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里巷千來往,都門五別離……
綰靜在新家時, 見到了他以前的秘書,就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一位。
搬進新家沒多久,有天晚上關庭謙說要先去休息:“九點多喊醒我, 我有點事要處理。”
綰靜不會在這種事上糾纏他,放下手裡筷子:“我鋪個床。”
她替他解了外套, 帶上門, 兩個小朋友在客廳看電視,綰靜收拾了碗筷,就給孩子洗飯後水果吃。
將近九點, 小孩子鬧覺,都回房間睡了。
她看了眼時間,在客廳站了站, 正想著要不要再讓他多睡一會兒,家裡門鈴被摁響了。
綰靜覺得有點奇怪。
通常有訪客, 保安室肯定會先撥電話來確認的,怎麼會讓人進來後摁門鈴。
關庭謙把電梯開口的地方, 做了個玄關,再左轉才是家裡門, 大概防的就是有沒報備的訪客。
綰靜看了眼貓眼, 還沒看清來人是誰,門就從外面開了。
她嚇了一跳。
在看清對方樣貌後, 更加驚訝了:“易先生?”
關庭謙從前秘書姓易,綰靜為表尊敬,一直稱呼他“先生”。
秘書也頓了頓, 臉上表情卻沒有她那樣驚訝,反倒是一愣後,微微頷首:“夫人。”
從前, 他稱呼她為“馮小姐”,沒想到多年以後再見,她真的變成了他從前上司的夫人。
綰靜側身讓他進來:“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秘書笑了笑:“我今晚是來送文件的,先生呢?”
綰靜這才注意到他的確拎著個公文包,原來關庭謙睡前說晚上有事,是真的有事要處理。
綰靜說:“他回來太累了在休息,讓我九點多喊醒他的,我都不知道是你要來……我去喊他。”
秘書說:“好的。”
結果關庭謙自己醒了出來了,他推開門披外套,看見兩個人站在門口,眼裡倒是不驚訝,彷彿習以為常似的,只是眼裡還有些未消退的睡意:“來了?”
他招呼秘書:“來書房說吧。”
他們兩個就進書房。
如果不是換了時間,換了地點,如果不是確認,自己和他確實連孩子都有了兩個。
綰靜真要以為,現在是又倒退回了好多年前。
那時候就是這樣,她只是跟在他身邊的所謂的女朋友,實際上誰都知道,他並不能娶她。
可是他周圍人的態度,其實就代表了他的態度。
綰靜和他分手後,午夜夢迴,很多次都曾痛徹心扉想過,他究竟有沒有愛過她,但卻沒有過一分一秒質疑,他曾經是多麼呵護她。
以至於他的秘書,司機,總是會對她尊敬。
綰靜先沒有多問,兩個人要談事情,她就還是去廚房泡了壺茶,像以前一樣敲敲門,端進去,接著就退了出來。
秘書事情不是很多,來了沒一個小時就走了。
秘書走後,關庭謙收拾文件,裝進牛皮紙袋,將封口線纏好,抬頭看見她站在門口:“十點多了,一會兒進去睡覺了。”
綰靜靠著門框,難得沒有動。
“嗯?”他有些不解,“怎麼了?”
綰靜心想你還問我怎麼,不是該問你嘛?
她把書房門一關,開門見山:“你老實交待。”
他有些怔然的樣子,估計是沒想到她會突然提問:“交待甚麼?”
綰靜說:“當然是交待秘書的事,我還以為你去山裡以後,他就不跟著你了,他怎麼會又出現了?”
關庭謙的答案好輕巧:“我又回來了,他當然就又出現了。”
綰靜撲過去:“我才不是說這個。”
關庭謙悶悶地笑:“那你以為是甚麼?”
綰靜覺得自己心裡是有了猜測,但又不確定,因為如果真是那樣,那他、他,可就太嚇人了。
綰靜決定不憋了:“你不會是早就知道自己會來這裡吧!”
不會真的是老狐貍吧?
這也能算到?
綰靜是不懂他們搞研究的是怎麼選地方甚麼的,她以前也做過啊,但都是導師去哪她去哪,不用她操心的。
她也有個認識的朋友,私企,也是有時候要去分公司,或者外派,感覺和他差不多。
朋友每次調地方,都可焦慮了。
朋友圈天天都是求爺爺告奶奶,要麼就是罵公司罵老闆。
有陣子,被調去了特偏遠的山區分部。
朋友當晚怒發十條朋友圈。
最後一條擲地有聲:【我明天就死那,我死那!】
人家這才是正常流程好麼?
哪像他呀。
她伸出指尖戳戳:“你快說……”
關庭謙攥住她手指:“你當我是神仙嗎,我能縱橫謀劃五年佈局,想去哪就去哪?搞研究也不是瞎搞好不好。”
綰靜想了想,有點啞火:“也有道理……”
關庭謙嗯:“但是提前謀劃的話,有很大機率可以讓我往想要的軌道上去,就是不保證一定成功就是了。”
綰靜:“?”
關庭謙將鋼筆收進筆套:“說那麼多都困了,睡覺了睡覺了。”
綰靜:“?”
他還想睡覺,他不許睡。
關庭謙說:“那不睡怎麼辦呢,那做點別的事嗎?”
綰靜也不是很想知道,這個別的事究竟是甚麼,站起來:“那,那還是睡……”
他攬著腰將她拽回懷裡,抬手解了釦子。
總的來說,在新家的日子還是過得很不錯的。
綰靜搬新家發了朋友圈。
以前的老闆給她評論:【?】
前老闆·陸:【這就是你辭職的原因嗎?】
前老闆·陸:【為甚麼我都不能回老家但是你能回我老家?】
綰靜回他:【想回就回啊。】
前老闆·陸:【?】
陸承風后來給她小框私發了個“比大拇指”的表情。
綰靜:“……”
但是畢竟是到了新地方,又是人家老家,臨嶽到上學的年紀了,綰靜虛心請教關於孩子學校和教育的問題。
小學初中倒是還能聊聊。
問到高中,前老闆表示:“我不知道,我初中最後一年就轉去蘇南讀了,不知道家裡那邊的情況。”
停頓了下,又誠懇請教:“但是你需要想那麼遠嗎?照你家這換地方的速度來看,你小孩上高中之前,還回不去北京嗎?”
陸承風義正言辭:“那就是態度有問題,搞研究懈怠了,你要規訓啊,你懂不?你看你小叔子,他從挪威回來還分了北京一套房子呢。”
綰靜:“……”
她還是自己選學校好了。
臨嶽對於要去新學校,還是非常興奮的。
可能是在縣城長大的緣故,家裡的氛圍又好,父親母親又寵愛。
他性格比小不點時期,不知道活潑了多少。
他喜滋滋地抱著妹妹:“哥哥過幾天就要去上學了,不能陪你玩了。”
臨意還在口欲期,大哥伸手過來,她“啊嗚”一口咬在手背上,晃晃小腳丫。
一點也不疼,小奶娃還怪香的。
書房裡。
綰靜還在和老公就小孩上學的事情,做最後確認。
關庭謙是這麼想的:“得給他改名字,總不能就頂著現在的名字去學校,不安全,太招搖了。”
綰靜嘀咕說:“哪就招搖了。”
他嘆了口氣,坐直身體,認真還妻子溝通:“在縣城確實不招搖,因為那時候,山外面根本就不知道有他這麼個人,更加不知道我是誰,我是研究甚麼的,即使有了解以前事的,也會覺得我家裡不像以前了,不會把我這種人放心上……但現在。”
他又從山裡走出去了。
這是誰也料不到的事情。
關庭謙耐心解釋:“只是改個名字,或者哪怕改了姓,只要不一眼認出是和我的關係,沒那麼明目張膽就行。”
綰靜垂眸嘟囔:“那也不頂用,正常來說給安排的小學,裡面小孩都是你同事家……”
“所以我不準備給他上那個學校,我重擇了一個。”
綰靜抬起了眼睛:“啊?”
關庭謙說:“找了個還挺好的小學,老師也算認真負責,到時候就讓臨嶽改個名字過去,這都不麻煩,麻煩的是他現在年紀還小,可能不理解,和他說以後對外別說自己名字,他不一定知道怎麼做。”
綰靜眼裡也有小憂愁:“那我,我試試跟他說吧。”
這種小憂愁持續到了晚餐時間。
本來一家四口在餐桌上,高高興興吃著飯,綰靜朝身邊老公看了眼,得到對方眼神之後,她清了清嗓子:“嗯,我有個話要說。”
小朋友們都停下筷子,仰頭亮晶晶看著她,當然臨意放下的是勺子。
綰靜說:“先恭喜我們哥哥,終於要上小學啦,嗯……”她等著小孩們起鬨的鼓掌聲降下去,提了提氣,又說,“不過呢,關於上學的事,有幾點要強調的,就是呢,首先,哥哥要把名字改了,嗯,總之不能和爸爸一個姓了……”
這時候臨嶽插嘴:“啊為甚麼。”
綰靜腦袋一熱,心想該來的總會來,正要解釋。
臨嶽說:“媽媽你不和爸爸在一起了嗎。”
他明確補充:“是要換爸爸了嗎是。”
綰靜:“……”
身邊動筷子的聲音停了,接著是聲不大不小的:“嘖。”
綰靜不是沒聽過他說一個字,還是語氣詞。
最近聽得甚至比較頻繁。
通常人家求他辦事,他都是不輕不重“嗯”,頭也不抬,至於這聲嗯甚麼意思,要人自己猜。
能被說“嘖”,說明提案已經完全不著四六了,他實在不能汙了自己耳朵所以提醒一下,免開尊口。
臨嶽無知無覺:“不是嗎?”
當然不是啦!
臨意到底比較小,大部分內容她都聽不懂,但是哥哥帶了“爸爸”兩個字,觸發了她的關鍵字,所以她差不多這部分聽明白了。
她去牽關庭謙的衣角,小臉皺巴巴苦哈哈:“爸爸……”
她不要和爸爸分開啊……
關庭謙把女兒抱到懷裡,抬手,用指節叩了兩下桌面,聲音輕緩:“不是和你說了,說話要三思而後行?有些話沒有經過求證,脫口而出,你知道會引起多麼大的恐慌?”
女兒都快被嚇死了,軟糯的小臉貼著他胸膛不肯離開。
然而兒子左看看,右看看:“沒有吧,我們這一共就四個人啊。”
哪有說的那麼嚴重啊。
關庭謙受不了了:“我在像你這麼大的時候……”
綰靜趕緊插手:“停,停。”她把兩邊都打斷,“先說重點,私人恩怨等一會兒私下解決。”
兒子已經到了一個小男孩最討人嫌的年紀,繼承了他父親的驍勇,但是好像沒繼承上忍耐,話多又密還愛頂嘴,整天在家給人添堵生氣。
綰靜實在不想吃個飯還開戰,她要崩潰了。
臨嶽撇撇嘴,行吧。
總之這件事,就是這麼愉快且雙方同意地敲定了。
……基本同意。
有個別人不同意,那就晚上再做做個別人思想工作。
綰靜晚上把女兒餵了奶哄睡著,又去找兒子。
臨嶽其實意志力也沒那麼堅定,改名字就改名字,這樣他還好記住一點,要是真保留了姓,重改了個名,那就糟了,他肯定記不住。
綰靜解決完這邊,回了房間。
哪知關庭謙說:“我不同意。”
“……”綰靜覺得他怎麼個事啊,“為甚麼不同意?不是你一開始說研究搞大了,小孩上學有危險,要改個名字的嗎?”
他嗯:“要麼改姓,要麼改名,你讓他改名。”
綰靜虛心請教:“區別在於……?”
關庭謙說:“他年紀小,記性不好,改了姓,會記不住我是誰。”
那不行。
必須狠狠記住他親爸是誰。
綰靜:“…………”
綰靜不幹了,翻身扯過被子就蒙上:“你自己和他說吧,我太累了。”
太氣人了,這不就是那種公司甲方嗎,溝通來溝通去,準備了幾條方案,一條也用不上,最後還說還是第一條方案好。
不幹了,他自己搗鼓吧。
身後好久都沒有聲音,綰靜閉著眼假寐,禁不住有些心慌,其實在對待孩子,尤其是兒子這個問題上,他確實是過於謹慎小心了。
或許是因為嬰孩時期,他並沒有陪伴在孩子身邊,後續她剛回國發生的事,讓他或多或少有心理陰影,關庭謙平常很少會拿孩子的事開玩笑,甚至正相反,他做的所有決定,說的所有話,都是深思熟慮的。
綰靜有點心虛,她是不是不該那個態度?
正糾結著要不要回過身,抱一抱他,好聲好氣哄一鬨他。
結果她還沒動,身後燙人的體溫就已然覆了上來:“我也不是非要折騰。”
綰靜按兵不動,聽著他的解釋:“我是有點不想他改姓,那隻能不得不改名,我們剛來這地方,雖然比縣城好點,可本質上也是人生地不熟,他如果一直頂著這個名字,上下學,去做一些課外活動,難免會出事……我也是害怕。”
綰靜聽出了言外之意:“啊,有人刁難你嗎?”
他沒回答。
綰靜心疼了,剛才還積攢的一點小脾氣,一瞬間灰飛煙滅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她翻過身面對他,甚至勾住了他的脖子:“那還是改名吧,唔……你說改甚麼好呢……”
他垂眸看她,總像是早有準備似的:“嶽為山,就叫關山,意思相近還容易記住。”
“關山。”綰靜咂摸唸叨了兩遍,回味了下,“咦,這個名字還挺好聽的。”
有種蕭瑟蒼茫的感覺,雖然讀著簡單。
關庭謙也沒附和,幽幽深深地看她幾眼,低頭含住她唇,開始靜默無聲連連吻她。
第二天晚上,綰靜去和小嶽做思想工作,當然他作為父親也跟著去了。
臨嶽縮在床上,本來看平板看得好好的,沒想到父親母親都突然大駕光臨。
“我們還是得聊聊。”綰靜開門見山。
臨嶽撇了撇嘴:“甚麼哦。”
綰靜也不想瞞著,現在的小朋友都鬼精,已經騙不到他們甚麼了。
綰靜說:“爸爸想給你改個名字,是怕你有危險。”
“有危險?”臨嶽疑惑,“為甚麼?”
綰靜攬著他肩膀,輕聲說:“因為爸爸是做科研的,他有很多科研成果很招人惦記,也很招人嫉妒,所以為了保護你,將你在外面受傷的程度降到最低,爸爸才不得不給你改名。”
她頓了頓:“等你以後再長大一點,有能力保護自己了,當然就改回來了。”
臨嶽還從來沒聽說過父親是做這個的:“真的嗎?科研?”
那不是應該整天待在實驗室裡嗎。
他那個年紀還理解不了,搞研究的不是一直都待在室內才叫搞研究的。
綰靜點頭嗯:“當然了,爸爸就是因為工作表現突出,我們才能有新家的呀。”
臨嶽還是有些不相信的樣子。
綰靜又抿唇想了想,繼續勸:“你想想你四叔,他不就是因為研究成果突出,上回還得了個甚麼,甚麼表彰……”
這倒是實打實的,為此臨嶽與有榮焉了很久:“那確實!我小叔是最厲害的。”
綰靜笑眯眯摸摸小腦袋瓜。
有小叔的例子擺在前面,臨嶽很快就接受了。
於是一週後,綰靜帶著小朋友去新學校報到,看了下校園。
再過兩天,臨嶽就已經揹著小書包,站在講臺邊,非常乖巧介紹:
“大家好,我是新來的轉學生,我叫關山。”
“‘風吹一夜滿關山’的關山。”
*
大兒子的事情解決完了,綰靜心裡鬆了口氣。
其實送他去上學還挺好,至少不是兩個小孩都在家裡給她添堵了。
就是臨意不大高興。
每次哥哥出門前,她還在吃奶或者吃米糊呢,看見人要走了,已經在門口換鞋子了,臨意就扁扁嘴,放下裝米糊的小碗,費勁巴拉從椅子上翻下來。
噠噠噠跑到臨嶽腳邊,一坐:“哥哥,不要走。”
整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臨嶽自從知道了所謂“父親的機密”,就變得特別成熟有擔當。
雖然只是他單方面以為。
他摸摸妹妹的小圓頭:“哥哥不是說好了,不能陪你玩了嗎?哥哥要上學。”
臨意淚汪汪地撅嘴:“不上學……”
臨嶽非常沉痛。
但是他可是揹負著父輩榮譽的準小學生,怎麼能被小情小愛牽絆住腳步。
遂含淚閉眼,揮手作別:“哥哥去也——”
臨意哇哇大哭:“哥哥——不要——”
在一旁端著米糊目睹一切的綰靜:
“……”
倒是也沒有必要……
兒子非常無情地走了,綰靜把女兒抱起來,塞給關庭謙:“正好你上午換地方開會,十點鐘才去,你哄一鬨她,我去送臨嶽。”
臨嶽皺眉:“我現在叫關山。”
怎麼老記不住?這樣很容易給敵人暴露的,懂不懂呀。
綰靜懶得搭理他。
小意抽抽搭搭被抱去爸爸懷裡,關庭謙把米糊接過,厚實的臂膀攬著女兒:“我們先吃飯。”
溫熱香甜的米糊被喂進嘴裡,臨意靠著父親安全結實的胸膛,還有身上熟悉的味道飄散過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米糊嚥下去,不哭了。
綰靜帶臨嶽下樓,有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樓下,當然還是綰靜很眼熟的司機,他從前身邊的,綰靜已經見怪不怪了。
上了車,綰靜提醒:“媽媽和你說的,你都還記得住嗎?”
臨嶽說:“當然啦,媽媽你都說很多次了。”
臨嶽上學一週了,綰靜除了和老公商量了改名字的事,甚至連小孩的身世都捏造了一份。
她告訴兒子:“如果有人問你情況,你就含糊點說,爸爸是坐實驗室的,媽媽暫時失業了,我們一家是從西北過來的,所以才會給你起這樣的名字……先別提妹妹,要是有人問,家裡還有小朋友嗎,你就含糊一下,糊弄一下。”
綰靜說:“你見過你爸爸糊弄人吧?對,你就照著學。”
臨嶽:“……哦。”
總感覺不是甚麼好話。
但是,算了。
以家裡父親母親的關係,如果此時他回去給父親打小報告,說母親在外面唸叨他糊弄人。
最有可能挨一頓通報批評的,是他自己。
“你怎麼可以把你母親對你說的話,隨意說給別人?實在是沒有誠信。”
這就是他爸的邏輯。
算了算了,就當沒聽見沒看見吧。
臨嶽晃晃悠悠去了學校。
家裡給他選的這個學校,位置其實一點也不偏,算是市中心了,當地很不錯的小學。
和原本安排要給他上的學校比,唯一的區別,就是這所小學並沒有特殊招生。
有學區就能上。
臨嶽在校門口和母親揮揮手:“媽媽再見。”
綰靜溫柔道:“晚上來接你哦。”
臨嶽又晃晃悠悠刷校園卡進去了。
走了沒兩步,突然覺得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
臨嶽轉身,發現是班裡的一個小胖子。
小胖墩身高和他差不多高,人是他的兩倍,還挺憨厚。
他問臨嶽:“剛才那個,是你媽媽啊?”
臨嶽嗯了聲。
“你媽媽好漂亮啊!”小胖子一聲驚呼,然後就有兩個同班的也湊上來,“真的好漂亮,你爸爸是做甚麼工作的呀,怎麼認識你媽媽的,感覺她像大明星誒!”
來了。
終於還是來了。
臨嶽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始背誦:
“我爸是坐實驗室的,我媽年輕不懂事亂跑到西北認識了他,然後就有了我,但其實在我家,我媽的話語權還是比我爸……”
胡咧咧半天,對著瞠目結舌的小夥伴。
關山小朋友略一肯定:
“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