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童磨大人總是會在日常交……
“不允許。”
面對童磨的提議，黑死牟皺起眉，用無比冷硬的語氣回絕了他。
儘管如今他還不確定這個山名真子是否是自己妻子的轉世，但她卻有著和亡妻一樣的名字，相似的容貌，而童磨的這個提議，也讓他想起了他妻子的死法。
他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因而以無比堅決的，命令的口吻拒絕了他。
原本笑眯眯的童磨因他突然變冷硬的態度一愣，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大半個身子都躲在童磨身後的山名真子就悄悄皺起了眉。
她蹙眉，抿著嘴唇，抬起眼瞼，用很不滿的目光看向這個用這樣無禮的態度和童磨大人說話的男人。
她知道黑死牟是童磨大人的貴客，從言談上也能感覺到黑死牟大概是比童磨地位要高的——雖然她不知道怎麼會有比教主還要地位高的人，但她的感覺應該是沒錯的。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為童磨大人惹來麻煩，可心裡又不滿黑死牟的態度，所以想悄悄瞪他一眼給自己出氣，可這個人的反應太快了，她剛看向他，他就立刻回望了她。
六隻眼睛一起回望了她。
真子還是沒能適應他的怪樣子，那六隻眼睛對視後立刻收回了視線，又把自己藏進了童磨背後。
“~”
感受到真子動作的童磨開啟鐵扇，用扇面遮了一下嘴唇，掩蓋住自己的笑容的同時，又用遺憾地口吻感嘆道：“可惜啊，可惜啊，真子沒有辦法被賜福了呢……”
“沒關係。”
只是隨口一說，並不在意這些的真子見狀，安慰起他來。
“嗯？是這樣麼？”因為真子的反應太平靜了，童磨還歪了歪頭，露出了驚訝地神情來，不過很快他就回憶起來了，將金屬扇子重新合攏，敲了一下掌心，恍然大悟道：“啊，想起來了，真子其實是不太信神佛的性格的呢。”
“是的！”
雖然先前真子都順著他的話說，問他神能不能賜福她，可是那只是因為她喜歡童磨，尊敬童磨，所以才順著他的話說，如果撇開童磨去問她信不信神，那肯定是不信的。
雖然在一個宗教教主面前承認不信神有些不尊重，但真子不想騙他，童磨也並未在意這些，依舊笑眯眯地看著她。
真子是個很可愛的女孩，長相美麗，性格可愛，很講禮貌，某些時候卻又直來直去，只是身體太差了。
嗯……身體太差了……
想到這裡，童磨突然回憶起了甚麼，咦了一聲，用那雙七彩的眼睛看向她，微微蹙起眉，說：“那麼，真子，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哦？”
“甚麼事情？”
“你之前不睡覺，赤著腳在走廊上，是在想甚麼呢？”
金髮男人歪了歪頭，做出了非常好奇的表情湊到她面前，明明是在問她，可不等她回答就做出了猜測，直白地發問：“真子，是不是又想家了？”
“……”
被她猜中了的真子抿住嘴唇，心虛地垂下眼瞼，沉默。
但是這種時候，沉默不就是預設麼？於是反應過來的真子立刻想要搖頭，即便她不想對童磨撒謊，可如果承認的話，他就會又露出那樣苦惱的傷心的神情了，所以還是搖頭比較好，然而，她的臉才微微一動，便有冰涼的東西貼上了她的臉頰。
童磨，用他從不離身的，合攏著的金屬輕輕貼住了她的臉頰，阻止了她搖頭的動作。
被猛地冰了一下的真子一抖，太起眼，對上童磨笑盈盈的眼睛，完全看穿她想法的男人並不生氣，也沒用氣勢壓迫她，只將那把扇子收走，用嗔怪的語氣責怪了她一下：“真子，怎麼可以對我撒謊呀？不可以哦。”
“……的確想家了。”
被看穿了的真子只好如此承認了。
然而，承認了可不代表事情就此結束了。
和真子想的一樣，承認了，就代表更麻煩的事情就此開始了，童磨又露出了那種傷心的，哀怨的神情了。
金髮男人維持這那樣的表情，湊過來，逼近她，拔高音調，不滿地發問了：“欸？怎麼這樣！難道真子在這裡住的不舒服麼？是哪裡不滿意了麼？”
“很舒服，沒有不滿意，可是……”
“可是真子又要說，這裡和家裡還是不一樣的，對不對？”
真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童磨打斷了。
“嗯！”
已經聽過她很多次這樣的解釋但還是依舊會問的淺金髮色男人並不滿意這樣的回答，於是又如同之前那樣追問了：“為甚麼？”
“因為……”
“因為……？”
“……不太好意思說……”
真子糾結了一會兒，還是無法坦白地將自己的心中所想告訴童磨，所以只好這樣婉拒他。
可童磨卻不是能被一兩句話婉拒的性格啊。
他欸了一聲，眨眨眼，完全沒有放棄，反而放輕音調撒嬌起來了：“不要不好意思嘛，真子，請說吧！不只是我，黑死牟大人也想知道的，對不對？”
聞言，真子終於抬眼看了一眼黑死牟，然而這個人從之前開始就一直保持沉默，只是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卻不插話，即便真子看向他，他也只是回望，並不說話。
“……”
並不想和他對視的真子移開了視線。
但即便她移開了視線，黑死牟依舊在看她。
於是真子又動了動身子，挪到了童磨的背後去了。
被真子當作掩體的童磨裝作渾然不覺，對保持沉默的黑死牟露出了笑容，像是看不見他不好的臉色似的，依舊追問他：“應該想知道的吧，黑死牟大人？”
“我知道。”
黑死牟開口，給出了出乎童磨和真子預料的回答。
“欸？”
童磨發出了有些誇張的感嘆聲，真子倒沒說話，只是歪著頭，懷疑地看他。
“好的親人之間，總是無理由地互相信任，互相護衛，所以可以盡情任性。她和你沒有血脈連結，自然也沒有這種不管做甚麼都會被縱容的感覺。”
“……”
“是真的嗎？真子？可是真子看上去不像是任性的性格呢——欸？怎麼是這個表情呢？真子，難道黑死牟大人真的說對了麼？”
“……有部分是對的吧……”
儘管不太情願，不太願意承認自己的心被一個才剛剛見面一會兒且自己不太喜歡的人看透了，但在童磨面前，真子不願意撒謊，也總覺得自己的謊言大概矇騙不過他，於是只好承認了。
而在真子口中得到肯定說法的童磨瞪大了眼。
他咦了一聲，看看黑死牟，又扭頭看看真子，發出了幾聲驚訝的感嘆後，忍不住說道：“這樣麼？黑死牟大人，還真是瞭解真子呢。”
“只是很簡單的道理而已。”
黑死牟的語氣依舊很平靜，但真子可不覺得這是甚麼簡單的道理，畢竟童磨大人都不知道呢，他這樣說的話，豈不是在暗指童磨大人很笨麼？於是她又很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被她瞪了一眼的黑死牟皺了皺眉。
童磨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似的，又欸了一聲，伸手拉拉真子柔軟的，暖呼呼的手，把真子的注意力拉回來之後，又指指他自己，有些失落地哀嘆道：
“這麼簡單的道理，可是我卻一直都不知道呢，真子，不會怪我吧？”
看上去真的像因為沒能理解真子的內心而傷心呢！
童磨大人就是這樣一個會因為其他人而輕易傷心落淚的人啊！
也正是因為他如此慈悲，真子才相信他，敬愛他，也看不得他傷心，於是立刻搖了搖頭，誠懇地說：“當然不會！童磨大人願意關心我就很好了！”
這是她的真心話。
然而，她的真心話卻讓童磨更不滿了起來，他蹙起眉，輕輕地哼了一聲，糾正她：“真子，怎麼可以這樣說呢？我希望真子幸福，當然會認真地關心真子了。”
“……童磨大人……”
童磨大人總是會在日常交談中說出這樣像是情話的句子來……
即便是真子，也會覺得這樣有點失禮，心裡還會覺得他有些輕浮……
不過因為對童磨大人心懷感激，加上他又的確非常美麗，所以這樣的輕浮不但沒讓她反感，反而有些受用地紅了臉。
只是這裡並不止他們兩個人吶！
在真子漲紅臉，用手掌捧住自己面頰以此來掩蓋自己害羞事實的時候，她突然察覺到了一道奇怪的目光。
循著這目光看去，因為在和童磨大人對話所以從他背後出來了的真子才發現，不知從何時起，這個名為黑死牟的，擁有六隻眼睛的奇怪男人就在盯著她了。
……那是多麼奇怪的視線啊！
真子的一生中從沒有人以那樣探究，懷念，不滿，悲傷，愧疚的視線看向過她。
那麼多的情感對現在年紀還小的真子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以至於她一和那樣的目光對視就不願承受，就下意識逃避，立刻扭過頭去了。
在她身邊的是童磨大人。
是也一直在注視著她的，但目光卻很輕飄飄的童磨大人。
說實在的，童磨，是一個真子看不透的人。
雖然總在笑著，可笑容好像不是真心的。
但如果說要是完全虛假的，那一般這樣假笑著的人也該有所圖謀才對，但童磨又不是這樣的。
不過，真子並不執著於探究一個人的內在。
而且，比起黑死牟那樣沉重的目光，真子還是更喜歡童磨的目光。
童磨的輕飄飄大概是性格使然，是不需要想為甚麼的，可黑死牟的沉重卻是很奇怪的，總讓人想問“為甚麼這樣看我？”一類的話。
只是真子不喜歡他，不想和他說話，所以也不想知道為甚麼。
作者有話說：開學了！太不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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