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3 章 禦敵
秦承鏡手持銀槍, 一槍挑飛持刀殺過來的水匪,動作乾淨利落, 完全看不出身上帶傷,所過之處,水匪都被他挑飛下船,砸進水裡。
雖然身上帶傷,並不影響他的英武,對付區區水匪還是可以的。
幾次交手,讓他確認這些水匪的身份, 雖然訓練有素, 但比起正規軍,還是差了些。
將附近的水匪解決後,秦承鏡轉頭對旁邊正在射殺遠處水匪的楚玉貌道:“阿妹,我去前面瞧瞧,你在這邊守著, 不要出去。”
眼瞧著妹妹的箭術不錯, 適合遠攻, 便也沒讓她躲回房裡。
楚玉貌有自知之明, 自然不會去給人添麻煩,當即道:“阿兄你放心, 我不會出去的,你小心些。”
兄妹倆匆促地交流完,秦承鏡持著槍大步走出去。
沿途那些水匪都被他掀翻在地,一槍穿透心臟, 將之挑起,朝著船外靠近的火船拋過去。
火船被砸翻,撞向旁邊的小船, 船上的人驚叫著落水。
秦承鏡一路殺來,找到甲板上的趙儴。
甲板這邊兵荒馬亂,趙儴立於船舵處,從容不迫地指揮船上的侍衛和船員禦敵,他手持長刀,一邊擊殺混上船的水匪,一邊冷靜地下達命令。
秦承一槍將朝趙儴射來的火箭擊飛,問道:“陵之,可有受傷?”
“無礙。”趙儴平靜地說,抹了把臉上的血漬,“秦將軍怎麼來了?表妹在哪?”
以他對楚玉貌的瞭解,她是不可能安分地待在船艙,所以將寄北留下保護她。
“在那邊呢,不用擔心,阿妹有分寸。”
秦承鏡說著,打量準妹夫,發現越是危急關頭,他越是冷靜沉著,可見心性之堅毅。再看那些被他指揮得團團轉的侍衛和船員,攻防一體,守住了船上幾個比較容易突破的方位。
他心下滿意,很快便加入戰鬥。
另一邊,楚玉貌的箭矢已經用完,趕緊返回武器庫那邊搬了一些箭矢出來。
寄北跟在她身邊幫忙,她嫌他礙事,說道:“你去幫表哥和阿兄他們,這裡不需要你。”
“可是……”
“別可是啦!”楚玉貌飛快地說,“你的劍術那麼好,適合近戰,只守在這裡甚麼都做不了,實在浪費!去罷,我這邊沒問題,我又不會出去和他們搏鬥。”
寄北知道她說得有道理,最終咬咬牙,“行,屬下出去幫世子他們,您一定不能亂跑,在這邊待著。”
“知道了,我肯定不會亂跑的。”
楚玉貌再三保證,總算讓寄北出去殺敵。
這一戰就是一個時辰。
可能是見久攻不下,水匪那邊也急了,攻勢越發的激烈,燃燒的船隻圍住官船,連楚玉貌所在位置都能感覺到那火焰烈烈燃燒的溫度,驅除了初春的寒意。
這是打著主意要將他們燒死在船上呢。
楚玉貌面無表情地看著外頭的火光,扣緊弓弦,趁機再次放箭。
箭矢穿過火焰,射穿一個水匪的心口,慘叫著栽下船。
突然,一道物體落地的聲音響起,她敏銳地轉頭看過去,正好看到不遠處出現一個男人,他從船欄跳下來,渾身溼漉漉的,一看就是從河中摸上來。
火光照亮男人臉上的疤痕,他露出一個猙獰的笑,舉起刀就朝她劈來。
楚玉貌迅速地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手腕一擰,匕首甩出去,穿透男人的喉嚨,男人捂著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踉蹌著倒下。
“表姑娘!”
寄北匆匆忙忙地跑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他知道表姑孃的箭術很好,但從來不知道她居然還能耍飛刀,一擊即殺,不愧是大英雄秦煥月的女兒。
楚玉貌看他一眼,問道:“你怎麼來了?”
她走過去將插在男人喉嚨的匕首拔出來,擦乾淨血將之收起。
這把匕首比普通的匕首要輕薄一些,削鐵如泥,是她當年來京城前,阿兄給她防身的,這麼多年,她一直帶著,練出一手甩飛刀的好技能,使起匕首來,如臂使指。
寄北看她將匕首拔出來時,血濺了一些在她臉上,那張眉目如畫的面容像是添了些豔色,看著有種妖豔可怖的美。
莫名地抖了下,他飛快地說:“有水匪試圖從水下鑿船,從河中潛上來,世子讓我過來瞧瞧。”
“鑿船?”楚玉貌臉色不太好。
雖然已經開春,但河水依然冰冷,若是船沉了,對他們不利,阿兄身上還有傷,可不能落到水裡。
寄北安慰道:“放心,世子已經吩咐會水性的人入水去解決。”
雖是如此,楚玉貌仍是憂心忡忡。
今晚來襲的水匪的數量太多了,而且準備充分,一副與他們不死不休的架勢。
官船的人手雖然不少,可在這河道中,周圍一片茫茫水域,根本無處可逃,也不知道何時有支援,於他們十分不利,不知道能撐多久。
楚玉貌問道:“阿兄和表哥那邊還好嗎?”
寄北說:“挺好的,沒死。”
只要沒死,那就是好,至於受傷甚麼的,是難免的。
楚玉貌被他噎得不行,有時候這人太誠實也不太好,真不會說話。
楚玉貌繼續守在這邊放暗箭,能解決一個是一個。
寄北過來確認她的情況後,又去殺敵了。
天邊漸漸地露出一絲魚肚白。
就在天色將亮時,突然遠處傳來一片殺聲,船上堅守大半夜的人頓時精神大振。
“是援軍來了!”
楚玉貌探頭看過去,只見前方來了幾艘船,從後頭包圍水匪的船隻,船上的人舉著火把,隱約能看到那些人身上穿著的甲冑,是附近衛所的軍士。
確實是援軍。
援軍的加入,不到半個時辰,戰鬥終於結束。
一艘船駛過來,與官船搭了條踏板,一個男人帶著人登上船。
看到趙儴,他笑道:“陵之,我來得不晚罷?”
趙儴擦去臉上的血漬,伸手和他對了對拳,說道:“還是慢了些,你應該能早點來的。”
來人朝秦承鏡拱手道:“秦將軍,久仰大名。”
秦承鏡打量他,微微頷首,雖未見過這人,既然是趙儴認識的,而且信任他,那便沒甚麼問題。
楚玉貌走出去,看清楚來人時,極為吃驚:“賀世子?”
來人正是賀蘭君。
此時的賀蘭君一身戎裝,被一群軍士簇擁著,彷彿哪裡來的將軍,完全看不到曾經那個紈絝子弟的痕跡,若是認識他的那些人見到他現在的模樣,絕對會大吃一驚。
賀蘭君朝她打招呼,“弟妹,好久不見。”
聽到這聲“弟妹”,又看他那副笑臉,楚玉貌覺得那股熟悉感又來了,感覺這人總是正經不過幾息,就會原形畢露。
但不可否認,賀蘭君能出現在這裡,讓她鬆口氣。
楚玉貌不再理他,忙走到阿兄身邊,扶住他的手:“阿兄,你的傷口又崩裂了,先回去包紮。”然後又看向趙儴,見他一身血漬,手臂處的衣物有破損的痕跡,上面的血跡非常重,心頭一緊。
“表哥,你受傷了?”
趙儴怕她擔心,違心道:“只是小傷。”
賀蘭君不客氣地拆穿他:“哪是小傷?瞧你這手都抬不起來!走走走,先去處理你們身上的傷,其他的等會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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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傷員都去處理傷,沒受傷的則去清理戰場後,趙儴便進了船艙。
船艙裡,秦承鏡上半身裸著,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由大夫給他處理身上的傷。他也受了傷,不過都只是輕傷,唯一嚴重的是先前的傷又崩裂了,傷口處流出的血紅中帶黑。
楚玉貌只看一眼,就被阿兄趕出去,義正詞嚴地說,她已經是大姑娘了,不準隨便看男人的身體。
其實是怕她看了難受。
楚玉貌明白這點,也不堅持,眉眼含愁地走出去,便見賀蘭君過來。
“弟妹。”賀蘭君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看著就不正經,和他身上那身戎裝格格不入。發現她身上的衣物也沾了血,問道,“沒受傷吧?”
楚玉貌搖頭,“多謝賀世子關心,這不是我的血。”
賀蘭君見她的精神還算不錯,暗暗點頭,又笑道:“弟妹,你這一動,可是牽扯出不少事啊。”
楚玉貌抬眸看著他。
“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鎮威將軍的女兒。”賀蘭君感慨,“當年鎮威將軍討逆平亂,何等的英雄人物……”
卻不想,他的女兒這些年,以孤女的身份客居王府。
楚玉貌這一動,牽扯出太多隱藏在暗處的勢力,就連京城都為之震動。
不久便傳來鎮守南地的秦承鏡清剿反王餘孽的訊息,以及趙儴奉命南下,清查反王勢力等,一樁又一樁訊息傳來。
賀蘭君不禁感慨,果然他沒看錯人,楚玉貌確實非尋常人。
楚玉貌問:“你怎會在這裡?”
賀蘭君笑道:“在下奉太子之命,前來接應秦將軍進京。”
“是嗎?”楚玉貌又多看他幾眼,覺得應該不僅如此,他和趙儴兩個,一明一暗,趙儴在明面上查,他在暗地裡行事,互相配合。
楚玉貌識趣地沒多問,正要回房換下身上染血的衣服,便見趙儴過來了。
當看到她衣服上的血漬,趙儴一顆心提起來,“表妹,你受傷了?”
“沒有。”楚玉貌道,“是別人的血。”
趙儴還是盯著她,說道:“你先去洗漱,我給你送桶熱水,別隨便用冷水。”
楚玉貌看他不自然垂下的左手,嘆道:“表哥,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去找大夫處理身上的傷。”
“無妨,我……”
“行了!”楚玉貌走過去,主動牽住他乾躁的手,“去處理身上的傷。”
趙儴乖乖地被她牽著,沒有反抗。
賀蘭君走在後頭,看到這一幕,心裡暗暗嘖了一聲。
趙陵之栽得可真徹底!
楚玉貌將趙儴送去和阿兄做伴,讓大夫給這兩人處理身上的傷,她也回房收拾自己。
她沒受甚麼傷,但身上的血腥味聞著也不舒服。
等她洗漱完,換好衣服,已經過了半個時辰。
天色終於亮了。
出門時,楚玉貌看了一眼河面,晨霧在水中蔓延,兩岸白霧茫茫,依稀能看到樹木的影子。一些軍士坐著小船清理河面的屍體和雜物,遠處傳來吆喝聲,更襯得船艙這邊靜悄悄的。
楚玉貌敲門進去,便見屋裡坐著三個男人。
秦承鏡、趙儴和賀蘭君正在說話,瞧見她過來,三個男人都露出笑容,讓她過來坐,又讓人給她端來早膳,讓她墊墊肚子。
楚玉貌坐下,邊吃東西,邊聽他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