,楚玉貌、趙儴便和南陽王妃她們分開。
南陽王妃要帶兒媳婦和女兒先去慈安宮,楚玉貌和趙儴則去太極殿謝恩。
楚玉貌坐著轎輦走了一段路,剩下的便沒多少了,走著並不累。
來到太極殿,他們在外頭等候皇帝的召見。
不久後,一位圓臉白淨、模樣親和的內侍迎出來,笑著說:“趙世子、世子妃,聖人請二位進去。”
趙儴朝對方微微頷首,“多謝覃公公,有勞。”
楚玉貌也跟著行禮,說道:“多謝覃公公。”
她知道這位是太極殿的總管太監覃德忠,也是皇帝身邊的第一人,就算那些大臣見到他,也要禮遇幾分。
覃德忠笑呵呵的:“趙世子和世子妃不必多禮,聖人今兒心情好,先前還問過二位呢。”
趙儴面上的神色未變,帶著楚玉貌進去。
這是楚玉貌第一次面聖,謹守著本分,跟著趙儴一起行禮謝恩。
“不必多禮。”
元昭帝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聽著竟是十分溫和,彷彿一位慈祥的長輩。
楚玉貌全程沒抬臉,恭謹地聽著元昭帝和趙儴說話,能感覺到帝王對趙儴的那份喜愛和關切,甚至連趙儴成親時順不順利都問了一嘴,就像長輩關心家族中有出息的晚輩。
已逝的先南陽王是元昭帝的親皇叔,在宗室之中,南陽王府一脈和元昭帝的血緣關係也算是最近的。
因為元昭帝子嗣不豐,據說他對有出息的宗室子弟素來寬和,對這些宗室極為信任,甚至可以說好得過分……
在楚玉貌微微走神時,元昭帝突然問起她。
“世子妃,秦愛卿的身子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