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那你分手。”
綰靜抱著他的腰, 將腦袋埋在他胸膛不肯鬆手。
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同時淹沒了她,讓她一瞬間失去控制能力,只知道僵硬地待在他身邊, 哪裡也不想再去。
關庭謙沒說話,讓她抱了會兒。
半分鐘後他才握住她肩膀, 將她微微拉開:“好了, 我們要走了。”
他低眸看她蒼白如紙的臉色, 蹙眉, 神情變得無比凝重和緊張。他將打溼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單手托住將她抱起來, 跨過窗臺, 翻身躍下二樓。
然而下面卻沒有接應的人。
綰靜不安地道:“你的車呢?”
他無暇說話,只是抱穩她拐上了另一條通往更偏僻郊野的道路。
濃霧中, 景色由稀疏的建築, 逐漸變為茂密得近乎陰森的樹林, 路燈消失,只有他黑亮的眼眸切開濃稠的黑暗。
樹林裡空氣凝滯,她挨著他衣襟,刺鼻的血腥味、藥味, 還有他身上她熟悉的疲憊緊繃的氣息, 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臉孔繃得像鋒利的刀, 擁著她的手指太過用力,都已經泛白,手背上還有血跡,幾道擦傷,在昏暗光線中格外刺眼。
綰靜好幾次想開口,問他的傷, 也想問他那晚後來怎麼樣了,他呢,他有被問責嗎?
然而話到嘴邊,看著他隱隱發白的臉頰,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唇,她就又咽了回去。
綰靜往他懷裡縮了縮,攥起袖子替他擦下巴的汙跡,擦了兩下又不敢動了,有點害怕地瑟縮了下身體。
關庭謙敏感察覺:“冷嗎?”
綰靜搖頭,抱得更緊了點。
他眉頭深深擰起,將她腦袋摁進胸膛,一路踩著枯枝落葉往前。不知竭力跑了多久,綰靜始終縮在他滾燙的懷抱裡,他甚至來不及再多說話,肩膀已經僵硬了。
人在最虛弱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靠近自己依戀的人。
她就是那樣。
曾經她身體不好,容易生病,動不動就感冒發燒一起來。她額頭燙著,人不清醒,膽子倒是大很多,病了反而會提很多要求:“要抱抱,要親一下,不吃那個……”
其實很黏人。
但是他只要在身邊,這些要求基本都會滿足。替她擦汗,換衣服,晚上起夜給她量體溫。
她已經習慣了他照顧,有時候半夜醒了,弄不清情況,衣服釦子被解開還很不安。然而睜眼看看,發現是她,她就又閉上眼,腦袋一歪,睡過去了。
綰靜以前還問:“你也這麼照顧你弟弟妹妹嗎?”
關庭謙笑,別有趣味看她:“我弟弟妹妹生病可不這樣。”
半天他也沒說是哪樣。
綰靜只好不好意思地:“哦。”
然後翻個身,臉紅去了。
現在即使換了情景,她發現她還是依賴他。
為甚麼她後來每次生病,心裡有事睡不踏實,都一定會夢魘般夢到他,反反覆覆醒不過來。
她覺得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原因,他慣的,如果他一開始就冷冰冰的,她一定離他遠一點,不會本能地想親近他。
真是奇怪,明明他不能替她生病t,更沒法挨痛,可是隻要他在身邊,她就會覺得很安心,連身上的不舒服也彷彿能減少一些。
約莫十分鐘,綰靜才在樹林旁的路上看清了兩臺車,一臺空著,另一臺下來了他司機和助理。
司機看關庭謙來了,表情一驚:“我們走吧?”
關庭謙冷眉點頭:“你開這輛。”
他拉開車門,想將綰靜放進去,綰靜反而攥住他袖口:“我們去哪裡?”
他握了握她的手,聲線低沉:“回家。”
“回哪兒,回北京嗎?”
他表情變了變,眼裡的意味也成了她看不懂的樣子,不過幾秒後他收斂,低頭拍拍她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上車再說。”
綰靜一愣,心裡彷彿是明白了甚麼,一點點冷了下去。
關庭謙剛要跨進車內。
一道熟悉低沉的聲音,穿透煙霧和無邊火光,清晰地傳入耳中:“關老闆要把我的人帶到哪兒去?”
綰靜悚然看向車外,是秦弈陽。
路的另一頭不知何時堵了輛車,秦弈陽單手撐在車門邊,身後是燃燒扭曲的火海。
他蒙著臉,露出一雙此刻格外鋒銳兇狠的眼睛,身上的衣服也有火燎的痕跡,外套破損大半,一小片精壯的胸膛敞露,在寒風中不斷翻騰起伏,仿若怒意滔天。
秦弈陽抬手,緩緩扯下蒙臉的溼布,丟在一旁冷笑:“這麼不打一聲招呼,就登門拜訪,關庭謙,你的禮數呢?”
關庭謙的臉色也難看至極:“你不也是一聲不響就帶走了我的人,禮數,你還會在乎這種東西?”
隔著幽暗的黑夜,秦弈陽眼神冰冷如鐵:“我是不在乎這東西,所以搶了她,我就沒想過給你面子還回去。”
他視線射向關庭謙,聲音因為煙嗆和怒意而嘶啞破碎:“把她留下,然後你滾。”
綰靜怔然。
她從沒有見過秦弈陽用這種語氣說話,彷彿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目光緊緊鎖住綰靜,帶著一種近乎焦灼的緊迫。
綰靜卻只有無盡的害怕。
如果沒有在別墅那段日子,她見到他,一定覺得如同神兵天降,下意識就會鬆口氣,想抓住那隻伸來的手。
因為從前他總會救她,帶她走,給她帶來一次次轉機。
可是現在,她看著他,心裡卻只有一股隱隱的陣痛。
不等關庭謙開口,她先脫口而出:“我不和你走。”
就像是怕被丟下,綰靜倉皇摸到了關庭謙的手腕,緊緊攥住,連手指都在發抖。
關庭謙看了她一眼,視線移向秦弈陽:“你聽到了嗎,她說她不想和你走。”
頓了頓,他道:“秦老闆,到底誰該走,你心裡還不清楚嗎。”
秦弈陽聞言,眼神瞬間冷了下去,那裡面翻湧的戾氣和憤怒幾乎如有實質,要將她燒滅。
但他沒有理會關庭謙的質問,只是死死盯著綰靜,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灌入她耳中。
“綰靜,你忘了我在別墅裡,跟你說過甚麼了?”
他勾唇做了個口型——
“你跟他走,只會害他。”
綰靜渾身冰冷。
這句話宛如一道雷電,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狠狠劈進了綰靜腦海中。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攥著袖口的手指也不由鬆了幾分。
是,她忘不掉,秦弈陽警告過她。跟著關庭謙,只會害他。
她最好的做法就是遠離他。
就像那時候黃慶利和他對峙,如果不是她也在,或許秦弈陽不會跟過去,也不會報警。
好多次,陰差陽錯,他受傷,其實是為了她。
她想到這裡,強烈的自責、恐懼,如同潮水一般向她襲來,讓她瞬間猶豫了。
綰靜抬頭,看了看關庭謙緊蹙的眉頭,又看看向不遠處,秦弈陽那雙冷靜、殘酷地等她回答的眼睛,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滯澀的空氣幾乎讓人窒息。
秦弈陽挑了挑唇,提醒:“心肝兒,我要再和你說一遍嗎?”
“我……”
她躊躇片刻,慢慢朝前邁了一步。
秦弈陽一笑,不願再等,他看準時機,幾步跨上前探身進車來,一把抓住綰靜一隻胳膊,用盡全力將她往外拽:“和我回去!”
幾乎是同時,關庭謙也回過神,一拳揮了出去:“你痴心妄想。”
秦弈陽反應很快從地上爬起來,然而就這幾秒的停頓,關庭謙已經重新將綰靜塞回車內,他猛踹了下駕駛座:“去開那輛!”
司機轉瞬明白他意思,利索解開安全帶下車。
關庭謙翻去前面駕駛座,踩下油門,車子陡地開了出去。
綰靜不安地看向後視鏡。
他司機和助理上了另一臺車,阻在秦弈陽之前,司機車技非常好,然而秦弈陽並不遜色,兩輛車在窄窄的樹林路上追趕。
他們這一輛穩穩地越開越遠,沒多久,將後面的人甩開了。
綰靜其實心裡一團亂。
她睡得淺,原本一直都沒有好好休息,只有擔驚受怕,現在被他救出去,她反而愈發不安。
她有些緊張,心裡也難受得緊,只是低著頭,臉上並不能看出來。
關庭謙將車開出去不遠,就沉下了臉,冷著聲音問:“他那句話是甚麼意思,他說他和你說的話,你們說了甚麼話?”
綰靜一怔,下意識僵了僵肩膀。她怕他覺得是甚麼不好的事,或者他們發生了關係,連忙搖頭,有些緊張地答非所問:“我沒和他有甚麼。”
她使勁地想:“我都是自己睡的,沒有和他說幾句話,我們也沒、沒上床。”
關庭謙臉色剎那鐵青,急劇地喘息,就像是呼吸不過來了那樣,他用力打了下方向盤,氣急敗壞地吼:“我問你這個了?”
綰靜本就在害怕了,被這樣激烈的動作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哆嗦了下,才意識到:“哦……我理解錯了。”
“你們說甚麼了。”
“沒說甚麼。”
“沒說甚麼他會那樣問你?”關庭謙眼尾壓得很低,“究竟說甚麼了。”
綰靜不吭聲了。
然而安靜片刻,她想到秦弈陽的話,覺得既然他問起,可能也是好時機。
綰靜抿抿唇,小聲說:“要不你還是不要把我帶回去了……”
說著,她陡然又想起剛剛他的表情,她問是不是回北京,關庭謙眼睛裡有一瞬的僵滯,她知道那是甚麼意思。
綰靜又低下頭,有點緊張地攥著衣料:“你把我隨便找個地方放下吧,我自己找路回去就可以……”
關庭謙聽到她話瞬間冷下臉,開口就是嗆聲:“你要回哪去?”
把她也問愣住了,其實她真的不知道去哪,可是折騰這麼久,她也覺得很累:“我不知道。”
綰靜愣愣說:“我有點想回家,我想我爸爸。”
關庭謙硬聲道:“過段時間帶你回家。”
她搖搖頭,抓緊了身上的安全帶,聲音裡帶上了些許難過:“你還是把我放下吧,我不想給你添麻煩了。”
關庭謙冒火:“你閉嘴!”
綰靜被他吼得愣住,她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甚麼,她明明一直都很小心地說話,做每件事,也會為他著想,替他考慮,永遠在擔心會不會給他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她不知道為甚麼,她每次提起,他總會生氣。
關庭謙頻頻回頭看她,綰靜擔心他分神看不清路,又想提醒,又擔心自己還是多嘴,唇瓣動了動,好久沒能擠出一個字。
關庭謙手機倒是響了,他青著臉看了眼來電顯示,沉聲道:“接!”
綰靜臉色蒼白,是他秘書:“喂。”
她把手機貼在他耳邊,秘書聲音隱約傳出來:“先生,事情都處理好了。”
關庭謙說:“有遺漏的嗎。”
“沒有,您放心。”
“好,你先去忙,我掛了。”
說完,關庭謙奪過手機摁了結束通話,又煩躁地丟回副駕,突然厲聲道:“你剛剛說甚麼,你想走是嗎。”
綰靜不想和他吵,更不想激得他發脾氣,只好輕聲說:“就是想回爸爸家……”
他冷笑一聲,面無表情:“我看不是這樣,你說要我把你放下來,是不是覺得他會來接你?”
關庭謙表情很冷,幾乎帶著雪和霜:“好幾次都是這樣,我千叮嚀萬囑咐,跟你說不要和他多來往,不要和他多來往,你就是不聽,我從你見他第一面就警告你了,我說我會生氣,你呢,你從來不把我的話放心上。”
綰靜指尖一抖,想解釋:“不是……”
他卻臉上露出幾分自嘲的表情:“你每次都覺得我不會知道,又每次都覺得就算我知道了,我看到了t,聽到了,我也不會生氣,我不捨得真對你發脾氣,所以你就變本加厲,越來越不顧及我的感受,也再也不把我說的話當成一回事。”
“在舟山是這樣,在長春也是這樣。你爸爸生病時我在手術檯,我接不了你的電話你去找別人我不怪你,我當時也沒有因為這件事和你發脾氣,我只是讓你不要再提他,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可是後來呢?”
“你和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慢慢地,我說的話不如他一個字來的有信服力,也不如他讓你高興。到瀋陽的時候,我已經不敢再強硬地告訴你,要你離開他,徹底斷掉,因為當時我不過是提了一句,你就拼命護著他!”
綰靜大聲說:“我沒有!”
“你有!”他聲音更大,更撕裂,“我告訴你他不是好人,你連他家做甚麼產業都不知道,你居然還那麼維護他!結果呢?結果你說,你不要從別人嘴裡聽說他,你要自己認識他……”
他連連點頭,連連冷笑:“你當初也是這麼對我說的,我說我們不能在一起,我沒辦法給你想要的,你根本連男人都沒見過幾個,你怎麼知道我是好是壞,你怎麼就敢一個人跑來找我。”
“結果你說甚麼?”
“你說,你不要從別人嘴裡瞭解我,你只相信你自己的判斷,你覺得我是好人,因為我對你最好,所以世界上沒人再會越過我、比過我,你也不會愛上別人……你是不是這麼說的?”
綰靜已經淚流滿面,渾身顫抖地咬住唇,說不出話。
她當時確實就是那樣說的。
知道他們事的人都勸她不要一腔孤勇,不要分不清東南西北,不要一頭熱就不管不顧,奮不顧身,最後把一輩子搭上去。
包括他也是這樣提醒的。
可是她那個時候稚氣未脫,她那麼年輕,她還那麼幼稚,她喜歡就是喜歡了,她有甚麼辦法控制。
她覺得喜歡誰,就是要一直待在他身邊,永遠和他在一起的。
關庭謙大概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還在一字一句往外蹦:“現在你世面見很多了,有的選了,知道除了我還有更多更廣的選擇,你就扎進去了,你變本加厲,你甚至連話都不知道換一換,你拿當初追在我後面的那一套你對別人,你一個字不改你用給別人!”
他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唇色卻是蒼白,握著方向盤的手也無端顫抖起來:“說甚麼要離開我是不給我添麻煩,說得好聽,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你每一次給我惹麻煩,我哪一次說你了?我哪一次不是給你收拾完叮囑你一句就算了?你現在說這種話了!”
綰靜氣得哽咽:“那你分手啊,你分手啊!你家裡還給你找未婚妻呢我說甚麼了?我之前就說要走,住小院子的時候我就說我要走,是你不讓!”
“那你就這麼報復我?”
綰靜其實沒聽懂他的話,甚麼報復,她甚麼時候報復他。她在想他可能是說岔了,把秦弈陽報警的那件事算了上去。
可是心裡的疼是騙不了人的,綰靜脾氣上頭,話到嘴邊想也不想:“對,我就是報復你,我就是喜歡他我就要跟他在一起,你不是喜歡看我相親嗎?希望我去相親嗎?你可以放心了,我以後就是他了!”
關庭謙渾身一震,他直直地看著前方路面,嘴唇顫抖了很久,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綰靜還在繼續哽咽:“你受不了你就分手啊,反正一直以來你對我都冷冷淡淡的,我在心裡算甚麼,根本沒有你前程重要,你媽媽不喜歡我,你姥爺也覺得我不好,配不上你,你朋友、你朋友更是沒幾個人知道我們的事,那不就是因為你覺得我丟臉嗎?不就是因為傳出去,你覺得他們都會笑你嗎?”
“你老婆賢惠,她跟你在一起人家不會笑你,你去娶她吧,分手啊!”
綰靜其實心裡難受得不行,說的都是話趕話,氣話,根本不過腦子,說一句就悔一句。
然而情緒那時候佔據了她,把她變成了另一個人,她又覺得不說出來,心裡根本就順不了。
“你不要糾結了,你把我放下,你結婚去吧,我祝你們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你閉嘴!”
他猛捶了一下方向盤,額頭上的青筋全部暴起,臉色猙獰得不像話,就像是想掐死她。
“你要分手是吧?好,行,分手,分手!回北京我就跟你分手!”
他話剛說完,就將車停下,靠在座椅後面閉了閉眼,大概是想冷靜一下:“你……”
綰靜大顆大顆流著淚,拉開車門就跑了出去。
“綰靜!”
她沒有回頭。
他第二聲喊她名字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解安全帶,同樣拉開車門的聲音。
然而這聲音只響了短短一瞬,可能只有半秒鐘,綰靜猛然聽見身後“砰”地一聲巨響。
下山道的旁邊樹林間駛過了一輛車,從側面突然撞了上來。
她那時已經跑到樹林邊緣,恍然回頭,臉色一下蒼白,愣在了原地。
她的喉嚨就像被堵住了,想大喊,可卻連一聲也說不出來。
她本能想跑過去。
關庭謙動作更迅猛,他立刻打轉方向,將車開了出去。
那輛黑車緊隨其後,就像是不要命那樣不斷地撞擊,一下又一下,最後在她碎裂的目光中,他車身一歪,朝著坡道,直直栽了下去。
熱浪撲面而來,一塊被撞毀的車門砸在附近,火星四濺。濃煙幾乎讓人窒息。
夜晚的樹林夜色很深,那些火光,將山路映照得十分通明奪目。
可是那些火光,照在綰靜身上,卻只讓她痛撥出聲,身體僵硬,又癱軟,最後有了一種近乎被撕裂般的痛楚。
火光跳躍,濃煙瀰漫。
熾熱的空氣扭曲著視野,時間在那一瞬間,彷彿被拉得無限長。
她往前走了兩步,死死捏住裙邊,連牙齒都用力咬緊:“庭……”
她喊不出來。
她的眼睛很快被大水淹沒,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她好像回到了從前經常做的那個夢境,漫山遍野的血色,紅色,大火,她眼睜睜看著他跳入血海中,黑色虛淡的背影很快灰飛煙滅,消失無蹤。
他回過頭,身上佈滿淋漓的血跡,眼睛空洞得彷彿在找甚麼人。
最後定格在她。
這漫天大火,將她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