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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你是不是瘋了。”

第六十七章 “你是不是瘋了。”

綰靜渾身發僵, 他圈在腰間的手滾燙地灼著她的面板,隔著一層薄薄的料子,她像塊鐵那樣快要被熔化。

可是她想躲, 躲不掉,他的力度霸道又野蠻, 卻像蛇那樣靈巧, 不管她將臉偏向何處,他都能順著那個方位重新覆住,她的唇瓣, 齒關。

她就要溺水了,呼吸越來越微弱,越來越急促, 他氣息卻仍是無孔不入地入侵她,佔有了她, 像雨像霧又像風,飄飄渺渺, 卻輕而易舉佔據了她所有的注意和視線。

那個過程裡他始終沒有闔上眼。

綰靜起先被吻得驚愕,也是睜著眼, 可她和他較勁, 他目光裡那種逼人心魄的氣勢,幾乎刺得她畏怯, 恐懼,腰在發抖,腿也是軟的, 她只能本能地閉緊了眼睛,接著就感覺唇瓣一痛,他狠狠地咬了她, 然後唇就移開。

溫柔的夜風裡,很輕很輕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落在她的眉骨,鼻樑。

綰靜是真要瘋了,她想如果不是他一直圈攬著她的腰,她早就靠著磚牆滑了下去。

這只是衚衕的小道,隨時都有可能人來,她從來都不知道,他這兩年竟然變了這樣多。

他以前從不會這樣,至少在北京,從不會這樣,玉淵潭的春天,紅紅雨下,他情不自禁和她的一個吻,都會隔著口罩。

以至於她已經有了條件反應,她呼吸都難以為繼,長長的濃密的睫羽顫抖,費力睜開一條縫,還在打量,哪裡會有攝像頭。

他的吻越來越不受控制,越來越往下,綰靜積攢點力氣,手腕顫抖,終於猛地將他推得後退一步。

“你走開。”她發抖地說。

綰靜扶著磚牆,努力好幾次,手指扣進磚縫,才勉強讓自己站住。

她都不明白他為甚麼發這種瘋,想一想,應該還是因為峰會,他撞見了,聽到些只言片語,就產生了誤會。

儘管他從沒說過,以前對她重新找別人的態度,也是模稜兩可。

可她畢竟在他床上睡了那麼多年,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年。

她瞭解他。

這也是她唯一覺得難受的地方。

他和別的女人上床生孩子就可以,她不過被調侃兩句,他就不接受。

她是懂那個道理,人和人之間的價值是互動的,他付出了更多的庇護,權力,金錢,相對應的,她必然要付出更多的包容和感情。

可是懂得和接受不一樣,有時候午夜夢迴,一個人孤零零陷在床鋪裡,想著此時此夜,他或許和另一個女人在翻雲覆雨,其實心裡還是會疼一疼的。

綰靜細細喘息,眸光溼潤地看向他,她猜他可能是有話要說,譬如還是上次老一套,告訴她和葉紹清不合適,勒令禁止他們在一起。

她打定主意,不管他這次說甚麼,她都不搭理,她現在羞怒又生氣,恨不得狠狠踢他兩腳,打他兩下。

她想他約莫也是這樣想的,關庭謙望過來的眼神中,有一種兇狠的,顫抖的,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業火和怒意。

可是她失算了。

夜風清冷,就在他許久不出聲,綰靜忍不住想開口時:“你究竟想做甚麼?”

他往後身形不穩退了一步,那雙漆黑的眼瞳仍還靜靜地看著她,只是火光褪盡,餘下的,只有一片破敗的殘灰。

他眼裡沒有一點光彩,可能輕聲說了幾句話,只是太輕又太遠,她甚麼也聽不清。他拉開車門,轉身,然後頭也不回坐進副駕。

駕駛座上模糊有個人影,看不清樣子,踩下油門,那輛黑車從衚衕裡行駛而去。

*

綰靜失神回到家,呼吸都還沒平復下來。

心塘坐在客廳地毯看電視,看了她一眼:“回來了?”

接著視線就被定住。

她呆滯拿著遙控器,幾乎是對著她震驚地上下打量。

綰靜還沒回魂,輕聲嗯了聲,又說:“我有點累,先回房了。”

就拎著包進了房間。

屋裡開了盞小燈,孩子已經睡著了。

綰靜背靠著門,在昏暗中站了很久,才終於吐出一口氣,將手包放下,拿過毛巾和睡衣,拉開浴室門準備去洗澡。

站到鏡子前,她才明白心塘為甚麼那樣震驚。

她嘴唇全都腫了,殘破斑駁,沿著下巴和脖頸邊慘不忍睹,全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她發也亂了,披頭散髮,裙襬連著腰臀的位置,被揉得捲起,罩衫領口也是歪的,帶子斷裂一根,只因為還繫著結,所以還連在罩衫上。

綰靜呆呆愣愣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樣子,只一秒,她就倉皇別開眼。她逃進淋浴間,把花灑開啟,溫熱的水流澆下來,她閉著眼一動不動淋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還要脫衣服。

她一點一點地,將被他撕爛的衣裳,從身上褪了下來,堆疊在腳踝邊。

那晚綰靜根本睡不著,躺在床上,眼前只有黑漆漆的天花板,她在寂靜無聲的房間裡,想起他今晚的樣子,心裡只剩一陣陣揪得慌。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見他了。

他總是這樣。

把別人的生活攪得一池混沌,然後,就抽身離開。

*

她倒是說到做到。

葉紹清連著兩天沒有來了,寶寶確實很喜歡他,每天都坐在小板凳上,巴望著葉叔叔來帶他玩。

可是兩天,連個影子都沒等來。

寶寶不是很高興,有點委屈說:“葉叔叔怎麼不過來了,他不和寶寶玩了嗎?”

孩子還小,不懂大人間的彎彎繞繞,綰靜也不想多說。

只能說:“葉叔叔最近忙,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啊。”

寶寶低下頭:“那好吧。”

他小腳踢了踢泥土,然後繼續惆悵地坐在小板凳上。

綰靜後來不忍心,就說:“葉叔叔不來,那媽媽帶你去玩好不好?”

寶寶思維遲鈍,思考了兩秒,然後歡呼一聲:“好啊。”

綰靜就換衣服,帶他出去。

他說要去上回那個公園。

她直接說不允許:“除了那裡,別的地方都行。”

她真的是怕了孩子的父親了。

人對常去的地方都有慣性,她簡直是怕再碰上他。她現在不管去哪裡,只要路過那個公園附近,她寧可繞路,也不會從那裡經過。

他發一通酒瘋就走了。

結果痛苦的是她,內耗的是她。

他損失了甚麼呢。

不過也是奇了,關庭謙從那之後,彷彿從北京消失了一樣,再也沒出現,有次綰靜沒顧上看路,偶然路過他老宅衚衕外面的大路,竟然也沒有碰上他。

她那段時間也忙。

華越那次和貴州的一個供應承包商談好了合作,又拉了個舟山走內河航道建設供應機閘的老闆,準備談筆生意,她得飛去舟山。

畢竟是上回貴州的專案,那個水電機供應商是宴會上葉紹清簽下的,他勢必要到場。

綰靜其實挺尷尬的,上回她把他拒了後,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面。

她想葉紹清可能也不想看見她,他是天之驕子,一輩子到大,估計都沒受過甚麼挫折。

沒道理在她一個女人身上栽跟頭。

所以在機場等到他時,綰靜眼神有些閃避。

好在葉紹清對她倒是一如往常,他說:“別緊張,我辦公事就是公事,不會提別的,也不會和私事混在一起,你不用迴避我。”

這方面他冷靜且專業,她還是信得過的。

綰靜只能點點頭,輕聲說:“好。”

或許是巧合,落地舟山那天,天空竟然又下起濛濛細雨。

綰靜從機場出來,坐上車時,降下車窗,看了眼外面陰沉的天空。

她上次來,還是那時候關庭謙來談公事,他陪她去普陀山逛了一天,拾級而上時,地陪說,普陀山求子最靈,她卻沒有拜。

可那時候他們誰也想不到,其實她的肚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孩子。

綰靜一路沉默,一行人到賓館時已是傍晚,她路上很累,洗漱過後,再給孩子打了個電話,就睡覺了。

第二天清早,那位貴州的來了。

葉紹清和牽線的舟山商人要陪他先玩一早上,下午再談公事,綰靜就換了身輕便的衣服陪同。

也是那個貴州商人迷信,又誠心想拖一拖華越,一上午遊海看水,開口有意無意提了不少苛刻條件,但合作的事,又遲遲不肯放個準話。

葉紹清應對這種人很在行,綰靜就不行,所以一路上,她幾乎沒怎麼說話。

到景區時,葉紹清找了個機會低聲和她說:“你別跟著了,你去轉轉吧。”

綰靜一愣:“這樣行嗎?”

“有甚麼不行的,他要是問起來,我說你替我辦事去了。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去放鬆放鬆。”

他也知道她不喜歡這種場合,大概覺得舟山是她第一次來,就想放她去走走。

綰靜說了聲:“好。那你要是有事,就打我電話。”

“嗯,你去吧,我聽說這裡菩薩挺靈的,你去給臨嶽求炷香。”

觀音確實靈。

綰靜去看觀音的路上,思緒萬千。

想想也是巧合,或許當時就是正巧來了這裡,這孩子從孕育到現在,好幾次差點沒有,卻還總能化險為夷。

她心裡感慨,走了幾步,問了個僧人:“您好師傅,請問請香的地方在哪兒?”

師傅給她指了個位置:“那邊左拐。”

綰靜說了聲謝謝,去請香處請了香,對著觀音像虔誠拜了幾拜。

“保佑我的孩子能夠平安順遂,有菩薩娘娘庇護。”

她闔眼唸完,再睜眼,細雨迷濛中對著觀音像,看了很久。

登記香火的時候,桌前師傅問她登記人的名字。

綰靜想替孩子積福,就說:“是我孩子,叫臨嶽,登臨的臨,山嶽的嶽。”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說完,竟然看見那個人下筆時狠狠頓了頓。

綰靜心裡莫名不安:“怎麼了,師傅?”

小師傅很快斂去表情,擺擺手說:“沒甚麼,沒甚麼。”

頓了頓,他又說:“就是覺得這個名字,是個……挺好的名字。這孩子和觀音有緣,我寫不了他的名字。”

綰靜愣了下:“那怎麼辦?”

“我得請師父來。”

綰靜又是一愣。

那人叫旁邊的師兄臨時替他頂替一下,對方禮貌地請綰靜站在裡面等待,然後繼續坐下來,添後面香客的名字。

綰靜傻不愣登地站著。

起先還想,會不會是說的恭維話?

有些寺廟不太正規,察人觀物,覺得哪個香客有積蓄又表情迫切,為了讓香客多供香,就會故意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綰靜心裡有些好笑,對他說的倒是沒怎麼信,但是也沒推辭。

觀音前不能妄言,妄作揣度。

她想,算了。

就算是圖個安慰,給孩子多捐點香火錢也是好的。

她就等著那人來。

過了約莫五六分鐘,他真的來了,身後還帶來了一個上了點年紀的僧人。慈眉善目,氣度平和,看見綰靜先是舒眉一笑。

“您就是孩子的母親?”

綰靜點點頭:“嗯。”

僧人對她做了個禮。

綰靜有些受寵若驚,也不知道這方面是甚麼規矩和禁忌,就照樣還了一個。

不過出乎她預料,那個老師傅竟然沒讓她多補香火錢,也沒說普通寺院常用的那一套說辭。

他只是朝著她仔細打量了幾眼,又細細看過了她眼睛眉間,笑了許久,才平緩溫和地說:“貴子和觀音有緣,今日我同您有緣,有個物件我要贈你。”

綰靜這回是真的驚訝了,都沒想到會有這種事,下意識想拒絕:“不用了,我之前在法物流通處,有買東西……”

師傅卻已經把一個錦盒端了上來。

他開啟,裡面竟然是一塊晶瑩的玉鐲,白膩質地,廟裡透射的光線下,泛著溫潤柔滑的光澤。

“這塊玉鐲收在我這裡多年,一直在等有緣人,今天算是等到了。”

綰靜愣愣地,說不出話。

其實她挺喜歡玉的,從前還在他身邊時,他就有送過她玉鐲,項鍊耳飾,都是非常好的質地,她都有好好儲存著。

除了一個鐲子貼身戴著,其餘的,平常都不會太拿出來。

她這方面並不落落大方,她很珍惜這些玉,總是怕碎。

說到玉鐲也是好笑,當初年紀小,為了偷聽他和他母親的談話,綰靜還摘下玉鐲,想要賄賂司機。

那個鐲子差點回不來。

還是他替她要回來的。

那時候他就說:“自己的貼身東西,要收好,不要給別人了。”

後來他們分手,很長一段時間裡,她確實一直戴著。

直到後來孩子出生,有段時間,她睹物思人的毛病非常嚴重。綰靜怕自己這樣下去會要不行,咬牙,狠了狠心,將鐲子摘下,從此不戴了。

所以第一次見面,他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很久。

他應該也注意到了。

她身上,再也沒有他的痕跡了。

綰靜看著鐲子,下意識拿起來試戴了一下,發現尺寸倒是和她從前的差不多,就是緊了一點。

她輕笑:“要是從前戴倒是很合適,這兩年胖了點,戴著空隙小了。”

師傅也低眉笑:“是勻稱了,也是健康了。”

他堅持要送,不管綰靜怎麼開口拒絕,都不肯收回,後來又說是和孩子有緣,就當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當母親的最聽不了這種說辭,綰靜只好收了。

她白得了個鐲子,心情還挺好的,覺得這次來舟山,真是和從前不一樣,心境開闊了,運氣都變好了,說不定合作也能談得非常順利。

她離開,唇邊掛著的笑都是淡淡的。

*

晚上雨勢大了很多,她要陪客戶吃飯,坐車出去時,雨聲嘩嘩響著,彷彿天漏了窟窿,周圍甚麼也看不清,到處都是雨水激起的朦朧霧氣。

到飯店也沒有多遠的路程,可是因為雨太大,司機不敢開,最後,竟然開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到。

綰靜換了身比較合場子的衣服,是條綢緞材質,快要到腳踝的長裙,很襯她,她面板好,身材纖弱,露出的一截子腳踝瘦骨嶙峋,白得晃人眼。

說實話,她特別不喜歡陪客戶吃飯。

之前在國外時還好,和師哥跑的專案都是已經開工的工程,兩個人經常都是在工地上,就算要喝酒,也是師哥去。

而且國外酒桌文化也沒有那麼嚴重。

所以她陪客戶的經驗,幾乎是沒有,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回好像還是第一次。

那個貴州來的老闆,又不是很好搞,到了舟山,就跟到他家一樣,點了好幾個美女陪著喝酒,知道的是談專案,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家二奶開會。

桌子上女人不多,大多濃妝豔抹,豔麗非凡。

綰靜來之前特意考慮過的,妝都沒有化,只在唇上薄薄塗了層口紅,還是很淺的顏色。

她就是不想讓客戶注意到自己。

然而她不懂淡極生豔的道理。

那個老闆的口味也是難捉摸,一直笑眯眯的。

左擁右抱,身邊都有兩個嬌滴滴的姑娘了,竟然還是非要她也喝酒。

綰靜不想喝酒。

人家就說:“葉老闆,這不對啊,她玩這一出,是不是不想給我面子啊?你們華越是真心想做這筆生意嗎”

華越名頭雖然大,在內河或遠海工程上,卻短板明顯,確實要看這些當地承包商的臉色。人家明面上是個承包商,其實背後處處有人。

華越要想分河道海道一杯羹,打通關節是必不可少的。

葉紹清抬唇一笑:“康老闆說的哪裡話,華越怎麼會是不想和您合作呢?”

他其實也不想讓她喝,視線移過來,陡然兇狠說:“你也是,非要來湊熱鬧,不是讓你今晚上把之前的方案整理一下嗎,整理好了發過去,明天陸總開會還要用呢,你怎麼那麼不懂事,還坐在這兒惹人生氣?”

綰靜連忙配合低頭:“對不起,葉總,我立刻回去弄。”

“快點的,事情沒做完還敢亂跑。”

接著他又回頭,對對方一笑說:“這是我們小同事,剛進公司沒多久,不太懂事,您不要放在心上。”

對方喝高了,哼一聲打斷他:“別以為我不知道。”

康老闆猛地把酒瓶拍在桌子上,怒氣衝衝道:“這哪裡是小同事?上回在貴州,我又不是眼瞎,我還看到她跟在葉老闆身邊呢,不會是你葉老闆的心頭肉吧?”

他眯了眯眼,惡意森森:“我今天還非要她陪我喝了。”

葉紹清唇邊笑意凝了一凝,臉色隱隱泛起鐵青:“您這話說的可就不上算了。”

“怎麼,葉老闆心疼了?”

對方張狂蠻橫地一笑,仰躺在沙發上:“既然心疼了,要不這筆生意,我還是不做了吧?外省人就是這樣,還不如我在當地呢,至少談專案都能聽得懂人話,能順著我。”

葉紹清薄唇輕輕抿起。

他忍了一會,正還想說點甚麼。

綰靜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康老闆,我們葉總真沒唬您,我確實是有事,前陣子陸總剛從北京開完會,有個挺重要的專案要談,有部分材料是我整理的,我今晚上必須得回去做。”

康老闆眉壓了壓。

綰靜停頓,又輕聲說:“不過陪您喝酒也是華越的禮數,我陪您喝完這杯再走,我幹了。”

葉紹清猛地皺眉:“你……”

但是沒能阻止得了。

綰靜連喝了三杯。

喝完之後,她喘息著笑了笑:“您這下滿意了吧?”

眼前卻陣陣發白,有瞬間喉嚨和胃就像是被燒起來了一樣,她耳邊嗡鳴,甚麼都聽不清。

康老闆迷花了眼,也終於意義不明笑了:“馮小姐好酒量啊。”

綰靜根本是一點酒都喝不了,酒勁上來的也快,她胃裡絞痛,視線開始暈眩。

她勉強裝作若無其事,拎過包:“我去外面透透氣,一會兒就回去了。”

葉紹清沉著臉喊助理:“你去陪她。”

“不用。”綰靜回絕,看了眼包廂裡的場景,彎彎唇說,“我就是打個車走,不會有事的,謝謝葉總。”

這場子三方的人都在,她不想真坐實她受葉紹清偏待,不僅是名聲問題,以後談生意,肯定會多增加阻礙。

綰靜出了包廂。

走廊幽幽昏暗,佈置裝潢是一派很老式的風格,讓她趁著酒勁,恍惚間有瞬還以為回到了從前,和秦弈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包廂,佈置風格都一模一樣,她迷路走錯,胡亂推開了門,從此把人生推向另一條軌跡。

如果不是一個在北京,一個在舟山,她都快要以為是出自一家。

可能真是醉了,綰靜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扶著洗手檯緩了片刻,推門出來時,走廊裡卻站了幾個男人,看穿著打扮很流氣,她皺皺眉想走,想著可能是這一帶的混混地痞,她不想招惹。

為首的男人卻握住她肩膀:“你是姓馮的?”

綰靜臉色一變,儘管沒出聲,他卻顯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陰森一笑:“果然長得白白淨淨的,這裡面女人穿得都騷,就你純的跟甚麼似的,難怪人家大老闆看上你。”

他嘿嘿地陰笑,手不受控制朝她臉頰和腰上捏:“你沒整過吧?這身材,這臉,說實話,你也別怪哥幾個,你這種被男人看上了也是正常,哥幾個下手輕點,你一會昏過去,從床上躺到天亮就沒事了,別怕嗷。”

綰靜心裡慌得厲害:“我是華越的員工,你不認識我,我公司的名字你總聽說過吧?”

小地痞對視一眼,又嘿嘿怪笑:“哎喲,拿公司壓上哥了?說實話吧妹妹,不是能不能走法律程序的問題,真到那一步,你早被人睡過了,你算算究竟誰更虧?再說了,人家大老闆睡你一個小員工,你覺得華越會管這個事啊?還華越……給迷了,帶走。”

綰靜掙扎起來,意識朦朧間,好像又被捏著下巴強行灌了兩杯酒。應該是酒,要麼她也不知道會是是甚麼。

她胃裡一直在翻湧,疼得想吐,可又吐不出來,眼前人像都成了重影,有手伸過來,她本能狠狠地咬,好像真被她咬到,聽到了一聲短促的叫喚。

她被推到了牆上,裙襬也揉皺了,沒有反應地滑下去,天花板一片旋轉,做夢似的,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被帶出了門口,踉蹌摔倒在地,又被人架起來,最後恍恍惚惚裡,好像看到了一點熟悉的影子。

那輛車原本都開過了,後來又回頭。

綰靜喝得醉醺醺地跪坐在路邊,渾身發軟,都快沒了知覺。

她只模糊覺得那幫人好像和誰打起來了,這個小路偏僻,慘叫聲響了很久都沒人來。再後來就是手腕被猛地拽起,她被提到了車裡。

車門砰地關上。

她在黑暗的車廂裡看到雙猩紅的眼睛,他揪著她衣襟,居高臨下地對她吼:“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麼還敢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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