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失控◎
一個昂揚的大男人,卻做出這一番戲子般唱唸做打的姿態,看得榮熙郡主目瞪口呆。
“你、你真是宣威侯府的世子?”她吃驚地說,“我記得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先前不知道他是賀蘭君時,覺得這是一個看著不怎麼正經,但容貌俊朗的七尺男兒,還算能看;得知他的身份,不免想起幾年前曾宣威侯府發生的事,覺得這人好像哪裡不同了。
大鄴朝有句俗語,侯門深似海,難免藏汙納垢。
這話雖說不是絕對,但放在曾經的宣威侯府卻是極恰當的,當年宣威侯府讓世人看足了笑話。
當初宣威侯府鬧出真假世子的事時,朝野震驚。
據說真世子是宣威侯府已逝元配夫人所出,卻被心思險惡的寵妾故意調換,將寵妾所出庶子允作嫡子養,嫡子淪落成庶子。
直到十多年後,真相大白。
然而真相大白之時,假世子已經被侯府當成繼承人培養十多年,養得極為優秀,真世子則被養成了個草包紈絝,打馬遊街,一事無成,完全擔不起侯府繼承人的責任。
賀蘭君就是那個真世子。
真相大白後,就算侯府的人不想讓個紈絝草包繼承侯府,奈何國朝律法擺在那裡,宮裡的皇帝和太后都認為,不能姑息,否則國朝律法還有何可言,命其各歸各位,並對當年調換孩子的相關人士給予懲治。
賀蘭君便從一個草包紈絝一躍成為侯府尊貴的世子,由朝廷造冊親封。
榮熙郡主還記得,有一回在街上遇到一群紈絝在鬧市縱馬橫行,不管街上百姓的死活,她瞧不過眼,提鞭就抽過去,將這些紈絝都抽下馬,其中就有賀蘭君。
那時候的賀蘭君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侯府庶子,榮熙郡主打了人也不在意,讓巡邏的官兵將紈絝們押送去牢裡反省,便揚長而去。
賀蘭君見她認出自己,不由好笑道:“郡主娘娘覺得我以前是怎麼樣的?”
“不學無術的草包、紈絝!”榮熙郡主毫不猶豫地說。
賀蘭君:“……那現在呢?”
榮熙郡主瞅著他,又看向坐在那裡的趙儴,狐疑地問:“你怎麼會和儴表哥一起?”
儴表哥怎麼會和一個草包紈絝坐在一起?
就算宣威侯世子的身份還算尊貴,但若真是個不學無術的,趙儴不會多看一眼,更何況是和他坐在這兒,看著不像是為公事,更像是朋友間的小聚。
賀蘭君一臉笑盈盈的模樣,招呼她們坐下,並對候在一旁的長隨道,“去叫人送些郡主娘娘和弟妹愛吃的過來。”
長隨領命下去。
榮熙郡主反應過來,說道:“別叫弟妹,阿貌還沒嫁儴表哥呢。”
她護人護得緊,像只母老虎似的,虎視眈眈地瞪著賀蘭君,大有他不改口就要打人的架勢。
賀蘭君也不惱,看了眼旁邊神色不動的趙儴,笑眯眯地說:“郡主說得是,楚表妹坐罷。”
榮熙郡主又道:“楚表妹也不是你能叫的!”兩家又沒親戚關係,叫甚麼表妹。
“行,那就楚姑娘!”
趙儴抬眸看過去,見被榮熙郡主拉著的楚玉貌,她淺淺地笑著,像是完全信任地站在榮熙郡主身邊,絲毫沒有退縮,由著她為自己出頭,也由著旁人側目。
他開口道:“表妹,榮熙,過來坐。”
聽到他的話,榮熙郡主這才拉著楚玉貌過來,並讓楚玉貌挨著他那邊坐,她坐到另一邊。
賀蘭君看在眼裡,心下感嘆,兩年過去,榮熙郡主倒是沒甚麼變化,想要護一個人,便護到底。
趙儴的未婚妻也沒甚麼變化,對榮熙郡主依舊信任,似乎不管榮熙郡主怎麼闖禍,她都願意相陪,縱使會被懲罰、於名聲有礙,亦不會有所動搖。
真是感動天地的情誼。
榮熙郡主覺得他笑得極為古怪,又不知道怪在哪裡,問道:“賀世子幾時回京的?”
“不久,半個月前回來的。”賀蘭君笑道,“今兒難得有時間,便叫陵之出來聚聚,和他聊聊天,畢竟我們好久不見了。”
榮熙郡主聽得迷糊,轉頭看向趙儴,卻發現他正在給楚玉貌倒茶,她略有幾分滿意,看來也不是那麼無趣,至少懂得照顧人。
不過,趙儴這人看著不像是能和人聊天的。
不對!
“你和儴表哥幾時交情如此好?”榮熙郡主驚訝地問,她居然不知道賀蘭君和趙儴有交情?
不說她,這京城裡只怕也沒有多少人知道。
趙儴是王府世子,文武雙全,年紀輕輕就在朝堂嶄露頭角,可不是一個徒有侯府世子身份的紈絝能比的,更不會和這種紈絝子弟相識,更遑論坐下來一起吃飯聊天。
端著茶的楚玉貌神色一頓,看了眼平靜淡斂的趙儴。
其實趙儴和賀蘭君早有交情,在賀蘭君還是侯府的庶子時,兩人便有所往來,只是知道這事的人不多,她也是偶然碰到。
不過這是趙儴的私事,加上賀蘭君那時候在外的名聲不好,她也不好去探究甚麼,便沒往外說。
“表妹,吃點心嗎?”趙儴詢問,將一碟點心推過去給她。
楚玉貌端著茶喝了口,拿起一塊點心,朝他露出笑容:“謝謝表哥,正好餓了。”
趙儴嗯一聲,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她的眉眼,視線落到她拿取點心的右手,手掌心的傷已經好全,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紅痕,過些日子應該會消失,恢復如初。
另一邊,賀蘭君回答榮熙郡主的話:“我和陵之很早就認識啦,只不過當時我只是侯府庶子,又是個紈絝,不好讓人知道我和他認識,以免汙了他的名聲,只能先瞞著。”
更多的原因當然不只如此。
榮熙郡主沒多想,一臉恍然,“所以你恢復身份後,就和儴表哥正經往來了?”
“是啊。”賀蘭君點頭,“只是我爹覺得我當了十幾年的草包紈絝,怕我撐不起侯府,便將我送去軍營歷練,今年方才能回來,此前也沒機會和陵之往來,並非有意瞞著人。”
榮熙郡主面露同情之色。
這人也是個倒黴的,出生時母親難產而亡,被父親的寵妾故意調換成庶子,好不容易恢復身份,卻又被嫌棄是個草包紈絝,被父親狠心送去軍營磨性子,熬了兩年終於得以回來。
酒樓的堂倌很快就將他們點的菜送過來,賀蘭君招呼他們,笑道:“今兒原是陵之為我接風洗塵,沒想到弟妹和郡主也在,倒是熱鬧許多,感謝你們賞臉相陪,我在這裡敬你們一杯。”
榮熙郡主也端起酒敬他,一口飲盡,說道:“不準叫弟妹,要叫楚姑娘!”
趙儴和楚玉貌舉起酒杯。
只是剛喝了一口酒,楚玉貌手裡的杯子就被人取走,她轉頭看向拿走她酒杯的趙儴:“表哥?”
“喝酒傷身,別喝太多。”
賀蘭君給榮熙郡主倒酒,聞言說道:“這是荔枝酒,最是溫和不過,姑娘家喝幾杯也沒事。”
榮熙郡主點頭,“確實,這酒很溫和,沒想到酒樓里居然也有荔枝酒。”
荔枝是南地的東西,這東西金貴著,要運到京城不容易,這荔枝酒在北地也是比較稀罕的東西,平時難得能喝到。
“這可不是酒樓的,是我讓人帶過來的。”賀蘭君笑道,“原是打算讓陵之帶回去給弟妹嚐嚐,沒想到你們居然來了,便不用陵之帶回去。”
榮熙郡主聽後,覺得這人以前雖然是個紈絝,兩年在軍營歷練,好像長進不少,看著也沒有那麼討厭。
她讚許地道:“賀世子,日後莫要再做那些紈絝的派頭,應當做些正經事,為國朝效力。”
賀蘭君哈哈一笑,“郡主說得對,我可不想再被郡主賞一鞭子。”
榮熙郡主的鞭子耍得極好,雖是女流之輩,這力氣卻是不小,若是被她抽一鞭子,是真的能將人從馬背上抽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她最厭憎那些欺男霸女、仗勢欺人的紈絝,這京中的紈絝沒少被她整治,導致她在那些底層百姓中的名聲居然還挺不錯的。
榮熙郡主嚴肅地板起臉:“你們鬧市縱馬不對,一個不慎會傷到無辜百姓,不抽你們抽誰?”
“郡主說得在理!”
賀蘭君一副受教的模樣,端起酒再敬他們。
楚玉貌還是多喝了兩杯荔枝酒,喝完後只覺得渾身醺醺然,坐在那裡不說話。
趙儴察覺出異樣,不禁多看她幾眼,便見她轉頭看過來,然後朝他露出一個很甜很軟的笑容,燦爛如朝陽。
心臟微微一悸,那種無法言喻的熱意又一次襲上心頭。
快要失控的感覺讓他心頭一凜,飛快地調開視線。
酒足飯飽後,天色快要暗下來。
幾人在酒樓門口道別。
榮熙郡主原本是想親自送楚玉貌回去的,但看到王府的馬車駛過來,還有趙儴也在,只好道:“儴表哥,阿貌就勞煩你送回去了。”
趙儴微微頷首。
賀蘭君接過下人遞來的韁繩,準備騎馬回去,聞言說道:“陵之和弟妹不是住一塊嗎?他和弟妹一起回去不是應該的?”
“不準叫她弟妹!”榮熙郡主終於忍無可忍地朝他吼一聲。
賀蘭君忙不疊應一聲,趕緊走了,生怕慢一步被她一鞭子抽過來。
趙儴沒管他們,扶著楚玉貌上馬車。
待主子們坐穩後,王府的馬車駛離酒樓,踏著暮色而去。
馬車裡,楚玉貌靠著車壁,扯了扯身上的披風,剛要將它扯下來,就被一隻手按住。
“披著。”趙儴道,“天氣冷,小心著涼。”
楚玉貌扁了扁嘴,“表哥,我熱。”
天氣冷,馬車底下燒著火盆,車廂並不算太冷,再加上她先前喝了些酒,只覺得渾身發熱,身上的衣服也顯得略厚了些。
車廂的四角鑲著夜明珠,在昏暗的暮色中幽幽亮起光線。
趙儴看著她仰起的臉,肌膚如玉,眸如星子,呵氣如蘭,心臟又不受控制地鼓動起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意的醺然,軟綿綿的,像鉤子般撩撥著心口。
突然,馬車不知道輾到甚麼,搖晃起來。
楚玉貌沒有絲毫防備,直接朝他撞過去,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攬住她的腰,任由她撲進懷裡。
心,瞬間失控。
【作者有話說】
放個古言預收:《這孩子也不是非生不可》,歡迎先收藏[讓我康康]
徐瑕玉孃胎裡帶病,是出了名的病美人,不宜婚嫁,不利子嗣,她也做好了在孃家當一輩子老姑娘的準備。
哪知道有一天,老皇帝亂點鴛鴦譜,將她賜婚給當朝掌兵的燕王。
大婚前一天,徐瑕玉做了個夢,發現自己居然是話本里體弱多病、心高氣傲的嫡姐,為了鞏固地位,婚後將庶妹請進府裡,欲要借腹生子,將庶妹生下來的孩子充作嫡子養,最後她因為庶妹與丈夫滋生感情陷入魔障,死於非命,不得善終。
醒來後,徐瑕玉陷入沉思,覺得這孩子也不是非生不可。
**
燕王紀繚的生母是洗腳婢,雖貴為皇子,卻從小活得落魄,受備歧視。當他從邊疆殺回來,手掌五十萬兵權,成為最有希望問鼎皇位的皇子,連太子都只能退避三舍。
老皇帝為了打壓他,故意給他賜婚,還是一個傳聞中不利子嗣的女人。
紀繚正欲拒絕,等他看到賜婚的物件,發現這賜婚也不是不可以,沒有孩子的話,那就抱養幾個,反正他的兄弟那麼多,屆時留幾個專門下崽,想要多少個孩子沒有?
婚後,紀繚開始考察他的二十幾個兄弟們,看看哪個適合下崽,不適合的就送去見先帝。
皇子們:(▼皿▼#)過分了啊!
PS:男主殺伐決斷,是個粗人,對貌美病弱的女主一見鍾情,視為天仙,覺得她就應該像天仙般冰清玉潔,哪能如凡俗女子一樣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