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仰名同舊識,為樂即新知……
綰靜一個春天, 過得有驚無險。
說是有驚,是因為剛領證過一個月,回縣城之後, 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那會兒正是孕中期,綰靜肚子已經顯懷了, 胎動也很明顯。
可寶寶很乖, 不太會在她肚子裡鬧騰。綰靜晚上睡覺,它也睡覺,只有白天醒著時, 小寶才會懶洋洋翻個身。
她的胎動來得相對穩定,也很輕柔,是孕期最舒服的時候。
關庭謙讓家裡醫生開了極全的藥和補品, 他給她買鈣片、買孕期能穿的裙子,晚上睡在他身邊, 孩子胎動也會踢他手心。
這些都是好的。
可孕期,也並不是沒發生不太好的事。
說到底, 關庭謙是外來人,綰靜又是所謂大城市來的, 還出過國, 模樣溫婉秀氣不說,穿著打扮、說話做事, 也都跟縣城人很不一樣。
這種“不一樣”,在很多地方能讓人脫穎而出,可也會成為被評頭論足的把柄。
他們覺得她根本就和這裡格格不入, 像是個異類,再加上有些人總愛嚼舌根,聯絡他們先前分分合合的感情狀態, 一致覺得,綰靜待不過幾個月就要跑。
“這女的遲早留不住,哪有在外面見過世面的,還往我們這個地方鑽的?”
“就是,就算她找的男人還行,在我們這也算香餑餑了,那能跟更好的比嗎?她這個條件,找個省城的都綽綽有餘,幹嘛非惦記窮溝溝裡的?”
“你沒看她肚子都大了,她才來多久,就懷上了,我說句難聽的,都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因為懷上了,才……”
這些話傳著傳著,總有人會信,會動歪心思。
關庭謙有回結束得早,正收拾文件,起身穿外套準備回家,就被叫住:“誒,我聽說你家點事兒。”
關庭謙皺了皺眉,等聽人講完半程,他臉色已經陰沉得不像話。
他出聲打斷:“沒有這回事。”
同事投來複雜的眼神。
關庭謙抿了唇,嚴肅道:“她自始至終身邊就只有我一個人,我們當年分開,另有原因,她願意回來找我,也是我們還有感情,我和她是名正言順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完全有權利決定甚麼時候孕育孩子,感情到了就要了,不存在你說的那種情況。”
他平時幾乎沒甚麼表情,說話做事也總是淡淡的,不會和誰起太過嚴重的衝突。
那還是他到這裡後這幾年,頭次發那樣大的火。
同事訕訕道:“我這也是聽別人說的……”
關庭謙眉心半分未解,反倒擰得更深:“不是針對你,但是今後如果還有人傳這種謠言,我聽到了,會直接走法律途徑解決。”
他聲音不高不低,路過的同事聽到了,互相看一眼,都低著頭匆匆走過。
晚上到家的時候,他情緒還是沒有恢復過來,其實謠言攻身,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對他已經沒甚麼感覺了,他也不明白,怎麼這次那麼大的反應。
想想可能是因為,這回重點其實是波及到了妻子。
綰靜在煲湯,開了砂鍋嘗味道。
臨嶽在她腿邊捧著個小碗,眼巴巴地:“媽媽……”
好香呀,他也想喝。
綰靜嘗過了覺得味道剛剛好,就把寶寶的小碗拿過來,給他盛了一勺:“你吹一吹喝哦,很燙的。”
臨嶽提醒:“蘿蔔……”
她煮的蘿蔔排骨,可鮮了,臨嶽非常討厭胡蘿蔔,但是對這種大白蘿蔔接受良好,甚至稱得上很喜歡。
綰靜就給他多舀了兩塊蘿蔔,怕他不注意噎著,用勺子戳碎了才給他:“一會兒媽媽把骨頭剔掉了再吃排骨。”
臨嶽乖乖說:“好。”
他用小勺子舀了湯,很認真聽話吹了又吹,才往嘴巴里面送。綰靜期待地問他好不好吃,寶寶很用力點頭,含糊說:“好,好吃。”
說著說著,臨嶽眼睛睜大,看向綰靜後面:“爸爸。”
綰靜正笑呢,循聲轉頭髮現是他回來了,眼裡笑意更溫柔了點:“你今天結束很早呀?我才把湯煮好。”
關庭謙看著她,嗯了聲沒說甚麼。
綰靜走過去給他解外套。
那頓飯他吃得挺沉默的,連綰靜也看出來不對勁,照顧臨嶽吃完飯,哄上床拿了個平板看電視後,她就走了出來。
他在浴室裡洗澡,綰靜就在外面坐著等他。
他出來,綰靜才跟過去,替他拿換洗下來的衣服:“你今天不太高興呀?”
她抬眸去看他眼睛。
綰靜本以為是工作上的事情,有誰又給他使絆子甚麼的。他不像以前了,他們結婚以後,工作上有難處,她問了,他也會和她說了,儘管總是刪繁就簡,可願意說就是好事。
這次不同。
無論她怎麼問,他都是搖搖頭:“一點小事。”
直到晚上睡覺前,臨嶽已經抱著平板呼呼大睡了,她熄了燈,又纏著他問了一次,他才皺眉,隱晦提了句謠言的事。
關庭謙說:“他們亂說的,你不要往心裡去。”
綰靜愣了愣,後來笑了:“哦這個事啊,我還當是甚麼呢。”
這下輪到他愣住了:“你聽說了?”
綰靜輕嗯了聲:“我前幾天去買菜,就聽人在背後說了,我也沒當回事,就是沒想到,都傳到你耳朵裡了。”
小縣城的威力啊,這東西傳得確實夠快的。
關庭謙仔細觀察她神情,可或許是房間昏暗,她窩在他懷裡,表情竟然也沒多少變化,至少沒有他想象中的傷心委屈:“心裡不難受嗎。”
綰靜認真想了幾秒:“還好吧?他們只是瞎說呀,不瞭解我才亂說的呀……”她搭著他指尖,臉頰貼過去蹭了蹭,“那哪個地方的老頭老太太不愛講點八卦?我不理他們就是了。”
關庭謙一陣沉默,最後才掌心用力摩挲幾下她的臉:“之後再聽見就和我說。”
綰靜點點頭:“好。”
那晚他們就那麼睡了,當時完全想不到,之後還會發生更嚴重的事情。
隔天關庭謙去市裡辦事,說是要晚點回來。綰靜覺得來回也不少時間,和他說第二天回來好了。
可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家,肚子已經五個多月了,行動多少有點笨拙。
他走後,綰靜就把後院掃了掃,又把曬的衣服收了,然後坐在院子裡,對著竹林發呆。
臨嶽和隔壁孩子去玩了,不在這兒。
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有點困。
綰靜歇了會兒,眯著眼睛,想晚上做甚麼飯。
沒多久,她聽見了腳步聲。
綰靜皺眉。
不是正常的走路聲,那聲音晃晃悠悠、還有點雜亂,就像是人酒喝多了。
綰靜心裡莫名一緊,探頭看見一個人從竹林小道走了過來。
是個男人,估計三四十歲,又瘦又黑,穿著件皺巴巴的襯衫,他雙目渾濁,走路搖擺不定,還沒有靠近,綰靜就聞到一陣刺鼻的酒味。
她孕期聞不了一點酒味,坐直身體,下意識就抬手掩住了鼻子。
沒想到那男人走到院子口,停住,竟然偏過頭看她:“就你一個人啊?”
他酒氣沖天,大著舌頭問。
綰靜立刻察覺到不對,沒應他,她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退到門裡。
那男人看她後縮的樣子,竟然莫名笑了下,堂而皇之推開院門,就這麼走了進來。
“別走啊,”他打著酒嗝,“你不是國外回來的嗎?我還沒見過留洋的呢,就想跟你說說話。”
綰靜一瞬間怕極了,甚麼都沒想,手摸到門邊就要關門,然而終究慢了一步,對方兩三步衝上前,眼疾手快一把將門推開:“你這是幹甚麼?”
男人混子似的:“不就是想跟你說說話嗎?怎麼搞得我像個壞人一樣?”
綰靜又往裡退了兩步,滿眼驚懼地望著他。牆邊有根木棍,是關庭謙前陣子砍竹子剩下的,靠在角落,綰靜拿過來,緊緊握在手裡。
“你有甚麼事?”她問,聲音儘量平穩。
她覺得他精神不正常,可家裡正好沒有人,她不敢激怒他。
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眼睛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最後落在她肚子上。
“真懷了?”他莫名挑眉,笑得很怪,“你男人的?我之前聽人家說,我還不信呢……”
綰靜冷眼看著他。
那男人幽幽說:“也是命真好。”他語氣裡滿是嘲弄譏諷,“一個外地來的,看樣子就是沒本事才弄到我們這邊,都這樣了,居然還能娶個城裡老婆……哎喲,我們這種老實本分的,反倒甚麼都沒有。”
“我聽人說他老婆挺好看的。”他的眼神變了,發直發愣,像盯著獵物似的往前靠,“我就是好奇,能有多好看?我就想看看城裡女人長啥樣。”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你別躲我啊……”
綰靜連忙握緊木棍揚起來。
“幹甚麼呢!”
一聲大喝從院子外傳過來。
男人嚇了一跳,回過頭,隔壁嬸子從竹林裡衝出來,手裡拎著一根竹竿,臉漲得通紅,跑得氣喘吁吁的。
“你整天喝個酒想幹甚麼!”嬸子舉著竹竿猛地打了下他,“這是人家屋頭!你沒王法了!”
那男人酒都被嚇醒了。
“我沒幹啥……”他語無倫次解釋,“我就是來看看……”
“看個屁!”嬸子拿竹竿指著他,“滾!再不滾我喊人了!”
對方又退了兩步,看了看嬸子,又看了看綰靜,然後轉身跑了,跑得跌跌撞撞的,消失在竹林那邊。
嬸嬸連忙回過頭來看綰靜,丟了竹竿扶著她:“你沒事吧?”
綰靜手裡握著木棍還站在那兒,指尖攥得發白,搖了搖頭,想說點甚麼都沒說出來。
“哎喲,這是真嚇著了。”嬸嬸把她扶進屋裡坐下,給她倒了杯水,“你別怕,那就是個混子。”
嬸嬸說:“小的時候就不學無術,他爸打好幾次都管不住他,到老了更是整天喝酒,不幹正事……你千萬別怕,也別憋心裡,小謙今天出去了啊?”
綰靜捧著那杯水,手還在抖:“嗯……”
嬸子看著她嘆了口氣,拍了拍綰靜的手:“那是被他鑽空子了,下回你一個人在家,院門一定要關緊,或者你來找我,我和你作伴。”
綰靜抿了抿唇:“謝謝嬸嬸,太麻煩你了。”
“有甚麼麻煩的,你家小嶽也天天上我那兒玩啊。”嬸嬸安慰道,“等小謙回來,讓他去找他爸說道說道。他爸倒是個講理的,管不住兒子也得管。”
綰靜點點頭,再說不出別的。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沒真的出事。綰靜還在想,幸好他今天出門,沒答應她說的隔天再回來,否則以她目前的情緒狀態,一晚上都別想睡好覺了。
嬸嬸又陪她坐了會兒,看她臉色好點了才離開,走的時候還不忘叮囑,讓她把門關好,誰叫都別開。
綰靜起身送了她,乾脆把臨嶽也接回家裡,她把院門仔細鎖好,和孩子躺去了床上,臨嶽到哪兒玩都一樣,既然綰靜說先回家,他也不吵不鬧。
他拿著平板看動畫,綰靜視線卻移至窗外。
陽光還是那麼好,但她不敢出去了。
晚上關庭謙回來已經是深夜了,綰靜摟著孩子睡,蜷在床角靠著牆,迷迷糊糊的,連他進來了也不知道,只是聽見屋門響,然後腳步聲來到床邊,她才驚醒似的哆嗦了下,扭過頭,眼睛朦朧地看他。
關庭謙立刻發現不對勁,皺眉道:“怎麼了?”他停住腳步,“不舒服嗎?”
綰靜看著他那張臉,眼裡明晃晃是對她的擔心,忽然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他慌了,趕緊坐到床邊,把她摟過來:“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連聲音都變了。
綰靜垂眼埋在他胸口,身體單薄發著抖,摟住他脖頸說不出話。
“到底怎麼了?”關庭謙低頭抱她,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像安撫孩子那樣等著她哭完。
過了好一會兒,綰靜才停下來,抬起頭,用那雙霧濛濛溼紅的眼睛去看他:“今天我一個人在家,有人過來了……”
關庭謙愣了下,眉頭皺得更緊。她不是他不在身邊時,能膽小到一個人都不見的性格,她既然這樣特意說,還怕得掉了淚,一定是遇上了不好的事。
關庭謙捧著她的臉:“甚麼人?”
綰靜淚眼模糊搖頭:“我不認得,是一個男人,喝了酒推門進來,說想看看我長甚麼樣子。”
他臉色變了,額角青筋也一瞬間暴起,握住綰靜肩膀:“然後呢?”
綰靜繼續輕聲說:“我沒想讓他進來的,想關門,但是來不及了,我就拿了牆角的棍子……幸好後面嬸嬸來了,把他罵走了,不然我就……”
她抿著唇,說不下去了。
屋裡唯一亮著的是等他回家的小燈,昏暗映著她哭紅的眼睛,他垂頭就能看見她臉上未乾的淚痕,還有她微微發抖的肩膀。
關庭謙眼神直直地墮了下去,就像摔進了見不到底的深潭,他將她放好,讓她靠著床頭,然後站起身。
綰靜眼淚止住了,慌忙拉住他:“你去哪裡?”
關庭謙說:“把這件事處理了。”
綰靜生怕他衝動,縣城不比北京,縣城裡很多鄰里街坊的關係,不是他們外來人能夠揪清楚的,這也是為甚麼從古至今,小地方都最容易出惡勢力,最難清理乾淨。
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份,也受不起折騰。
綰靜拽緊他袖子:“你別去。”
他沉沉看著她。
綰靜著急重複了遍:“你不要去,嬸嬸說可以去找他爸,讓他爸管,你不要自己一個人……”
“不行。”關庭謙握住她拽上袖子的手,輕輕掰開,“我不能不處理,否則他以後還敢來,今天是他,明天就會是別人,不僅是針對你,更是針對我,我得讓他們知道,我這個家,誰都不能動。”
誰都知道她是他妻子,敢明目張膽找上門戲弄她,無非是試探他底線,不把他這個外地來的放在眼裡。
關庭謙做事的手段和他本人性格,簡直大相徑庭,不是好相與的,雷霆手段,鐵面無私,被他明裡暗裡整治過的,就有好幾人。
堂堂本地人,被他一個外來的搞下去了,誰咽得下這口氣。
那晚他重新抓起外套就出了門,綰靜攔不住他,只來得及在背後說了聲:“你小心……”
她不知道他最後是怎麼解決的,就記得自己一直等一直等,風吹過竹林沙沙的聲音,直到月色也被黑夜遮掩住,她才聽到外面傳來的動靜。
綰靜給他開啟門。
他站在門外,人倒是好好的,就是衣服有點亂,手上也蹭破了皮,流了點血。
綰靜驚慌道:“你,你不會是和他打起來了……”
不行的,他不能做這種事,被人知道不得了。
關庭謙循著她視線看一眼身上,微愣,旋即拍了拍:“不是,身上是我走夜路沒看清,摔了,我沒和人起爭執。”
他攏住她後腦將她帶到懷裡:“行了,沒事了,他以後再也不敢了。”
綰靜緊緊摟住他的腰,眼淚又掉了出來。他是走路極穩當的人,如果不是她的事壓在心上,他也不會走神看不清路,摔成這樣。
關庭謙打橫抱起她:“外面冷,我們進去。”
綰靜靠著他,小小地嗯了聲。
臨嶽在睡覺,他就沒回臥室,轉身進了東房,抱她在床沿坐下,自己去廚房燒了水,端過來給她擦臉。又倒了杯熱水,看著她喝下去。
綰靜喝完,他收拾東西,綰靜就拉過他的手,對著那些破皮的地方,輕輕摸了摸:“疼嗎?”
關庭謙說:“這有甚麼疼的。”
他想把水盆端出去,綰靜卻拽住他的手,把他拉到了床上:“我要睡覺了。”
關庭謙頓了半秒,就嗯了聲,揚手把床帳放下來,攬著她扯過被子蓋上:“睡。”
她實在太沒有安全感了,又折騰到那麼晚,水盆和杯子明天再端出去吧,先放那兒不管了。
關庭謙撫摸她眼尾:“以後我儘量不出去,或者出門也每次叮囑你鎖好門,找個嬸嬸來陪你,不讓你一個人。”
綰靜小聲說:“好……”
她蜷縮在他懷裡閉上眼睛,肚子裡寶寶好像是醒了,然而察覺到她的情緒,微弱翻個身,又沒了動靜。
那晚綰靜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解決的,她在家休息了三天,直到狀態好了不少,才敢重新出門,去河邊買菜。
她牽著臨嶽,臨嶽現在對甚麼都好奇,自告奮勇幫她捧裝菜的小籃子。
河邊樹下熟悉的地方,幾個聚在一起的老人看到她,都有些變臉色。
綰靜只當沒看見,低頭認真挑菜。
結果賣菜的也用種探究好奇的目光打量她。
直到隔天,隔壁嬸嬸又來,給她帶了兩條魚,綰靜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嬸嬸說魚是給她壓驚的,綰靜推辭半天,推不掉,只好收了。
嬸嬸坐了會兒,沒忍住,跟她說:“你家那個也太厲害了。”
綰靜一愣:“他,他怎麼了?”
“他沒和你說啊?”嬸嬸驚訝,“你這房子離縣城中心遠點,是不是甚麼動靜也沒聽到?哎喲,你都不知道,就你出事,你男人回來那天晚上,那縣城中心有些場子就沒消停過……都被查了,本來都沒人敢查的,那人家場子撈點錢,一個縣城的,知根知底,誰查誰吃虧……就他敢,反正他也是外來的,不怕得罪人……”
嬸嬸壓低聲音:“那個混子原來也是縣中心幾個場子裡的,現在可遭了,被他爸關在了家裡……都知道是因為冒犯了你,才逼得你男人動手,他就算不被關家裡,放出來也會被尋仇,以後再不敢出來惹事了,也不會再有人敢搭理他……”
綰靜微微睜大了眼睛。
嬸嬸沒察覺:“你男人晚上還來我家敲門,給送了幾個挺值錢的東西呢,那麼大一個金鐲子……他說以後有事他不在,就麻煩我照顧你,哎喲,我說那都是順手的事,哪用得著他特地跑一趟的……”
嬸嬸走了。
晚上他回到家,看見她傻愣愣坐在堂屋,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關庭謙走過去:“怎麼了,今天不高興?”
綰靜恍然抬頭。
她起身,抱住他的腰,喊了個她平常很少喊的稱呼。
他挑了挑眉:“嗯?”
綰靜仰頭:“你是不是有點太冒進了?”
關庭謙莫名覺得好笑:“我哪裡冒進了?”
綰靜心說這還不冒進啊?就差把“我要好好治治這地方”寫腦門上了。
她撇嘴:“你這樣人家更記仇了。”
他低頭:“你擔心我?”
綰靜嗯了聲,也沒不承認。
他輕笑:“那記仇就記仇好了,我都沒動手教訓他,倒是還敢記恨上我了。”
綰靜蹙眉,很想給他再詳細說一遍小縣城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
然而他卻像是知道她要說甚麼,打斷她。
關庭謙說:“再記仇也沒用,說不準過兩年,我都不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