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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我送你走。”

第七十二章 “我送你走。”

綰靜落地時, 貴州還在下雨。

空氣中掛著白濛濛的水汽,淅淅瀝瀝的,落在臉上很涼, 一開始覺得不打傘也沒關係,走了五分鐘, 才發現頭髮已經潮了。

飛機只飛到貴陽, 她還要坐高鐵轉,下了高鐵還要坐車,其實很麻煩。

她上高鐵之前, 找高鐵站的民警問了下。

民警問她:“去哪?”

綰靜報了地址。

民警說:“哦,那個地方。”他皺眉想了想說,“確實要坐高鐵, 不然太遠了。我還以為你是要去旅遊景區,好多旅遊景區離貴陽都挺近的, 開車也就兩三個小時。”

綰靜垂眼說:“不是去景區,是找人。”

“走親戚啊?”民警把手機還給她, “那你就按照這個路線走吧,先坐高鐵, 到站之後坐大巴, 當地民警應該比我熟悉,你下高鐵之後問問他們。”

綰靜又說:“好。”

她道謝收好證件, 就朝檢票口走,等上了高鐵,才算是稍微安頓下來。她臨時買的票, 只有二等座,她坐最靠窗的位置,旁邊是個老太太, 和她丈夫隔了條過道。

綰靜不明白他們怎麼不坐一塊,都準備換座了。

但他們沒提,她也就沒問。

從兩個人斷斷續續的對話裡,綰靜聽出來,他們才是真要去探親。

她原本打算睡一覺,可是睡不著,窗外群山綿延無際,可能天氣原因,山青水綠,綠得甚至發黑。

後來山一座接一座,更多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想拍點照片,然而短短一分多鐘,高鐵鑽進隧道又出來,攏共能有個七八次,她就收了手機,不拍了。

等到了地方,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

綰靜出站,站前廣場和北京天差地別,拉客的出租甚至都屈指可數,雙手插兜站在那裡,嘴裡叫喚:“去……的有嗎?”

她對地名不熟悉,甚至都沒聽出來是甚麼地方,可能是代管的縣級市甚麼的,通常這種就得坐車了,會有點遠。

綰靜依舊去問了高鐵站的民警,人家接過地址一看,給她指了方向,又說:“你看看能不能租個車,或者找個專業點的包車。這個路開進去……你要在火車站上車,價格肯定不會給你便宜。”

綰靜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清點好證件和一些隨身物品,又輾轉了半個來鐘頭,才終於又坐上車。

是包客的大巴。

那時候天已經很陰沉了,還沒到點開,司機就和別車的蹲路邊抽菸。

火星子一明一滅,雨又下得大了點,司機估計是怕真下起來就危險了,把菸頭滅了,拍拍灰站起來:“還有人上車嗎?”

沒人回答。

他上了車又問車上:“都買票了嗎?要補票的現在補。”

還是沒人說話。

司機也懶得多問,關閉車門,把車發動了。

這是綰靜第一次走這種路。

車在山裡轉,一圈一圈往上盤,往下盤。她原本以為要一直上到山頂了,不知道為甚麼,到了半山腰,後面的路竟然又開始降下來。

她從窗外能看見好幾個小城,城不連城,鎮不接鎮,全在群山包裹之中。

綰靜暈車了,很想吐,頭也很疼,胃痙攣似的一陣陣絞著,不過好在她還能忍,沒真吐出來。

旁邊這回坐的是個賣山貨的女人,看她這樣,從籃子裡摸出一個橘子給她:“你剝了把皮含在嘴裡,這樣會好點。”

綰靜拘謹地接過,把皮剝去含住。

橘子還不是好吃的時候,又酸又苦,但確實不那麼想吐了。

“謝謝。”

女人很自然接話:“你不是這邊人啊,聽口音不像。”

綰靜就搖搖頭。

女人說:“那你是來旅遊?還是拍照片的?其實這邊沒甚麼旅遊景點,不如貴陽周邊一圈多,不過來拍照片的確實有很多,都拿著攝像機。”

她掃了眼綰靜,可能看她就光禿禿拎著個包,不像有攝像機的樣子,表情露出點疑惑。

綰靜說:“我來找人。”

“找誰啊,探親嗎,遠房親戚?”

綰靜說:“差不多吧。懷孕了,男人跑了,來找孩子他爸。”

女人震驚了,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從疑惑,變成古怪、不可思議,後面可能還夾雜著一些同情和可憐:“哎喲。”

她登時有種瞭然和嘆息的樣子,想拍綰靜的手,最後乾脆拉著:“真不是我跟你說。”

她挺苦口婆心的:“你這個丫頭是不是年紀不大,還沒怎麼出過社會啊?上大學呢吧?還是才工作啊?你……學校父母沒教過呀?這年頭,誰能往山外面跑不往山外面跑?你怎麼反倒還往山裡頭來呢?我都不跟你說別的,就你去找他,能咋樣呀?”

她朝周圍看了看,朝綰靜這邊壓低聲音:“他結得起婚吶?哎喲,都不一定出得起彩禮。”

“沒必要,是不是?你還那麼漂亮,不說去北京上海,你就,你哪怕你是去貴陽,是不是?那大老闆也多的是……”

綰靜心裡有點好笑,面上卻擠不出喜悅:“是,我也這麼想的。我正準備去和他吵一架,能吵吵,溝通不了我就找別人了,找他還要轉車呢,找大老闆都包機的。”

女人拍著她手:“就是就是,這就是開竅了!”

她還挺熱心腸的,拉著綰靜說了很多,都是經驗之談。

綰靜也問了她些問題。

不過不是家長裡短。

她問這邊的氣候怎麼樣,飲食呢,溫度呢,要是北方人過來,能適應嗎?

女人說:“那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北方的。”

綰靜就點點頭,沒吭聲。

至少她在下車前,再也沒想吐過。

車到了一個鎮點就放了批人下去,再想往下面走,還要換車。

這回車特小,綰靜坐在角落裡,有點害怕走盤山路會翻,手緊緊抓著前面椅背。

到了有段沒修好的沙石路,柏油胎抓地力不行,車開始猛顛,人也彈起來,落下去的時候砸在硬邦邦的車板上,生疼。

那地方只有她一個人下車。

司機把她放在一個岔路口,往前一指:“順著這條路走,前面都是田看見沒?你從田埂走過去比較快,轉個彎就到了。”

她問還有多遠。

師傅說:“還行吧,走個二十來分鐘。這邊就是山多,河多,他們說要修橋,搞水利,等搞起來之後可能你都不用轉車了。”

綰靜一笑:“我知道了師傅。”

其實空氣還挺清新的,路也沒想象中難走。

這地方路才翻新過,水泥鋪的,不過有點繞遠。綰靜直接聽話走田埂,旁邊就是水田,有牛在水裡泡著,只露出一個腦袋。

她小心翼翼地走,好幾次腳滑,差點栽下去。

走了一半,停下來喘氣。

回頭看,來路已經看不見了,全是霧,白茫茫一片。

她想起上次來貴州,看山青青,水綠綠,還說一定要抽空來旅遊。

沒想到來是真來了。

卻根本不是看風景。

她一個人,一身溼衣裳,走在不知道通往哪裡的山路上,去找一個還不知道肯不肯好好說話的男人。

走過水田,終於看見有人家了。

其實這是個縣城。

但綰靜都不知道該叫鎮還是村,看著規模和她老家的鎮子差不多。

前面有一棵大榕樹,樹幹粗壯,氣根垂下來,密得像簾子,有當地人在底下閒聊。

綰靜心跳得厲害,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別的甚麼。

她走過去,有些忐忑:“您好,我想請問……”

她報了名字。

幾個人聽到名字,都疑惑表示:“有這個人嗎?沒聽說過。”

綰靜只能解釋:“不是,他不是本地的,他是別的地方過來的,我聽說他現在……”

倒是有個大爺沉思片刻,想起來:“哦,你說那個。”大爺用蒲扇給她指,“是不是之前來了個研究隊裡的啊?他這會兒應該在看施工修廟呢,你去找找。”

“廟?哪裡?”

“就是鎮東邊那條路,有個小廟,前陣子發大水嘛,淹了,現在施工隊在修呢,他估計也在。嘖嘖,高材生哦,是不是以前念建築的?我上回看他畫廟的翻修草圖,那叫一個漂亮。”

綰靜也不好細說,只能應和著:“那我走了。”

“誒去吧。”

縣城不大,有一條橫亙的大河和石橋。

綰靜繞過榕樹,順著一條石板路往裡走,確實遠遠就看見一座灰撲撲的廟。

確實有被水淹過的痕跡,地上都是泥沙,只清理了一半,還沒完全清完。

屋頂的瓦被沖塌了,露出裡面黑黢黢的梁木,椽子也斷了好幾根,耷拉著,風一吹就晃。

牆面是裂得最嚴重的。

綰靜站在牆邊,透過縫隙,能看見裡面的場景。

供桌上空蕩蕩的。

雨從天井的坡口裡,溼淋淋地落進廟裡,青綠長草的泥地上全都是水,一片狼藉。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關庭謙站在臺階上,背對著她,正跟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說話,手裡拿著很多圖紙,估計是施工隊在溝通修繕專案。

“當時水是已經淹到膝蓋了,廟又在地勢較低的位置,只會更嚴重,地基、牆體、木柱,都得仔細檢查。”

那男人說:“這個廟是几几年建的?”

關庭謙說:“總得有幾十年了,地基要是下沉就不好,所以清淤泥清了挺久的,沒用水衝,一點點挖掉,挑走的。”

“那確實,看那些木柱子根,泡久了都糟了,肯定不能再用水衝。”

“嗯,木件是重中之重。你看前面兩根柱子。”他手點了點,“外面看著還行,但不知道里面有沒有腐。我之前敲過,聽聲音,發空的地方其實不少,我都做好記號了,你照著圖紙看,到時候評估下是不是需要墩接或者更換……”

他做這個相當熟練,雖然不是專業學建築畢業,可難得喜歡。

當年母校也是老八所,關庭謙當年在校時,和不少建築系的老師關係都不錯。

在寧夏時候他就有這方面經驗。

其實修建築這個事,有專人負責,當時根本不用他費神。

但或許是覺得有趣吧,人總能從自己喜歡和擅長的東西里,找到點生活的樂趣,所以每次有翻修專案,他都會去看看。

寧夏可不比這邊放得寬,這廟才幾十年,西北的動不動千年百年,全是文物。

文保來人前,他也只能看看,不敢動。

那邊事情已經說得差不多,關庭謙提醒:“你做每一步之前,先讓人來看一眼。”

他意有所指。

施工的男人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我懂,那專家不來,我肯定不敢動手啊,都走流程的,不然就這個廟,早半拉月前我就修好了。”

關庭謙模糊笑了聲。

男人說:“那我讓人先去準備抽水泵和支護材料,等那邊施工要求。”

關庭謙點點頭:“嗯,我也等。”

後來男人給他遞了支菸:“抽根兒?”

關庭謙站在雨裡看了看,沒應聲,倒是把煙接了。男人點了火,他抬手攏風,將煙點上。

很快,嗆人的煙味飄了出來。

綰靜站在原地。

不過是幾天沒見,他卻和記憶裡的樣子,半點不一樣了。

他從前不管在哪裡,身上都總會有種說不上來的氣質,也許是傲氣,也許是矜貴,都有。那種氣質和從容環繞著他,讓他不過一顰一笑,眉眼流轉裡,也不會泯然眾人。

他現在不太一樣了。

明明只是幾天不見,明明知道幾天時間,他其實也沒有太大的改變。

可或許是地點不同,氣候不同,連兩地的雨水都不同。

他後背的骨頭把衣服撐出稜角,肩膀還是那麼寬,可看上去,人卻薄了一層。

他穿著件灰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結實,有幾道紅印子,像是被甚麼東西劃的。褲子也是灰的,褲腳卷著,沾了點泥水,鞋邊也是半乾的溼泥。

眼睫被雨水一打,他眼前煙霧蒸騰,霧濛濛看不清表情。

對,綰靜還想起來。

他以前是從不抽菸的。

兩個人還在說話,關庭謙話不多,要說也是修繕的事,手比劃著,指著廟頂某個地方。

綰靜聽不清。

只依稀聽見模糊幾聲:“你回頭讓人再看下這邊,這根梁不行了,換了算了……還有那邊的橫出來的……”

男人在旁邊,一面點頭一面抽菸。

他說的倒都是閒話:“哎喲,我昨晚上覺都沒睡好,我家姑娘現在唸書是真不行了,我和她媽沒少為她吵架……”

關庭謙挺少附和,頂多也就是一句:“都這樣。”

雨還在下,細密落在綰靜頭髮上,肩膀上,衣服早就溼透了,顏色都比原來深了不少,直往下墜。

有個人抱著根木頭從她旁邊走過,忽然看見了她。

“哎,你找誰?”

他喊了一嗓子,聲音挺大。

綰靜一愣,廟裡人都抬起頭來朝她看,上下打量了好幾眼。她有瞬間想走,然而腳被釘住,想走也走不了。

然後他轉過身來了。

視線交匯,也看見了她。

隔著濛濛雨幕,有一瞬間,他眼裡的神情似乎變了。

具體變成了甚麼,綰靜也說不上來。

不是驚喜,也不是憤怒,像有甚麼在臉上裂開一道縫,又飛快地合上。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視線在她臉上又停留了一秒,可能還在確認是不是她。

然後,就移開了。

他轉回身去,繼續跟男人說話。

男人問他:“這瓦你覺得用哪種好?”

關庭謙平靜說:“右邊的吧,有釉光,之前瓦太澀了,下雨淌水慢。”

“但是不夠,差一半呢。”

關庭謙低下眼,聲音有些急促:“那等人到了你問問負責的吧。”

說到現在,也沒有再回過頭,彷彿她根本不存在那樣。

綰靜就站在雨裡等著。

等他把話說完了,又交代了幾句別的,裡面有幾個人點著頭走了。

他還是站在那兒沒動,背對著她,看剩下的幹活。看了一會兒,他彎腰,撿起地上幾塊碎瓦,看了看沒扔,擺到旁邊的瓦堆裡摞好。

綰靜也沒催他。

雨漸漸更大了,模糊了視線。

綰靜沒帶傘,就把包頂在頭上,站到廟簷還能躲雨的地方。

大部分都漏得特別厲害,水滴下來,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坑,濺起的水星子落在她腳踝上,很涼。

終於等到所有人都扛著東西三三兩兩地散了。

他最後一個走出來,和前面幾個幹活的又說了甚麼,然後轉身往外走。從她身邊經過時,步子連一頓都沒有頓,直接走了。

綰靜就跟上去。

他沒撐傘,可走得很快,她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下雨路又滑,踩上去軟綿綿的,她好幾次都差點摔。

他沒回頭,也沒慢下來。

走回他住的地方,路過幾戶人家,有人隔著牆頭在喊話,是本地話,綰靜沒聽懂。他也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還有戶的狗從窩裡鑽出來,叫了兩聲,他目不斜視,後來小狗就蹲在門口,看他們過去。

最後,在間平房前,他停了下來。

綰靜看他拿鑰匙,開門進去。

門關上。

整個過程,都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綰靜也不氣,門口有兩級長臺階,她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

臺階是石頭砌的,雖然沒被打溼,卻無比冰冷,隔著潮溼的布料,涼意也滲了進來。她把包抱在懷裡,兩隻手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遠處是隱隱的青山,如果是白天,風景秀麗,可現在已經到了晚上,黑黢黢的群山,就像是環抱著的鐵籠,座座矗立,給她一種有些窒息的壓迫感。

眼前水田也黑了,看不太清,後來有燈亮起來才好些,最遠能看到那座石橋,有人挑著擔子從橋上慢慢過去了。

綰靜盯著看了很久,最後瑟縮低下了頭。

她兩次來貴州都是陰天,疾風驟雨,天永遠是灰灰的。

她突然就想到很久以前,每次他出門,她幫他收拾行李,他就在旁邊看著。

可能是季節的緣故,分開前那幾次收拾行李,天氣不是陰沉下雨,就是下雪,始終不見太陽。

以至於她後來再看到陰雨天,湧上心頭的感受,就是離別。

“咔嚓。”

身後門突然響了。

綰靜一愣,傻不愣登轉頭,就看見他冷眉冷眼,站在門邊,身上衣服已經換了,換成乾淨的一身。

他撐著門框,低低地說:“進來。”

綰靜小聲說了個:“哦。”

其實剛才一直沒發脾氣,也沒說話,就是在賭,她覺得他應該會心軟。儘管之前在廟裡,他態度還不如陌生人。

結果最後還是放她進去了。

綰靜抱著包,進了屋子。房間算不上大,只是看和哪裡比,和其他地方比不算大,比寧夏的住處倒是好點,至少還隔開了廳堂和房間。

不過還是很普通的自建房。

屋子裡涼颼颼的,東西不多,卻很乾淨。

綰靜還沒往裡面走,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

他從裡屋抱了東西出來:“擦擦,換上。”

是毛巾和睡衣,都是乾淨的,但不新了,他應該都用過挺久了。

綰靜就把包放在板凳上。他給她指了浴室在哪裡,綰靜就進去換,他在外面說:“我開水,你直接洗個澡吧。”

綰靜小聲說:“好。”

然而洗到後來,準備擦乾淨水珠出來了,她突然又覺得不好。她換洗的內衣其實有帶的,只是都放在包裡了。

綰靜沒有辦法,只能隔著門,抖著手拍了拍,小聲窘迫地喊他:“你,你在外面嗎?”

最開始沒人應,但是能聽到嘈雜的聲音,像是切菜聲。

綰靜又喊了兩聲,聲音停止。

幾秒鐘後,他聲音在門外響起:“怎麼了?”

剛才從廟裡一直等他,她不覺得羞,現在倒是羞窘起來了,聲音訥訥地:“我,我換洗的衣服,放在包裡了……”

“包裡?”他可能是拿起來看了,“裡面沒有睡衣。”

綰靜聲如蚊蚋:“不是……是內衣。”

外面沉默了一陣,過了會,他敲敲門:“找到了,你開條縫。”

綰靜把浴室門開了條縫,他將裝內衣的小包遞進來,她說了聲謝謝,又把門關上。

等她洗完澡出來,飯桌上已經擺好了菜,都是些很家常的菜,可能他上午就吃的這些,那麼短的時間,也沒功夫再燒多的。

他把粥端上來。

粥裡面放了小米,聞著很香。

綰靜早就餓了,坐下來拿起筷子,疲憊感就湧了上來,她本來還想,見到面了是不是要吵一架,不過現在看,好像暫時吵不了。

那也挺好的,養精蓄銳,明天吵。

然而她端起碗,只喝了幾口,桌對面關庭謙抬頭,聲音不帶波瀾地道:“今天太晚了,你先睡一覺,明天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話說:靜寶:一直在挑釁我……

平平無奇各種意義上的高嶺之花下神壇罷了。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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