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8 章 嫁妝
聽說安國公夫人來了, 楚玉貌趕緊起身,整了整衣襟, 準備過去迎接。
榮熙郡主問:“只有安國公夫人來嗎?”
稟報的下人回道:“安國公府的三姑娘也來了。”
聞言,榮熙郡主撇嘴,對楚玉貌道:“阿貌,你去罷,我就不過去了,我可不想見到討厭的人,你也別將她往我這兒領, 我就在這裡喝茶等你。”
她不喜歡王嬿婉, 兩人的樑子是從小結下的,就算沒甚麼深仇大恨,但實在玩不來。
今日是楚玉貌的好日子,她也不想和王嬿婉起爭執,壞了楚玉貌的好心情。
楚玉貌也不勉強, 叮囑丫鬟好生伺候, 便迎了出去。
來到大門那邊, 便見候在那兒的英國公夫人和王嬿婉母女倆, 她剛要行禮,被安國公夫人扶住。
“玉貌, 恭喜。”安國公夫人先是朝她道喜,然後又歉意地道,“原是想早些過來的,沒想到路上有事耽擱了。”
楚玉貌忙道:“謝謝伯母能來一趟, 不勝榮幸。這時間還早,伯母來得也不晚。”然後又朝旁邊的王嬿婉笑了笑,“王姑娘也來了, 歡迎。”
王嬿婉飛快地看她一眼,說道:“阿楚姐姐,恭喜。”
“謝謝。”
楚玉貌將兩人迎進去,一邊詢問安國公老夫人的身體情況,聽說前些日子,安國公老夫人病了一場,連太子都驚動,也不知道老夫人的身體如何。
安國公夫人道:“這些天已經好些,倒是我們老夫人一直記著你,讓你有空去府裡玩,陪她老人家說說話。”
楚玉貌有些不好意思,“最近事多,等得了空,一定會去的。”
“那就說好啦。”安國公夫人笑道,看了女兒一眼,心裡無奈又好笑。
不說安國公府與南陽王府的交情,單是楚玉貌救過她女兒,今日她添妝的日子,安國公夫人怎麼說也要過來給她添妝。
讓她好笑的是,女兒卻糾結著不知道來不來,生怕過來會遇到榮熙郡主,萬一沒忍住和榮熙郡主吵起來,破壞楚玉貌的添妝,那可就是結仇了。
安國公夫人很欣慰,因為老夫人疼愛之故,又是國公府的嫡女,身份尊貴,她這女兒被養得驕縱任性,很少會為旁人著想,素來只有別人順著她的份。
如今她終於懂得為人著想,行事也沒那麼莽撞,可見是長大了。
果然,讓她和楚玉貌交好是對的。
楚玉貌將安國公夫人帶到花廳那邊。
安國公夫人沒想到花廳裡的人居然不少,暗暗吃了一驚,定睛看過去,發現在場的都是平時能在一些宴席上見到的各府女眷,心裡有幾分明悟,看來這裡有不少是秦煥月夫妻的舊故,當然也有一些純粹是奔著將軍府、想要討好將軍府而來。
看到康定長公主也在,安國公夫人腳步一頓,便神色自若地走過去,和她見禮。
康定長公主笑道:“王夫人也來了。”
安國公夫人道:“我和玉貌這孩子投緣,今兒是她添妝的日子,便厚顏過來盡份心意。”
花廳裡的人大多數都以為安國公夫人是看在南陽王府的面子上過來添妝,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楚玉貌去年在皇家馬場救了王嬿婉,安國公夫人過來估計是為了感激她。
眾人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康定長公主和安國公夫人身上,看她們客氣地寒暄,暗忖看來兩家都要面子,不會在今日這種場合鬧起來。
任大夫人身邊的一名武官夫人小聲地說:“聽說康定長公主打算將榮熙郡主嫁給秦將軍,不會是想為二皇子拉攏秦將軍罷?”
“不好說。”任大夫人搖頭。
京裡的人都知道,康定長公主與二皇子走得近,想必是覺得太子體弱,東宮只有一個病懨懨的小郡主,並不看好太子。
反倒是二皇子身強體壯,雖然子嗣同樣不多,但至少已經有繼承人,還是聖人的長孫,看著就比太子更有無限可能,也不怪康定長公主更看好二皇子。
“這算甚麼事啊?”武官夫人嘀咕,“趙世子可是太子的人,秦將軍的妹妹嫁入南陽王府,南陽王府肯定是支援太子的,若是秦將軍成了康定長公主的女婿,難不成以後兄妹倆還要反目成仇?”
兄妹倆,一個嫁入支援太子的親王府,一個娶了支援二皇子的公主之女,簡直就像是被太子和二皇子分別拉攏,被迫站隊。
這麼看來,兄妹倆還挺可憐的,日後不得不反目成仇。
任大夫人聞言,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
她覺得,以秦承鏡的精明,不一定會娶康定長公主的女兒,若不然,進京這些天,他也不會將所有的邀約都推了,擺明著不摻和京中的事宜,等他回了南地,天高皇帝遠,京城的事也與他無關,影響不到他。
至於楚玉貌,有這麼一位大將軍的兄長,連皇子都要給她幾分面子,應該也沒人敢欺負她,這日子過得豈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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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不知道花廳裡的暗潮洶湧,將人帶到後便走出花廳,去尋榮熙郡主,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誒,你等一下。”
楚玉貌轉過身,看到追來的王嬿婉。
“王姑娘?”她含笑問,“有甚麼事嗎?”
王嬿婉磨磨蹭蹭地走過來,看到她臉上的笑容,看著挺好說話的樣子,和以往沒甚麼變化。
以前看她跟在榮熙郡主身邊,總是這副不溫不火的模樣,心裡還嘲笑她是狐貍精,將榮熙郡主迷得事事向著她。
這會兒,輪到自己後,她突然覺得這樣的楚玉貌多好啊,看著就好說話,讓人很快就心平氣和。
“阿、阿楚。”王嬿婉吞了吞唾沫,有些緊張地說,“我、我……”
楚玉貌看她滿臉通紅,汗都出來了,溫聲道:“不急,有甚麼事慢慢說,若是不嫌棄,可以到那邊坐坐。”
她指著不遠處的涼亭,讓人上茶,親自給她倒了杯茶。
王嬿婉給自己灌了杯溫茶,一顆心總算定下來,清了清喉嚨道:“那個,其實我一直想和你道歉,以前是我不對,是我無理取鬧,誤會了你,還說了很多不好的話……我、我向你道歉!”
說著她站起身,鄭重地向楚玉貌行禮。
楚玉貌呆了下,趕緊扶住她,“王姑娘言重了,不必如此。”
王嬿婉卻鬆了口氣,發現道歉也不是那麼難的,反而一身輕鬆,也不覺得面子有甚麼折損,更沒有傷到自尊甚麼的。
原來道歉這麼簡單。
見楚玉貌依然是那副溫婉從容的模樣,她也輕鬆許多,笑著說:“其實去年我就想和你道歉了,只是一直拉不下面子,這也是我的不對。”
楚玉貌道:“王姑娘不必如此,我和你之間沒甚麼深仇大怨,不過是一些小打小鬧,算不得甚麼。”
聞言,王嬿婉扁了扁嘴,恨鐵不成鋼地說:“怎麼會是小打小鬧?以前我可是……”可是一直想嫁給趙儴,想將她擠下去啊!
她怎麼還能笑出來,甚至輕易原諒自己?
怪不得榮熙郡主這麼護著她,因為她就是個傻的。
王嬿婉嘆氣,說道:“算了算了,以後你多聽榮熙的話,這傢伙雖然很討厭,但她有時候也算精明,不會做糊塗事。”
楚玉貌:???
王嬿婉說完也覺得有些丟臉,她可不是誇榮熙郡主,不過是覺得楚玉貌這人太爛好心,很容易被欺負的。
就算她有個大將軍的兄長,聽說秦承鏡以後要一直駐守在南地,人不在京城,只怕她被人欺負了也護不著,能護著她的,只有一個榮熙郡主。
這麼一想,覺得榮熙郡主這人雖然一無是處,但在護著楚玉貌這方面還是可靠的。
楚玉貌不知道王嬿婉在想甚麼,點頭道:“嗯,榮熙妹妹確實是個好的。”
王嬿婉嘀咕一聲,又看她一眼,然後起身離開,留下楚玉貌滿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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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妝結束後,兄妹倆一起送走了客人。
將軍府的大門重新關上。
添妝過後,就是發嫁妝。
這一大早將軍府又忙起來,只有楚玉貌這待嫁的準新娘無事可做,在屋子裡整理嫁衣,補了幾針。
外頭響起鞭炮聲,一抬一抬的嫁妝從將軍府抬出去,往南陽王府而去。
榆林巷熱熱鬧鬧的,不少人出來看熱鬧。
正好榆林巷住著五城兵馬司的東城指揮使,早早地使人來將軍府問了一聲,這日也特地派人過來維持秩序,以免被人衝撞到抬嫁妝的隊伍。
盯著將軍府的人看著一抬抬的嫁妝抬出去,從第一抬伊始,一眼看不到盡頭,不禁暗暗吸氣,沒想到將軍府準備的嫁妝如此豐厚。
這會兒,他們都記起楚玉貌已經不是甚麼孤女,而是將軍府的大小姐。
秦將軍只有這麼一個妹妹,聽說對妹妹極為疼愛,不會是將整個將軍府的東西都陪嫁出去吧?
南陽王府那邊,隨著一抬又一抬的嫁妝抬進來,眾人也忍不住同樣想著。
秦承鏡這是把將軍府都當陪嫁送過來了嗎?
南陽王妃心頭說不出甚麼滋味,轉頭看到臉上露出羨慕神色的兩個兒媳婦,還有趙雲晴、趙雲燕同樣羨慕的眼神,心裡暗歎,哪個女人看到這麼豐厚的嫁妝不羨慕呢?
當年就算喬家疼她,也沒為她準備這麼多的嫁妝。
只有趙雲珮是純粹的高興,“表姐的嫁妝真多啊,看來秦將軍很疼表姐呢,真是太好啦,以後表姐就不缺銀子花了。”
何止不缺銀子,只怕躺在銀山上睡覺都使得。
趙雲燕豔羨地想著,心裡很不是滋味,明明兩個月前,楚玉貌還是個客居王府的孤女,怎麼轉眼間就變了呢?
這樣的嫂子……她以後哪裡還敢對她甩臉色,甚至還要巴結她,想想就有些難受,實在拉不下臉。
直到嫁妝都送到王府,熱鬧漸漸地遠去。
南陽王妃正指揮下人收拾,突然見趙儴往外走,叫道:“三郎,你要去何處?”
趙儴道:“母親,我有事出去一下。”
“去哪?”
“……”
南陽王妃盯著兒子那張冷峻的臉,知子莫若母,說道:“你不會要去將軍府吧?”
自從婚期定下後,她知道兒子幾乎每天都往將軍府跑,看著就讓她心塞。
趙儴神色一頓,算是預設了。
“不行!”南陽王妃趕緊道,“明兒就是婚禮,婚禮前三天,是不能見面的,你給我在府裡好好待著。”
趙儴沒說話。
他和楚玉貌說,有些規矩是死的,不必太守著,但面對母親緊迫盯人的目光,不好當眾反駁她。
南陽王妃難得強硬地將他趕回鶴鳴院,並叮囑門房不準世子出門。
好不容易按下不安分的兒子,南陽王妃心累地回房,看到坐在那裡喝茶的南陽王,氣不打一處來,抱怨趙儴的任性妄為。
南陽王道:“也不怪三郎,他都要成親了,年輕人心急些是正常的。”
作為過來人,他頗為體諒年輕人的急躁,就算從小穩重的兒子也不例外。
南陽王妃聽不得這話,狠狠地剜他一眼,轉身進了內室。
一會兒後,她捧出一個匣子塞到南陽王手裡,“這東西你給三郎送過去。”
“是甚麼?”南陽王納悶地問。
南陽王妃不語,低頭喝茶,擺明著不想說。
南陽王也不是那麼糊塗,很快就明白這匣子的東西是甚麼,老臉一紅,說道:“這個,你去送罷,我這當爹的……”
“我這當孃的送就合適了嗎?”南陽王妃生氣道,“要不是你兒子屋裡沒個通房,怕他甚麼都不懂,我何至於要給他準備這些東西?我這老臉都丟光了。”
南陽王道:“不至於,三郎好歹是個男人,這種事應該是懂的。”
應該吧?
三郎不會這麼沒用,連這種事都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