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歡娛接賓客,飽暖及妻兒……
綰靜透過小窗往外看, 婦人胳膊挎著個籃子,面板被曬得發黑,身量卻高, 看關庭謙時眼睛上挑,習慣性帶一點笑。
應該是親和的表情, 可她眼裡流露幾分探究和精明, 所以笑也總給人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關庭謙說:“李嬸,您有事嗎?”
李嬸啊了聲:“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吃午飯,要是沒有的話, 要不上我們家吃去?”
關庭謙婉拒:“不用了。”
李嬸說:“你跟我有甚麼客氣的?上回就讓你來家裡吃飯,你一直不來,不會是嫌嬸嬸家裡菜燒得不好吃吧?”
關庭謙說:“怎麼會。”
李嬸很熱情朝門檻裡跨了一步:“那正好啊, 家裡剛燒好了飯,你過去吃點。”
關庭謙只能說:“我已經吃過午飯了。”
“吃過了?”李嬸明顯不太相信的樣子, “真的嗎?”
關庭謙嗯了聲。
李嬸便不露聲色抿了唇,那雙精明的眼睛又上上下下將他渾身打量了遍, 最後哦了聲:“這樣啊。”
她視線裡帶著猶豫,思索幾秒鐘後道:“那上回和你說的事情, 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綰靜聽到這裡, 忍不住將身體更探出去了點,她心想原來是求人辦事, 難怪一來就是這副熱情的樣子,只是也不知道求的是甚麼事,都沒聽他提起過。
她擔心是棘手的事, 他在北京那麼久,要是真耽擱了,她覺得也不太好。
然而關庭謙卻是淡笑:“李嬸, 我上回已經說過了,真不合適。”
李嬸估計沒見過這麼油鹽不進的人,被氣得一擰,臉色立刻就變了,也沒有最開始那樣小心翼翼,反倒是黑了臉:“有甚麼不合適的?我外甥女可也是從北京回來的,人家正兒八經考了個本科呢,多少人搶著要也要不到。”
言外之意就是,能給你都是抬舉你了。
關庭謙沒惱,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很厲害,再找找,有更合適的。”
李嬸嘴角垮下來,這是甚麼話?
她擺正身體插著手,苦口婆心就開始勸:“真不是嬸嬸說你,你年紀也不算小了,真不打算找一個?”
關庭謙笑笑不說話。
李嬸語重心長:“你別怪我說話難聽,男人到了三十歲,能成功的那種人啊,早都成功了,越往後,只會越往下走……”她瞥了眼關庭謙,“我是聽說你是從北京來的,我猜猜,是不是家裡沒甚麼錢,本來指望你努力努力,找個工作留在北京,結果得罪人被調到這兒來了,你們搞研究的也會得罪人啊?”
李嬸故意停頓了兩秒,又挑著眼睛看他:“你就別再等了吧,啊,嬸嬸也是向著你,還特意找個在北京唸書的,你倆還能有共同話題。”
關庭謙挑唇:“謝謝您好意,真的不用。”他可能是怕拒絕不掉,又補充,“上次來問,我就和您說了,我有女朋友了。”
綰靜一愣。
門外李嬸狐疑:“就是你說的在國外那個?”
“嗯。”
李嬸不耐:“你就算是不想接觸,也不用這麼騙嬸嬸吧。”
她覺得這就是在撒謊,誰都清楚這是個甚麼地方,都能出國的人了,怎麼會還留著這種地方出來的男朋友?
更何況他年紀確實不小了,這地方普遍二十出頭就嫁人了,哪有到他那個年紀還沒有結婚,就光談戀愛的?
李嬸張嘴,還想說點甚麼。
綰靜往後退了一步,碰倒了牆根立著的花盆,砰地一聲響,土也全部傾倒了出來。
李嬸朝裡頭看:“你家裡有人?”
關庭謙眉頭一皺,轉身拉開門,攬著她肩將她從碎土裡帶出來:“磕到哪兒了?看看。”
綰靜搖搖頭,小聲說:“沒有。”
她抬頭就看見那個婦人的眼神在她身上掃視,來回反覆了許多遍,接著冷不丁幽幽地說:“小謙,你不說有女朋友嗎?她又是誰啊?”
綰靜沒說話。
關庭謙說:“她就是我女朋友。”
他不太有心情再搭話了,綰靜被他拉到光線好的地方,重新又檢查了好幾遍。
李嬸張大了嘴,片刻後表情陰晴不定道:“你不會是在糊弄嬸嬸吧?”
她黑著臉看向綰靜,目光裡不僅有打量,更有絲若有若無的輕蔑:“看著也不像是出過國的樣子啊,穿著挺樸素的,也不洋氣……”
關庭謙轉過身擋住她視線,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不好意思,嬸嬸,我得看看她身上有沒有別的傷,暫時先不說了,抱歉,您回去吧。”
說完,他關上了門。
嬸嬸臉色都不好看了。
綰靜從窗戶看著對方挎著菜籃子走遠,被他抓著小腿:“割到了嗎?”
綰靜把腳踝從他掌心抽出來,也不和他說話。
他問怎麼了。
她也不講。
最後想想,越想越生氣。
她覺得他日子過得還挺好,沒像她想象的那麼不堪,他還挺有本事,肯定在外面經常露面,又是很好說話,不然,怎麼會連嬸嬸都惦記著要給他介紹物件?
而且看樣子還不是第一次,好幾次了。
關庭謙去東房把花盆收拾了,幸好只是陶土,也沒有碎,剛才房裡太暗他看不清,才以為她是被劃傷了。
綰靜憋不住了,起身,從桌上拿過個籃子。
他看見了,問她:“怎麼了,做甚麼去?”
綰靜硬邦邦說:“我透透風。”
他也沒問,眼睜睜看著她走了出去。
綰靜對整個縣城不是很熟悉,之前來也就是總是待在家裡,唯一一次出門,還是去貴陽,坐車去的,也沒在縣城逛過。
好在有一條河穿城而過,將縣城分成了上下兩個部分。
很多商店市場,也基本開在河邊。
她就沿著河岸走,走走停停,路過菜市場,原本想買點菜,可是他早上去買過了,放多了都堆在家裡,吃不掉還不新鮮,她只能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路過水果攤,倒是停下來。家裡水果消耗得挺快,綰靜就挑挑揀揀了幾個梨子和蜜桃。
品相都挺好的,是人家自己種的。
“我想吃橘子。”身邊傳來個不輕不重的聲音。
綰靜撇了撇嘴,沒理。
她挎著籃子就走了。
他在後面自己稱了橘子,付錢。
再往前還有小吃,都是糕點和油炸,油果子、燒餅甚麼的。
綰靜站在攤位前看了看。
攤主說:“要不要來個嚐嚐?”
他又跟上來,輕聲說:“都是油炸的,不健康。”
綰靜立刻朝攤主說:“叔叔,我要兩個梅乾菜的燒餅。”
“好嘞。”
攤主從油鍋裡夾了兩塊燒餅,給她拿油紙包了起來:“你拿好。”
“謝謝。”
“不客氣。”
他在身後都笑了:“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河風吹得人身上涼絲絲的,綰靜頭髮披在肩上,也沒扎,被河風吹得揚起來。她心說這算甚麼氣?
吃晚飯都沒和他說上話。
晚上睡覺前,她換了睡衣,吹乾頭髮準備睡。那會兒他甚至就半躺在另半邊床上看文件。
綰靜也沒理,都沒打聲招呼,直接關了燈。
黑漆漆的屋子裡,兩秒後,他笑聲響起來,尤為低沉清促:“還生氣呢。”
他把電腦合上,最後一點微弱的光源也滅了。
躺去她身邊,將她整個人摟在懷裡,低頭和她說話:“你這都氣一天了,不用歇一歇嗎?”
綰靜不是很想理他。
“你不用管我生不生氣。”她說,“反正你有好日子過呢,哼,你去和人家說話吧。”
“我和誰說話?”
“你自己心裡清楚。”
他悶聲地笑,聲音就像是從胸膛裡震出來的一樣:“那人家來給我介紹,我也沒有答應,我不是說了我有女朋友?”
綰靜閉著眼睛:“那可不是,我們當時分手了,你就算有女朋友,那也是別人。”
他說:“那你就當我單方面的,行不行?”
綰靜說:“你心裡可高興著呢。”
“我怎麼就心裡高興了?”他笑意愈濃,“你從哪裡看出來我高興?”
“你和人家說話,都溫溫和和的,和我說話就兇得不得了。”
他還是在笑,一時也分不清,是該先解釋沒有溫溫和和,還是該澄清不是想對她兇。
關庭謙決定一個一個來:“人家畢竟也沒有壞心,我總不能打出去?”
“嗯,她給你介紹物件呢,多好心啊。”
他說:“我確實都拒絕了,她讓我去吃飯我都沒去吃。”
“哼。”綰靜氣不過,“說不準是做樣子給我看的,等我不在,你就和人家回家了。”
他已經笑得止不住:“你殺了我吧好不好?不用再走這種流程。”
綰靜臉一繃,抓住被子蓋過頭頂,意思明明白白,不和你聊了。
被子裡甚麼也看不見,別的感官就會無限放大,她蜷著身體,依稀是聽到被子外嘆息了聲,接著,他的身體靠過來,帶著滾燙的溫度,隔著被子貼緊了她後背。
綰靜下意識緊了緊掌心,覺得真是奇怪,明明隔著被子呢,卻好像還是能聞見他身上熟悉的香味。
她沒有和他說過,她有多麼喜歡他身上的味道,他讓她迷戀,沉醉,或許就是從他挨近時,身上絲絲縷縷的氣味開始的。
他聲音似暗暗響起來:“就是喜歡做媒,老人家難免會這樣,我又在這邊久了,接觸一多,多嘮叨兩句也是正常的。我都說你在國外,但你從來不出現,她才不信,以為我故意敷衍搪塞她。她也不是做壞事,我沒法和她起衝突,嗯?”
道理是這個道理。
綰靜悶悶地:“我知道……”
可是心裡多少會有些不舒服。
她並不是愛鑽牛角尖的人,偶爾能有點小性子也是好事,至少他很受用。
關庭謙挑唇,使了點力氣將被子掀開條縫,去嗅她的發,被子罩住他們兩個人,他的手指也搭在了她的腰上:“誰讓你一直也不回國,人家次次來,我次次都要回絕,我也是實在辛苦。”
他解她的扣子,綰靜身子一緊,攥住他的手,心慌意亂摁了摁,他指尖發燙,她小腹卻是微涼的。
綰靜微喘氣:“幹嘛。”
他貼著她耳廓,用鼻樑和下巴蹭了蹭。他的鼻樑很硬挺,鼻峰上有塊突起的骨頭,其實外貌上看不太明顯,不像綰靜印象裡的某個明星,鼻樑拐點太鋒銳,總顯得突兀和陰險。他的正正好,從前如果不是去感受,幾乎沒法用眼睛看出來。
如今倒是能看出來些了,綰靜覺得也是他這兩年瘦了的緣故。
現在那塊骨頭,摩挲著她的耳垂,連帶著耳後那一小塊面板也被照顧到,好癢,關鍵是他鼻息也始終噴在她的耳後,往下的時候,會灑在頸窩上,讓那一小片肌膚也熱起來。
綰靜耐不住動了動:“你壓到我的頭髮……”
好拙劣的藉口哦,她都覺得俗套,可是,不行,她覺得他再這樣下去,她真的就別想睡覺了。
綰靜又加碼:“我新換的床單……”
他家裡床單隻有兩套,大概從前將就生活,一洗一換,也沒多餘的地方給他塞。可現在,昨晚那套床單是今早才洗的,還在外面晾衣杆上飄著。
她模模糊糊想,要是今晚上也澆溼了,那睡哪兒?她還是想睡覺的,而且明天週一他總要去工作。
關庭謙卻含混不清嗯了聲:“我有墊子。”
綰靜都不知道他甚麼時候買了墊子:“你……”
“我下午跟著你的時候買的。”他就好像是猜到她會說甚麼,垂著眼,語調也很緩慢,“你不是路過家賣衣服的店?我看他家有墊子,我就買了。”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你那個時候還在和我生氣呢。”
他說著,勾住她的腰,綰靜呼吸一窒正想問他幹甚麼,腰就被懸空抱住,他從枕下將疊好的墊子抽出來,墊過去,展開鋪平。
墊子很厚實,是能兜水的棉布,特別厚實,最底層卻是用的隔水材料,綰靜一摸,臉都紅了:“你確定這不是給孩子用的?”
他笑了,把她腰放下去的時候,半跪著壓在她身上:“物盡其用。”
綰靜眼尾也薄紅:“這怎麼是物盡其用了。”
“你塑膠棚也物盡其用。”他點她,捉住她的手,親了親指尖勾在脖頸後面,“我也是虛心學習了。”
綰靜覺得特別羞恥,她說不上來是為甚麼,可就是想將自己瑟縮起來……
他大她很多,儘管說年齡不代表甚麼,可不管是從生理年齡,還是心理年齡來看,他都更成熟於她,哪怕是老師學生,也從來是他扮演師長那個角色。
他溫和平靜說“虛心學習”,綰靜聽到耳朵裡,只有滿滿的、帶著情慾意味的調侃。
她別過臉,覺得視線有些朦朧不清,眼睛彷彿起霧了。
睡衣被丟在了兩個枕頭中間,綰靜胳膊無力地滑下來,擱在枕頭上,手心努力想要夠點甚麼,最後只是抓到衣服。
他的手也跟著撐過來,摁住她手腕,然後用指尖用力一挑,把她掌心挑開,再將自己的手掌壓上去,嚴絲合縫填滿。
“我在那家店還看到了睡衣有賣。”
綰靜身體抖得不行,很努力才沒發出聲音,然而鼻間還是漏出細細的悶哼,她腦袋裡一團漿糊,不知道他說這個是要做甚麼。
“嗯?”
一個調千迴百轉。
他停了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鬆點。”
綰靜帶著哭腔說:“我控制不了……”
他默然了幾秒,笑了:“行。”緩了緩又一貫,壓低聲音繼續道,“睡衣很漂亮,你白,適合你穿。”
綰靜微閉著眼輕哼:“我有睡衣了。”
她自己就帶了三套,更何況基本都是穿他的。他怎麼會一時興起給她買睡衣,他這方面佔有慾特別強,總喜歡看她穿他的衣服,要完完全全只有他的味道才行。
他說:“不一樣,那種衣服,你沒穿過。”
綰靜懵然睜開了眼,一瞬間,她就理解了他甚麼意思,究竟還有哪種睡衣是她沒穿過的呢……想到這裡,她就敏感發起抖來,喉嚨裡溢一聲,接著,一股股便從接縫裡湧出來,綰靜捂著眼睛,是哭了。
後半夜她只能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墊子好像確實是有用的。別管最開始是用來做甚麼的,最大的好處,就是她終於不用費力把床單拆下來了。
他給她擦乾淨,把墊子抽出來,扔去洗衣機上,這樣就能提醒記得洗。
他只披了件睡衣,釦子也沒系,就走回來:“我明天回來再去買個墊子。”
這樣就能交替輪流用。
綰靜氣死了,很想扔個枕頭過去,卻渾身痠麻得很厲害了,半點沒有力氣:“你不許。”
她憋著哭腔:“太丟臉了。”
他挨著床沿坐下,居高臨下打量她,眼睛裡有笑意:“是我去買,不是你去買。”
那也丟臉。
他根本不懂。
綰靜去砸他肩頭,又被他扣著手腕拖過來箍在懷裡,連人帶被子卷著。
綰靜害怕了:“我不要了。”
他把她溼發捋到耳後:“那過會兒做。”
她瞪他:“過會兒也不要。”不睡覺的嗎?工作起來不犯困的?
他從善如流嗯:“那明天做。”
綰靜不和他廢話,要爬下去,他卻捏著她下巴:“看我。”
她瞪一眼水波稜稜,一點殺傷力沒有,跟調情似的。
關庭謙說:“還生氣嗎。”
綰靜癟著嘴:“本來就沒生氣。”
“沒生氣不理我?”
“哎呀。”她錘了他一下,“你不許說了。”
他笑:“行,那睡覺。”
他們倆就睡覺,他非常喜歡隔著被子抱她,睡覺也是這樣,綰靜意有所指說:“你真的挺適合帶孩子的。”
這簡直是抱小嬰兒的姿勢。
他閉著眼嗯,嗓音喑啞:“可惜臨嶽小時候和我分開了,沒親自帶過他。”
綰靜想當然說:“沒關係呀,以後要是再生一個,還是有機會……”
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
她剛轉過身,身後他笑聲就響起來:“這可是你說的。”
綰靜憋著氣,心煩意亂睡覺了。
*
隔天嬸嬸又來了。
中午來敲門時,是綰靜開的門,那會兒她還在睡,實在弄得太晚了,他清晨起床前又很自然將她翻過來,反正還是黏潮的,綰靜睡著覺被弄醒,想說話都說不出來,隨便他了。
結果十一點多,門就被敲響。
綰靜裹了衣服就去開門,看見人,愣了愣小聲喊:“嬸嬸。”
那婦人看是她,笑臉轉瞬變成黑臉:“他人呢?”
綰靜溫和說:“出門了。”
李嬸又上上下下地打量掃視她好幾眼,尤其是沒遮住的脖頸處,肩頭,還有膝蓋,腳踝,越看臉色越差,她一挎菜籃子就要脫口而出:“你……”
綰靜察覺到了這樣微妙的惡意,覺得很難堪,可也不知道難堪是從哪裡來。
她蜷了蜷腳尖,有些無措。
“你簡直,你一個年紀輕輕沒嫁人的小姑娘……”李嬸重重哼了聲,瞪她一眼。“不知羞。”
她轉身就怒氣騰騰走了。
綰靜留在原地,她想她當時最後一句,完整說出來,應該是想說她不知廉恥的。
她垂眼,將大門輕輕關好。
晚上關庭謙回來得早,他甚至還順路去買了新的墊子,疊起來用袋子裝著帶回家,擱在板凳上,抬眼去觀察她表情。
可能他覺得,她昨晚那樣敏感羞澀的表現,多少會害羞一下,臉紅一下。
然而綰靜只是呆愣愣看著桌面。
“怎麼了?”
綰靜唇動了動,剛想說甚麼。
門口重新傳來敲門聲:“小謙,剛看見你從橋上走回來了,是結束了嗎?”
關庭謙皺眉看了鐵門一眼,又看看她,思索兩秒後皺著眉去開門:“您好。”
綰靜也朝門口看去。
不看不知道,這回那婦人甚至都不是一個人來的了。
她滿臉堆笑,胳膊還挎著個女人。
那女人面板也有些黑,模樣還算端正,個子甚至比綰靜高些,抬眸打量關庭謙的視線裡,有好奇和羞澀。
李嬸開門見山:“喏,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我家裡那孩子,你之前就是看過照片,沒見過真人吧?哎喲,是不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她不上相,唉,你是不是還沒燒飯呢,今晚上來家裡吃啊。”
關庭謙沒作聲,也不說請進來,也不說答應人家過去。
他只是不聲不響站在那兒,從綰靜的角度,只能看得見他高大的背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而很快,她聽見他的聲音:“嬸嬸,我已經不知道是第幾遍說了,我有女朋友,現在就在我家。”
“……”
“都準備開年時候領證了。”
“你……”
“我們還生了個孩子。”他沒甚麼表情,語調也淡淡地,“照片要給您看看嗎?”
作者有話說:下午晚上有事碰不到電腦,提前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