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79 章 大婚
天色漸漸暗下來, 喧鬧了一天的榆林巷恢復安靜。
楚玉貌推開窗,站在窗前看了看幽暗的天幕, 被夜色籠罩的院子,從屋簷傾洩的些許燈光灑落,隱約能看到花木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都到這個點了,外頭還沒甚麼動靜,看來今兒趙儴應該不會來了。
想來也是,明日就是婚禮,婚前一晚還見面的話, 實在不妥當, 只怕他過來,阿兄也不讓他進門吧。
楚玉貌心裡多少有些安慰。
婚禮前的半個月,林嬤嬤就委婉地提醒過,即將成親的新人最好不要見面,這不合規矩。
但趙儴並不在意, 仍是我行我素, 親自給她送東西, 說幾句話。
就算守著禮, 甚麼都不做,他看起來也是高興的。
楚玉貌實在想不到, 以往最重規矩的趙儴,在這方面出乎意料地坦率,似乎規矩也要讓步,他的原則就這麼輕易地打破了。
他就這麼……愛嗎?
一時間, 她都為自己無法回應他同等的情感而愧疚,有些心軟,最後還是去和他見面。
“姑娘, 該歇息了。”丫鬟提醒道,“明兒就是婚禮,林嬤嬤說您還要早起,歇息太晚的話,會沒精神的。”
楚玉貌應一聲,伸手關了窗。
剛準備歇下,聽說阿兄來了,她正要出去,聽到阿兄在門外說:“阿妹,你不用出來,我來和你說幾句話。”
話雖這麼說,楚玉貌哪裡能真讓阿兄在門外站著,趕緊披上衣服,開啟門出去。
秦承鏡站在門外。
看到妹妹出來,他有些愧疚,“阿妹是要歇息了嗎?是我打擾你了?”
“還沒呢。”楚玉貌笑著說,“阿兄,有甚麼事?”說著轉頭讓丫鬟去準備茶水。
“誒,我不渴,不用麻煩。”秦承鏡趕緊阻止她,直接說明來意,“阿妹,明兒就是你出閣的日子,能親自送你出嫁,我心裡實在高興,我……”
他的聲音漸漸地變得低沉,顯然心裡並不好受。
雖然高興能親自送妹妹出閣,但想到以後妹妹就是別人家的了,心裡又極為不捨,難受得緊。
楚玉貌看著他,屋簷下的燈籠昏暗的光灑落在他身上,軟化了秦承鏡身上懾人的氣息,使他看著柔和不少。
在她心裡,阿兄一直都是阿兄,從來沒變過,就算這麼多年不見,他身上的氣勢越發的深沉凌厲,漸漸地和記憶裡的父親靠攏,但她並不害怕,反而覺得十分安心。
“阿兄,就算我嫁了人,我也是阿兄的妹妹,不會變的。”她笑著說,“阿兄放心,在我心裡,阿兄是最重要的。”
秦承鏡一個昂揚的大男人,差點沒當著妹妹的面哭出來。
他也覺得有些丟臉,微微偏過臉,生怕被妹妹看到自己的異樣,將一個匣子塞到她手裡,說道:“這是朱雀冠,是南地姑娘出嫁前,長輩為她們準備的禮物,意喻婚姻美滿幸福……”
楚玉貌聞言,眼裡露出笑容,“阿兄還準備了這東西啊?”
記憶裡,南地那邊確實有這樣的風俗,朱雀冠是南地那邊,用銀飾鑲嵌寶石打造的首飾,戴在頭上形如雀冠而得名,是南地長輩給將出嫁的姑娘準備的禮物,盼著她們婚姻幸福。
只是她離開南地實在太久了,有些習俗都忘記了。
秦承鏡道:“這是當然,我也是特地瞭解過的。”
這是他第一次嫁妹妹,肯定得多瞭解,要給妹妹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雖然這裡不是南地,不過有些好的意喻也可以準備的。
秦承鏡還有很多話想和妹妹說,又怕自己再說下去,真的會當著妹妹的面哭出來,萬一讓她又不想嫁就不好了。
他忍住不捨,說道:“行啦,阿妹你歇息罷,明日要早起,要養足精神。”
楚玉貌笑著應一聲,堅持送他離開。
走出院子,秦承鏡嘀咕道:“陵之今日沒過來,也不知道他在幹甚麼。”
對於趙儴每日往將軍府跑這事,他都是睜隻眼閉隻眼,默許了,畢竟趙儴有這份心,和妹妹的感情好,他樂見其成,反正在將軍府裡,他也沒膽子做甚麼,讓他們婚前見見面也無妨。
“阿兄,明兒就是婚禮,這不合規矩。”楚玉貌一臉正色地說,“他不來是應該的。”
秦承鏡沒作聲,他對京城的規矩不以為意。
南地那邊沒這種規矩,定親後,男女雙方是可以隨便見面的,這算是過了明路,沒甚麼忌諱。
兄妹倆又說了幾句,秦承鏡終於離開,楚玉貌也回房歇息。
躺在床上,她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床帳,一時間沒甚麼睡意。
雖然明兒就是婚禮,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心情很平靜,完全沒有前陣子的不知名的焦慮,就像是明兒不過是搬個家,從將軍府搬回王府,和以前沒甚麼變化。
果然,在王府居住的那十年,對她的影響是極大的。
這十年,雖然有很多不如意的事,但也是有好的,太妃對她的疼愛,趙雲珮對她的維護,和趙雲燕的鬥氣,還有趙儴的陪伴……
原來還是有很多好的回憶。
**
楚玉貌這一覺睡得極為踏實。
被丫鬟叫醒時,她睜開眼睛,發現外頭的天色還未亮。
楚玉貌今日的精神很不錯,收拾好後,便去前院找阿兄,和他一起用膳。
自從兄妹重逢後,只要沒甚麼事,幾乎一日三餐都是在一起用膳,想要多陪陪對方。
想到今日可能是最後一次陪阿兄用早膳,楚玉貌心裡極為不捨。
來到前院,秦承鏡早已經等在那裡。
看到秦承鏡眼裡的血絲時,楚玉貌吃了一驚,“阿兄,你昨晚沒歇息好?不會一宿沒睡吧?”
秦承鏡故作輕鬆地說:“哪有,我也是有歇會兒的,只是後來實在睡不著。”
事實上,秦承鏡昨晚一宿沒睡,想到今日妹妹就要出閣,心裡實在難受,他哪裡睡得著。
這一大早就等在這裡,也是想多陪妹妹一會兒,順便交待府裡的管事,讓下人好好當差,可不能出甚麼差錯。
楚玉貌嚴肅地說:“阿兄,你的身體還沒全好,要好好歇息,可不能將身體熬壞了。”
“知道了。”秦承鏡保證道,“就只有今日,過完今日,我再歇息也不遲。”
下人端來早膳,兄妹倆一起用膳。
楚玉貌給阿兄夾了塊煎得酥軟的黃金糕,一邊說道:“阿兄,你要好好保重身體,以後我會讓常叔和常副將他們盯著你,你要是不愛惜身體,我是會罵人的,說不定哪天我就去南地罵你。”
秦承鏡頓時緊張起來,看她一眼,“阿妹,南地那麼遠,舟車勞頓的,你還是別去了,萬一又生病可不好。你若是想我,我向聖人請旨,回京看你也使得……”
生怕妹妹去了南地就不肯走,他覺得還是別讓妹妹南下才好。
雖然京城的規矩和屁事多,但這裡確實繁華,又是天子腳下,妹妹只要在京城好好地過日子,他是放心的。
楚玉貌瞅了他一眼,故意道:“到時候再看罷,只要阿兄好好的,我也不一定要去南地。”
秦承鏡只能苦笑著保證,以後一定會小心。
兄妹倆用完膳後,又說了會兒話,便開始忙碌起來。
楚玉貌被丫鬟簇擁著回房沐浴更衣,換上嫁衣後,梳妝嬤嬤給她上妝,全福人也在旁給她開臉,屋裡一派忙碌。
不久後,榮熙郡主過來了。
當看到坐在那裡、一身嫁衣的楚玉貌,她哇的叫一聲,“阿貌你今日特別的精神,特別的漂亮,一定是最好看的新娘子。”
楚玉貌失笑,“你瞧我臉上這妝,真的漂亮嗎?”
梳妝嬤嬤給她化的是近些年京城流行的新嫁娘妝,粉敷得極厚,臉蛋白慘慘的,臉頰邊還抹了兩坨腮紅,嘴唇點了紅彤彤的唇脂,如櫻桃小嘴,十分不自然。
這樣的妝,雖然喜慶,但實在稱不上好看。
榮熙郡主道:“確實不太好看,不過大夥兒都是這麼上妝的,我見過這麼多新娘子,就數你最好看了,這樣的妝容也難掩你的花容月貌。”
她一直覺得,楚玉貌的爹孃給她取的名字非常恰當,可不就是個花容玉貌般的姑娘,這京城裡的人以前可以瞧不起楚玉貌孤女的身份,卻沒有人敢說她長得不好。
楚玉貌笑道:“你又見過幾個新娘子?”
“我見得可多啦,大姐姐、二姐姐當年出嫁時,我都親眼看著的,你那會兒也在呢,當時我就覺得她們的臉塗那麼多粉,臉頰紅得像猴子屁股似的,好怪啊,但大家都說這是新娘子要上的妝,能襯得她們更美麗……”
榮熙郡主至今都不明白,為甚麼大夥都覺得這種妝容能讓女子更美麗,明明就是更醜嘛。
不過想不明白的事,榮熙郡主就不想了,反正阿貌這麼漂亮,不管是甚麼妝容都是好看的。
就算這樣的新娘妝,也難掩她的天生麗質。
有榮熙郡主陪著,楚玉貌並不覺得時間難熬。
不久後,榮華郡主也來了,她也是過來送楚玉貌出閣的。
倒是榮明郡主沒來,用世人的說法,榮明郡主是和離之人,到底不吉利,最好不要出現在這種場合,免得晦氣。
“大姐姐讓我給你帶了禮物。”榮熙郡主說,“她說就不過來送你出閣,祝你和儴表哥婚姻幸福美滿。”
楚玉貌感謝了榮明郡主,其實並不在意她和離的身份,只是時下世情如此。
外頭越來越熱鬧,已有不少賓客登門道喜。
楚玉貌是新娘子,不能出去,也不知道外頭甚麼情況。
直到王嬿婉和餘靜瑤過來,屋裡原本熱鬧的氣氛頓時安靜幾分,不少人悄悄地瞅了眼沒甚麼表情的榮熙郡主和扭開臉的王嬿婉,有些擔心她們在這裡吵起來。
餘靜瑤捏了捏王嬿婉的手,笑著說:“楚姑娘,恭喜啊,今日是你出閣的日子,我們來給你道喜。”
楚玉貌笑道:“謝謝,你們能來我很開心。”
王嬿婉努力無視榮熙郡主,“我娘也來了,我們今兒一起送你出嫁,祝你和儴表哥百年好合,你們一定要幸福。”
說到最後,她的眼眶微微發紅。
這麼多年對趙儴的戀慕,讓她現在就高高興興地接受他成親,還是有些難。
她知道自己和趙儴沒甚麼可能的了,也努力地放下,只是她還需要時間,至少今日她雖然難受,但也不會生出甚麼嫉妒,想必再過個幾年,就會淡去。
“謝謝。”楚玉貌當作沒看到她泛紅的眼,感謝她們的到來,“你們能來,是我的榮幸,這裡熱鬧多了。”
餘靜瑤笑道:“楚姑娘不嫌棄我們打擾就好。”
時下京中女子成親,會有很多親朋好友一起給她送嫁,來的人越多,越是熱鬧,也越喜慶吉利,若是沒幾個人來,太過冷清,反而不好。
這也是安國公夫人特地讓女兒和餘靜瑤一起過來的原因,楚玉貌自然承這個情的。
榮熙郡主也努力地無視王嬿婉,彼此都不願意在這種時候鬧出甚麼,破壞楚玉貌的好日子。
幾個姑娘陪著楚玉貌,等待吉時到來。
今日來給楚玉貌送嫁的人不少,添妝那日來的人,今日也差不多都來了。
她們過來看過楚玉貌,和她道一聲喜,怕在這裡打擾,也不多留,都去外頭候著。
當外頭響起鞭炮聲,隨著鑼鼓聲遠遠響起,一個丫鬟跑過來,拉高聲音說:“姑娘,吉時到了,迎親的隊伍快進門,讓你們做好準備。”
聞言,屋裡的人紛紛忙碌起來。
全福人將鳳冠給楚玉貌戴上,鳳冠上鑲嵌的南珠一顆顆碩大無比,瑩潤光澤,看著就沉重。
這南珠還是趙儴讓人送過來的。
“阿貌,是不是很重?”榮熙郡主同情地問。
楚玉貌伸手扶住頭上的鳳冠,生怕不小心掉下來,困難地說:“確實……”
“先忍一忍,等適應了就好。”榮華郡主笑道,“當年我出嫁時,鳳冠也鑲了不少寶石,脖子都酸了好些天。”
聞言,在場沒出閣的幾個姑娘覺得,這新娘子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榮華郡主給楚玉貌扶了扶鳳冠,又笑道:“不過這鳳冠也只有咱們女子成親時能戴,這樣的榮耀,只要是女子,都應該體會一次。”
國朝女子唯有出嫁時,才能鳳冠霞帔,是一輩子最風光的時候。
王嬿婉和餘靜瑤看著戴上鳳冠、羞澀地坐在那裡的楚玉貌,心裡也有幾分嚮往。
哪個姑娘家沒向往過鳳冠霞帔嫁給心儀的郎君呢?
只有榮熙郡主嘀咕道:“還是算了吧?嫁人有甚麼好的,還是一個人自在的好。”她就不向往,看著阿貌穿成這樣,都為她累得慌。
幸好她對成親不感興趣。
“你嘀咕著甚麼呢?”榮華郡主轉頭盯著妹妹,“今兒是阿貌的好日子,可不能說你的那些歪理。”
榮熙郡主不服氣,“甚麼歪理,我那是正理。”
“是嗎?你這正理等去娘那裡和她說吧。”
榮熙郡主頓時懨了,哪裡敢去公主娘那裡說,最近她和公主娘沒少鬥智鬥勇,連將軍府都不怎麼敢來,就怕她娘逮著她問,在將軍府有沒有見到秦將軍,想不想嫁給他……
她沒見到秦將軍,也不想嫁給他,不想禍害阿貌的兄長。
正說著,便見康定長公主進來。
她一身華服,步履如風,聲音清亮,盡顯天家貴女的威風:“迎親隊伍快到了,準備得怎麼樣?蓋頭呢?新郎就要來啦,快將蓋頭給阿貌蓋上。”
榮熙郡主趕緊去取蓋頭,這東西剛才讓她收著,以免不小心找不著。
康定長公主見小女兒毛毛躁躁的,只能嘆氣,對楚玉貌道:“你爹孃不在,我今兒便厚顏越矩,算是代替你爹孃送你出閣。”
楚玉貌趕緊起身,“多謝公主。”
“謝甚麼?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康定長公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楚玉貌盛妝打扮的模樣,心情有些複雜。
沒想到,她會親自送秦煥月的女兒出閣,若是秦煥月還在……
榮熙郡主將繡著鴛鴦的紅蓋頭取過來,給楚玉貌蓋上。
瞬間,眼前只剩下一片紅。
接著一把福扇塞到她手裡,讓她拿著。
外頭鬧哄哄的,一道喜氣的聲音響起:“新郎官來了,要接新娘啦!”
屋裡的人紛紛抬頭看過去,便見到被人簇擁過來的新郎官。
一襲緋色的紅袍,襯得他面如冠玉,頎長昂揚的身姿,瀟灑俊俏之極,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唇角微微彎起,讓他比平日多了些軟和。
王嬿婉等人看到趙儴,臉蛋有些紅。
平時也不是沒見過他,只是那時候的趙儴不茍言笑,縱使如美玉郎,也讓人不敢多瞧。然而今日,他一身喜慶,身上懾人的氣勢好像被壓下幾分,實在當得起美玉郎之稱,讓人忍不住看了又看,感慨南陽王世子果然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趙儴走過來,看著坐在那裡的新娘,手心微微沁出汗漬。
面對諸多賊匪都不會有絲毫的緊張,然而此時,他的心跳得極快,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甚至剋制不住,想要將坐在那裡的新娘抱入懷裡,將她帶走。
“看甚麼呢?”康定長公主笑道,“還不快去迎你的新娘。”
難得看到趙儴這副傻頭傻腦的樣子,她也覺得好笑,看來平素再穩重能幹的人,到了這時候也會被襯得像個傻小子。
在周圍人善意的笑聲中,趙儴走到新娘面前,低聲道:“表妹,我來接你了。”
紅蓋頭微微晃動了下,顯然是楚玉貌想要抬頭看他,但紅蓋頭遮擋住她的面容。
趙儴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她順著他的手站了起來。
楚玉貌被他牽著走出房門,走出院子。
周圍很熱鬧,爆竹聲、嗩吶聲、鼎沸人聲彙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喧囂喜慶的世界,唯有握著她的那隻手,緊得已經沁出汗。
楚玉貌抿嘴笑了下。
兩人來前院,新娘將要拜別親人。
秦承鏡在前院的花廳裡等著,一雙眼睛佈滿血絲,周圍有不少觀禮的賓客,見到新人過來,紛紛安靜下來。
花廳的主位上,擺著兩個牌位,正是秦煥月和楚花容的靈牌。
趙儴和楚玉貌先是對著牌位磕頭,向父母辭別。
磕完頭後,他們又向站在旁邊的秦承鏡辭別。
秦承鏡看著一對新人,眼眶發紅,努力地維持鎮定,千言萬語,最後只道:“陵之,我妹妹就交給你了,望你好好待她。”
趙陵鄭重地道:“兄長放心,我會的。”
接著,秦承鏡親自背妹妹上花轎。
他將妹妹送到花轎,握了握她的手,沙啞地說:“阿妹,保重,阿兄永遠都是你的依靠。”
楚玉貌哽咽地喚了一聲:“阿兄……”
聽到這聲阿兄,秦承鏡終於沒忍住,當著所有人的面哭出來。
這下子,眾人都被驚到了,一時間忘記反應,似是沒想到,秦將軍這樣頂天立地的大男人,居然因為嫁妹妹當眾哭出來。
這可真是難得一見,秦將軍看著都沒這麼可怕了。
秦承鏡抹了把臉,“行了,起轎罷,別誤了吉時。”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起轎,鞭炮響起、鑼鼓聲陣陣,接到新娘的迎親隊伍熱熱鬧鬧地離開將軍府。
迎親隊伍離開後,賓客們也紛紛向主人家辭別。
秦承鏡將客人們一一送走,他的眼眶還紅著,眼裡滿是血絲,直到這一刻,終於能看出一些落寞和憔悴,估計這位兄長此時心裡很不好受。
王嬿婉、餘靜瑤和榮熙郡主等人沒忍住,暗暗多看他幾眼,這樣的大將軍,還真是少見。
等離開將軍府,幾個姑娘都和身邊的人嘀咕起來。
“沒想到秦將軍是個性情中人,會因為嫁妹妹哭了。”榮華郡主驚歎道,“他們兄妹十年未見,感情居然還這麼好。”
榮熙郡主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這有甚麼,兄妹不就是這樣?”
阿貌那麼喜歡她阿兄,肯定是秦承鏡對妹妹很好,阿貌才會惦記著他。
榮華郡主看她一眼,搖頭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怕今日過後,京城裡的人都知道,秦將軍因為嫁妹妹哭了,還不知道怎麼笑話他。”
不過要是她有這樣的兄長,其實她心裡也高興的。
榮熙郡主哼一聲,“誰敢笑?讓我知道,我非去揭了他的皮不可。”
“你生甚麼氣?”榮華郡主疑惑地問,“又不是笑你。”
榮熙郡主理直氣壯:“以我和阿貌的關係,阿貌的兄長就是我的兄長,我當然要生氣。”
榮華郡主:“……”公主娘要是聽到她這麼說,估計又要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