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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葉落槐亭院,冰生竹閣池……

第九十三章 【葉落槐亭院,冰生竹閣池……

臨嶽大驚失色:“我沒有啊。”

有沒有其實已經不太重要了, 重點是,他父親覺得他有。

兒子實在是太閒了,這不太好, 是毛病就得改。

關庭謙沒多說甚麼,就讓他把作業本拿出來:“給我檢查檢查。”

臨嶽為難哭喪著臉:“我還沒寫完。”

“嗯, 那快點寫, 寫完早點休息。”關庭謙聲音還是不鹹不淡地,“我就坐這兒陪著你,你們學校老師說得對, 工作再忙,也不能忽視孩子成長,爸爸前段時間確實積壓了很多事……”

臨嶽驚恐心想有事就去忙啊, 他不需要人陪的。

不需要。

“……現在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正好你母親要調養身體, 孕期不能操勞,所以想來想去, 以後你的功課,還是我來負責。”

臨嶽:“……”

關庭謙看他:“你還愣著幹甚麼?”

臨嶽耷拉著腦袋, 從椅子腿邊的地上拎起書包, 垂頭喪氣將作業本和課本從裡面拿出來,二年級作業不算多, 但他一字未動,而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桌上零零散散攤了一大堆,有算數, 習字冊,課時追蹤小練,亂七八糟的練習簿混在一起, 神仙來了也分不清誰是誰。

他爸起身,走到他身邊。

父親本來就高,如今站起來更像是座雄渾壯山,再加上臨嶽心慌心虛,更覺得父親簡直魁梧偉岸,不可逾越。

關庭謙開始指點江山,從小孩練習簿亂成一團不知道好好整理,到本子封面名字都寫得東倒西歪,再到學習懶怠、進度拖延,每天往返家中和學校,看似學了,實則不知道腦筋裡面在想甚麼……

一堆。

臨嶽要瘋了,彷彿回到了兩三歲還是小寶寶時期,抽抽搭搭,竭力想尋求母親的關愛。

他記得當時他爸就和他結樑子了。當時他媽也是懷孕,他睡最裡床,母親睡中間,父親睡最外面,但是每次睡覺,母親都會面朝父親睡。

說是怕朝著他睡,他半夜會蹬腿,萬一蹬到母親的肚子就不太好。

屁。

簡直就是鬼話。

臨嶽現在想起來,還是百感交集,越想越傷心。

就是他爸故意的,不讓媽媽和他面對面睡。

要不然他晚上醒過來,看見母親背對著自己,抽抽搭搭貼上去想喚醒一點母愛。

他爸也不會每次都能醒來,然後把他扒拉開,用眼神剜一眼他警告他不要吵醒媽媽。

還是小寶寶的臨嶽,眼睜睜看他爸耐心掖了掖母親身後的被子,摟著母親繼續睡了。

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一直折騰到晚上十一點。

他爸搬了個椅子坐在他身邊,低著聲音耐心挑刺:“你這運算對嗎。”

“數字能不能好好寫。”

“習字冊要求用鉛筆,就是為了讓你方便修改,你怎麼用中性筆?”

“不要用修正帶,臨摹的紅字帖被蓋住,你怎麼再臨摹?”

“……”

臨嶽扁扁嘴。

後來終於把作業寫完了。

他連筆袋都沒收起來,癱在座位上,燃盡了,一句話也不想說。

關庭謙最後再檢查了一遍孩子的作業:“嗯,還行。”

他把本子還回去:“洗漱睡覺吧,半個小時後我熄燈,你記得收拾書包,明天我準時叫你起床。”

“明晚我會再過來的。”關庭謙看了眼表,不忘提醒,“七點半,準時開始。你不要忘記時間。”

他轉身退出了房間。

*

“媽媽,我求你了。”

臨嶽跪在地毯上,扒著沙發眼巴巴:“我想你。”

綰靜在玩手機,回訊息太忙都沒抬頭:“我一直在啊。”

不,你不是一直在。

你根本不懂這句話的含金量,你亂說。

臨嶽簡直要哇哇大哭:“我不要爸爸每天教我了。”

綰靜唔了聲,終於停住動作看兒子:“為甚麼?”

臨嶽告狀:“爸爸太嚴厲了,他每天要求好多。”

“可是嚴於律己寬以待人,是很好的品德啊,爸爸也是對你耐心負責。”

“那我不要他那麼負責。”

“你怎麼能這樣說呢。”綰靜擰了擰清秀的眉,溫聲說,“爸爸每天上班已經很辛苦,是特地抽出時間陪你的,你不領情,他該多麼傷心呀。”

綰靜臉上的心疼是真情實感的,確實最近很忙,他某個對手出了件大事,大丑聞。

其實對正常人來說,這是件好事,不戰而屈人之兵,還沒交鋒上,對方先把自己給整垮了。

可他並不這樣認為。

“我和他意見相左,幾次專案會都有言語上的衝突,定研究方向如同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只容一人透過,他出了這樣的事,就算不是我做的,所有人也都會以為是我做的……”

簡單來說,他最近這段日子,在外面不是很好過。

綰靜皺眉教育兒子:“爸爸心裡都是你了,你也要體諒爸爸啊。”

臨嶽欲哭無淚。

他能怎麼辦,母親明顯是偏向父親,爸爸真的很忙嗎?他不覺得啊,除了每天回來的時間確實比尋常晚了點,也不是很固定了。

除此以外,好像沒甚麼差別。

綰靜反正就一句話:“你就是寫寫作業,本來那就是你要做的事情呀,怎麼還需要人督促?你快點在學校把作業寫完,回來以後,不就能少給你父親添點麻煩,你們也可以早點結束了嗎?”

“好吧。”臨嶽垂頭喪氣地走了。

中午時候,綰靜決定做點飯菜給孩子爹送過去。

大概十點多,家裡阿姨上門了:“夫人好。”

綰靜也打了聲招呼,和她一起洗菜備菜。

關庭謙之前就說要找個阿姨照顧日常起居,但那會兒綰靜還沒有懷孕,她覺得兩個小孩,完全顧得過來,本來她也就喜歡小孩子嘛。

可後來她懷孕了。

就算他有心想幫她分擔,也不是方方面面都能照顧到,於是就讓人找了個家政阿姨,日常來做飯,收拾衛生之類的。

就週一到週五來。

因為週末關庭謙在家,他難得休息日,想攜妻伴子,不想家裡出現陌生人打擾。

以至於阿姨在家幹了一段時間活,連家裡男主人長甚麼樣都不知道。

兩個孩子都不在客廳,臨嶽上學去了,小意在她哥哥的房間玩。

自從哥哥去上學,她平時想念哥哥,就會自己鑽到臨嶽房間裡去,也不會動他房間的東西,就是抱著平板睡在他床上看電視。

臨嶽還說:“要不給我房間裝個投影吧,這樣妹妹來看電視也方便很多啊。”

被他父親拒絕了。

知子莫若父,他父親覺得就是他自己想睡覺時間偷偷看電視。

綰靜和阿姨一起做了菜,她聞不得油煙味,因此只最初幫著一起切菜了,炒菜是阿姨炒的。

綰靜特意和阿姨說了丈夫的口味,阿姨倒是記得清楚,步驟方法,也和綰靜平時自己做菜一模一樣。

然而每次關庭謙嘗兩口,總能認出來:“也是阿姨做的吧。”

綰靜很好奇:“你怎麼認出來的?”

菜出鍋的時候她也嚐了味道的,明明差不多,她都吃不出差別。

但很神奇,他就是能吃出來。

保溫袋攤開在流理臺上,阿姨正往裡碼保鮮盒,一盒糖醋小排,一盒清炒蘆筍,米飯單獨用一個小保溫桶裝著,壓得實實的。

綰靜站在旁邊,幫著最後切水果。

她刀功其實很好,但或許是懷孕的緣故,手上使不上力氣,切出來的果塊厚薄不一,有的還帶著白色的瓤。

“你這手啊,一看就是不做飯的。”阿姨湊過來看了一眼,開玩笑似的說了句,“等孩子生下來,總得學著做點,孩子吃的總不能買現成的。”

她大概以為綰靜只是有錢人家娶回來擺著的富太太。

綰靜把刀放下,拿紙巾擦擦手,也沒解釋,笑著說:“這不是有您嗎。”

阿姨視線掃了她一眼,拉保溫袋拉鍊的手一頓,突然想起來甚麼似的:“你家那個老大,上次不是說咳嗽了,還讓我燉雪梨湯的嗎?後來好了沒?”

綰靜垂眼,幾縷髮絲順著搭在頰邊,她端起案板,將橙子塊往保鮮盒裡撥:“好了,就是小孩子不當心,學校體育課跑步,他跑完就脫外套,吹風著涼了。”

“哦,好了就好。”阿姨點點頭,又絮叨起來,“你家老大我看著精神頭很好,還怪有活力的,比你肚子裡這個差好幾歲吧?是你和先生搬過來之前有的?”

“啊,嗯。”綰靜把保鮮盒蓋上,再裹了層塑膠袋,不想多談這個話題,“阿姨,這個橙子夠了,再放該壓壞了。”

阿姨看了一眼,把保鮮盒接過來,三兩下封得平整服帖,塞進保溫袋的側兜裡。

“我跟你說,小孩子還是要吃水果,尤其橙子,維C多。家裡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要注意。下回你給先生送飯,我可以榨橙汁,鮮榨的,比買的強。”

阿姨說著,又去翻冰箱:“哎對了,上週我收拾廚房,看見家裡有個男人進來了,但不像是你丈夫吧,也沒帶戒指甚麼的……”

綰靜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阿姨說的是誰。

大概是秘書回來取文件,撞上了。

綰靜懷孕後很嗜睡,那會兒估計在摟著女兒睡覺呢。

“那應該是我先生的助理。”綰靜笑了笑,去拎保溫袋,“我先去給孩子爸爸送飯了。”

阿姨遲疑哦了聲,過了兩秒,又自顧自地說:“我還當誰還有家裡密碼呢。”

綰靜不想去猜阿姨心裡在想甚麼,她裝作沒聽見的樣子,低頭換鞋。

阿姨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你慢點走,別摔著”

“知道了阿姨。”

大門被關上。

綰靜站在電梯口,等電梯上行,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

保溫袋拎在手裡,有點沉。

她換了個手,看著電梯數字一層一層往下跳,很快到了樓底,接著叮地一聲,電梯門開,司機已經等在門邊:“我幫您吧?”

綰靜把保溫袋遞給他。

天氣不好,中午時候天色就變得昏沉,雖然沒有黑透,可烏雲密佈,看著是要下雨的樣子。

司機將保溫袋放在後排,鑽進駕駛座:“哎,這個天,我看天氣預報說這幾天都是大暴雨,您就該在家裡歇著,送飯跑來跑去也太累了,更何況路還難走。”

關庭謙這陣子都不常在辦公室,聽他說,是因為之前醜聞對方被停職,人家那一部分的研究就落在他的案頭上,他原本就已經很忙,眼下更是東奔西顧,喘口氣的功夫也沒有。

綰靜說:“就是看著他忙,太累了,那地方還不知道有沒有飯吃……”

“有也不敢吃啊。”司機脫口而出,隨即壓低聲音,“那個職場環境不是這樣,過年飯桌上也這樣呢,人家底下的都沒吃,先生就算吃糙米飯,也要被拉出來說兩句。”

綰靜擔心的就是這個:“所以一會兒你別開進去,停路邊就好,我打電話讓他過來,看他吃兩口我就走。”

她主要擔心他的胃,他晚上回房間睡覺,綰靜就覺得他不是很對勁,總是手肘撐著胃的樣子,呼吸也不太順暢。

後來她問了,他才說,是最近比較忙,吃飯的時間不穩定。

不怪她不幫兒子說話。

事有輕重緩急,綰靜現在覺得還是老公比較重要。

到了地方,暴雨已經傾瀉下來,還颳起了大風,白色雨水砸在地面激出層霧氣,根本看不清路。

綰靜讓司機停在個隱蔽的地方,關了車前燈:“你和他說一聲,就說到了。”

“是。”

沒過多久,雨幕裡果然出現熟悉的身影。

綰靜把後排的座椅往後調了調,保溫袋擱在中間,又從疊好的餐巾帕裡拿出雙筷子,一把調羹,都整齊放在餐盒上。

司機找藉口出去避雨了。

關庭謙將車門拉開,帶進來一股特有的水泥和尾氣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他穿著襯衫,袖子捲到小臂,外套搭在手上,跨進來時不禁愣了神,看看保溫袋,又看看她。

“你怎麼來了。”

綰靜沒說要來,只說讓司機給他送飯。

就這他起先還不願意呢,說是太麻煩了,還是綰靜說了好久他才答應下來。

他是不知道她要來的,要是知道,無論如何都會拒絕。

路太繞,這邊也沒安頓好,很不安全。

他覺得胡鬧。

“我當然是監督你吃飯呀。”綰靜把筷子遞給他,“快吃,一會兒涼了。”

他把座椅往後調了一大截,空間一下寬出來。保溫壺開啟,菜品醬色還掛著油光,熱氣冒上來,車窗玻璃蒙了一層薄霧。

關庭謙沒接筷子。

綰靜只好自己拿筷子夾了一塊瘦肉,遞到他嘴邊。

他也沒動。

過了幾秒才嚼進嘴裡,動作緩慢咀嚼,視線卻還盯著她:“你下回來得和我說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綰靜又給他夾菜,“我就是太無聊了嘛。”

“這地方最近很危險。”

“嗯嗯,下回會和你說的。”

她都是說得好聽,這種先斬後奏的事情做得最順手了,等下回,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又冒冒失失過來了。

關庭謙很有心想立個規矩,不然這樣下去還得了,以前至少會害怕一下,畏懼他一下,現在完全是無所謂了。

可是視線在她隆起的柔軟肚子上停留了一秒,他微不可查蹙了下眉。

立規矩的事還是稍後再議吧,等她生完孩子再說。

綰靜說:“菜這回還是阿姨燒的,我和她說你上回唸叨了一句,說紅燒肉做得太甜,阿姨這回就少放了糖,你嚐嚐看。”

他嗯了聲沒接話,夾過一筷子青菜,就著米飯扒了兩口。

其實還是不是那個味道,不過算了,不管她再怎麼和阿姨說,也復刻不出來的。

雨幕中偶爾有車駛過,車燈從擋風玻璃上一掃而過,照出他側臉清瘦硬朗的輪廓。他吃得不快,但沒停,像是真的餓了。

綰靜靠在椅背上,看他吃,指尖搭在肚子上。

關庭謙突然問她:“你吃過了?”

“嗯,在家和阿姨一起吃的。”

他點點頭,又低頭吃飯。

後來所有的飯菜都被吃得乾乾淨淨,綰靜收拾空飯盒,給他遞牙杯和牙刷。

關庭謙算是愛乾淨的人,不是通俗意義上的潔癖,可是飯後基本的清潔,他是會做的。

車不遠就是排水溝,綰靜給他接了水,他撐傘下車,漱完口再重新回到車上。

綰靜將東西都收進袋子裡:“要睡午覺嗎?今天感覺也挺累的,我可以過半小時喊你。”

“不用。”關庭謙搖頭,手臂伸過來,把她拽到懷裡,掌心覆在她搭上肚子的那隻手,拇指蹭了蹭,“你今天在家怎麼樣?”

“挺好的,也沒吐也沒難受,和阿姨一起做飯煲湯,我還在旁邊看半天,多學了幾手。”

他挑挑唇,模糊笑了一下。

車窗上的水汽更厚了,天色已然變得像是傍晚,透著寂靜的黑,光影映在車窗上,變成團朦朧虛無的霧。

綰靜心裡莫名有些不安,側過頭看他,他手機響了聲,正皺著眉看訊息,呼吸也顯得不耐。

“是不是有事喊你了?”綰靜試探著輕聲問。

關庭謙搖頭:“沒有。”

他移開視線,轉頭看她:“但我還是得先送你回去,我還有個會。這邊事情不太順利,你以後要再送飯,一定要先和我報備,或者讓司機送……你不能一聲不響地來。”

綰靜也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勾住他脖頸的手指收緊,輕輕“哦”了一聲:“我下次知道了。”

他仰頭尋到她嘴唇,吻了吻她:“那我送你回去,嗯?”

“沒事。”綰靜說,“我喊司機回來,他送我就行,你去開會吧。”

他張了張唇,應該原本還想再說點甚麼,最後無奈妥協:“嗯,你讓他路上開慢點,注意安全。”

綰靜輕聲說了句好。

他拍拍她的腰,示意她下來,然後將座位調好,把保溫袋放到副駕。

司機過來了,和關庭謙打了招呼,關庭謙又叮囑幾句,車子發動,他伸手探進車窗,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

再和她揮手:“到家了告訴我。”

綰靜也和他說拜拜:“好。”

車打了個彎開了出去,可能是陰天太暗,路燈已經提前亮了,他的身影也逐漸模糊不清。

那天下午,綰靜回了家,阿姨已經走了。

臨意在睡覺。

綰靜回來時,女兒正好睡醒,張著胳膊要抱:“媽媽。”

綰靜懷孕吃不上力,只能笑笑,牽著女兒回了主臥。雨一下起來,溫度就體感可知地降低,她開空調吹了會兒暖風,換了睡裙,就抱著孩子重新躺回床上。

房間窗簾拉著,綰靜開了主臥投影給女兒看,臨意很親她,只要她在身邊,有時候就算是被弄醒,也會乖乖咧嘴笑,不吵不鬧的。

綰靜照顧孩子喝了點水,女兒最近迷上了一部武俠風動畫片,和她指裡面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

還說哪個人物特別壞,是盜取了別人的武功秘籍,頂替人家位置的。

綰靜心裡軟軟的。

很難想象,這麼香甜可愛的小糯米糰子,居然會喜歡看這麼豪情萬丈的動畫片。

她心裡又欣喜又訝異。

以往女兒每次和她嘰裡咕嚕唸叨,她都會認認真真聽,還會附和呢。

今天有點不一樣。

綰靜心靜不下來。

臨意糯糯地說:“這個人可壞了,他是魔教的人,為了得到女主角甚麼壞事都做過,他不像另一個魔教的人,雖然都是魔教,但是那個人很好,最後為了朋友死掉了……”

綰靜食指腹蹭蹭女兒小臉:“嗯。”

她還是沒辦法靜下心來,總覺得會有甚麼要發生一樣,綰靜喘息了兩口,捂著發悶的心口,另隻手摟著女兒躺下:“媽媽有點累,先睡一會兒哦,你先看。”

臨意知道媽媽肚子裡有小寶寶,很容易疲憊,也很脆弱不能碰:“好。”

她乖巧拿過遙控器握在手裡,把音量調低了。

綰靜擰著眉闔上眼睛。

手機響的時候,綰靜正夢見自己在水裡。

像是溺水了,四肢鬆開著,水溫和體溫一樣,分不清哪裡是邊界。

夢裡有一種詭異的安靜。

綰靜睜開眼,臥室裡黑漆漆的,只有電視還開著,窗簾遮得嚴實,分不清是幾點。手機在床頭櫃上亮著,一明一滅,震得桌面嗡嗡響。

女兒在她臂彎睡著了。

綰靜把手機摸過來,亮起螢幕,刺得眼睛疼,她眯著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接通,聲音還是啞的:“嗯?”

嘈雜混亂的聲音“轟——”地湧了進來。

很吵,非常吵,像是很多人說話,交疊在一起,聽不清任何一個詞,偶爾有尖銳的聲音刺出來,像是甚麼東西在地上拖拽,又像是有人在喊。

她愣了一下,把手機拿開一點,看了看螢幕。

是他的名字沒錯。

她把手機貼回耳朵:“喂?庭謙?”

沒人應她。

聲音持續翻湧,連成一片,她甚至能聽見雨聲和風聲。有人在喊甚麼,她聽不懂,太吵太碎了,被打斷得七零八落。

綰靜翻身坐了起來:“喂?”她聲音大了一點,不安地問,“庭謙,聽得見嗎?”

還是沒人應。

綰靜心臟猛地顫了一下,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更不知道他為甚麼打過來卻遲遲不肯說話。

“庭謙?”她指尖都白了,聲音也在發抖,“你在嗎……”

電話那頭陡然響起聲暴喝:“我再警告一次,退後!”

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很沉,帶著粗重焦躁的喘息,不知道經歷了甚麼。

“您好,是關夫人嗎?”

綰靜手指僵在邊框上,心臟也慢了:“嗯。”

她聽見對方說:“我是二隊的許警官,不好意思,現場太亂了,剛把手機搶回來……您不要擔心,您先生已經被送去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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