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7 章 添妝
自從秦承鏡帶著妹妹去南陽王府拜訪, 兄妹倆也算是在京城露臉。
既然能出門,看來秦承鏡的身體已經大好, 於是又有無數的帖子邀約朝將軍府而來。
不過秦承鏡仍是以準備婚禮為由,推掉所有的邀請。
這讓那些想拜訪將軍府,和將軍府搭上關係的人都十分無語,覺得這位秦將軍還真是油鹽不進,難不成真的只想做一個純臣?
就算他想做純臣,太子和二皇子願意嗎?
隨著皇子們的年歲漸長,在朝堂上建立自己的勢力, 少不得要拉攏臣子, 秦承鏡這次進京,自然也進入太子和二皇子的眼,想拉攏他的人不少。
然而,就沒見過秦承鏡這樣的臣子,在這京城裡, 居然誰都不搭理, 也不怕得罪人。
要不是他的妹妹即將嫁入南陽王府, 只怕他連南陽王府的門都不登。
不過很快, 眾人發現有一個可以堂堂正正地登將軍府大門的機會。
便是姑娘家婚前添妝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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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添妝這日,一大早, 將軍府開門迎客。
秦承鏡兄妹倆在京中沒多少相識的人,且他們的父母已經去世十年,算是人走茶涼,舊故也不知道還有多少。
不過這樣的日子, 仍是要開門迎客,討個吉利。
一大早,兄妹倆坐在一起用膳。
早膳過後, 秦承鏡在妹妹的盯梢下,將一碗藥喝完,說道:“阿妹,今日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過來給你添妝,不管人多或人少,你都不必在意,添妝不過是討個吉利,就算沒有人來,阿兄也會將婚禮辦得熱熱鬧鬧的……”
進京這麼久,秦承鏡並不是真的閉門謝客,甚麼都不理。
他看過那些遞到府裡的帖子,是真心還是假意,沒見著人他也不清楚,所以他全部都拒了,其中是否有養父母的舊故,他也不知道。
楚玉貌笑了笑,“阿兄,你放心,我沒這麼脆弱,連這點事都受不住。”
她知道父母在京中應該還有些舊故的,只是這麼多年過去,父母俱已經不在,那些舊故是甚麼態度他們都不清楚,以阿兄現在的身份,還是謹慎些。
秦承鏡瞅了瞅她,然後笑道:“嗯,我知道,阿妹是個堅強的,和咱們娘一樣,是個好姑娘。”
楚玉貌無語道:“阿兄,別總是將我當小孩子,我不小了。”
“是啊,阿妹確實不小了,都要嫁人啦。”秦承鏡說著,臉上露出惆悵之色。
楚玉貌見狀,說道:“既然阿兄捨不得我……”
這話還沒說完,秦承鏡就跳起來,硬生生轉移話題:“哎呀,常叔來了,有甚麼事?”
常叔過來道:“將軍,姑娘,鎮北將軍府的將軍夫人來了。”
“甚麼?”秦承鏡一聽,頓時緊張起來,趕緊道,“快將任大夫人請進來,我們馬上就過去。”
兄妹倆都沒想到鎮北將軍府的將軍夫人會親自過來。
楚玉貌吃驚地問:“阿兄,咱們家和鎮北將軍府是舊故嗎?”
秦承鏡點頭,“以前我聽阿爹說過,他和鎮北將軍當年確實有些交情,只是他們後來一個在南,一個在北,想要聯絡不容易,已經好些年沒見過了。”
如果說,秦氏一脈統率鎮威軍坐鎮南地,那麼任氏一脈便是坐鎮北疆。
鎮北將軍是和秦煥月同期的人物,只是比起秦煥月的英年早逝,鎮北將軍如今仍活得好好的,這麼多年一直鎮守在北疆,抵禦北狄蠻族,是北疆的守護神,在北疆極得民心。
兄妹倆稍稍整理儀容,趕緊迎出去。
來到大門那邊,便見鎮北將軍府的馬車停在那裡,任大夫人帶著府中的幾個女眷親自過來。
見到兄妹倆,任大夫人含笑道:“今日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任大夫人說笑了。”秦承鏡忙道,“您能過來給舍妹添妝,是舍妹的榮幸。”
楚玉貌上前給任大夫人行禮。
任大夫人看向楚玉貌,拉著她的手端詳,感嘆道:“沒想到楚姑娘就是鎮威將軍的女兒,這麼多年,我也見過楚姑娘好幾次,都沒注意到……”
楚玉貌和她爹秦煥月並無相似之處,想必長得像孃親。
誰又能想到,秦煥月的女兒居然就在京城裡,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呢?得知這事,不說任大夫人吃驚,只怕這京城裡,那些曾經見過秦煥月的人,都是震驚的。
當年秦煥月平叛亂、討逆賊,是何等的威風,如橫空出世的英雄,在京中風頭極盛。
若不是他早已定下婚約,只怕媒人都要踏破將軍府的門檻,聽說連康定長公主都對他傾心。縱使後來秦煥月南下,駐守南地多年,這京城裡仍有不少惦記著他的人,記得這位英姿勃勃的少年將軍。
任大夫人當年也見識過秦煥月的風采,再看楚玉貌時,多了幾分好感。
鎮北將軍和南陽王府沒甚麼交情,任大夫人以前並不怎麼注意楚玉貌,只在一些宴會見過幾面,平時聽得最多的便是她和榮熙郡主又打了誰,在外頭闖了甚麼禍。
如今想來,不由感慨,不愧是秦煥月的女兒,和她爹一樣是真性情。
楚玉貌不知道因為她爹,任大夫人對自己的印象改觀,靦腆地笑著,感謝任大夫人特地過來給她添妝。
任大夫人道:“我家將軍和鎮威將軍當年也是一起上過戰場的過命交情,得知鎮威將軍的女兒將出嫁,早早地寫信回來叮囑我,定要給你添妝,略盡幾分心意。”說著她輕輕地拍了拍楚玉貌的手,“好孩子,這些年辛苦你了。”
明明是將軍之女,卻只能以孤女的身份客居王府,其中的辛酸委屈,無須言明。
楚玉貌見她笑得慈愛,眼眶微微泛紅,差點掉下眼淚。
雖然爹孃已經不在,但仍是有很多人記著他們,甚至特地過來給她添妝,她仍是受到爹孃的庇護。
鎮北將軍府的女眷登門後,接著又有一些客人登門,都是秦煥月的舊識。
今日來的都是各府的女眷。
幸好王府那邊多派了些人手過來,還有太妃身邊得臉的平嬤嬤也來了,就算將軍府沒有女主人操持,有平嬤嬤出面招待,那些來添妝的夫人們倒也不覺得被冷落。
正熱鬧著,又有下人來報,康定長公主來了。
康定長公主親自過來給楚玉貌添妝。
在場的夫人們面面相覷,難掩驚訝,不過想到當年康定長公主對秦煥月的心思,倒也能理解,更不用說這些年,楚玉貌和榮熙郡主交好,康定長公主親自過來添妝,也是使得的。
康定長公主登門,秦承鏡兄妹倆親自相迎。
很快便見到從馬車下來的康定長公主母女幾個,不僅康定長公主來了,榮明郡主、榮華郡主和榮熙郡主姐妹三人也跟著過來。
秦承鏡和楚玉貌上前給康定長公主請安。
康定長公主看了看兄妹倆,笑道:“本宮和秦煥月當年也算是有幾分交情,沒想到秦煥月的女兒早已經進京,這些年還在本宮身邊……倒是瞞得緊。”
秦承鏡正要解釋,卻見她擺了擺手,渾不在意:“不必多說,本宮明白,阿貌也算是本宮看著長大的,是個好孩子,本宮很喜歡她。”
秦承鏡便笑了笑,沒再說甚麼,將康定長公主和三位郡主一起迎進去。
秦承鏡陪著康定長公主走在前頭,恭敬地回應康定長公主的問話,楚玉貌和榮明郡主姐妹三人走在後面。
“阿貌,恭喜啊!”
榮明郡主和榮華郡主紛紛給楚玉貌道喜。
楚玉貌笑著謝了她們。
“阿貌。”榮熙郡主開心地挽著楚玉貌的手,“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我帶了不少好東西過來給你添妝。”
作為好姐妹,她肯定不能委屈楚玉貌的。
楚玉貌已經看到公主府搬進來的東西,心裡頗為感動,又擔心她太過破費。
榮熙郡主和楚玉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小心地看了眼走在前頭、陪她娘說話的秦承鏡,和她咬耳朵:“原來秦將軍長這副模樣,看著十分英武,氣勢比趙儴還要凌厲,有些嚇人。”
楚玉貌道:“阿兄人很好的。”
“我知道啊。”榮熙郡主一派天真爛漫,“不過我沒想給你當嫂子,你放心吧,我不會禍害你阿兄的。”
楚玉貌:“……”
榮明郡主和榮華郡主先是看看她們娘,又看看和楚玉貌說小話的妹妹,姐妹倆不禁嘆氣。
這些天,她們已經知道公主孃的心思,這是想拿秦將軍當冤大頭,將嫁不出去的小女兒嫁給他呢。
若秦將軍只是一個身居高位的武將便罷了,偏偏他還是秦煥月的養子……
自從秦承鏡進京後,姐妹倆聽說過不少秦承鏡兄妹倆的事,更是從長輩那兒得知一些當年的往事。
原來她們娘當年曾對秦煥月起過那樣的心思,只是因為秦煥月早有未婚妻,拒絕了她。
幸好公主娘是個看得開的,沒有糾纏著。
不過很顯然,在她們娘心裡,秦煥月仍是與眾不同的,對秦煥月有關的人和事,她總是會寬容幾分。
秦承鏡是男人,不好一直陪著,將康定長公主送到花廳那邊,便告辭退下。
楚玉貌留下來作陪。
不過她是今日的主角,眾人體諒姑娘家面嫩,康定長公主笑道:“行了,我正好和大夥兒說說話,你和榮熙一起去玩罷,這裡不用你陪。”
楚玉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康定長公主行了一禮,便被榮熙郡主拉走。
花廳裡的人看了眼端著茶的康定長公主,心裡有些明悟,看來康定長公主是打定主意要將小女兒嫁給秦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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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將榮熙郡主帶到閣樓那邊說話。
今日來添汝的都是各府的夫人,年輕姑娘沒來幾個,有的也是已經嫁了人的,和未出閣的姑娘說不上話,湊到夫人堆那邊。
不過她也明白,這些年,她在京城的名聲不好,沒多少玩得好的小姐妹。
玩得好的也只有榮熙郡主和南陽王府的幾個姑娘們,南陽王府的姑娘不好過來給她添妝。
榮熙郡主來過將軍府好幾次,對這裡也算是熟悉,不將自己當外人。
她笑道:“今兒添妝完,很快你就要嫁入王府,好像也沒甚麼變化,我要找你還是要去王府,不就和以前一樣嘛?”
對於楚玉貌嫁人這事,她還真沒甚麼真心實意的不捨,感覺就和以前一樣。
楚玉貌想了想,說道:“還真是。”
除了捨不得阿兄外,對於即將要嫁入王府這事,她其實也沒甚麼真實感覺。
就好像出門一趟,然後又回到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