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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 第 49 章

2026-03-29 作者:霧矢翊

49 第 49 章

◎離開◎

楚玉貌已經準備妥當。

她看了眼外頭的天色, 雖然今日是元宵節,然而天公不作美,從早上伊始便陰沉沉的, 彷彿要下雪。

元宵節下雪是常有的事, 她記得自己來到京城的這十年間, 便有好幾個元宵節是遇到下雪的, 不過因雪下得不大, 不影響人們出行的興致,反倒因為花燈下賞雪,另有一番意境。

看這時間,應該能趕得及出城。

楚玉貌想著,回頭看向身後兩個面露不安的丫鬟, 她們欲言又止。

“姑娘……”琴音哽咽地問, “您真要走?”

畫意忙問:“姑娘, 您不帶我們嗎?”

姑娘只讓琴音收拾她的行李,卻不說其他人的,兩人哪裡不知道, 姑娘這次回譚州, 並不打算帶上她們。

楚玉貌沉默片刻, 說道:“不了,你們留在王府。等我走後, 你們便去太妃那兒,太妃會安排你們的。”

時間太緊,她無法做太多的安排,只能將梧桐院的下人都託付給太妃。

這一走, 以後估計是不回來了。

雖然一直盼著離開, 然而真要離開時, 楚玉貌發現自己心裡還是有些惆悵的。

她在這裡生活了十年,和這些人朝夕相處,哪能沒感情呢?

只是,京城再好,王府再安全,亦不是她的歸處,她心有掛念,無法真的拋下那些事,只當自己就是南陽王世子趙儴的未婚妻“楚玉貌”。

楚玉貌走過去,分別給兩個丫鬟一個擁抱,感謝她們這些年的陪伴和照顧,說道:“琴音姐姐、畫意姐姐,你們倆日後好好照顧自己。”

“姑娘……”

就算她們再蠢笨,也能聽出姑娘話裡的訣別之意。

姑娘這次不單單只是回譚州那麼簡單,像是一去不回,日後再也見不到了。

楚玉貌沒再看她們,披上一件禦寒的斗篷,手指靈活地繫好繩釦,便大步走出梧桐院,去壽安堂拜別太妃。

來到壽安堂,發現南陽王也在。

她上前給太妃磕了三個響頭,感謝她這十年來的看顧和愛護,無以報答。

太妃見她換了一身騎裝,披了件玄色貂毛的斗篷,頭髮也簡單地用發繩紮成一束,沒有佩戴任何首飾,清清爽爽,乾乾淨淨,乍然一看,彷彿十來歲的少年郎君,英姿颯爽,俊俏迷人。

不知怎麼的,太妃突然想起當年還是個少年的秦煥月。

明明這對父女外貌沒有絲毫相似之處,楚玉貌的長相更肖似她娘楚花容,可這眉宇之間的神態,卻是像極了秦煥月。

果然是女兒肖父。

“姑祖母,玉貌不孝,不能再孝順您,請您保重!”楚玉貌直起身,忍著淚意說。

太妃差點就哭了,上前摟住她,哀聲道:“玉姐兒,姑祖母捨不得你啊!”

養了十年的孩子,就這麼離開了,並且一副將一去不復返的模樣,叫她如何捨得?

南陽王看到這一幕,有些不忍心,同時也確定了,這孩子是真的想離開京城,不想和他兒子成親的。

三郎真是太沒用了,連心儀的姑娘都留不住。

楚玉貌伸手輕輕地摟了太妃一下,說道:“太妃,日後若是得閒,我會來京城看您的。”

是“來京城”,不是“回京城”。

太妃心裡聽得難受,看來這十年也沒能讓她將京城當成家,這孩子實在太倔。

楚玉貌不想耽擱時間,拜別太妃和南陽王后,便準備離開。

她將梧桐院的下人託付給太妃,讓太妃將身契還給她們,不管她們是留在王府,還是拿身契離開,都由著她們。

算是主僕一場最後能為她們做的事。

太妃想說甚麼又忍住,絮絮叨叨地說:“玉姐兒放心,我會安排好她們!倒是你一路小心,若是下雪天路滑,不要急著趕路,一切以自己的安危為重,知道嗎……”

楚玉貌含淚聽著。

雖有再多的叮囑,也無法一一叮囑完。

太妃說到最後,已經拉著楚玉貌泣不成聲,哭得楚玉貌手足無措,不禁哀求地看向南陽王,讓他幫著勸一勸。

南陽王也怕太妃哭太多傷身,勸道:“母親,您別這樣,這不是讓玉姐兒走得也不安心嗎?”

太妃聽到這話就氣了,一邊抹淚一邊大罵:“你懂甚麼?!我就是要讓她不安心,這孩子怎麼能如此狠心呢?說走就走……”

楚玉貌更加無助:“姑祖母……”

南陽王沒辦法,將守在外頭的平嬤嬤叫進來,讓她扶太妃回內室去歇息,省得她老人家哭壞身子。

送走太妃,南陽王看向楚玉貌,見她面上雖然擔心不捨,卻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不禁嘆息一聲,說道:“朝廷尚未接到南疆的訊息,想必秦將軍的情況還不算太壞。”

只要南疆不亂,便代表秦承鏡沒事。

楚玉貌明白這道理,知道他這是特地寬慰自己,輕輕地嗯一聲。

南陽王又道:“我已經安排好人手送你回譚州,一路小心。”

“多謝王爺。”

“……”

到底男女有別,南陽王不好再說甚麼,便讓她離開。

楚玉貌鄭重地感謝南陽王府這些年的庇護,不再猶豫,轉身走出門。

門外候著兩個高大肅穆的王府侍衛,見她出來,朝她行了一禮,便隨她一起離開。

因有南陽王的安排,楚玉貌一行人從王府的後門離開,全程靜悄悄的,沒有驚動任何人。

後門那裡,一群侍衛已經整裝完畢。

夏侍衛也在其中,將隨同她一起回譚州,這讓楚玉貌有些過意不去。

“夏侍衛,辛苦你了。”楚玉貌滿懷歉意地說,“你剛到京城,卻不能讓你好好歇一歇。”

夏侍衛忙道:“姑娘別這麼說,屬下知道您也是擔心大少爺。”

因在外頭,他不敢直呼“將軍”,以大少爺稱之。

一名侍衛牽著一匹白馬過來,正是那匹榮熙郡主送給她的西域寶馬。

楚玉貌翻身躍上馬。

她坐在高駿的馬背上,回首看了一眼身後的王府,眼眶酸澀,最終扭過頭,不再留戀。

“表姑娘,等等!”

剛出王府後門,一道疾呼聲響起,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

楚玉貌勒緊韁繩,回頭看過去,發現是騎馬追來的寄北。

她吃驚地看他,同時也有些防備,問道:“寄北,你怎麼在這裡?”

寄北騎著馬過來,面無表情地說:“世子讓屬下跟著您。”

“你要阻止我?”楚玉貌警惕地問,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寄北不知道她此時危險的想法,老實地說:“世子說,若是表姑娘您要走,就阻止您。”不等楚玉貌反應,又道,“不過他知道屬下肯定無法阻止您的,讓屬下跟著您,保護您的安危。”

楚玉貌神色微緩。

不是阻止她回譚州便好。

她很慶幸太子將趙儴叫進宮裡,最好讓他在宮裡多待些時間,等她走了再出宮,省得他又做些讓她困擾的事。

但他猜到她要離開,居然讓寄北跟過來,護衛她的安危……

寄北的實力不俗,劍術高超,若是路上遇到甚麼事,有他在安全也有保障。

楚玉貌心裡有幾分觸動,雖然做不成夫妻,但做“兄妹”也是使得的,趙儴的愛護之情,她會銘記於心,將來若是有機會再報。

楚玉貌不再說甚麼,允許寄北跟上。

一行人離開王府,在陰暗的天色中朝著城門策馬而去。

**

南陽王擔心太妃哭壞身體,送走楚玉貌後,轉身進了內室探望她。

果然,便見太妃倚靠在床上,哭得雙眼通紅,平嬤嬤正在照顧她。

看到南陽王進來,太妃帶些希冀地問:“玉姐兒走了?”

南陽王點頭。

太妃頓時眼淚奪眶而出,傷心極了,哭道:“她怎麼就捨得呢?太狠心了!我的玉姐兒啊……”

平嬤嬤和南陽王忙安慰她,生怕她哭壞身子。

太妃哭過後,見到杵在床前的南陽王,一股怒氣從心底竄起,罵道:“你們這些沒良心的,一個兩個都不頂事,連我的玉姐兒都留不住!她一個姑娘家,這種天氣回譚州,要騎馬趕路,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的罪……”

南陽王被她罵得很冤枉,楚玉貌鐵了心要離開,他能有甚麼辦法?

而且他只是公爹,甚至還不算是公爹呢,三郎的未婚妻要離開,不應該罵沒用的三郎,連個人都留不住,光是罵他這未來公爹有甚麼用?

太妃是一起罵,罵完面前的兒子,又罵孫子,然後問孫子啥時候回來。

“儴哥兒怎麼就不在呢?這下好啦,玉姐兒離開了,他都來不及見玉姐兒最後一面,日後有他後悔的時候……”

南陽王陪著笑:“三郎應該很快就回來,我這就讓人去瞧瞧,一旦他回來,便通知他這事。”

兒子是被太子叫走的,許是有甚麼緊要之事,他也不敢去東宮詢問。

只能等兒子自己從東宮回來。

太妃到底年紀大了,身子又不好,這一日情緒波動太大,傷心一陣,又哭了一陣,精力不濟,終於躺下歇息。

南陽王陪了會兒,確認太妃沒甚麼事,吩咐平嬤嬤好生照顧著,起身離開。

走出壽安堂,南陽王也覺得身心疲倦得厲害。

不過楚玉貌突然離開了,這事還得和王妃說一聲,少不得要說明原因,光是想想就麻煩。

秦煥月當年之死牽扯太大,不宜讓太多人知道楚玉貌的身份,王妃也一直不知道,若現在和她說明,想到王妃生氣,他就頭大。

南陽王最終還是來到正院。

南陽王妃正和管事嬤嬤商量今兒的元宵節的事宜,年輕人可以出門去看花燈,但王府裡的側妃妾侍都是不去的,留在府裡過節,還得準備一番。

見南陽王突然過來,她有些奇怪,不是說要出門訪友,傍晚再回來嗎?

南陽王道:“王妃,我有事同你說。”

聞言,南陽王妃也沒多想,擺了擺手,讓屋裡伺候的下人退下,看向王爺,卻發現他坐在那裡,唉聲嘆氣的。

“王爺,有甚麼事?”南陽王妃不太高興,今兒過節呢,好好的日子,來她這裡擺出一副哭喪臉作甚?沒得影響她的心情。

夫妻二十餘載,她早已經過了想要丈夫寵愛的年紀,就算和他置氣也不帶怕的。她可是上了皇家玉牒的親王妃,給他生兒育女,沒功勞也有苦勞,難不成他還敢休了自己?

南陽王不知道王妃對他的嫌棄,說道:“王妃,玉姐兒走了。”

南陽王妃一愣,下意識地問:“甚麼?玉姐兒走了?她去何處?”

“她回譚州啦!”南陽王說,“還說要和三郎解除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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