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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 ? 第 56 章

2026-03-29 作者:霧矢翊

56 第 56 章

◎阿兄◎

進來的男人約莫二十五六歲, 身姿昂揚挺拔,滿面風霜,卻遮掩不住那神態間的堅毅沉著, 龍行虎步而來, 極有威儀。

雖然十年未見, 楚玉貌仍是一眼就認出他。

十五歲時的阿兄還是個清秀乾淨的少年郎, 行事尚有些幼稚衝動;二十五歲的阿兄已是一個歷經風霜刀劍的成年人, 身上有將士特有的煞氣,和她爹一樣,看著很嚇人,卻很可靠。

這是一位保家衛國的將軍,身居高位, 不再是少年。

楚玉貌呆呆地看著他, 一時間忘記了反應。

還是走進來的男人朝她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說道:“這麼久不見,阿妹不記得阿兄了嗎?”

只是說著,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紅, 看到床上滿臉病容、瘦弱蒼白的妹妹, 心頭不是不觸動的。

楚玉貌終於回過神, 掀開被子就跳下床,朝他撲了過去, 像小時候那般撲到他懷裡哇的一聲就哭出來。

“阿兄,阿兄……你沒事、你沒事……”

秦承鏡虎目含淚,抬手輕輕地拍了拍懷裡的姑娘,想說甚麼, 卻匯成一句:“阿妹, 你怎麼還像小時候那般愛哭?”

“嗚嗚嗚……”

楚玉貌沒聽到, 她只是靠在阿兄懷裡大哭,將這些日子的惶恐害怕都哭出來。

阿兄沒事真是太好了!

趙儴沉默地看著這一幕,突然上前,一把將撲在男人懷裡的姑娘抱了起來。

秦承鏡:??你這小子當著我的面做甚麼呢?!

楚玉貌眼裡含著淚,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他要幹嘛?

“你的病還沒好,別光著腳。”趙儴無視了秦承鏡,將她送回床上,用被子裹著她,雖然室內有炭籠,但屋裡仍是冷的,她穿得太少了。

秦承鏡看到妹妹瘦削帶病的臉,說道:“還是陵之細心。”

楚玉貌:“……”

做完這些,趙儴便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這對十年未見的兄妹。

不過,她小時候居然很愛哭的嗎?

他並不清楚,她來到王府後,幾乎沒怎麼哭過,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很堅強的姑娘。

-

秦承鏡對趙儴這個準妹夫的身份、人品、能力、容貌和性情都是極為滿意的。

找妹夫當然要找最優秀的郎君,才不會虧待自己妹妹。

這些年他雖遠在南疆,卻也時常關注京城,自然知道南陽王世子趙儴是趙氏宗室中最為出類拔萃的,深得聖人、太子的信重,是京中諸多貴女心目中的如意郎君,經他手的幾件差事辦得極為漂亮,是個能力、心性和手腕皆不俗的年輕人,可謂前途無量。

配得上他的妹妹。

被趙儴這麼打斷,楚玉貌也哭不出來,她靠坐在床上,看向床前的秦承鏡,焦急地問:“阿兄,你傷著哪裡了?”

說著她盯著他打轉,恨不得掀開他的衣服,看看到底傷著哪裡。

“只是小傷。”秦承鏡坐到床前的位置,一臉輕鬆地說。

楚玉貌生氣地瞪著他,“若只是小傷,怎會有如此重的血腥味?”

秦承鏡忙直起身,同她拉開一些距離,差點忘記了,阿妹有副狗鼻子,對血腥味非常敏感。

他輕描淡寫地道:“是別人的血,不小心染上的。”

楚玉貌心裡難受,“阿兄,我已經長大了,不是小時候的笨蛋,你騙不了我的。”

以前他也這麼騙過自己。

明明自己受傷了,偏偏說是別人的血,小時候的她被他輕易哄騙,真的相信了。

秦承鏡只好道:“是受了傷,不能給你瞧!你是大姑娘了,不能隨便看男人的身體。”

這話直接堵住她後面的要求。

小時候她無法無天,哪裡懂甚麼男女之防,誰受傷了都要去瞧上一眼。

楚玉貌悶悶不樂地看他。

不過聽到他的話,她又有種回到小時候,彷彿兄妹倆從未分離過,依然是熟悉的模樣,也讓她安心。

十年不見的阿兄,並沒甚麼變化,依然是她的阿兄。

她不放心地問:“阿兄,你的身體到底怎麼樣?”

秦承鏡笑了笑,“我這不是好好地在這裡嗎?已經沒事了。”見她滿臉愁容,嘆息一聲,“阿妹,讓你擔心了,是阿兄的不是。”

阿兄和阿妹,是南地那邊兄妹之間的稱呼。

兄妹倆從小就在南地這邊生活,受到南地風俗的影響,這麼多年來,仍沒有改變這個習慣。

楚玉貌哪裡沒看到,他的面色並不好,只怕身體還在強撐著,又有些想哭,捂著眼睛說:“夏侍衛說你傷得很重,可能……”

“當時情況確實不太好。”秦承鏡如實說,“我清醒後,得知常叔已經讓人送信去京城,怕你擔心,便來找你了……”

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楚玉貌哪裡不知道這其中的兇險,只怕常叔當時都以為他挺不過來,才會給她去信,好讓她回來送他一程。幸好他醒過來了,只是他醒來後,卻不安心養傷,突然出現在這裡,便知道還有其他的事情,讓他不得不帶著傷奔波。

她終於忍不住,流著淚說:“你就不能等我回去嗎?”

“我等不及。”秦承鏡被她哭得難受,阿妹已經是大姑娘了,不能像小時候那樣抱著她哄,“這些年,祁王的餘孽一直盯著我,只怕已經發現你的身份,你一旦南下,他們勢必會對你出手……”

他一臉不贊成之色,覺得她太過魯莽。

明知道會有人對她動手,她還是選擇南下。

“那不是很好嗎?”楚玉貌說,“我可以吸引他們的視線,給你爭取時間。”

就算她知道會有危險,但唯一的親人生死不明,讓她怎麼能在京城安心地待住?

縱是爬,她都要爬回來。

秦承鏡被她噎住。

他想罵人,但看到她倔強的模樣,實在罵不出來。

說到底,妹妹也是被他這次遇襲的事嚇壞了,才會不顧自己的安危,以身試險,希望能給他爭取時間。

秦承鏡一個堅強的大男人差點沒被她弄哭,就算兄妹分開十多年,阿妹依然沒有變,仍是一個關心阿兄的好妹妹。

只是他這個阿兄沒用,沒能保護她。

他啞聲道:“阿妹,如果你出了甚麼事,我怎麼對得起死去的爹孃?我只盼著你這輩子平平安安的。”

“可是,我只剩你一個親人了。”楚玉貌哽咽地說,“如果你……那我一個人在京城有甚麼意思?不如回去譚州陪你。”

一時間,秦承鏡不知道說甚麼。

自從養父母去世後,他只想為唯一的妹妹撐起一片天,成為她的依靠,不叫任何人欺辱她。

但妹妹太有主意,而且也長大了,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安排她,將她遠遠送走、給她找個安全的庇護之地就行。

好半晌,秦承鏡決定說點別的:“對了,你今年十七歲了,南陽王府那邊有沒有說,甚麼時候讓你和陵之完婚?婚期商定好了嗎?”

秦承鏡對這事非常關心,“還有你的嫁妝,我已經讓人準備好,正好這次我要進京面聖,順便讓人將給你準備的嫁妝一併送去京城,應該在二月底就能抵達京城……”

楚玉貌:“……”

**

知道兄妹倆重逢,定然有說不完的話,趙儴不會不識趣打擾。

只是沒想到,不過兩刻鐘時間,秦承鏡便面色陰沉地走出來。

秦承鏡是武將出身,雖說是南地人,但他的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剛毅,雖不似趙儴的俊美,卻別有一番沙場歷練出來的懾人威勢。

這是趙儴所比不上的,和他一比,尚且青澀。

寄北忍不住多看他幾眼,不由猜測他的身份,一眼便能看出,這非泛泛之輩。

“秦將軍,怎麼了?”趙儴詢問道。

秦承鏡擰著眉,說道:“我的時間不多,等會兒便要走,阿妹這邊,要勞煩你多照顧了。”

趙儴微微頷首,“這是在下應該做的。”又問道,“可需要人手?”

“目前不必,你讓人保護好阿妹就行。”

秦承鏡還想說甚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拍拍準妹夫的肩膀,很滿意妹夫這副高大健壯的體魄,看來不是那種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公子哥兒,應該是特地練過的,看著就很能打的樣子。

他笑道:“下次有空,咱們再來比劃比劃。”

趙儴的神色一頓,恭敬地應下。

自從得知秦承鏡是楚玉貌的兄長,他就特地打聽關於他的事,得知秦將軍自幼好武,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有很多武將的通病,素來瞧不起那些連只雞都不敢殺的柔弱文人,還有那些被富養得“嬌弱”的富家子弟,若是他這準妹夫不能讓他滿意,只怕這婚事要懸。

等秦承鏡離開,趙儴進門去看楚玉貌。

見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一臉恍惚的神色,他不禁有些擔心,“表妹,你怎麼了?”

楚玉貌下意識看向門口的方向,臉上露出落寞的神色,“我阿兄走了?”

趙儴嗯了一聲,安撫道:“秦將軍有事要去做,等他做完後,他會過來找你,同我們一起進京。”

“會不會很危險?”

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他。

趙儴不敢保證,他也沒想到秦承鏡得到訊息後,會這麼迅速地趕過來,只是為了見她一面,可見這對兄妹的感情之深。

至於秦承鏡要做的事,他多少也能猜測出一些。

看她失落的模樣,便知她對秦承鏡的離開是不捨的,估計也猜出些甚麼了,不然不會這麼擔心。

他突然問:“表妹可還記得年前,你讓我派往譚州的那兩個侍衛?”

“記得。”楚玉貌抬眸看他。

“那兩人來到譚州後,得知秦將軍出事,這些日子便留在譚州那邊候著。此次能找過來,便是他們發現我留下的標記。”趙儴慢慢地說,“秦將軍這次遇襲受傷,牽扯出反王的勢力,他之所以會昏迷不醒,是中了毒。不過他也趁這機會,清剿了南地那邊反王留下的餘孽……”

楚玉貌擰起眉。

“秦將軍想保護你,只要反王餘孽一日不清除,他們還會繼續找機會對你下手。”趙儴面容冷峻,“你是岳父唯一的孩子,當年岳父帶兵平亂,征討反王,反王被逼入絕境時選擇自刎而死。聽說反王還有一個孩子逃亡在外,隱匿於民間,他視岳父為殺父仇人,對你自然也不會留手。”

楚玉貌自然清楚這些,想到這次阿兄如果挺不過來……

“表妹,別多想。”趙儴安慰她,“若是沒有意外,只需半個月左右,秦將軍便能回來。”

楚玉貌看向他,不確定地問:“真的?阿兄會沒事?”

“自是真的。”

趙儴肯定地點頭,極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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