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太子◎
作為主人, 王嬿婉不能像其他人一樣離開,仍是侍奉在太子妃身邊。
看到楚玉貌和趙雲珮相攜出去,不覺有些遺憾, 看來暫時不能去找楚玉貌了, 原本還想著找個機會和她單獨說說話的。
“嬿婉看甚麼呢?”見她眼巴巴地盯著外頭, 太子妃有些好笑地問。想到她的年紀, 又說道, “你想去玩便去罷,年輕姑娘家正是愛玩的時候,不必留在這裡陪我。”
王嬿婉趕緊道:“沒有的事,表嫂難得來,我當然是想陪表嫂的。”
太子妃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這孩子很好懂, 但有事也是真的。
她接過宮婢遞來的熱茶, 也不忙著喝,端在手裡,笑著說:“聽說這次你親自給陵之的未婚妻下帖子, 請她來參加賞梅宴, 可有這事?”
這是先前安國公夫人和她說的。
王嬿婉點頭, 面上有些不自在,老老實實地說道:“我發現以前對她誤會頗多, 還對她……她救了我,我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狼心狗肺,是非不分,便想好好和她道個歉, 只是一直找不著機會, 又覺得丟臉, 怕她不接受。”
她和太子妃這位表嫂極為親厚,願意在她面前說實話,這是連她娘都不好意思說的。
太子妃嫁入東宮多年,雖然只生養了一個小郡主,這些年一直無所出,但她行事周全、萬事妥帖,是太子的賢內助,極受宮人愛戴。自元后去世,因後宮沒有再立皇后,她時常幫助太后協理後宮事務,連後宮的那些宮妃都極為敬重她。
除了沒能誕下一個皇孫外,無人說她不好。
太子妃笑道:“我瞧著楚姑娘是個明事理的,你若是去尋她,親自向她表達歉意,她定會接受的。”
“真的嗎?”王嬿婉高興道,“靜瑤也是這麼說的。”
太子妃和餘靜瑤都這麼說,讓她終於有些信心,決定等會兒就去尋楚玉貌。
太子妃見她一顆心都要飛出去,不禁搖搖頭,好笑道:“你也及笄了,今日賞梅宴,聽說來了很多年輕的郎君,可有瞧上眼的?若是有喜歡的,你告訴我,我讓太子殿下去找聖人給你們賜婚。”
王嬿婉頓時紅了臉,然後又噘嘴道:“以前有,現在沒有啦,那些人都比不上儴表哥。”
雖然決定放下趙儴,但這麼多年的感情,又是少女情竇初開,哪能一下子就沒了?她沒辦法馬上就移情別戀,然後高高興興地去尋找其他的郎君,至少給她點時間緩一緩。
“不急的。”太子妃寬慰地拍拍她的手,“你兄長都還未定下,等他定下後,再給你定也不遲,想必你娘應該也是明白的。”
雖說女子十五及笄便可以說親,但一些疼愛女兒的人家,都是先給女兒定親,準備個一兩年,到了十七八歲後再出嫁,如此年紀大一些,生孩子也不至於太受罪。
“最好是這樣。”王嬿婉噘著嘴巴,“您不知道,我娘說,讓我今兒也多瞧瞧,若是有喜歡的,對方也適合,馬上給我定下。”
她真的很苦惱,今日倒是見了不少各府的郎君,看來看去,仍是覺得比不上趙儴,不是容貌不及,就是身高不及,或者氣度不及,甚至文采騎射等都不及他。
趙儴表哥的各方面都太過出眾,要找一個像他這麼出眾的實在不容易,所以真不怪她以前一心都系在他身上。
要是來一個和趙儴一樣,遜色些也沒關係,她馬上可以移情別戀。
太子妃暗忖,要是都拿這京中的郎君和趙儴比,只怕她這輩子都不用找夫婿了。
她笑道:“也不用事事和趙陵之比,若找夫婿都這麼找的話,那不是很多姑娘都找不著夫婿?可以適當地放寬要求,只要那人的身份合適,人品好,對你也好,倒是可以試一試的。”
王嬿婉哦一聲,決定聽太子妃的。
太子妃比她年長許多,說是表嫂,其實和當孃的沒差不多,說話都很有道理,她也愛聽的。
太子妃不欲拘著她,溫聲道:“你去玩罷,我也要去殿下那兒看看,省得他一個不注意,吹到風又要生病。”
王嬿婉聽話地起身,“表嫂,那我走啦,我、我去找楚玉貌。”
“去罷。”太子妃含笑道。
等王嬿婉離開,太子妃跟著起身,去太子歇息的廂房。
進門時,一股熱浪拂來,屋內的地龍燒得極旺,不過一會兒,背脊處便微微沁出汗珠。
太子坐在一張檀木雕花的羅漢床上,旁邊的案桌放著棋盤,和王亦謙下棋,兩人一邊下棋,一邊低聲說著事。
太子妃進來時,他們紛紛止住話題。
“表嫂,您來啦。”王亦謙起身,恭敬地行禮。
太子妃走過來,笑問道:“你們這是在說甚麼呢?”
太子道:“我們在說陵之的事,原想找陵之一起下棋的,哪知道他去找未婚妻了。怪不得他先前匆匆忙忙地離開,原來是去找人。”
太子妃掩嘴一笑,“果然外頭對趙陵之的誤會極深。”
先前趙儴的未婚妻剛進門,便第一時間看過去,那副認真的模樣,誰說他對未婚妻不在意?
雖然人看著是冷淡了些,但他的性情素來如此,是個矜持穩重不過的,要讓他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表現出戀慕的模樣,著實不敢想。
“可不是。”太子點頭,一臉贊同之色,“陵之雖然責任心極強,但若是真不喜歡的話,哪會對她事事上心,如此護著人。”
不過是太重視規矩,不習慣表達,方才會叫人誤會。
只要熟悉他的人,便知道他為人如何。
見太子妃來了,王亦謙識趣地告辭離開,不打擾夫妻倆。
太子妃坐下,和太子一起下棋,隨意地聊著天,說起王亦謙兄妹倆的婚事。
對安國公夫人來說,一雙兒女的婚事實在讓她頭疼,很想趁著這次賞梅宴給一雙兒女都相看好物件,最好趕緊定下來。
為這事沒少和太子妃抱怨。
“亦謙表弟都快二十,還未定親,舅舅和舅母都有些急了。”太子撚著棋子,沉吟道,“慶國公倒是有意結親,前些天向孤遞過話,不過……”
安國公府是他的母族,王亦謙是太子嫡親的表弟,想和太子當親家的人不少,就算是太子也不得不慎重。
他可不想表弟的親事被亂七八糟的人算計了。
太子妃搖頭,“慶國公府的嫡女早已經出嫁,府裡適齡的姑娘只剩下庶女,和亦謙表弟不相配。”
雖說都是國公府的姑娘,但嫡庶之別多少還是要看重的,嫡出的姑娘教養得更用心。不過若是庶女養在嫡母身邊,由嫡母教養,和嫡女亦差不多,可惜慶國公府的那些庶女,都不是嫡母教養的。
太子點頭,比起嫡庶之別,其實他更不喜慶國公府的四處鑽營,要知道,幾年前慶國公府已經有個庶女進了二皇子的後院。
雖然只是個姨娘,未被抬成側妃,但這也足夠讓太子否決這門親事。
太子妃聞言,想到一件事,說道:“其實前天,石貴妃來找我。”
“怎麼?”太子看向她。
太子妃嘆氣道:“自然也是為亦謙表弟的婚事而來。石家二房有個嫡女,從小就養在石大夫人身邊,聽說才情好、性情好,不少人家都想求娶。石貴妃也看重這侄女,想將侄女嫁給亦謙表弟。”
太子差點沒忍住笑了。
若說慶國公府到處鑽營,但終歸還是要點臉面的,石家行事則是完全不要臉,甚至不吝嗇告訴世人,他們石家就是靠裙帶關係起家。
石家的男人娶妻納妾皆不看品性,只看容貌,只要是長得美的,不管香的臭的都往府裡抬,然後努力地生,生出漂亮的姑娘,將之培養長大,送去那些權貴之家做妾。
像宮裡的石貴妃,當初便是這麼進宮的。
石貴妃的容貌嬌豔無雙,進宮後不久便得了聖寵,榮寵至今,石家也因為出了個貴妃,方才能有今日。
可惜的是,石貴妃雖榮寵無雙,卻一直沒訊息。
若是石貴妃能僥倖誕下一位皇子,石家豈不是要上天?
這京城裡,誰提起石家時,不是暗暗恥笑的。
雖然也有為了和石貴妃搭上線,不介意名聲和石家聯姻,娶石家女為妻的,但這些只是少數。
太子瞧不上石家,更不可能讓嫡親的表弟去娶石家女。
“我直接拒絕了。”太子妃說道,“石貴妃不太高興,或是會去找聖人說道罷。”
話雖是這麼說,她卻並不在意。
她是朝廷造冊親封的太子妃,這些年兢兢業業,從未出錯,就算是聖人也不能隨意治她的罪。
太子的臉色沉了下來,雖然知道聖人不會為這事怪罪太子妃,但石貴妃此舉,分明就是不將太子妃放在眼裡。
太子妃是他的結髮妻子,兩人結縭十幾載,感情甚篤,容不得旁人欺辱她。
太子妃覺得這不算甚麼,繼續道:“不過我瞧著,石貴妃並未放棄。”想到甚麼,她又道,“對了,石家不是還有幾個適齡的庶女嗎?聽說有個才情樣貌出眾的石九娘,可惜只是庶出,她對趙陵之極為仰慕,先前我瞧著,好像這位石九娘今兒也來了。”
太子怔了怔,啊了一聲。
“陵之?”
他茫然地看向太子妃,以為自己聽錯了,石貴妃不是想將侄女嫁到安國公府嗎?怎麼扯上趙儴?
太子妃放下一枚白子,肯定地朝他點頭,語氣也帶點微妙:“貴妃娘娘的意思差不多如此,想必是見殿下您重視趙陵之,石家有意和南陽王府的關係更親近一些,覺得以石九孃的容貌、才情,應該能進南陽王府的。”
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不會將一個大美人拒之門外。
又不是讓他三書六禮娶回家,只是納為妾罷了,屆時嬌妻美妾在側,想必沒有男人能拒絕吧?
作為王府的世子,給他做妾比給一般人家做妾要好,將來趙儴繼承南陽王府,被抬成側妃,這身份也不差甚麼了。
太子這回真的是無語到笑了。
他放下棋子,說道:“陵之不是那種會為美色所迷之人,這些年,能讓他放在心上的,也只有楚家的那位姑娘。”
“可不是。”太子妃點頭,“希望石家別做甚麼蠢事才好,若不是然,像石三公子這樣的事,只怕以後還會有。”
想到石紳被廢的訊息傳遍京城,太子妃就覺得好笑。
這其中只怕還有趙儴的手筆,誰讓石大夫人在清水寺時試圖拿捏楚玉貌,讓趙儴當場撞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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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太安靜了,安靜得楚玉貌極度不自在。
見趙儴徑自倒茶,姿態從容,彷彿甚麼都沒放在心上,恪守著規矩,反倒襯得她坐立不安。
楚玉貌稍稍定神,問道:“表哥,你怎麼過來了?”
他不是應該去陪太子嗎?
見她手裡的茶盞的茶已經沒了,他伸手過去,幫她重新倒了一杯。
“太子殿下的身體不好,需要休息,我便出來了。”趙儴說道,“先前見你一個人,便想去尋你一起去賞梅,我記得這是你第一次來安國公府參加賞梅宴罷?”
楚玉貌微微一怔,面上便帶了笑,“是的,以前……不怎麼好意思過來。”
她對安國公府沒甚麼意見,對王嬿婉亦是如此,不過她在意榮熙郡主的心情,榮熙郡主和王嬿婉不對付,她當然要遠著。
趙儴問:“要不要去逛逛?”
“嗯……”楚玉貌瞅著他,“表哥,太子殿下不是找你下棋嗎?”
趙儴搖頭,“有亦謙在,不必我過去。”
話都說到這裡,楚玉貌自然不能拒絕他的好意。
原本她是想一個人在閣樓裡待著,等到賞梅宴結束後便回去,若是他要陪著,好像也行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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