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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岐分兩回首,書到一開眉……

第九十二章 【岐分兩回首,書到一開眉……

臨嶽上二年級的時候, 家裡又發生了件大事。

他母親又懷孕了。

那年他父親將將四十歲。

其實對於父母親的年齡差距,他多少是心裡有數的,儘管他父親一直保養得很好, 容貌英俊,身材也很健碩, 魁梧有力。

某種程度上來說, 三十歲正是男人成熟的開始,到了四十歲,也只是最風華正茂的時候。

他是這麼想的。

他覺得母親也是這麼以為。

否則很難解釋母親為甚麼會對他父親那麼崇拜。

對, 沒錯,是崇拜。

這點就比較費解了,因為在他的心目中, 父親除了樣貌這一點,確實佔盡便宜之外, 真的很難再找出甚麼其他優點。

家裡錢都是母親帶來的。

母親的人際關係也很不錯,從他記事以來, 葉叔叔,陸叔叔……還有各種伯伯嬸嬸、叔叔阿姨, 幾乎都是母親這邊的人, 是母親的朋友。

他爸就……

也不能說沒朋友,但至少在他看來, 是欠缺了點。

好,人脈資源上又完敗。

那就只能比事業了唄。

母親的生活是很悠閒的,時常在家侍弄花草, 照顧他和妹妹,還有丈夫。

可也不是完全沒有事做。

有時候也會出差,去個小一週, 或者有研討會,母親也會出門。

“不要想我哦。”

母親溫柔笑笑,然後高高興興上飛機。

雖然母親走後,他和小妹的災難就來了,父親雖然也溫和耐心,但是這方面說到底,還是完全比不過母親的。

搞得每次綰靜一走,臨嶽就好想她。

當然父親會更想她一點。

雖然他爸從來不說,但是臨嶽看得出來。

因為父親在家,比以往話更少了,臉上也看不出太多表情,怎麼說呢,像潭死水似的,一點波瀾也沒有。

如果是母親在,就算他爸話也不多,至少看人時眉眼柔和,看得出款款柔情,是開心的。

他媽一走,他爸就拉了個臉。

這點在臨嶽自己的觀念裡,也是扣分項。

大大的扣分項。

好男兒就要志在四方嘛。

你說你都已經用老婆錢了,怎麼還能感情用事?難道不是更應該好好工作,爭取在家庭地位上,和妻子平等嗎?

是誰說經濟基礎決定家庭地位來著?

他爸那工作也是。

怎麼說呢。

庸庸碌碌。

臨嶽也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反正,一點也不風光嘛!

那至少四叔還受過表彰呢,臨嶽有段時間還能在電視裡看見他,因為科研成果太突出,中央和地方臺會採訪。

小叔那才是真風華正茂。

他爸呢?

好像沒甚麼特別的嘛。

每天就是勤勤懇懇上下班,也不知道一天天是在忙甚麼,看著是工作多,事情多,有時連覺也睡不上。

他母親每每這時都心疼得要命,茶不思飯不想,一心就盯著父親睡覺。

臨嶽很多時候都覺得,如果不是他母親那麼死心塌地,說好聽點,額……沒那麼嫌貧愛富。

以父親這樣的資質,是配不上母親的。

他把這番驚世駭俗的理論說給孕中的母親聽。

綰靜靠坐在沙發上,捂著肚子。

眼睛瞪得圓溜圓溜。

“你是這麼想的嗎?”

不兒。

啊?

臨嶽點頭:“是啊。”

他振振有詞:“我爸這個人吧,就是,人到中年,庸庸碌碌,感覺人生也沒輝煌過,但是媽媽你不同。”

綰靜狐疑:“我……哪裡不同?”

“你輝煌過啊!”

“?”

臨嶽大為震驚:“你不會以為我沒有印象了吧媽媽?我們以前不還是在國外住呢嗎,我們在巴黎有小公寓,在瑞法邊境有小莊園,當時葉叔叔和小趙姨姨經常來看我們,葉叔叔還帶我去紐西蘭玩呢,他在那邊也有個大莊園,在皇后鎮上……”

臨嶽停頓,很遺憾:

“可是你和爸爸結婚以後,我再也沒有出過國了,也沒有草場和大莊園了。”

末了,不忘補充:“你當時為甚麼不和葉叔叔結婚啊?”

綰靜趕緊捂住他的嘴,左看看,右看看。

還行,幸好書房門關著,秘書在裡面和他議事呢,應該聽不見。

綰靜擰了擰眉,嚴肅說:“這些都是誰教你說的?”

臨嶽心說這還要人教?

那不是有眼睛都看得到嗎。

“我自己悟出來的啊。”一本正經。

綰靜真是服了,你個小孩悟個甚麼呀。

她把兒子拉過來一些,認認真真說:“你既然對這些事都有印象,那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那會兒爸爸還在縣城,媽媽帶你去的時候,第一晚就和你說了,你記得嗎?”

臨嶽嘟囔:“記得。”

“媽媽是不是告訴你,不要對你父親有意見,也不要和他抱怨你覺得這裡不好,不喜歡這裡,如果你真的待不下去,就悄悄告訴媽媽,媽媽送你回爺爺家……是不是這麼說的?”

“是……”

“那你現在是在?”

臨嶽說:“可是我確實也沒有和爸爸抱怨啊,我只是很好奇,你當時為甚麼和爸爸在一起而已。”

綰靜真的很想解釋,但又覺得大人的事,更何況牽扯了那麼多人,恩恩怨怨。

和他一個小孩子,怎麼說得清呢?

她只能咬了咬唇,勉強將心裡那絲不適強壓下去:“那也不行,想也不許想,媽媽和爸爸在一起,當然是因為愛他。”

綰靜頓了頓:“媽媽問你,你覺得爸爸對你不好嗎?”

她甚至都開始懷疑,是不是這段日子她懷了孕,時常睏倦,所以父子倆有了一些小的齟齬,她沒有看出來。

否則兒子怎麼會說這樣的話?

結果,兒子說:

“沒有,爸爸對我特別好。”

這點他不能昧著良心。

關庭謙作為父親,是真的沒說的,他不算是有求必應的家長,孩子一些無理的要求,他是會回絕的。

但是除此以外,不管是在生活上,還是教育上,他身為父親,都盡到了應有的職責。

無可厚非。

臨嶽還記得很小的時候,還在縣城時,他們一家去趕集。

那時候人特別多,人流如織,父親抱著他,始終穩穩地將他護在懷裡,裹緊厚衣服,大手擋著他臉頰,防止有任何東西刮傷他。

他想要竹床,父親會親自砍竹子給他做。

他後來迷上了那種木架子的紙鳶,學不會,父親也會紮好了陪他一起放,滿足他的小心願。

教育上的嚴苛,也只是規訓他待人接物需講規矩,懂禮儀。

其餘的,真沒甚麼。

綰靜奇了怪了:“那你怎麼還會問出這種問題?”

臨嶽摳摳手,嘀咕了句:“我就是好奇啦……”

那他媽媽這個條件,本來就可以找更好的呀。

他疑惑一下,也不奇怪吧。

“以後不準這麼好奇。”綰靜是真有點生氣了,“也不準說你父親。媽媽當年和他在一起,就是因為有愛,有感情,否則也不會有你,至於你說的那些條件、絕對的匹配,我和你父親都不會在意,你是我們的孩子,希望你也不要在意。”

“你希望家裡變成那種日夜吵架、爭執不休的環境嗎?”

臨嶽沉思了一下,搖了搖頭。

綰靜放開他的手:“那以後千萬不要再提了,好嗎?”

兒子說了聲“哦”,垂著腦袋回房間了。

綰靜靠回沙發裡。

感覺剛剛是有點兇他了,雖然不是她本意,可兒子說出那樣的話,她心裡第一感受就是憤怒、難受,是剋制了很久才沒有很大分貝和他說話。

綰靜在沙發上坐了會兒,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書房門開啟,秘書從房間走出來,和她打招呼:“夫人,我先走了。”

綰靜頷首:“好。”

書房裡一時靜悄悄,綰靜在門口猶豫了幾秒,轉身去島臺邊,拿出茶罐挑了點茶葉,泡了茶想給他送過去。

茶還是前老闆送的,他說今年弄了個茶莊,產茶之後給她送來點。

綰靜覺得真能折騰,通常做茶商生意的都是江浙人,她前老闆一個開公司的福建人不知道湊甚麼熱鬧,陸承風說是他自己喜歡喝茶,但是他喜歡喝金駿眉,算是紅茶類。

關庭謙對茶其實沒有特別偏愛,但因為是北方人,他常喝的只有毛尖。

紅茶還是挺少喝的,但綰靜給他泡,他還是會喝完。

琥珀色的茶湯沖泡開,綰靜端著茶杯,敲了敲書房的門。

“進來。”

綰靜推開門,看見他坐在那張四平見方的胡木桌前,桌上零散擺著幾份文件,還沒有來得及收起來。關庭謙抬手抵著額頭,疲憊擰了擰眉心。

可能是發現很久沒人出聲,他掀起眼皮,略帶煩躁的眼神掃了眼門口,接著恍惚:“怎麼是你進來了。”

他收回手,將桌上的文件一份份收攏,疊好,裝進牛皮紙袋:“我走神了,還以為是秘書又折回來了。”

綰靜說了聲:“沒事。”

她走過去,將茶盤擱在木桌上,關庭謙伸手攥住她手腕,將她帶到懷裡,綰靜就勾住他脖頸,輕輕坐在他腿上。

她當時懷孕差不多四個多月,顯懷了,卻還沒到肚子大到走不動的地步。

關庭謙寬厚的掌心覆在她孕肚上,來回緩慢摩挲:“我們有個同事,也是去年才懷孕,比你早挺多,就是有段時間總是請假那個,你還有印象嗎?”

綰靜嗯了聲:“是不是說孩子情況不太好,要臥床靜養保胎的那個?”

“是她,她懷著挺折騰的,孕早期是保胎,要臥床靜養,後來肚子大了,又總是吐,孕五月還在吐,胎動得也厲害,每次送文件進來的時候,孩子都在鬧騰……我還給她批了挺久假,讓她回家靜養。”

綰靜彎唇笑了一笑。

當了父母后,慈悲心就重了,更加能感同身受,更何況他又很信這個。那時候為了臨嶽,他沒少供香火,現在她都有第三個孩子了,他看別人做母親,會聯想到她,都是同事,當然會格外厚待些。

關庭謙盯著她的肚子:“我們運氣好,前面兩個孩子都不折騰,沒想到這個也是乖的。”

綰靜也跟著他的視線低頭:“是啊。”

她也覺得神奇。

第三次懷孕了,孕期可能會有的極端妊娠反應,她一樣也沒有遇見,至多不過是吐而已。

綰靜聽說,有些孕媽媽孕吐太過嚴重,甚至可能會放棄這個孩子。

她想象不出來,萬一落在她身上,會怎麼樣,光是想到這個念頭,心就痛得像是要碎了。

綰靜摸了摸柔軟隆起弧度的小腹,轉念又想到來找他的原因,略一沉思,咬了唇,輕聲說:“我有個事想和你商量。”

關庭謙嗯了聲,將文件裝回抽屜:“甚麼事?是週末要去小劉家吃飯?”

那是臨嶽班上一個同學家,雖然家裡一直叮囑出門在外,謹言慎行,做事情也要小心,可畢竟是這個年紀的孩子,總不能真的一個朋友都不交。

綰靜也會去開孩子的家長會,只是像大合照之類的環節,會特意迴避掉。

學校老師甚至還不知道孩子家裡真實情況,每次填調查表格,綰靜都讓臨嶽胡編,以至於老師很關心,有次還特意問綰靜,怎麼不集體合照。

綰靜這時候拿孩子爹當擋箭牌:“哦,我家先生有這方面的忌諱……”

其實是成果沒出之前,家裡人身份儘量得保密,這是約定俗成的規定。

老師有些疑惑:“合照也有忌諱嗎?”

綰靜煞有介事點頭:“嗯,之前求子辛苦,去普陀山找師傅算過命,人家說要是想境況順遂,最好不要出現在鏡頭面前,他們有句話叫甚麼來著……”

她故作思考,最後遺憾表示:“哎呀,我也給忘了。”

老師也不是多事的人,整個小班,就綰靜一家不是本地人,不僅如此,甚至還隔得很遠,是西北的。

可能是人家那邊的習俗吧。

老師也沒再堅持:“……好的,下回您還有甚麼需求,可以再和我溝通。”

綰靜彎彎唇說:“好。”

不過老師可以糊弄,涉及到兒子日常生活,可就糊弄不了了。

交友也是小朋友成長的一部分。

綰靜一點不希望兒子的成長過程裡有甚麼缺憾,她是虧欠感很重的母親,寶寶的小要求,她幾乎都會滿足,包括他有了新朋友,她不得不和對方的母親進行社交。

童年啊,一生只有一次。

這段時光眨眼就過去了,怎麼能不在意呢。

綰靜就和劉夫人漸漸熟悉起來。

這件事她沒瞞著丈夫,第一次去參加劉家小朋友的生日宴前,就和關庭謙報備過了。

關庭謙也沒攔著:“多出去交朋友也好,你願意去,就去吧。”

綰靜想當然說:“是呀,臨嶽還小呢,就該多交朋友。”

他看著她開合的唇,無奈模糊一笑:“我是說你。”

綰靜愣住。

關庭謙說:“我工作原因換地方太頻繁了,幾年可能就要換一次,你和我在一起,沒辦法在一個城市長久安穩地住下去。”

頓了頓,他輕聲說:“所以我希望你多交朋友,平時沒事可以約著去郊遊,或者逛街,每天過得開心一點。”

綰靜心裡軟綿綿,嘴角翹起一點笑意:“我現在已經很高興了。”

和他在一起就是最開心的事。

他垂眼,用鼻樑去蹭了蹭她臉頰。

當然,畢竟是妻子和孩子身邊出現的人,他是絕不可能不查的,能讓綰靜去,也代表了至少目前來看,這家只是普通家庭,並沒有甚麼問題。

……

綰靜思緒抽轉回來,回答他:“不是。”

望著他深邃不解的眼神,綰靜咬唇,指尖蜷了蜷勾在他頸後,猶豫地試探道:“你說我要不要告訴小嶽我們以前的事?”

關庭謙果然皺了眉:“和他說這個做甚麼?”

他是真不解,並沒有責備她的意思。

但綰靜還是有些說不出口。

她嚥了咽口水:“就是,就是因為,我覺得如果不告訴孩子以前的事,他可能會不理解我們當初為甚麼要在一起。”

關庭謙眉頭擰得更深,他沉默注視了懷中妻子一會兒,終於意識到她來找他說的,好像並不是小事。

他收回搭在文件上的手指,轉而撫摸上妻子的臉頰:“怎麼了,是他和你說甚麼了,還是來鬧騰你了?”

家裡孩子一般都很乖,更何況綰靜在孕期。

知道她懷孕當晚,關庭謙就在家裡宣佈了這個訊息,並且叮囑了幾遍小朋友,這段時間有事,儘量找爸爸,媽媽要孕育弟弟或者妹妹,很辛苦,所以不要去麻煩她,讓她更疲憊。

綰靜搖頭:“也不算,就是他今天忽然來問我,說我究竟是為甚麼要和你在一起的。”

關庭謙愣了愣,倒是笑了:“管得還挺多……嗯,後來呢,他又說甚麼了。”

要是僅僅是這樣一段話,還不足以將他的妻子逼急,在他處理公務時就來書房找他。

果然綰靜皺著張小臉:“他誤會了,他以為我現在的資產是我本來就有的,所以他覺得我們在財富上完全不匹配……而且我們沒告訴他,你具體的工作,只是和他說你是坐實驗室的,他就覺得,你好多年也沒研究出甚麼成果,所以我們在事業上,也完全不匹配……”

可能是孕期敏感,情緒激動。

綰靜竟然越說越生氣,眼淚噼裡啪啦掉:“他還拿從前我帶著他住在國外的事情舉例子,他現在覺得,我們好久沒去國外住,是因為我嫁給了你……太離譜了,怎麼會這樣想?”

他說:“小孩子想得多,口無遮攔也正常。”

“哪裡正常?”綰靜爭辯,“你在像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你就不……”

她戛然而止。

低頭去看,丈夫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溫柔望著她,眸裡碎光點點。

綰靜吸了口氣:“我怎麼都說出和你一樣的話了……”

愣愣的又懵,還怪可愛的,關庭謙胸膛震顫,低低悶笑出聲:“可能是和我待久了,人家不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說完,笑意收斂,抬頭安靜看了妻子幾秒,抬手撫了撫她的眼睛:“其實沒必要告訴,這樣也挺好的。”

綰靜睜大眼睛:“哪裡好?”

關庭謙說:“至少他觀察得很仔細,也有自己的思考,對於價值高低已經開始形成一套自己的觀念。”

綰靜扁嘴:“我不喜歡那套價值判斷。”

關庭謙說:“沒關係,他不過才上小學,今後人生幾十年,有很漫長的時間、足夠多的事情可以更改、挑戰、甚至重塑他的價值取向。我們別太急,引導就可以了。”

“可是他一開始瞭解到的情況就是錯的,明明不是他想的那樣,我名下的所有資產,明明都是當時你給我的……”

他抬唇吻了她一下:“有甚麼要緊。”

綰靜帶點委屈看著他。

關庭謙說:“在他的認知裡,那些東西,確實一開始就是屬於你的,那麼他說那些話,也就不算說錯,等他再長大一些,他會自己慢慢察覺更廣闊的世界,知道更多的事情,當然也會更懂作為父親母親,我們當年的選擇。”

“有些東西,你教他,他不會懂的,等他自己經歷了,也就明白了。”

綰靜在他懷裡坐了良久,最後才嘟囔了一聲:“好吧。”

他大概察覺到她不大高興,哄著她似的喑啞著聲道:“其實這樣也挺好的,以後他再說我一句,你就更心疼我一點,我覺得對我來說,也是賺了。”

綰靜輕推他胸膛一下:“哼。”

*

但畢竟這件事是發生了。

綰靜覺得教育還是要從娃娃抓起,雖然老公說小孩都需要成長,等他們以後長大,自然就懂情誼的可貴,那是在萬丈浮世裡,比金錢更珍貴,更可遇不可求的東西。

不管是‘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

還是‘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她既然發話了。

行吧。

關庭謙說:“你別操勞了,我去教他吧。”

綰靜就愉快窩在被子裡刷手機:“說好了哦。”

老公不就是拿來用的嘛,又可以帶娃,又可以使喚。

關庭謙心裡很好笑,去撈被子里人的手,捉出來放到唇邊親了一口:“你現在也學壞了,我看你也不是真心來找我哭訴。”

就是想讓他大包大攬帶娃吧?

綰靜哼哼兩聲,抽回手,裝高冷不理他。

實在無法。

關庭謙處理工作的間隙,只能抽出時間,蒞臨檢查了下兒子的房間。

當時臨嶽正在寫作業。

這小孩比較能拖,可能也是因為家裡鼓吹“快樂教育”,從小都不卷孩子。

他完全沒有一點作為學生的緊迫感。

雖然小學生也確實不是要緊迫的時候,可是現在教育多卷有目共睹,很多家裡都不是“從娃娃抓起”了。

是“從胎兒抓起”。

臨嶽就不。

一回家就是看看書,或者看看電視。

他像他爸,有時候還會寫寫字。

反正作業就是不著急做。

臨嶽正在那看字帖呢,聽見動靜,抬頭,發現是他爸來了。

“……”

臨嶽覺得有點大事不妙:“爸爸,有甚麼事嗎?”

關庭謙說:“沒事。”

哦。

沒事啊。

臨嶽不知怎麼的,居然默默在心裡鬆了口氣。

他本想再看會兒字帖,然後今晚開個新得來的墨甚麼的。

結果發現他爸還沒走。

不僅沒走,居然還堂而皇之在他床邊坐下了。

臨嶽:“……”

這件事陡然間變得驚恐了。

臨嶽再次狐疑轉頭,唯一不同的是這回睜大了眼睛:“爸爸……真的沒事嗎?”

沒事你咋坐下了?

結果他爸再次搖頭:“真的沒事。”

關庭謙拍了拍睡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不鹹不淡說:“我就是來看看你功課……聽說你最近很閒,作業都做完了,就開始沒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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