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4章 54 ? 第 54 章

2026-03-29 作者:霧矢翊

54 第 54 章

◎喂藥◎

餵過藥, 針灸過,折騰到大半夜,這熱度終於退下。

這熱一退, 便容易出汗, 不過一會兒, 汗水已經浸透了衣裳, 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滿臉汗津津的。

大夫叮囑道:“記得給她換衣服,要隨時注意,省得病情反覆。”

趙儴認真地記下大夫說的各種注意之事。

等大夫離開,他看著床上陷在被窩中的少女,汗水打溼了她的鬢髮, 有幾縷黑髮黏在蒼白如瓷的面容上, 更襯得那張臉羸弱嬌柔, 如被風雨打溼的海棠,格外的脆弱無辜。

他拿帕子給她拭去額頭的汗水,沿著蒼白的臉蛋往下, 將她下巴、脖頸的汗水也一併拭去。

脖頸之下, 他便不敢動了。

她的衣襟被汗水泅溼, 能看到那暈染的痕跡。

寄北敲門進來,帶來一個婆子和一個小丫頭, 說道:“公子,這是劉員外府的下人,屬下找劉員外借的,讓她們伺候表姑娘更衣。”

婆子和小丫頭縮著腦袋走進來, 一副侷促畏懼的模樣。

她們心中忐忑, 來之前劉員外再三交代她們, 一定要伺候好客院這邊的貴人,劉員外那種慎重敬畏的態度也影響到她們 ,生怕不小心惹惱貴人。

只是沒想到,進來後,看到的是一個格外俊美的年輕錦衣公子,鳳目長眉,儀表不凡。

不過這錦衣公子好看歸好看,身上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勢,那雙眼睛銳利得彷彿能穿透人心,叫人不敢在他面前耍甚麼鬼蜮伎倆,比她們以前見過的那些官老爺的氣勢還要大。

趙儴審視這兩人,站了起身,說道:“你們過來,給她換衣服。”

床邊的案桌上,已經備著一套乾淨的衣物。

兩人應一聲,忙走過去,等看清楚床上躺著的姑娘,又是一愣,覺得不僅那錦衣公子長得好看,這床上的姑娘也像話本里的神妃仙子似的,明明一臉病容,卻無損她的美貌,給她添了種說不出的柔憐氣息。

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要給楚玉貌換衣服,寄北自然不敢留下,他識趣地走出去,到外頭守著。

趙儴並沒有離開。

他走到一旁,站在一個看不到床上景象,卻能盯住那兩人一舉一動的地方,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一旦這兩人心懷不軌,便能第一時間擊殺。

兩人被那道鋒利冷峻的視線盯得背脊生寒,動作有些僵硬。

幸好婆子的年歲大,經歷的事多,很快便鎮定下來,帶著小丫頭一起,認真地給床上的姑娘換下已經溼透的衣裳。

不過在換衣服時,她發現這姑娘身上還有其他的傷,雖然已經結了血痂,但還有一些新磨損的痕跡,若是不上點藥的話,只怕要留下疤痕。姑娘家身上留疤到底不好,特別是這樣的貴人,聽說很忌諱。

雖然不知道這些貴人的身份,但能讓劉員外如此敬重,且那身氣度,一看便知道來歷不俗。

婆子猶豫了下,還是向趙儴稟明這事。

“還有傷?在何處?”趙儴握緊佩刀,沙啞地問。

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昨日的那些死士傷到了表妹?她為何不說?還是擔心他不讓她繼續南下?

婆子有些為難,她不知道趙儴和床上的姑娘是甚麼身份,那麼隱秘的地方,豈能輕易告訴一個男子?

只是趙儴的目光太過凌厲,婆子被他一看,哪裡還敢隱瞞,趕緊將傷處說了。

趙儴怔然,面露痛惜之色。

他並不知道,只怕表妹也不好和自己說這些,倒是讓她一直受苦。

想來也是,她第一次騎馬出遠門,每日在馬背上顛簸,縱使騎術再好,一天下來,大腿也會磨損,這樣的情況很多人都有,他當初也是如此,不過是歷練出來的罷了。

是他不夠好!

趙儴心裡難受,取出一罐活血生肌的膏藥遞給婆子,讓她給楚玉貌上藥。

這樣的藥,一般出遠門時都會隨身配備著,以防萬一。

等婆子和丫鬟打理好楚玉貌,又給她換了乾淨的被褥,兩人便退下去了。

趙儴守在床前,看著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人,心頭難受得厲害,輕輕地執起她一隻手,“表妹……”

寄北進來收拾,見他固執地守在床前,問道:“世子,您要不要去歇息,我來守表姑娘?”

表姑娘也不知道何時會醒,大夫說她這次病得太嚴重,加上這些日子沒能好好歇息,甚麼時候能醒,無法肯定。

“不必。”趙儴頭也不回地道,“我在這裡守著。”

除了自己,他不放心任何人,怕那些黑衣死士還會來。

寄北見他堅持,知道勸不住,只好出去安排人手輪值,不讓任何人靠近這邊。

**

天色將要亮時,楚玉貌的溫度又上來,臉蛋再次燒得紅通通的。

又是一番忙亂不休,喂藥、針灸,烈酒擦身,終於將高熱降下一些,但還是持續著低熱,並未見好。

楚玉貌也一直昏迷不醒,偶爾囈語不斷,聽不清楚她說甚麼。

趙儴一直守在床前,親自照顧她,除了換衣服、擦身這些外,幾乎不假手他人。

看他眼底都熬出血絲,寄北擔心得不行。

表姑娘這次病得來勢洶洶,偏偏出門在外,還要擔心那些窮追不捨的黑衣死士,不敢隨便找人來照顧她,只能世子自己親自照顧了。

連續昏迷了兩日,直到第三日,楚玉貌方才從昏睡中醒過來。

醒來時,只覺得嘴裡苦得厲害,有甚麼苦汁往嘴裡灌,那種苦到極致的味道,讓嘴巴都覺得要麻了。

她睜開眼,便看到抱著自己的男人,對方正在親她,挑開她的唇齒,給她哺餵苦藥汁……

這一幕讓她心絃俱震,整個人都傻住。

喂完這一口藥汁,他抬起頭,正好和她睜開的眼睛對上,先是一怔,然後欣喜地說:“表妹,你醒了。”

楚玉貌:“……”

趙儴先是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她的體溫正常,然後又端起藥碗,那裡還剩半碗藥汁沒喂。

他再次含了一口藥汁,託著她的脖頸,再次吻了過來。

楚玉貌:“……”

因為太過震驚,以至於她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又被哺餵了一口又苦又怪的藥汁,嘴巴苦得已經失去了知覺。

事不過三,在第三次時,楚玉貌終於伸手,無力地抵在他胸口。

“表哥……你在幹甚麼啊!”

剛甦醒,她的身體十分虛弱,聲音也沙啞得不成語句,但語氣裡的震驚和不可思議,都傳達給了他。

趙儴端著碗,沉默地看她片刻,彷彿這才反應過來。

一時間,紅暈佈滿他的臉,他僵在那裡,不知所措。

表妹終於醒了?這是好事。

但表妹知道他用這種法子給她喂藥了?這……不算是好事。

不過他們以後要成親的,應該沒關係吧,他一定會對錶妹負責的,表妹那麼有責任感,也會對他負責的。

那便沒問題了!

趙儴穩穩地端著藥碗,說道:“既然你醒了,便來喝藥。”

說著,他將藥碗端到她面前,要喂她喝藥。

楚玉貌靠在他懷裡,手無力地搭在他的胸膛,人看著又虛弱,又懵懂,下意識地張嘴喝藥,也沒去計較那藥苦嘴巴,就這麼咕嘟咕嘟地灌下去。

等她喝完藥,趙儴將碗放到一旁,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

“你身上又出了汗,我去叫人進來給你換衣裳。”

說著他轉身走出去,只是那步子又急又快,不過瞬間就消失在門口,只留下楚玉貌一人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一會兒後,一個婆子捧著衣物進來。

趙儴也跟著進來,只是他並未往床上看,而是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裡,從楚玉貌的角度看不到他。

婆子要給她換衣服時,她滿臉茫然,為甚麼他還在房裡,他不出去嗎?

因有趙儴在,婆子不敢作聲,安安靜靜地伺候床上的姑娘換衣服,並摸出一罐藥,給她大腿的傷塗藥。

楚玉貌感覺到那藥塗在磨損的地方,帶來一陣清涼,大腿內側一直干擾她的那種火辣辣的痛楚已經消得差不多,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姑娘,衣服換好了。”婆子小聲地提醒,“奴婢便退下了。”

楚玉貌回過神,立即叫住她,“等等。”

婆子忙問有甚麼事。

楚玉貌面露尷尬之色,她咬了咬唇,問道:“表哥,你還在嗎?”

“在的。”趙儴的聲音在床的另一側響起。

楚玉貌漲紅了臉,她握緊拳頭,咬著牙關道:“你、你能不能出去?”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趙儴轉身離開了。

等他離開,楚玉貌對婆子道:“麻煩扶我起來,我想去……淨房。”她實在沒力氣,無法站起身。

婆子心中瞭然,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扶到屋子裡的一處屏風後,那裡有個乾淨的馬桶。

等重新被扶回床上,楚玉貌沒讓婆子離開,趁機詢問一些事。

從這陌生婆子這兒得知,她這次大病一場,居然昏迷了兩天,今兒是第三天,在她生病的這段時間,都是趙儴在照顧她,除了淨身、換衣服這些事外,都不假他人之手。

楚玉貌聽得都要絕望了。

接著婆子說了甚麼,她都沒去聽,恍惚地躺在床上,恨不得自己沒來這世上走一遭,不然就不會遇到這麼多讓她尷尬欲死之事。

在楚玉貌自厭自棄時,趙儴的聲音響起,“表妹,起來吃些東西。”

這聲音讓她渾身一麻,下意識將臉埋在被窩裡,彷彿這樣就不用面對他,不用面對那些尷尬的事。

“表妹?”

趙儴站在床前,見她蒙著腦袋,不禁有些擔心,伸手將被子拉開,說道:“你的病還沒好,別捂著,小心呼吸不過來。”

楚玉貌沒甚麼力氣,被他輕鬆地拉開了矇頭的被子。

她緊閉著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趙儴:“……”

趙儴無奈地嘆氣,這些天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她是真睡還是假睡,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若是真睡,這眼皮下的眼珠子不會動來動去。

不過挺可愛的,她總算醒過來了。

趙儴道:“你若是不起,我只好親自餵你。”

一聽到“喂”這個字,楚玉貌就想起先前醒過來時,他是如何“喂”她喝藥的,更不敢想在她昏迷的這兩日,他是如何“喂”藥的。

一場大病,讓她的面子、裡子全都沒了,這輩子最丟臉、最難堪的一幕,都被他看個正著。

楚玉貌心裡難受得緊,但還是睜開眼睛。

她不敢看他,由著他將自己扶起,靠著一個引枕無力地坐著。

趙儴坐在床邊,端著一碗清粥喂她,現下她的身體不好,只能吃些清淡的飲食,沒滋沒味的。

楚玉貌看著遞到面前的調羹,僵持了下,說道:“表哥,我可以自己吃。”

“你沒力氣。”趙儴平靜地說,“還是我餵你,小心打翻了。”

楚玉貌無法,只能接受他的好意,困難地吃著他餵過來的清粥,吃得食不知味,難受之極。

她剛醒來,實在沒甚麼胃口,只吃小半碗的清粥,便吃不下了。

趙儴擰起眉,“大夫說,你要多吃些東西才有力氣。”

“我吃不下……”她難受地說,終於正眼看他,這一看,發現他的模樣憔悴,眼裡都是血絲,眼底也泛著些許青黑,一看就是許久沒有休息。

楚玉貌又想起先前那婆子說的,他不眠不休地守了她三天。

她張了張嘴,低聲道:“表哥,你……你去歇息罷。”

在她的記憶裡,趙儴從來都是從容鎮定、持重得體的,是王府矜貴的世子,光鮮亮麗,何時像這般憔悴、落魄?

就算他連續忙於公務,也少有這般狼狽。

其實她心裡明白,他要防著那些追蹤的黑衣死士出現害她,不敢稍離她身邊,也不敢讓陌生人靠近。

就連找人給她更衣,都要親自守著才能放心。

雖然尷尬欲死,卻也能理解。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