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好想你。”
綰靜說:“你常去?”
她以為他不會說, 沒想到他竟然承認:“你預產期那段時間常去,我和菩薩發願,如果你能母子平安, 我今後一定多做善事,見到孩子落難, 絕不會見死不救。”
他將她鬢邊的頭髮捋到耳後:“我其實覺得挺靈的, 你看,你生臨嶽的時候很順利,第二天就能下床了。”
綰靜說:“沒有, 不太順利,我手術一週後才慢慢能走路。”
他動作停頓,眼裡卻浮出不解的神情:“怎麼會?我記得你那時產程都沒有拖太久, 第二天早晨醒來,情況也都是好的, 怎麼會做手術的?”
他眉眼有些冷,要去摸她小腹, 卻沒有摸到預想中的疤,神情愈發疑惑。
綰靜這時候才說:“你瞭解得比我自己還清楚呢, 我都忘了我產程多久、甚麼時候醒的了, 你有千里眼呀?”
他微愣,知道是被她耍了, 含糊悶笑:“你怎麼這幾年淨學壞的了,還沒有幾個人敢套我話。”
“我那是跟你學的。”綰靜莫名想起從前的事,有理有據, “有回我被……被用包上拉鍊劃到了,你就是這樣訓我的,我記得清清楚楚, 你可兇了。”
她不比他,就算是冷著聲音說話,音調也總是柔的,軟的。他沉著臉不聲不響,卻是真的駭人。
有時候男人身上的氣質,不僅是與生俱來,更多是權勢地位帶來的。
那會兒她看不透他,不懂他在想甚麼,更何況兩個人差太多,她也就越發不敢和他說話。
關庭謙掰過她的臉,指腹下移到脖頸和鎖骨相接處,慢慢摩挲,彷彿那條破口還在一樣:“我不知道她查到了你,更想不到她會有那個膽子,敢去見你,如果我早知道,我會更早找機會處理了她。”
他鼻樑碰了碰她:“你也是不說。”
綰靜一愣,想了想倒是確實,那次事件之後,她的確再也沒見過岑夢了,再聽說她的訊息,就已經是她離開北京。
綰靜不知道他心裡是這樣想的:“我那個時候害怕我說了,你會嫌我很麻煩。”
她不想惹事,可能確實是太喜歡了,所以願意委屈一點,換在他身邊能久一點。
他默然無言,最後才低頭吻了吻她:“在我身邊這幾年,辛苦你了。”
綰靜心裡說不清是甚麼滋味,她枕著他胸膛,他身體不是健身練出來的好看,有肌肉,但沒有那樣蓬勃,這兩年甚至是清減消瘦了很多,身材也變得更緊實,有種嚴苛沉肅的味道在裡頭。
她思緒流淌地緩慢,纖細蔥白的手指,點了點:“我就說為甚麼剛回國,心塘一定要我先回北京。我在臥室看見你的衣服,不敢認,她說那是她新男友的,你們兩個合起夥唬我。”
他視線跟著那根手指移動,語調有點懶:“是想看你一眼,但她弄錯時間,害得我匆匆忙忙臨時走,衣服也沒收拾完。”
“你後來經常回這裡嗎?”
“不算經常,我沒辦法經常回北京。”
“一年大概會回來幾次?”
“不記得了。”他攥住她手指,“總歸兩地跑吧。好了,不許摸了。”
不摸就不摸,怪小氣的。
綰靜說:“人家普陀山的大師都認得你了,你每年捐很多香火錢哦?”
他幽幽看著她:“嗯。”
“你保佑我和寶寶平安啊。”
他閉上眼:“都平安。”
不管從前如何,從今往後,不要再有災難。
綰靜眼眸黯了黯:“那我再睡會兒。”
“嗯,你睡,我抱著你。”
初秋窗戶開了條縫,吹進來的夜風,竟然無比的暖。
*
隔天綰靜不是被喊醒的,是手機鈴聲吵得她睜開了眼。
屋子裡已經沒有人了,綰靜懵了會兒,才將手機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嗯?爸爸?”
那頭馮建軍的聲音有些沉:“靜靜,你方便回家一趟嗎,爸爸身體不是很舒服。”
綰靜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是心臟嗎?甚麼時候開始的,是疼,還是覺得喘不上氣?爸爸你現在在家嗎?還是有叫車去醫院了?”
她沒法不著急,馮建軍是個話少的人,知道她在外面辛苦,很多時候,別說小病小痛,就算真是出了事,昏迷了咯血了,也是儘量能不和她說,就不和她說,他怕她擔憂。
每次綰靜因為這個和他爭,馮建軍也有自己的道理:“你隔那麼遠,事又忙,給你知道了無非就是平添擔心,而且也不是特別嚴重,和你說這些做甚麼呢?”
小姑娘在外面很不容易,他不想拖累她。
可是這次他卻打了電話過來。
綰靜不敢想有多嚴重,邊穿衣服,邊問他具體的情況,自己都意識不到,連聲音都在抖。
馮建軍卻還是平平地:“就是不太舒服,你回來一趟吧。”
綰靜立刻說:“好,我現在就買票。”
她電話也沒掛,抓起外套就匆匆忙忙出門,證件在房裡沒找到,綰靜越是著急,越是暈頭轉向,後來才想起來,好像是放在了客廳沙發上的一個包裡。
她就又去客廳找。
客廳幾個人正在吃早飯,連臨嶽都醒了,看見綰靜出來,喊了聲:“媽媽。”
綰靜只能應他一聲:“嗯。”
然後繼續找。
韓偉文還沒走呢:“這是在找甚麼呢?”
她挺少會有這麼失態的時候,不可能起的遲了,出來還一個人不搭理。
他看了眼旁邊的關庭謙,關庭謙已經起身,皺著眉走到綰靜身邊:“怎麼了,在找甚麼呢?”
綰靜聲音裡都帶了點哭腔:“我的身份證,我爸爸打電話說,身體不舒服,我得回去看他。”
他也皺眉:“我和你一起回去。”
綰靜不知道他能不能隨意地跑,想說不用,但看他已經也去找外套裡的證件。
臨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扁著小嘴又喊了聲:“媽媽……”
要哭不哭的。
綰靜這才想起來,馮建軍病情不定,她回去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回北京,孩子要不要也帶回去呢?
這時候,心塘倒是說:“你要不把你爸爸接到北京?萬一他的病那邊省醫院看不了,不如直接來北京呀。”
綰靜動作一頓,隨即本能道:“他不會同意來北京的。”
“你問過他了?”
綰靜本想說,她瞭解她父親,不問也是這個結果。因為馮建軍不想麻煩她。
可是看著屋裡幾個人的眼神,她莫名又看了眼通話介面:“我問問。”
出乎意料,她說明了利處和擔憂後。
那頭的馮建軍竟然:“好,我來北京也可以。”
綰靜一愣:“真的?”
馮建軍不輕不重嗯了聲,然而默了半秒,卻又說:“不過北京,我一個人來,人生地不熟……算了,爸爸還是……”
綰靜立刻道:“我回去接你吧。”
馮建軍還是沉默,問得有些奇怪:“你一個人嗎?”
綰靜全然懵了,難道她還要帶上臨嶽一起?馮建軍是很疼愛臨嶽的,也時常盼望見孩子,可是她回家,只是為了把馮建軍接到北京來,這樣折騰來去,臨嶽太小了,也不一定受得了。
綰靜正想回:“我,我就一個人……”
手腕被輕輕攥住,綰靜抬頭,看見關庭謙垂眼,將頭低了過來,他表情被眼睫掩著,也看不清是甚麼神色。
綰靜聽見他說:“叔叔,我陪她一起回去。”
*
坐上飛機的時候,綰靜都還是懵的。
她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了甚麼,情緒激動,眼尾都泛著一層紅色。
關庭謙比她平靜很多,領著她拿了登機牌,過了安檢,上飛機。
他問空姐要了瓶水,喂她喝了兩口:“你先睡會兒,飛機落地我喊你。”
綰靜緩慢抖了抖眼皮,其實她也困,昨晚上實在很累,和他說了那麼多話也消耗情緒,今早更是沒睡兩個小時,就被鈴聲喊起來。
綰靜聽話地閉上眼,靠著他肩膀睡了過去。
到家時,是馮建軍給開的門,綰靜還在等指紋鎖檢驗,門把手一轉,馮建軍就從裡面將門鎖開啟:“進來。”
綰靜喊了聲:“爸爸。”低頭換鞋。
他跟在她身後,也喊了聲:“叔叔。”
馮建軍卻一眼都沒有看他。
綰靜進了家門就開始問馮建軍的身體,問他頭不頭暈,有沒有噁心難受。關心則亂,問到最後,連她也開始意識到不對勁。
因為馮建軍太平靜了,平靜得就好像身體完全沒有不舒服一樣。
綰靜說:“爸爸,我們去北京看看吧?”
馮建軍卻兀自在客廳坐下:“不急,你剛到家,先緩一緩。”
馮建軍同樣有肺部的病症,有點支氣管炎,有時候換季了不舒服,得吸氧,綰靜有給他買家用的呼吸機。
綰靜傻愣愣在門口站了會,回頭對關庭謙說:“我給你拿拖鞋。”
“他自己沒有手沒有腳?”馮建軍還是那副很平靜的樣子,淡淡說,“不好意思,領導,還是叫老闆?不知道家裡有貴客來,就放了我女兒一個人的拖鞋。”
關庭謙低聲說:“沒關係。”
綰靜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原來馮建軍所謂的不舒服,是假,或許讓他跟著來,然後奚落他,才是真。
綰靜又喃喃了句:“爸爸……”
馮建軍把電視開啟,調了個新聞臺看,沒理她。
她回頭看看關庭謙,他也低頭看她,綰靜用很小的聲音說:“我再給你拿一雙新的。”
她記得玄關裡有新的,是她以前還懷著臨嶽的時候,逛超市買的。
她那會兒沒甚麼安全感,就有些囤貨癖,甚麼東西,都愛買好幾樣放在家裡,塞滿了才覺得心裡安定。
馮建軍不常住這個房子,也不會亂動家裡東西,連他也不知道家裡甚麼地方,藏了甚麼東西。
她墊腳,開啟最上面一排櫃門,果然看到還沒拆的拖鞋。
綰靜拆了個給他:“這個是你的尺碼。”
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好了。”他低聲說,“先進去。”
綰靜頓了頓,悄聲說:“我爸爸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可能是,是想……你不要介意。”
他搖頭:“我知道。”
綰靜看他表情,就猜到他心裡在想甚麼。他肯定覺得,他以前是對她不夠好,她爸爸說兩句就說兩句吧,也沒甚麼。
“我……”
馮建軍在客廳,將遙控器往茶几上重重一擱:“在磨蹭甚麼呢,還不進來?”
綰靜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只能轉過身,慢吞吞走進客廳站著。
面前就是沙發,她也不敢坐。
馮建軍掃她一眼:“坐。”
綰靜挨著沙發邊坐下。
馮建軍說:“你陪我看看電視。”
綰靜去拿遙控器,不知道他要看甚麼,這時候,馮建軍倒像是突然來了興致,抬頭問關庭謙:“老闆,挺面生的,從來沒見過。”
馮建軍坐在沙發裡,他站著。
明明比馮建軍高出一截,氣勢上,卻像是馮建軍在審判他。
關庭謙淡聲說:“以前沒有機會拜訪您。”
其實他們是見過的,他從寧夏回北京那個秋天,馮建軍重病,綰靜回家,其實他也有去看,還送了很多錢。
只是馮建軍病得太重,每天清醒的時候都不是很多,關庭謙又沒有去他床前露過面,馮建軍沒有印象罷了。
果然,馮建軍冷哼一聲:“我們小門小戶,實在不值得您拉下這個臉,這些客套話,很沒有必要。”
綰靜有點聽不下去了:“爸爸。”
馮建軍恍若未聞,又示意綰靜調了幾個臺:“不過。”他頓了頓,又說,“不知道領導你是在哪高就啊,有沒有甚麼成績?我老看電視,也從來沒在上面見過你。”
“她師哥我都在電視上見過了。”馮建軍不冷不熱,“華越的小老闆,跟著華越老總一起上電視的,這兩年好風光,換個臺就是他,換個臺就是他……”
馮建軍默了兩秒,意有所指:“我聽小靜說,領導你家裡條件比她師哥好的多呢,她師哥祖籍在蘇州,您可是北京的……那我也沒在電視上見過您呢?”
綰靜實在沒忍住:“爸爸!”
馮建軍應了聲,朝廚房抬了抬下巴:“爸爸洗了藍莓和桃子,新鮮的,早上去菜市場才買的,你去嚐嚐。”
綰靜心慌意亂,本想說不吃。
可是看馮建軍這表情,顯然是有話要單獨和關庭謙說,故意把她支開的。
她只能起身,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依依不捨地進了廚房。
她關上廚房的推拉門,外面才響起模糊的交談聲。
兩個男人說話,聲音本就低沉,兩個都還是慢聲細語的風格,門一關,甚麼都聽不到。
廚臺上確實擺著個小碗,裡頭是個頭很大的藍莓,帶著水珠,桃子切成了適口的小塊,也還沒氧化發黑,應該是算好了她回來的時間,現切的。
綰靜心裡有點難受,坐在流理臺邊的小板凳上,將水果一口一口,吃完了。
她抱著膝蓋,腦袋空空,似乎甚麼都沒有想,心卻一陣陣地疼。
兩邊都是她最親的人,她不想看著他們有嫌隙,起爭執,她哪一個都不想割捨。
她上次回來,就試探過馮建軍的口風,原本是想不要逼得太緊,讓父親自己先消消氣,後面再循序漸進讓他理解,甚至接受。
可沒有想到,她想緩一緩,馮建軍卻不答應了。
知道她最擔心他的身體,就這樣將她騙回來。
綰靜太急了,以至於都沒去想,馮建軍是怎麼知道關庭謙回北京的呢?
手機訊息提示響了聲,綰靜失落地拿出來看,竟然是心塘。
心塘:【我有個事忘了告訴你。】
綰靜愣了愣,回她:【甚麼?】
心塘:【就是小嶽,昨晚上不是和我睡的嗎?睡前和你父親通了個電話,那時候你爸爸聲音聽著,其實還好?好像那會兒還沒發病,我怕老人家記不得時間,萬一醫生問……你到時候就說,晚上十一點那會兒,還沒有徵兆就行。】
心塘也是關心她,才會這些小事也記得清楚。
然而綰靜卻突然捕捉到:【他昨晚上和我爸爸通了電話?】
心塘:【是啊。】
綰靜:【怎麼突然想到和他爺爺打電話?】
心塘:【哦,因為當時我們在看劇,裡面也有個爺爺,小嶽說,說話調調和他爺爺很像,又說想爺爺了,就要聽電話,就用我手機播了。】
綰靜心裡好像明白了甚麼:【他們聊甚麼了?】
心塘:【沒聊甚麼呀,就是普通家常話,你爸爸問他怎麼這麼晚還不睡覺,小嶽說,和姨姨在看電視。你爸爸又問,怎麼不和媽媽睡?小嶽說,媽媽和爸爸去睡了,房間沒位置了……就這種,也沒聊甚麼……】
綰靜終於找到癥結在哪裡。
她給心塘發了句“不要擔心”,就關了螢幕。
她在廚房裡,等了將近半個鐘頭,客廳才傳來腳步聲,綰靜剛起身,推拉門被分開,馮建軍先走進來:“水果吃完了?”
綰靜不知所措點了點頭。
馮建軍甚麼也沒說,拿過她的碗開始洗。
關庭謙跟在他的後面,臉上沒甚麼表情,黑瞳卻默然安靜:“我洗吧。”
“哎喲,不敢麻煩你。”馮建軍笑了笑,“我女兒說你是寫字畫畫的手,太金貴了,這種活還是我自己幹吧,我們小老百姓都有經驗了。”
關庭謙沒說甚麼,只是還是堅持把碗拿了過來,開啟水龍頭,洗了起來。
水槽裡還有很多碗碟。
馮建軍說:“讓你看笑話了,這是我早上吃的,身體不舒服,還沒來得及收拾。”
其實這個房子裝修是非常完善的,甚至就是關庭謙請人盯著裝潢好的,廚房裝置,洗碗機,一應俱全。
然而關庭謙低眸,輕聲說:“沒事,我一起洗了。”
馮建軍也沒說好,沒說不好,就站在他旁邊,眼睛直直地盯著他洗碗的動作,一句話也不說。
整個廚房,都瀰漫著難以言喻的尷尬氣氛。
甚至這種氛圍,在午飯時,都沒有消失。
三個人吃飯,起初都沒有人說話,後來馮建軍開口了,卻也是對著綰靜開口。叮囑她多吃菜,喝湯,不要挑食。
至於關庭謙。
馮建軍就當那個位子上,是坐了團空氣,連一眼都沒有給過去。
終於吃完飯,馮建軍要午睡了。
綰靜盯著他喝完藥,將空碗端出來,送去廚房洗了。
家裡一時寂靜無聲,綰靜看了眼馮建軍的房間,轉過身,扯了下關庭謙的袖子:“好了好了,我爸爸睡覺了,他要睡到下午四點鐘才醒呢。”
關庭謙喉結動了動:“嗯。”
綰靜撥出口氣:“總算休息了,走吧,你和我回我房間吧?”
他卻沒動。
綰靜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
他眸子漆黑寧靜,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推至流理臺邊,低頭吻了下去。
腰被他攥在掌心,他的手粗糙許多,隔著薄薄一層衣服,燙得像塊烙鐵。綰靜還沒反應過來,微睜著眼睛,被動承受他的親吻,整個人已經被他籠罩在懷裡,後腰抵上流理臺邊緣,冰涼的大理石,冷得她渾身發麻。
他身體卻是滾熱的。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他直直地壓下來,嘴唇堵住她的,把她細碎的驚呼全吞了進去。
綰靜手指不受控制顫抖起來,最後,沒地方去,只能攥住他身前衣襟。那個動作,欲拒還迎,簡直像是她在求他,把他往身前拉。
客廳的時鐘,滴答滴答地響。
他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關,橫衝直撞地進來,帶著一點熟悉的氣息,還有他身上衣領處的那種清爽。
綰靜腦袋也懵了,手指漸漸脫力,就要抓不出他。
他笑了笑,捉住她指尖,貼住唇親了親,掛在了脖頸上,越吻越下,越吻越烈,嘴唇再驀地離開她,喘著氣看她,眼睛亮得嚇人。
“你……”
他又低下頭來,這回輕了一點,沒那麼急了,但還是一下一下地啄著她的嘴唇,像在確認甚麼。她的手不自覺攀緊了他的肩膀,揪著他後頸的衣領,揪得緊緊的,整個人身體都在發僵。
廚房門開著。
臥室裡隱約傳來電視的響聲,馮建軍大概開了電視,助眠。只是門關上了,隔著一道牆,悶悶的,也聽不清。
他的嘴唇移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脖子上,癢得她縮了縮肩膀。
綰靜又羞,想起今天的事又心疼:“你還敢這樣,萬一被我爸發現,就要打死你了。”
“我想你了。”他用低低的氣音,聲音啞得不像話,埋在她頸窩裡。
後來又抬起臉,額頭抵著她:“反正你爸現在也想打死我,隨便他吧。”
作者有話說:小靜:爸爸,你病了?你怎麼會……
馮父:被你氣的。
小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