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他傾心她◎
雖然秦承鏡只待了兩刻鐘的時間便走了, 但也讓楚玉貌安下一顆心。
至少阿兄還好好地活著。
阿兄會沒事的。
楚玉貌徹底放心下來,也不再急著回譚州。
現下比起回譚州,她更關心阿兄能不能成功地清剿反王的餘孽, 以及他下一步要做的事。
可惜得到的資訊太少, 時間太短, 阿兄也不肯和她詳說, 無法拼湊出他要做的事。
楚玉貌只好去問趙儴。
面對她的詢問, 趙儴微微蹙眉,說道:“我也不清楚秦將軍的計劃,不必擔心,想必秦將軍早有安排。”
“真的?”楚玉貌懷疑地看他。
趙儴神色自若,表示自己真不清楚。
他能猜出秦承鏡要做的事, 但他的計劃是甚麼, 確實不清楚, 只是出於對秦氏一族的信任,暗地裡給他添幾分助力罷了。
這些不好和她說,省得她又掛念在心, 不能安心養病。
趙儴勸道:“你若是想知曉, 趕緊養好病, 說不定能幫到秦將軍。”
比起那些,他更希望她先將身體養好, 比起她病懨懨地躺在床上,他更喜歡她活力四射,和榮熙郡主到處闖禍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真的很精神,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或許也因為如此, 他心甘情願為她們收拾善後, 沒有阻止她和榮熙郡主交好, 為她攔下母親的責難。
這話確實拿捏住楚玉貌。
她窩回床上,有些煩惱地道:“阿兄不願意我去摻和……”就像十年前,他將她遠遠地送走,不讓她留在南地。
當時不管她如何哭鬧,阿兄就是鐵了心不讓她留下,甚至對她說,她這條命是爹孃拼了命換來的,讓她一定要好好地活著。
她的命是爹孃拼了命換來的,阿兄又何嘗不是?
阿兄只想著讓她好好活下來,卻不想自己能好好地活著,若不然,這十年間就算她遠在京城,也時常聽到南地的秦將軍如何英武,用兵如神,每一次他都會親自上陣殺敵,身中數箭仍能面不改色……他又是如何震懾南地的諸多勢力,如何清剿從沿海入侵的倭寇,為大鄴守住南地及東南沿海一帶……
這些都是他的功績,也是他拼命換來的,他升得實在太快了。
國朝二十五歲的一品大將軍,固然有皇帝對秦煥月的愧疚補償,也有秦承鏡自己的本事,是難得一見的將才。
正是有他駐守南地,南地山民才能安居樂業,東南沿海一帶方能不受倭寇侵襲。
趙儴正色道:“秦將軍確實不願意你如此,你是他的妹妹,他想保護你。”
他能明白秦承鏡的想法,唯一的妹妹,只願她此生無憂無慮,遠離那些是是非非與危險。
只是秦承鏡大概沒想到,她會如此大膽,以身試險,想為他的計劃分擔一半風險。
自從清水寺的襲擊後,她肯定能猜出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一旦她離京,不知道會有多少目光落在她身上,會吸引多少注意,反王的餘孽定會趁機對她動手。
但她不在意這些。
只要能分擔秦承鏡身上的危機,她甘願如此,不在意自身的生死安危。
趙儴忍不住輕嘆,雖然以前看她和榮熙郡主到處闖禍時,就知道她不是個安分的,只是沒想到她會如此大膽。
然而他仍是不忍心責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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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聽他這麼說,臉色立即就變了,語氣多了幾分壓抑:“表哥,你也覺得我做得不對。”
“是不對。”趙儴的語氣微冷,“你不應該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
楚玉貌生氣地瞪他。
未等她開口反駁,就見他突然上前,探臂將她摟到懷裡,“不過我能明白你的擔憂,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楚玉貌怔住,一時間忘記推開他。
“當年岳父岳母被害死,此仇不共戴天,我知道你和秦將軍都不會放下仇恨,你們想要為岳父岳母報仇是應該的。當初反王的聲勢太大,朝廷幾乎不能抗衡,幸虧出了一位鎮威將軍……如今過了這麼多年,秦將軍想要清剿反王的餘孽並不容易,你這一動,必會引出不少勢力,正好秦將軍能趁此機會出手……”
他輕撫她瘦弱的背,從來不知道,她心裡藏著這麼多事,負擔這麼重。
她明知道有危險,卻不在意。
只怕這一去,她已經做好打算,如果秦承鏡遭遇不測,她便去陪他,已然將生死置之度外。
當年她被送到王府時,是如何能像一個正常的孩子般,努力去忘記那些仇恨和痛苦的?想必夜深人靜之時,她會獨自一人躲在被子裡偷偷地哭,卻又不敢讓人知曉罷。
秦承鏡說,她小時候是個愛哭的。
越是瞭解這些,他越是後悔,後悔當年沒有好好陪伴她,甚至因不喜長輩的安排,有時候會故意冷落她。
明明那時候,她最需要陪伴。
她只是個小姑娘,長輩的安排和她有甚麼關係?明明初見時,他就是喜歡她的……那麼可愛漂亮的小姑娘,誰能不喜歡呢?
“對不起……”王府驕傲的世子低下頭,喃喃地說,“若是知道,當年我會好好陪著你的,而不是讓你一個人留在王府裡,我應該對你更好一些……”
楚玉貌怔怔地聽著,聽到他聲音裡的愧悔,他的痛惜,他的滿懷憐愛……神色有些茫然。
不是說阿兄的事嗎?
為甚麼他會提起小時候的事?
他從小就是個極有條理的人,知道自己要做甚麼,有他的理想和抱負。他哪裡有甚麼時間陪個無關緊要的小姑娘玩耍?她也不覺得他這麼做有甚麼不對,他對她已經足夠好了,至少尊重她、護著她,給她檢查功課……
若不是有他,這十年間,她也不能在王府裡過得如此自在,甚至和榮熙郡主在外頭闖禍後,也不用擔心會被責罰,因為他從來都會站在她這邊。
可當聽到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著那些事時,她心裡浮現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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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覺得趙儴很不對勁。
這種感覺,是從她決定離開王府時伊始。只是那時候她心思都放在譚州,放在生死不明的兄長身上,縱使後來他追到驛站,表明要陪她一起去譚州,她雖然心煩,但也沒心思去釐清這些。
直到現在,見到阿兄,確認他平安無事,她終於有了時間去想這事。
再加上成日躺在床上養病,無所事事,難免會開始想東想西。
這一大早,趙儴又出門了。
留在屋裡守著她的是寄北,寄北看樣子也是想和趙儴一起出門,只是趙儴怕她身邊沒人守著,將他留下來。
看寄北又無聊地拿劍去戳地上路過的螞蟻,楚玉貌有些無語,問道:“寄北,你知道表哥去做甚麼嗎?”
“不知道。”寄北很乾脆地說,“您若是想知道,等他回來問他。”
又是這一句,楚玉貌聽得無語,“問他有甚麼用?他又不會說。”
“怎麼不會?如果是旁人,世子肯定不會說的,但只要是表姑娘您去問,他當然會說啊。”寄北一臉理所當然地說。
楚玉貌心中一跳,說道:“那可不一定,昨兒我問過他,他甚麼都不說。”
“不可能!”寄北一臉篤定,“世子將您放在心裡,你就是他的命根子,他不可能不和您說。”
瞧這次表姑娘要回譚州,世子還不是巴巴地追過來,不是將她當命根子是甚麼?
楚玉貌:“……”
楚玉貌生氣地道:“甚麼命根子,你別胡說八道。”
“我怎麼胡說八道?”寄北納悶地看她,“就是這樣啊,您是世子的未婚妻,也只有您能讓世子如此掛心,他就算出京辦事,路上也一直牽掛著您,會給您選好看的玉石,還要親自挑選……”
看世子挑來挑去都不滿意,那副龜毛的模樣,寄北都想幫他選算了。
楚玉貌僵硬地打斷他:“表哥素來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人,我們之間有婚約,我是他的未婚妻,他給我送禮物不是正常的嗎?”
雖說她對趙儴沒甚麼男女之情,但作為未婚妻,這些年她也有努力地給他準備禮物的,盡到未婚妻的責任。
在其位,謀其政嘛。
寄北搖頭,“不一樣啊。”
“哪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寄北也說不出來,他素來是個嘴拙的,無法像觀海一樣能說會道,說得人心服口服,這讓他有些急。
“總之,就是不一樣。”寄北急得撓頭,“除了您外,世子從未搭理其他的姑娘,就像安國公府的那位三姑娘,以前總是陵之哥哥長、陵之哥哥短地叫著,世子每次都是義正詞嚴,讓她自重,表明已有婚約。但若是表姑娘您的話,不管您怎麼叫他,世子一定不會如此。”
楚玉貌:“……表哥是有婚約在身的人,自然會潔身自好。”
人品操守這方面,趙儴是當之無愧的君子。
她從來都是相信他的人品的。
寄北覺得表姑孃的語氣不太對,但哪裡不對,他真的無法形容,感覺表姑娘好像誤會了甚麼。
最後,他說:“世子對您情深義重,愛得不行,不管您做甚麼,他都不會生氣的,您想問甚麼都可以去問他。”
楚玉貌:“……”
好半晌,楚玉貌沒作聲,寄北疑惑地看過去,發現她一臉凝重之色。
他問道:“表姑娘,您怎麼了?”
不會病情又反覆了吧?
楚玉貌道了一聲沒事,第一次不用人催,就窩回床上,並用被子將自己緊緊地裹起來,整個人埋在被窩裡。
寄北瞅了一眼,以為她累了,沒說甚麼。
只是等他發現,楚玉貌一整天都在床上躺著,不禁又擔心起來。
**
趙儴一宿未歸,直到翌日傍晚,終於踏著暮色回來。
寄北守在門外,見著他就迎過去,一臉憂心地說:“表姑娘這兩天都躺在床上,看著好像哪裡不舒服……”
趙儴一聽,頓時有些急,“請大夫了嗎?”
“表姑娘說她沒事,不讓請。”寄北老老實實地說,“屬下看著,她的臉也不紅,應該沒事的……”
但為何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就不得而知。
姑娘家的心思比海還深,實在太難猜了,寄北慶幸自己沒成親的想法,實在不知道怎麼和姑娘家相處。
趙儴決定親自去瞧瞧。
只是當他低頭,看到自己身上衣服沾到的血漬,還有些血腥味,怕燻著她,他先去隔壁房洗漱一番,換了身衣裳,將自己打理乾淨再過去。
進門後,便見床上躺著一個人,背對著床外的方向。
趙儴走過去,如過去那般坐在床邊,喚了一聲:“表妹。”
床裡的人身體明顯一僵,默默地拉高被子,將自己蒙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趙儴納悶,怕她悶著自己,伸手將被子掀開,卻見她雙手死死地抓著被褥,始終不肯放手。
“表妹,你做甚麼?快鬆開,別捂著自己,小心悶出病。”趙儴有些生氣,又有些擔憂。她這兩天已經不會再發熱,但開始咳嗽,大病一場耗去她的精神氣,她的身體依然很虛弱,還需要繼續喝藥靜養。
楚玉貌的力氣沒他大,很快就被他扯走被子。
但她還是沒轉身,依然選擇背對著他。
趙儴見她不言不語的,實在擔心,探臂將她抱起來,連人帶被一起攏到懷裡。
這下子,楚玉貌再也不能無動於衷,她開始掙扎。
“放我下來!”
一隻手捏著她的下頜,板正她的臉,讓她被迫抬頭,與他對視。
男人俊美的臉俯下,一雙眼睛在她臉上逡巡,似是在確認她的情況,他的臉離得太近了,呼吸落到她的臉龐上。
楚玉貌一時間忘記掙扎,怔怔地看著他,看到他眼裡的擔憂,沒有絲毫的遮掩。
那些以為的責任,以為的兄妹之誼,以為的……
都在這一刻瓦解。
楚玉貌突然面紅耳赤,一把將他的臉推開,別開了臉:“表哥,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真的?”趙儴握住她推搡的手,“寄北說你在床上躺了一天,你昨兒不是還嫌躺得不舒服,想要出去嗎?”
楚玉貌不去看他,“今天我又想躺了。”
趙儴沒多想,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她的體溫正常後,將她放回床上。
不過很快,楚玉貌突然翻身坐起,拉住他的手,往他身上靠近,整個人幾乎窩進他懷裡,讓他的臉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
“表妹……”
楚玉貌擰起眉,一臉嚴肅:“你去做甚麼了?你身上有血腥味,你受傷了?”
這麼說著,她擔心起來,問他傷到哪裡,有沒有上藥?
趙儴沒想到自己都特地去換了身衣服,又洗漱過,還是讓她聞出來。
難道沒洗乾淨?
他面色不變,淡淡地道:“先前遇到一些不長眼睛的山匪,殺了幾個,不是我的血。”
“真的?”楚玉貌不相信地看他,“只是山匪?”
趙儴微微頷首,“他們現在確實只是山匪。”
“現在?”楚玉貌哪裡聽不出他的意思,“那以前……”
“是反王的餘孽,自從反王敗後,他們逃竄到青州一帶,落草為寇,這些年都在這一帶橫行,正好查到他們的訊息,這兩天我便是忙著這事。”
楚玉貌聞言,怔怔地發起呆,又問道:“阿兄有訊息嗎?”
“目前沒甚麼訊息。”趙儴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你不用擔心,秦將軍那邊的人手不少,不會有事的。”
楚玉貌哦一聲,繼續發呆,實則在思考反王餘孽還有哪些。
趙儴垂眸看她,她的面容瓷白,安靜的時候,看著十分乖巧可人,她的一隻手拉著他的手,又像是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掌心,只要他輕輕一握,就將她的手包裹住。
他反握住她的手,置於掌間,緊緊地握住。
楚玉貌終於回過神,發現他握著自己的手時,下意識要甩開,卻被緊緊地握住,無法掙脫。
他垂眸看著自己,那雙眼睛幽深而專注,目光充滿魄力,壓迫性十足。
她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著紅,像是燙得厲害。
楚玉貌心神震動,確認了甚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張了張嘴,“表哥,你……”
“怎麼?”趙儴詢問道,語氣聽起來很溫和。
楚玉貌盯著他,想問甚麼又問不出口,最後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重新躺回床上:“沒甚麼,我要歇息了。”
趙儴盯著她躺在床上的背影,十分不解,又有些失落。
昨兒一宿未歸,回來後還沒和她說幾句話,她就開始趕人了……
若是以往,他不覺得有甚麼,只是這段時間,幾乎每日與她形影不離,難免有些貪心,希望她能和他多說會兒話,希望那雙眼睛一直看著自己……
越儴慢慢地起身,“表妹,你好好歇息,我出去了。”
床裡的人發出含糊的聲音,非常輕,若不是他的耳力極好,只怕聽不見。
趙儴伸手給她掖了掖被子,轉身走出去。
直到門口那邊傳來關門的聲音,楚玉貌緩緩地擁被坐起,抬起一張赤紅的臉。
她真的沒想到,趙儴居然對她生出那樣的心思。
原來並不是責任……
怪不得他會如此堅定地說,要陪她留在譚州。
到底是甚麼時候的事情?
明明去年還沒甚麼異樣……不對,好像去年底,就有些徵兆了,他突然變得怪怪的,不再是甚麼剋制、理性的君子,只是那時候她沒多想,也給他找藉口,認為他所做的一切,都出於責任……
怎麼會這樣?
楚玉貌忍不住又用被子矇住臉,實在難以接受。
她無法想象,那個趙儴會對自己生出男女之情,會對她懷抱有那樣的心思,這是不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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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煩惱了一晚,沒怎麼休息好。
第二天,以為趙儴會像前幾日那般一大早就出門,心想著不用面對他也挺好的。
哪知道今兒趙儴居然沒出去,他親自給她端來藥碗。
看到那碗散發奇怪氣味的藥汁,楚玉貌不禁想起自己昏迷那兩天,是怎麼被他喂藥的,那些刻意遺忘的記憶又開始攻擊她。
明明以前覺得,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男女之情,有的也只有兄妹之情時,她都能坦然以對。這會兒,察覺到他的心思不對時,她居然有種難以面對他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她可能沒辦法回應他一樣的感情。
“表妹,這藥要空腹喝。”趙儴端著藥碗過來,“要不要我餵你?”
楚玉貌脫口而出,“怎麼喂?”
說完她就一臉想死的表情,都怪剛才在想那些事,才會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
趙儴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顫,藥汁晃出幾滴落在他的手上,他渾然不覺,只是盯著她,猶豫地說:“你若是想要我喂,也可以……”
“不、不用,我胡說的。”
楚玉貌尷尬欲死,飛快地伸手接過那藥,也不管有多難喝,直接灌下。
剛喝完藥,一顆蜜餞遞過來,她張嘴含住蜜餞時,沒想到因為太急切連帶著咬住了他的手。
楚玉貌僵住,一時間忘記松嘴。
趙儴平靜地說:“你咬到我的手了。”
楚玉貌趕緊鬆開牙齒,飛快地看他一眼,發現他滿臉通紅,面上卻無甚惱意,居然還若有似無地笑了下。
這下子,她更加確定心裡的猜測,趙儴居然真的對她懷有那樣的心思。
明白這點,楚玉貌很煩惱,不知道該怎麼辦。
更讓她煩惱的是,今日趙儴一整天都在,沒有出門的意思。她原本還想著,趁他不在好好地想一想,以後該怎麼辦,哪知道他一天都守在這裡。
許是看出她的煩惱,趙儴問道:“表妹,怎麼了?”
楚玉貌正心煩著,看他一臉關切,又說不出甚麼傷人的話。
這裡不是王府,他身上的衣物佩飾一切從簡,卻難掩那身清貴的氣質,面容清俊,肌膚白皙,像是養尊處優的貴公子,一舉一動渾然天成,賞心悅目。
這是一個極其俊美的年輕郎君。
他的禮儀是刻入了骨子裡,舉手投足間的風采,令人難以移目。
不得不承認,趙儴的皮相極為出眾,儀態極好,除了太固執外,幾乎沒有甚麼缺點。
楚玉貌對他沒甚麼男女之情,一直以為,他們當兄妹是最好的,兩人雖是未婚夫妻,卻維持著淡淡的兄妹之誼。
偏偏這人居然越過了兄妹之誼,對她起了心思。
楚玉貌是要和阿兄一起回譚州的,不可能讓堂堂王府的繼承人跟著自己回譚州,甚至留在譚州。
她少不得要打消他的心思。
楚玉貌輕咳一聲,正色道:“表哥,我有話和你說。”
趙儴靜靜地看著她,手指微微動了下,平靜地道:“你說。”
楚玉貌開門見山地說:“表哥,我對你……只是兄妹之情,你應該知道的。”
這麼說時,她又忐忑起來,生怕傷到他的心。
以前是怕傷到他的自尊心,現在生怕傷到他的心,讓她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但這麼拖著也不好。
趙儴面上的神色不變,眼裡露出些許傷心之色,不過他仍是道:“表妹,感情之事,是可以培養的。”他露出一個笑容,“你給我一點時間。”
楚玉貌猶豫地說:“萬一……”
“不會有萬一的。”趙儴道,“若是有萬一,定然是我做得不夠好,讓表妹無法對我放心。”
楚玉貌有些無措。
其實她覺得他已經做得很好了,她不是那種喜歡甚麼風花雪月的性子,本質上更加務實,更喜歡他這種踏實的性子。要是他像那些紈絝子弟一樣,給她搞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她可能實在沒法接受。
沒等楚玉貌再說甚麼,趙儴遞了一杯清水給她漱口,說道:“你別多想,等秦將軍回來,我們再商議接下來的事。”
楚玉貌疑惑地看他,“甚麼事?”
“我們的婚事。”
“……”
楚玉貌心頭髮梗。
她沒忘記,阿兄離開時,說給她準備的嫁妝已經從譚州出發,往京城送去,二月底就能送到了。
趙儴盯著她變來變去的臉色,一雙眼眸幽深,無人知道他此時在想些甚麼。
他突然問:“表妹,可是有心儀之人?”
問這話時,他背在身後的手倏地握緊成拳。
楚玉貌不知他怎麼問這個,誠實地搖頭,“沒有。”
她不至於下作到這地步,在和他有婚約時,卻去傾慕另一個人,就算她要解除婚約,也不能是因為傾慕其他男子。
趙儴突然笑了下,握成拳的手鬆開,笑容有幾分靦腆:“既然如此,表妹可否試著……接受我?”
楚玉貌盯著他,越看越覺得他就像個深閨大少爺,甚麼都不懂,只是不知怎麼的,一顆心繫在她身上。
她居然生出了些許罪惡感。
不會是她以往給他送禮物太用心,讓他誤會了吧?
【作者有話說】
大姨媽來了,今天躺了半天,明天正常更新哈[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