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你怎麼還有臉。”……
綰靜安安靜靜坐在床邊等他, 垂著腦袋,長髮蓋住了臉,也看不清表情。
他推開門進來, 腳步一頓,見她還沒有睡, 關庭謙帶上門, 也走到床邊坐下:“還不睡?”
綰靜想了好幾秒, 還是問他:“你今天出甚麼事了。”
關庭謙還是那句:“沒事。”
頓了頓, 終於解釋:“就是臨時出了點狀況,不算甚麼大事, 嚇到了?”
她緊抿著薄唇, 一句話不說。
是真的被嚇到了,她看他回來時的表情,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麼愁眉不展的樣子, 想不到別的, 只覺得他是遇到了糟糕棘手的事情。
綰靜小聲說:“你到底是做甚麼去的?”
他不動聲色看著她,不緊不慢道:“相當於土地轉讓。這邊有老人去世了,留下樁關於幾塊祖傳山地產權流轉的事,事情倒是不大, 但手續繁瑣, 牽涉到村裡幾戶人家的陳年舊賬, 電話裡說不清,我不得不親自跑這一趟。”
順便也解釋了為甚麼會帶上韓偉文。
綰靜說:“真的嗎。”
“嗯。”
她卻覺得沒那麼簡單。
這種事又不是上不了檯面的陰私,就算掰扯不清,他沒有助理嗎,沒有秘書嗎,何至於讓他親自來。
可他說是, 她就只能信。
關庭謙擰了床頭的燈:“睡覺。”
綰靜儘管t還是不安,畢竟看他平安回來就鬆口氣,她翻身上床躺在枕頭上,室內熄了燈,看不見一絲光,她盯著天花板,眼前只有黑暗的虛無。
耳邊傳來細微的呼吸,關庭謙摟過她的腰,像是抱孩子那樣摟在懷裡,聲音有些喑啞和疲憊:“等回去之後,你再去醫院做個檢查,嗯?”
綰靜微愣:“甚麼檢查。”
關庭謙沉聲道:“和上次一樣的。”
綰靜猶豫了:“可是上回的檢查,不是才過去沒多久嗎?”
他應該是睜開了眼,眼睫掃在她臉頰上,弄得她有些癢,關庭謙也不解釋:“聽話。看看要不要重新配個藥。”
他說聽話,她總是會聽的,綰靜縮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屋子裡開了很久的取暖,可還是有些冷,綰靜哆哆嗦嗦窩進他懷裡,鼻尖抵著他堅毅的下巴,他眼皮沉得很,半夢半醒,呼吸均勻,那樣溫熱的氣息,終於讓綰靜心裡也安定下來。
她小心翼翼將他搭在小腹上的手拿開,翻個身,落到腰上,然後雙臂勾住了他的脖頸,將臉埋了進去。
綰靜清晨醒來,他已經不在了。
那之後幾乎連著兩三天,情況都是如此。關庭謙回來得晚,他們兩個沒見到幾面,甚至話都沒說上幾句。
到了第四天,綰靜特意撐著睡意等他,卻沒等到,他秘書說,他晚上不回來。
一樣的話術,然而綰靜這次卻沒有信,她表面上應了聲好,回了房間,可始終聽著院裡的動靜。
她失望了,因為那晚他確實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第五天傍晚時分,關庭謙終於回了院子。只是他表情實在算不上好,司機在後面撐著傘,他步履匆匆直奔堂屋,渾身淋得溼透也緊抿唇,一言不發。
他秘書表情沉肅地跟在身邊,以手遮雨,飛快低聲說著甚麼。
關庭謙幾乎是煩躁地閉了閉眼。
羊絨大衣溼透壓在肩頭,布料吸飽了冰冷的雨水,緊貼著面板,那股寒意鑽進他血肉裡,隔著雨簾,也鑽進綰靜的骨頭縫。
堂屋是臨時騰出來當書房的,窗戶朝北,光線本就不好,關上門後,更顯得壓抑。他進去後,關上門,只能聽見裡面模糊的聲響,偶爾音量拔高,又低下去。
韓偉文住的那間屋子熄了燈,綰靜猜應該是也去堂屋了。
綰靜猶豫片刻,站在書房門口,原本想抬手敲門,然而剛舉起手,隔著薄薄門板,秘書的聲音隱約飄進耳中。
“連著那麼多次,每一回都能精準截斷,如果不是對行蹤和節奏了如指掌,怎麼能做到……”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後面幾個字模糊不清,但話裡話外意思明顯。
能掌握關庭謙行蹤的,有幾個?
關庭謙謹慎,絕無可能用人不察,更何況他幹這檔生意,能帶過來的只會是心腹,如何會背叛他。
屋內陷入沉默,綰靜屏住呼吸,搭在門板上的指尖僵了僵,變得冰涼。
她陡然想到了一個不太好的可能。
她沒有分析錯,他這次帶在身邊的,確實都是信得過的下屬,經年故交。然而唯有一個在意料之外,是她。
她從來都算不上他心腹,他在外面做事,也從不會告訴她。綰靜知道從一開始,他對留在身邊的女人,就都是帶著疑心的,就像他當初,並不相信她是清大的學生,提出送她去學校後,會隱在車窗後安靜看著她那樣。
他對她也是有疑心的。
這份疑心,直到在一起很久後,綰靜覺得都沒有消散,否則他不會那麼公私有分,願意幫她解決所有事,卻不肯將他的心透露一星半點。
最初就沒有得到信任,更何況這段日子以來,她甚至幾次三番犯他忌諱,將他所有的警告,怒火,拋諸腦後。
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想到她,她想他也不例外。
然而好一會兒,她聽到關庭謙的聲音響起,比平常更加低沉,卻有幾分斬釘截鐵:“不會。”
他停頓,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後的沙啞和疲憊:“應該是別的問題,只要接觸過,都有可能洩露的途徑,不提這個了。”
綰靜透過門縫,只能看見他揉著眉,眼裡是深濃不見底的陰鬱,整個院子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沉悶感,連遠處的犬吠都變得模糊起來。
她一步步後退,離開了那道門,直到走回正屋,才停了下來。
綰靜在樓梯口猶豫了會兒,靜悄悄去廚房,想煮壺驅寒的姜棗茶。
她怕冷,披了條厚實的羊羔絨毯,扶著灶臺靜靜站著,看姜棗在壺裡翻湧。水很快開了,她卻仍是失神。
直到壺裡水沸騰濺出來燙在手背,瞬間紅了一小片,綰靜才本能縮回手,幾秒後將火關小了。
手機響了聲,她拿起來看,是條訊息。
秦弈陽:【在做甚麼。】
綰靜愣了愣,下意識打字回覆:【在廚房煮茶。】
然而就要發出去時,才陡然驚醒,她和他說這個幹甚麼。
綰靜盯著螢幕不說話。
兩秒鐘後,他的訊息又跳出來:【故意的嗎。】
綰靜渾身一哆嗦朝灶臺靠,身上毯子緊了緊,她不安地四處張望,看木架櫥櫃,看黑漆漆的房梁,懸掛下來的昏燈,就像是他在這裡一樣。她總覺得他在她周圍按了雙眼睛,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注意。
綰靜只好將原來的話刪掉,重新打了句:【沒有,就是在煮茶。你為甚麼說我是故意的。】
秦弈陽回答倒是簡單:【猜的。】
原來是這樣,綰靜莫名鬆了口氣。
想想也是,這到底是關庭謙的院子,就算再偏僻,再不安全,也不可能縱容別人肆意做手腳。
綰靜:【你是有話對我說嗎?】
她和秦弈陽認識那麼久,這還是他第一次給她發訊息。
秦弈陽:【不算甚麼話,就是幾天沒見,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行了,你繼續煮茶吧,別燙到手。】
隔了兩秒:【早點休息。】
綰靜失魂落魄放下手機,茶水還在燒,她思緒卻跟著也在翻湧。好多次,她都忍不住想發個訊息過去,問問秦弈陽是不是知道點甚麼,到最後,還是生生止住了。
綰靜嘆了聲氣,正準備將火熄了,端著茶壺去堂屋,廚房的門被驟然推開。
她回過頭,關庭謙剛好進來。
他看到她先是一愣,緊接著走到她面前:“怎麼下樓了。”
綰靜垂眼,小聲說:“我聽到你回來的動靜了,看你和秘書一直在書房不出來,就想給你們煮點姜棗茶。”
他身上大衣已經脫掉,只剩了裡面的毛衣,綰靜抿抿唇補充:“外面又下雨,怕你淋雨了生病……”
關庭謙一語不發,安靜地凝視著她,視線裡是她有些驚慌無措的樣子,他的眼睛深不可測,裡面摻雜著許多別的、她看不懂的東西。
綰靜眼瞳顫了顫,驟然見他俯身,擁著她吻了下來,含住她溫軟的唇。
廚房的燈昏暗,時好時壞,只有窗外微弱的夜色透進來,勾勒出傢俱簡陋的輪廓。
她待久了,空氣裡都是她身上淡淡的、溫暖的馨香,與他帶進來的溼冷寒氣交織在一起。
關庭謙抬手,用力扯開她緊貼脖頸的衣襟,指尖摩挲著觸到她鎖骨肌膚,細膩柔滑,溫軟得不可思議。他順著往下捧住,不受控制揉捏,唇也急跟著落了下來。
綰靜仰起臉迎合他,往後退了幾步,腰抵到灶臺。
他輕輕一提,就將她抱了上去。
茶壺咕嘟咕嘟冒著泡,關庭謙推遠了些,喊她名字:“綰靜。”
她睫毛抖動,有些緊張地嗯了聲。
關庭謙動作停下,沉默了會兒:“最近有沒有見過甚麼人?”
將她問懵住了。
綰靜眼瞳震顫地望著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推測出來他的意思。
她立刻搖頭:“我沒有,我甚麼都沒有做。”她驀地,又想起遇到秦弈陽的事。
然而轉念想想,秦弈陽不過是和她說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略帶嘲弄的提醒,挑撥都算不上。
應該也構不成甚麼。
他本來就會因為這個生氣了,她其實心裡也害怕,怕說出來,他會愈發惱怒。
綰靜忍不住去抓他的手:“我真的沒做甚麼。”
關庭謙沒說話,她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心裡不安,下意識喊他:“庭謙?”
很久,關庭謙點點頭:“好了,我知道了。”
他安撫地摸了摸她腦袋,輕聲說:“不怕,別慌,我信你。”
她眼眶一熱,一下子蓄滿了水,霧濛濛遮住了視線,他的模樣也看不清了。
綰靜就像是受了委屈,近乎哽咽地埋在他胸口:“我不會背叛你的,真的不會的,求求你信我……”
“好,好,我知道。”他寬厚的掌t心一下下撫摸著她背,聲音沉啞,“是我不好,我不該問你的。”
他摸索著找到牆邊的開關,按了好幾次,那盞燈還是不太亮。關庭謙蹲下找了根火柴,把灶臺上的煤油燈點了。
昏黃跳動的光瞬間亮起,充滿了狹小的空間,驅散了部分黑暗,卻也讓他的身影愈發搖曳不定。
燈光映亮了他的臉,綰靜抬頭,看清他眼下濃重疲憊的陰影,以及那雙深沉如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她還在抽噎,關庭謙將她抱回房間,綰靜說:“茶你還喝嗎?”她聲音像是閉住了氣,“我是給你們一起煮的。”
他點點頭:“我去給他們分了拿上來。”
他走得匆忙,綰靜腳上的拖鞋,一隻落在床邊,另一隻卻歪倒在門邊地上。她哭了會,扯過被子一角,輕輕裹在身上。
她太纖細,即使罩著被子,也彷彿會一觸就碎。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近乎透明,眼裡還殘留著將落未落的淚。
他回來,她瑟縮了下,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些。
關庭謙把茶用保溫杯裝了,放在床頭櫃上,看她還紅著眼圈看自己,他禁不住抬手:“生氣嗎?”
綰靜使勁搖搖頭:“不生氣。”
“那哭甚麼。”
她小心地說:“我害怕。”
他也一愣:“怕甚麼。”
怕甚麼。問得好。
她究竟在怕甚麼。
可能是怕他不相信,會起疑,怕他看著她時,總若有似無出現的、審視的眼神,或者她更怕的,是他失望,就會徹底離她而去。
連這樣表面的,勉力維持的關係,都不能再擁有。
綰靜回答不上來,只能小心翼翼湊近,貼住了他唇。她氣息不穩,急促喘息著,眼睛裡只有誠惶誠恐的無措。
這個吻根本算不上任何情慾,可她還是繼續深入下去,彷彿是在確認他還在,她要用這種方式,反反覆覆試探,看他會不會將她推開。
關庭謙可能也知道,他看了她很久,才閉上眼,扣住她後腦,將她推倒在床上。
他們在床上擁吻了很久,若即若離,斷斷續續,不斷深入輾轉。
直到秘書上來敲門,關庭謙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秘書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強行壓抑的急促:“先生,他們人來了。”
綰靜心口重重一跳,關庭謙撐在上方的手臂也驟然繃緊,他側過頭,眉心擰出一道深痕,聲音還帶著一絲未褪的暗啞:“讓司機先去問問情況,說我有事。”
秘書的聲音更低更急:“來勢不對,不像之前來談事的人,恐怕攔不住。而且他們指名要見您,說今天必須給個準話。”
關庭謙眉頭擰得更緊一分,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情慾和迷亂,都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涼薄鋒銳的冷。
綰靜眼尾還是紅的,臉色緋紅未退,心慌意亂攀著他肩膀。
他低頭,看著身下同樣被驚得睜大眼睛的她,拇指指腹無意識地摩挲,在她唇角殘留的溼潤上輕輕蹭過,動作似輕似重,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隨即利落起身,扯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迅速穿上。
綰靜也慌忙坐起,拉好自己被揉亂的前襟,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情慾退去了,她卻還在急劇粗喘著,門外傳來的嘈雜越來越清晰,她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待在屋裡,鎖好門,別出來。”關庭謙繫著釦子,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看她的眼神卻深,似是要將她刻進去。
綰靜揪住身下的床單,聲音發緊:“到底怎麼了?外面是誰?”
“沒甚麼,只是合作方過來了,可能是之前……”
“你騙我!”綰靜眼睛溼紅,跪坐在床上脖頸高高仰起,她喃喃重複,“你一定在騙我,如果是正常談生意,怎麼會大半夜急匆匆趕過來,肯定是出事了……是出事了對不對?”
關庭謙沒有回答。他穿戴整齊,最後看她一眼,轉身拉開了房門。
門開的一瞬,外面嘈雜的人聲和雨聲驟然放大。他側身出去,反手就要帶上門。
這時候,樓下的喧譁驟然更響,凌亂的腳步聲踏上樓梯,越逼越近,在樓梯口大聲喊嚷:“姓龐的!你他媽給老子滾出來!”
粗嘎憤怒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直衝房門:“躲甚麼躲!今天不把事說清楚,老子親手拆了你的窩!”
關庭謙不動聲色壓低眉眼,平靜關上了門:“甚麼事值得黃老闆這麼大動靜。”
門關上,隔絕了所有的畫面和噪聲,屋子像是個避難所,她待在裡面雷電不擾,風雨不侵。
可綰靜心裡難受,百爪撓心一般撕扯著,她想出去看看他的情況,可他擋著,她也心知肚明不能給他惹麻煩。
最後實在受不住,綰靜將門上拉著的簾子掀開一角。
他們站在二樓連廊上,領頭的身上有刺青,手裡拿著把砍刀,他手下也衝到了樓梯旁,雨水澆溼了他們兇悍的臉。
刺青男看著關庭謙冷笑:“龐老闆真是貴人多忘事,龐老闆折了我多少錢,心裡不清楚嗎?”
關庭謙只淡淡地道:“我說過了,這件事與我無關。”
刺青男啐了一口,眼神兇狠地在關庭謙身上掃視:“無關?龐老闆現在跟我說無關?老子的貨沒了,人也差點搭上進去了,損失的錢能填滿你整個個窩!你說問題出在哪兒?”
關庭謙慢條斯理整理衣袖:“這我如何知道,賭運氣的事,怪天怪地,只能嘆時運不濟了。”
“你他媽少跟我來這一套!”刺青男猛然暴喝,“查來查去都沒問題,所有人都他媽洗過一遍底了,沒問題,偏偏每次你來了老子就碰上事兒了,你還敢說問題不出在你身上?”
他手裡棍子直指關庭謙眼睛:“要不是看在你跟我大哥還有點交情,老子他媽今天就廢了你!說,你他媽到底動甚麼手腳了?”
關庭謙動作停頓,撣了撣袖口衣襟的灰塵:“甚麼手腳都沒動。”
他平靜道:“我說了,我這邊沒問題,黃老闆聽不懂嗎?”
刺青男嗤笑:“有沒有問題不是龐老闆說了算的,得我查了才知道,到底有沒有問題。”
關庭謙說:“我的人就那麼一點,都是黃老闆見過的,黃老闆不放心,不如再查。”
“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吧?”
刺青男額角青筋暴起,大喊道:“我忍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就這麼些人,誰信?你有本事就讓開讓我兄弟們進去搜,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不是就這些人了!”
關庭謙霎那蹙眉:“不行!”
他驟然疾言厲色的模樣,駭人一跳,刺青男眯眼,視線掃過他身後門板,想了片刻,不由得怪笑起來:“這麼藏著掖著,龐老闆不會是金屋藏嬌吧。”
綰靜指尖瞬時冰涼,她看見關庭謙臉色迅速差了下去,變得難看不已。
關庭謙擋在門前,身形挺拔如松,即便只穿著襯衫,也自有一股迫人的氣勢。
他冷冷地看著刺青男:“黃老闆,我的人都在這,有甚麼事,我們去外面談。”
“他媽的!”刺青男猛地抬手指向關庭謙身後緊閉的房門,“就是你屋裡藏的這個人!給老子交出來!”
“不可能。”關庭謙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他往前邁了一步,幾乎將整個門框都擋在身後,“我說了沒問題。”
刺青男已然耐心告罄:“我管你他媽有沒有問題,我就是要搜!”
他手下也說:“大哥,別跟他廢話了,他算甚麼東西也在這叫囂?”
說著就要抄棍子砸門。
還沒有挨近兩步,關庭謙抬起一腳就將他踹了出去,他大喊一聲撞破樓梯,翻身滾了下去。
“姓龐的,你他媽敬酒不吃吃罰酒!”
刺青男眼見手下被打,頓時怒不可遏,他啐了口唾沫牙關咬得咯咯響,一棍子就要劈下去。
然而那隻手在半空就停住了,竟然不知為何,最後卻不敢劈下去。
關庭謙冷聲冷情:“我說了,我的人,你帶不走,我不想重複第三次。”
他話音未落,刺青男就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臉上的刀疤都扭曲起來:“你的人?”
他身後的人也發出鬨笑和粗鄙的議論:“龐老闆,你他媽是不是被人下了降頭,還是睡糊塗了?”
刺青男停住笑聲,眼尾壓低,一瞬間語氣變得極其惡劣,帶著一種殘忍的,看好戲般的嘲弄:“你知不知道前兩天,就在你不在家的時候,就在你這破院子旁邊的老樹後面,你這位‘你的人’,跟個野男人混在一起難分難捨,最後還鑽進人家車裡了t。”
“你怎麼還有臉說是你的人?”